Main 伯吉斯动物童话(共八册) (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第十一届向全国青少年推荐优秀图书;美国总统家族、诺贝尔奖得主、“贝贝熊系列”、“斯凯瑞金色童年”作者爱读本;插图是沃尔特·迪斯尼的灵感来源)

伯吉斯动物童话(共八册) (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第十一届向全国青少年推荐优秀图书;美国总统家族、诺贝尔奖得主、“贝贝熊系列”、“斯凯瑞金色童年”作者爱读本;插图是沃尔特·迪斯尼的灵感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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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ar:
2014
Publis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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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chinese
ISBN:
9ab5b751-e6f2-4230-b5eb-7942bd8cb0f5
F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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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评赞集锦





这套童话内容生动有趣、悬念重重,语言幽默机智,成为众多名人,比如小乔治·布什、乔治·阿克洛夫、沃尔特·迪士尼、理查德·斯凯瑞等,一生爱读的故事,为他们的成长以及后来的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插图精美,画面语言丰富,更成为沃尔特·迪士尼创作的灵感源泉。同时,它蕴涵着深刻的道理和意义,向小朋友们传播友爱、互助、善良等理念,并呼吁小朋友们从小就有保护动物和自然的意识,从而培养生态道德和生态文明意识的觉悟。

——2015年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百种优秀图书评语



我上小学时……我和我家人常去新罕布什尔州消夏。那里人烟稀少,我只能和我哥哥一起玩……我记得我那时酷爱动物童话,比如说“猪宝弗雷迪”系列和伯吉斯的动物童话等。

我还记得在我哥哥忙自己的事而我手头又没有童话可读时,我就会感到百无聊赖,烦躁不安。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乔治·阿克洛夫



我坚定不移地效法我父母,坚持给孩子们读书……为了能更好地为他们读书,我在戴维营、肯纳邦克波特和白宫准备了一大堆书。其中有《圣经故事》、芭芭拉·库尼的《花婆婆》、马丁·汉德福的《沃尔多在哪里》以及伯吉斯的动物童话等。这些书由于经常翻阅,已经快散架了。但我视它们为自己的孩子,依然珍藏着它们。

——美国前总统小乔治·布什的母亲芭芭拉·布什

卡迪对“迪士尼世界”的创始人沃尔特·迪士尼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艾美奖、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奖得主约翰·康尼扎罗

理查德·斯凯瑞的父亲是一位杂货店店主,他们的家境很不错,少年斯凯瑞读到过很多动物童话,其中就包括美国多产作家伯吉斯的动物童话。

——美国学者 鲍比·莱蒙特

用“宝典”一词来形容这套书(伯吉斯的动物童话)一点都不夸张。它让我们想起了那样一个时代——孩子们可以拥有自己的想法,可以让想象力自由驰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是一群程式化的“小大人”。这套书将给家长和孩子们一种全新的体验,让睡前时光变成一段美妙无比的旅程。

——美国著名记者、作家 米奇·德克特



直到有了自己的小孩,我才意识到给孩子读这些睡前故事(伯吉斯的动物童话)是多么的有趣。给孩子们赠送图画书和童话书并不是件难事,但朗朗上口的童话故事总是可遇而不可求。家长们要是想让自己的孩子们和自己获得阅读的愉悦,这些故事将是不二选择。

——美国著名作家、《世界杂志》总编辑马文·奥拉斯基

伊索以其对动物体貌特征和生活习性的了解,而成就了著名的《伊索寓言》(《伊索寓言》中绝大多数篇幅都是以动物为主角的),其中“龟兔赛跑”和“酸葡萄”等故事早已深入人心。美国现代作家伯吉斯则另辟蹊径,他在熟知动物特性的基础上,又本着爱护动物和保护大自然的宗旨,创作了一系列“动物奇遇记”的故事。每个故事以一个动物为主角,通过它的冒险历程又牵扯出许许多多其他动物来,那些动物有的给它下绊子使坏,有的则仗义执言、拔刀相助。冒险的结局一般都是正义战胜邪恶,美好战胜丑恶。主人公在经历着九死一生的冒险当中,总会在热心朋友的帮助下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作者笔下的各种动物,如狐狸之狡猾,乌龟之憨厚,松鼠之精明,兔子之敏捷,全都描绘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如果说,《伊索寓言》中的动物故事是一个小型动物园的话,那么,伯吉斯笔下的动物故事则是一个微缩的动物世界。

——作家、人民文学出版社编审 胡真才



编辑絮语





印度国父莫汉达斯·甘地有句名言:“一个民族的文明和道德进步的程度可以用他们对待动物的态度来衡量。”他的这一观点应该得到我们的认同。观照当下的中国社会,有一个事实我们无法回避:我们对“仁慈养殖”、“动物福利”、“动物权利”等概念的理解似乎并不是很深刻。而这些概念在很多国家早已深入人心。很多国家的人们通过漫长的争论,已经达成一个共识:作为人类的我们,有责任,也有道德义务,去仁慈地对待动物,让它们生活在人性的环境里,让它们身心健康,生活快乐;即便它们是我们要食用的动物,我们也应该仁慈地对待它们。在很多国家的大学里,诸如美国的大学,动物伦理课程和大地生态伦理课程是哲学系的主要课程,也是大学生必须接受的基本教育之一。各种动物保护协会组织已经遍布美国,类似的组织在其他发达国家也已经得到普遍发展。

我们既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思想大争论,我们的大学里也鲜有动物伦理课程教授。造成的结果是,我们既缺乏动物保护方面的知识,又对动物缺乏怜悯之心。此外,我们国家的各种动物保护协会组织也只处于起步阶段。不得不承认,在动物伦理文明这一方面,我们落后得似乎有点多。

为此,我们精选了美国著名童话作家、自然主义者、自然资源保护论者、“睡前故事大叔”伯吉斯的八篇动物童话翻译出版,奉献给我们的小读者,希望可以让他们从小就有保护动物和自然的意识,从而培养生态道德和生态文明意识的觉悟。

在这套了不起的动物童话里,彼得兔、狐狸雷迪、土拨鼠约翰尼、麝鼠杰里等小动物,或乐观,或任性,或贪玩,或调皮; ,或聪颖,或愚笨,或好了伤疤忘了疼,总是不停地惹祸上身,却总能在同伴的帮助下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它们经历着一个又一个有趣、刺激、惊险的奇遇,同时又增长着一个又一个见识,感悟着一个又一个道理和意义。我们希望小读者们在享受阅读愉悦的同时,可以领悟到这些童话所蕴含的道理和意义。这恰好印证了德国著名作家席勒的那句名言:“更深刻的意义蕴藏于我童年时听来的童话故事,而不是生活教我的真理。”

我们相信这套动物童话所揭示的道理和意义,将会对小朋友们的成长有所助益。美国前总统小布什、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乔治·阿克洛夫、“迪士尼世界”的创始人沃尔特·迪士尼、“贝贝熊系列”的作者简·贝伦斯坦和斯坦·贝伦斯坦以及“斯凯瑞金色童书”的作者理查德·斯凯瑞等名人从小就是这套童话的读者。这些童话让他们获益多多,并成为影响他们一生的童年读物,为他们的成长以及后来的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我们希望小朋友们可以跟他们一样,爱上读书,爱上这套动物童话,和动物们做朋友。我们还希望小朋友们能够认同伯吉斯的动物保护理念——用伯吉斯博物馆的建馆宗旨来说,那就是:关心、爱护野生动物,保护大自然——并行动起来,去保护那些可爱而又易受各种伤害的动物朋友。

二〇一三年三月



孟加拉印象(代序)

[印度] 拉宾德拉纳特·泰戈尔





帕提萨

1894年3月22日

我坐在舱口前,遥望着河面。这个时候,我突然看见一只长得很丑的水禽拼命朝对岸游去。与此同时,它的身后响起了不绝于耳的叫骂声和喊打声。我擦亮眼睛一看,原来那是一只母鸡。在即将被宰杀之际,它幸运地从船上的厨房里逃了出来,而后跳进水中,拼命向对岸游去。可是,就在它即将爬上河岸的当儿,它再次落入那些心狠手辣的追捕者的魔掌之中。我们的厨师拎着它,得意扬扬地回到了船上。我告诉那位厨师,今天晚上我不想吃肉了。

我的确应该认真考虑考虑戒荤的事儿了。我们坦然地大块吃肉,不曾感到丝毫的不安。我们之所以这样,根本原因在于我们从来都没有去细想我们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残忍、多么的不仁。世界上有很多种人为的罪恶,民族习惯、风俗、传统和社会法则不同,对这些罪恶的认识也会不同。但是,残酷和这些罪恶截然不同,它是一种原始的罪恶;狡辩和托词都不能改变它的性质。我们要是没有变得麻木不仁,那该有多好!这样,那些对残忍行为发出的抗议,我们就不再会充耳不闻;可是,我们却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好不快活,一边做着残忍不仁的事儿,一边还感到心安理得——实际上,谁要是不随大溜儿,他就会被其他人扣上一顶“怪人”的帽子。

由此可见,我们对罪恶的理解是多么的肤浅!在我看来,世上有一条至高戒律,需要每个人谨守:对一切生灵心怀怜悯。博爱是一切宗教的基石。前几天,我在一份报纸上看到一篇报道:一批价值五万英镑的肉,从英国本土运到非洲的一个军事基地时被发现已经变质,于是人们将这批肉退回。最后,它们在英国朴次茅斯港仅以数英镑的价钱被贱卖了事。这种浪费生命的行为是多么的骇人听闻!人们怎么可以这样弃“珍宝”如敝屣!仔细想想吧,有多少无辜的生灵仅仅是为了点缀某次宴会上的碗盘而惨遭杀戮!更可怕的是,大多数生灵的肉竟然会被原封不动地撤下席去!

我们若是对自己的残暴行为浑然不知的话,我们倒可以请求原谅。但是,如果我们明明已经良心发现,可还是昧着良心,和别人同流合污,一起去残杀生灵的话,那我们就是在凌辱自己的良知。鉴于以上种种,我决定开始做一个素食主义者。

……



施里塔

1894年8月9日

今天我看到一只小鸟的尸体浮在水面上顺流而下。它死亡的经过并不难推演:它在村边的某棵杧果树上有个巢。它晚上回到暖融融的小巢里,想美美地睡上一觉,让它那小小的身躯里的疲惫得以释放。谁知博多河突然狂性大作,把杧果树树根上的泥土冲得一干二净。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不但失去了小巢,也永远不会再醒来。

大自然无坚不摧,在它的面前,我自己和其他生物的区别根本就微乎其微。在这里的城市里,人类总是处于主宰地位。他们只关心自己,却对其他生物的苦乐无视到近乎残忍的地步。

在欧洲,同样地,人类也处于主宰地位。因此,动物在他们的眼里,仅仅是动物而已。不过,在印度人看来,人托生为动物,动物托生为人,灵魂轮回的想法一点都不稀奇。因为,我们的经文不会把人们对众生的怜悯视作矫揉造作的情感而加以禁止。

我来到乡村,和大自然亲密接触。这个时候,我性格中印度人的成分便占据了主导,哪怕面对的只是一只小鸟松软的胸腹中跃动着的那股生之喜悦,我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漠然置之。





献 给



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那些

可爱的四条腿的动物朋友

希望这套小册子可以

让我们大家携起手来

共同去保护那些纯真而又

时常面临来自人类威胁的动物朋友





目录

狐狸雷迪奇遇记

土拨鼠约翰尼奇遇记

彼得兔奇遇记

负鼠比利大叔奇遇记

小嘲鸫莫克尔奇遇记

麝鼠杰里奇遇记

田鼠丹尼奇遇记

青蛙爷爷弗洛格奇遇记





狐狸雷迪奇遇记





狐外婆格兰尼吓唬雷迪





狐狸雷迪住在狐外婆格兰尼的家里。我们知道,雷迪他们家是一个大家庭,雷迪的兄弟呀、姐妹呀,实在有点儿太多,狐狸妈妈天天起早贪黑地捕猎,才能勉勉强强喂饱嗷嗷待哺的这么一大窝小狐狸。没办法,狐狸妈妈只好让外婆格兰尼帮忙把雷迪带大。在这一带广阔的乡野中,格兰尼算得上是最有智慧、最狡猾、最聪明的狐狸了。现在,雷迪的个头儿已经挺大。格兰尼心想,让雷迪学会狐狸家族的所有本领的时机已经成熟。因此,每天她去捕猎的时候,都会带上雷迪,把她掌握的所有的捕猎经验毫无保留地全都教给雷迪:怎样去偷农夫布朗家的鸡,同时又不会惊动农夫布朗家的猎狗鲍泽啦;怎么对付那些屁颠屁颠的狗啦——对付他们,她有一千零一个小妙招呢。





一天早上,狐外婆格兰尼带着雷迪穿过芳草地,越过绿森林,最后来到跑火车的铁轨上。雷迪以前从没来过这里,所以对这一带他一点儿也不了解。格兰尼一直在前面一溜小跑着。他们来到一座大桥前的时候,她方才停下脚步。

“过来,雷迪,往下面看。”她命令雷迪道。

雷迪按照吩咐,来到桥边。但是,他往桥下只看了一眼,就感到天旋地转,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狐外婆格兰尼咧开嘴,坏笑了起来。

“走,到桥的对面去。”格兰尼对雷迪说,而后她迈着轻轻的步子,一溜烟跑到了桥的对面。

可是,雷迪吓得两条腿跟棉花糖似的。没错,先生!哪怕是往前迈出那么一小步,他都不敢。他怕掉进下面的水里,他怕摔在桥下尖利的石头上。狐外婆格兰尼于是从桥的对面跑了回来,跑到雷迪的身前。

“真没出息,雷迪!”格兰尼嘲笑道,“有什么可害怕的呀?只要不往下面看,你就不会感到有任何危险的。好了,现在跟着我,一起跑过去吧!”





可是,狐狸雷迪直往后退,低声地恳求着,想回家去。这时候,格兰尼突然惊恐万分地站了起来。“猎狗鲍泽来了!快跑,雷迪,快跑!”她一边大叫着,一边撒开腿,跑到了桥对面。

雷迪根本就没心思往后看鲍泽到哪里了,也没时间去多想。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千万别让猎狗鲍泽给追上喽。“等等我,狐外婆格兰尼!等等我!”他一边大叫,一边没命地跟在格兰尼的后面跑。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经跑到桥中央。雷迪最终安全地跑到了桥对面,可他发现狐外婆格兰尼正坐在地上笑他。这个时候,雷迪才敢回头去寻找猎狗鲍泽的踪影。可是,他连鲍泽的一点儿踪影也没有看见。鲍泽是不是掉到桥下了?





“猎狗鲍泽在哪里?”雷迪大声问。

“在农夫布朗的家里呀。”狐外婆格兰尼冷冰冰地回答道。雷迪盯着她,足足看了有一分钟的时间。这会儿,雷迪才明白过来,格兰尼这是在吓唬他呢,为的是让他从大桥上跑过来。雷迪感到非常非常羞愧。“现在,我们返回去吧。”狐外婆格兰尼说。

这回,雷迪没有丝毫退缩。



狐外婆格兰尼给雷迪露了一手





每天,狐外婆格兰尼都会带领狐狸雷迪来到那段长长的铁路桥前,让他在桥上一遍遍地跑过来,又跑过去。慢慢地,雷迪不再惧怕那段铁路桥了。我们看,刚开始的时候,雷迪只要踏上这段铁路桥,就会头晕目眩;不过,现在,他已经可以颠儿颠儿地从它上面跑来跑去,一丁点儿的恐惧感也没有了。“哼,敢从铁路桥上跑来跑去,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谁都可以做到!”一天,雷迪得意扬扬地说。

听到雷迪的话,狐外婆格兰尼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你第一次过这座桥时的反应,你还记得不?”她问道。





雷迪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他当然还记得——他记得当时格兰尼是拿猎狗鲍泽来吓唬他,他才被唬得跑过了桥。

这时候,格兰尼突然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快听哪!”她惊叫道。

雷迪赶紧竖起他那对长长的尖耳朵。他们的身后传来了狗的狂吠声。它不是猎狗鲍泽的狂吠声,而是一只比鲍泽更年轻的狗的叫声。格兰尼聚精会神地倾听着。那只狗的叫声越来越响。很显然,他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他肯定是跟踪着我们,一路找来的。”狐外婆格兰尼说,“听好喽,雷迪,你赶紧跑到桥的对面去,待在那边的那座小山冈上,当一个好观众。等我使出压箱底的那招绝技以后,也许你就会明白当初我的良苦用心了。”

遵照狐外婆格兰尼的吩咐,雷迪飞快地跑过那段铁路桥,来到对面的小山冈上。然后,他坐下来,等着好戏上演。格兰尼快步跑到一片田地中央,而后坐了下来。她刚坐下没一会儿,一只年轻猎狗突然从灌木丛中蹿了出来,低着头,用鼻子嗅着格兰尼的气味。这时,那只猎狗突然抬起头,看见了格兰尼,他的叫声变得更加凶猛、更加狂野。得知那只猎狗发现了自己以后,格兰尼起身便跑。不过,她好像跑得并不怎么卖力。雷迪如坠五里云雾,搞不明白格兰尼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因为她看上去根本就不想甩掉那只猎狗,看来她这是要和那只猎狗玩儿猫鼠游戏。一小会儿以后,雷迪听到不远处传来悠长而低沉的隆隆声。紧接着,又响起了汽笛声。啊呀,火车来了。





当然喽,格兰尼也听到了汽笛声。她开始往铁路桥的方向跑去。就在那列火车眼看就要来到她跟前的当儿,她飞速地跑过铁路桥,活似一道红色闪电。那只猎狗一直对狐外婆格兰尼紧追不舍,一心只想逮住格兰尼,竟然既没有注意到那座铁路桥,也没有在意自己身后那列疾驰而来的火车。一到这里,那只猎狗就不再是狐外婆格兰尼的对手了。哦,上帝啊,这怎么可能呀!狐外婆格兰尼已经跑到铁路桥的对面了,可那只猎狗竟然还没跑到铁路桥的中央呢。这个时候,那列火车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正拉着长笛,叫他让路呢。

那只猎狗发出一声惊恐万分的号叫,而后做出他唯一能做的事儿——跳下铁路桥。最终,他掉进了桥下的激流之中。雷迪再看见他的时候,他正拼命往岸边游呢。

“现在,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教你过这座铁路桥了吧。用这个方法来摆脱猎狗的纠缠,我屡试不爽。”格兰尼一边不无炫耀地说,一边往雷迪身边靠近。



猎狗鲍泽根本就不上钩





狐狸雷迪已经从狐外婆格兰尼那里学来了一大箩筐的本事儿,不禁变得有点儿飘飘然起来。我们知道,雷迪天性聪颖,狐外婆格兰尼教他的那些花招他很快就会活学活用了。但是呢,雷迪同时还是一个吹牛大王。每天,他都神气活现地游荡在芳草地一带,逢人便吹嘘自己有多么聪明。“小黑”乌鸦布莱基实在是有点儿忍受不了雷迪的吹嘘功夫。

“你要是真这么聪明的话,那你为什么整天远远地躲着猎狗鲍泽呀?”布莱基问,“依我看,你根本就愚弄不了猎狗鲍泽。打死我,我也不相信。”

雷迪知道,布莱基刚才的这番话肯定已经传到很多小动物的耳朵里面去了。他还知道,他要是不能反证布莱基的话,那以后他肯定会沦为那些小动物们的笑料。这时,他忽然想起了狐外婆格兰尼对付那只年轻猎狗所用的那招绝技。为什么不能把这招用在猎狗鲍泽的身上呢?到那个时候,“小黑”乌鸦布莱基的嘴总该可以堵住了吧?对,就这么干。

“今天下午会有火车从铁路桥上通过。那个时候,你要能在那里出现的话,我就可以让你开开眼,你就可以知道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猎狗鲍泽耍得晕头转向。”雷迪说。

“小黑”乌鸦布莱基同意到那里去。于是雷迪开始去寻找鲍泽。布莱基逢人便说雷迪发誓一定要戏弄戏弄猎狗鲍泽。每提到此事,布莱基都会笑得前仰后合,就跟再也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儿似的。





当天下午,“小黑”乌鸦布莱基准时来到那座铁路桥旁,他表弟“快嘴”蓝松鸦萨米也来了。他们看到雷迪正在田野里往这边跑,猎狗鲍泽一边狂怒地吠叫着,一边对他紧追不舍。狐外婆格兰尼戏弄那只年轻猎狗的时候,就没怎么尽力跑,雷迪依葫芦画瓢,也让鲍泽紧跟在自己的身后。正在这时,火车鸣叫着向铁路桥这边驶来。雷迪立刻加快脚步,赶在火车驶过来以前,跑到了铁路桥的对面。他想当然地认为,全神贯注地追赶自己的鲍泽肯定会忽视火车的到来,等鲍泽发现火车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到那时,鲍泽肯定会不得不跳进桥下的激流中;猎狗鲍泽的表现肯定会和那只年轻猎狗的表现一模一样……跑到铁路桥的对面以后,雷迪马上跳出火车道,回头去看鲍泽的表现。火车已经开到铁路桥的中央,但是,鲍泽却不知哪里去了。

鲍泽肯定已经跳进河里去了吧!雷迪坐下来,咧开嘴,得意扬扬地笑了起来。

长长的火车轰隆隆地驶过铁路桥,扬起一片灰尘和浓烟,雷迪赶紧闭紧双眼。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猎狗鲍泽张着血盆大嘴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离自己也就只有几寸远。

“哼,你觉得你的那套老掉牙的鬼把戏可以把我耍得晕头转向,是不是?”鲍泽咆哮道。

雷迪哪有胆儿回话,他赶紧撒开腿,没命地跑开了。哦,这只小狐狸已经吓破了胆儿!

原来,对这些把戏,猎狗鲍泽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是先让火车过去,而后紧跟在火车的后面,在它的遮挡之下跑过来的。

至于狐狸雷迪呢,他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只好去找狐外婆格兰尼,求她帮忙对付猎狗鲍泽。突然,他听到了说话声。这话儿让他恨得牙根儿疼。

“哈哈哈!绝顶聪明的是我们!”

说话的是“小黑”乌鸦布莱基。



读累了记得休息一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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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雷迪变得越来越飘飘然





狐狸雷迪的胆儿越来越大,每个动物都这么说。如果大家都这么说的话,那这件事就一定是真的了。雷迪素来以狡猾闻名,但从来不胆大妄为。说得详细一点,猎狗鲍泽和农夫布朗的儿子已经多次落入狐狸雷迪的圈套之中。因此,雷迪变得越来越骄傲,越来越飘飘然起来。其实,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没错,先生!雷迪搬起石头,反而砸了自己的脚。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聪明过人,没有人能骗得了他。

自命不凡,这可是世界上最坏的习惯之一。现在,狐狸雷迪就养成了这么一个坏习惯。哦,上帝啊,我说得一点没错!现在,狐狸雷迪确实变得目空一切!别人一提起猎狗鲍泽,雷迪就会鼻孔朝天,不屑一顾地说:“哼!耍弄猎狗鲍泽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不妨回想一下,上次在铁路桥那边,猎狗鲍泽可是好好地修理了雷迪一番呢。不过,雷迪从来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每次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的身影,雷迪都会用最轻蔑的口气说:“谁怕他呀?反正我不怕!”

狐狸雷迪越自负,他的胆儿就会越大。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去光顾农夫布朗的养鸡场。农夫布朗在养鸡场四周布下许多夹子,不过,雷迪总能发现它们,巧妙地避开它们。这些夹子本来是用来捉拿狐狸雷迪的,现在反倒给负鼠比利大叔和臭鼬吉米带来非常多的不便。他们唯恐会被那些夹子夹住,就再也不敢去养鸡场偷鸡蛋了。这样一来,他们再也没机会享用那些新鲜的鸡蛋了。他们自然会把这件事儿怪罪到狐狸雷迪的头上。

“不用着急。”臭鼬吉米一边没好气地说,一边生气地用眼瞪着正躺在芳草地上晒太阳的狐狸雷迪,“农夫布朗的儿子会收拾他的!我想他肯定会收拾他的!”吉米说这话时有些恶狠狠的,看来他都有点儿迫不及待了。





我们知道,一个人要是整天忘乎所以的话,那他肯定喜欢到处招摇。我们还知道,只有获得别人的认可,让别人对你交口称赞,你才会有真正的成就感,你才会感到心满意足。

狐狸雷迪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胆大包天,没错,他已经变得越来越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他竟敢大摇大摆地溜进农夫布朗家的养鸡场里,几乎就在猎狗鲍泽的鼻子底下,抓走了农夫布朗的儿子的宠物鸡。秃鹫巴扎德老先生正在碧蓝碧蓝的天空中翱翔,狐狸雷迪干的这件好事,他全都看在了眼里。巴扎德老先生摇晃着自己的秃头脑袋,唱道——

哈哈,俺已经看见了麻烦老先生的身影;

没错,他已经现身!没错,他已经现身!

真真希望俺这里不会留下他的任何影踪;

没错,他已经现身!没错,他已经现身!

麻烦老先生这个老妖怪既古怪又爱犯拧,

逮着机会,他就会四处去寻找你的身影,

一旦被他发现,你肯定吓得浑身直发冷。

看见他的身影,俺马上就识趣地躲一旁。

没错,他已经现身!没错,他已经现身!

狐狸雷迪实在是太自负了,他这是自己去找麻烦老先生的麻烦。他抓走农夫布朗的儿子的宠物鸡的时候,麻烦老先生已经追到他的脚后跟儿了。



狐狸雷迪变得胆大妄为





秃鹫巴扎德老先生的话非常有道理。麻烦老先生已经追到狐狸雷迪的脚后跟儿了。可是,即使有人告诉雷迪他就要有麻烦了,他也不会相信的。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抓走农夫布朗的儿子的宠物鸡,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能耐。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么勇敢。他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没有谁可以阻止得了他。雷迪喜欢趾高气扬地在绿森林和芳草地一带游荡,到处吹嘘自己干了很多惊天动地的事儿,接下来还会做更伟大的事儿。

我们知道,那些喜欢吹牛、喜欢显摆的人,终有一天会吃到苦头的。而且,到那个时候,没有谁会同情他们的。生活在绿森林和芳草地一带的小动物们都非常讨厌狐狸雷迪,他整天那么吹嘘自己,他们已经厌烦透了,都盼着他赶紧倒霉呢。是的,先生!他们巴不得雷迪马上就会厄运临头。





听说雷迪在光天化日之下抓走农夫布朗的儿子的宠物鸡,而后他又得意扬扬地四处吹嘘自己的本事儿之后,彼得兔,整天逍遥自在的彼得兔,不禁严肃地摇了摇头。

“雷迪实在太自以为是了,他很快就会小命难保的。”彼得兔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他要是受不到惩罚,那又当怎么说?”臭鼬吉米问道。

彼得厌恶地看了吉米一眼,而后说:“他肯定会吃苦头的。他跑得再快也没有用,他很快就会小命难保的。”

“臭鼬吉米,你要是没有那个让人生畏的小臭屁袋,你肯定会小心处事的。”彼得说,“雷迪要是继续这么心不在焉的话,终有一天他会被夹子逮住的。”

臭鼬吉米哧哧地笑了。“我巴不得他会有这一天。”他说。

农夫布朗的儿子听说狐狸雷迪胆大妄为的举动以后,气得脸色铁青,紧咬双唇。接着,他把猎枪扛到自己的肩上。“我养的鸡可不能白白去喂那些狐狸!”他说。之后,农夫布朗的儿子冲着猎狗鲍泽吹了声口哨。接着,他们一道起程。不久以后,鲍泽就发现了雷迪的踪迹。

“汪汪汪!汪汪汪!”猎狗鲍泽狂怒地吠叫着。

此时,狐狸雷迪正躺在绿森林的边缘打盹儿呢,鲍泽低沉狂怒的吠叫声不禁让他打了个激灵。之后,雷迪竖起耳朵,咧开嘴笑了起来。“今儿,我正想活动活动筋骨呢。”他一边说,一边沿着羊肠小道向山坡下飞奔而去。





今儿是一个和煦的夏日。雷迪想当然地认为猎人和男孩子们通常不会冒着炎夏捕杀狐狸。“来人肯定是猎狗鲍泽,”雷迪心想,“只要我的方法得当,猎狗鲍泽肯定会上我的当,找不到我的踪迹的。”雷迪根本就没有做他该做的事——用眼睛好好观察一下。这是因为,他实在太自以为是,结果对这件事掉以轻心了。没错,先生!狐狸雷迪犯了想当然这个毛病。他不停地回头看,想知道猎狗鲍泽到底在哪里。但是,他没有朝四周观望一下,没有去确定附近到底有没有危险。

秃鹫巴扎德老先生正在碧蓝碧蓝的高空之中盘旋着,地面上发生的事情他都可以一目了然。他看见狐狸雷迪正沿着绿森林的边缘跑,过几分钟他就会停下来,低声笑着,竖起耳朵倾听猎狗鲍泽的动静。他知道雷迪这是在使用迂回战术,故意绕着弯子跑,好来迷惑鲍泽,让他费力地用鼻子在地面嗅来嗅去。秃鹫巴扎德老先生还看见了其他一些事情。他看见在雷迪身前不远的一棵大树后面,一个像枪管的东西伸了出来。

“俺说得一点没错,狐狸雷迪马上就要麻烦缠身了。”秃鹫巴扎德老先生嘟囔道。



啄木鸟德鲁默白忙乎了一场





狐狸雷迪没有那么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时候,他每次都会先瞻前顾后、左顾右盼一番,在确定没有危险以后,他才会撒腿跑起来。放在以前,雷迪跑向一棵大树的时候,要是看见有一个像枪管的东西从那棵大树的后面伸出来的话,他肯定会起疑心的,是的,他一定会起疑心的。可是,现在雷迪却只顾着打小算盘了:这可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小动物们终于可以有机会见识一下他的聪明才智和英勇无畏的气概了。

雷迪于是再次坐下来,等到猎狗鲍泽差点咬住他的尾巴的时候,他才再次逃跑。突然,“鼓手”啄木鸟德鲁默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只要德鲁默发出声,大家就会知道这是危险警报。“鼓手”啄木鸟德鲁默这么可劲儿地敲木头,绝对不是为了好玩。可是,雷迪却对德鲁默发出的警报充耳不闻。实际情况是,他根本就没有听到危险警报。我们知道,雷迪的脑子里此时此刻已经被自以为是完全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了。

“我真是吃饱了撑的!”“鼓手”啄木鸟德鲁默嘟囔道,“我干吗要给他发出警报呀?!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要是没了狐狸雷迪,反倒更好。哦,这样要好多了!在这里,所有人都讨厌他。他是一个可憎的纸老虎,遇见比自己个头儿小的人就整天吓唬他们或者追赶他们。不过,雷迪这次干得不错!”德鲁默别过头,打量了雷迪一番。

看到猎狗鲍泽正在绞尽脑汁地寻找着自己的踪迹,雷迪不禁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

“没错,雷迪这次干得不错!”“鼓手”啄木鸟德鲁默又叨叨了一遍。

而后“鼓手”啄木鸟德鲁默往树下看去,下面的情形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狐狸雷迪那一身漂亮的红外套以后恐怕我再也无缘得见了!我的判断肯定错不了!”他嘟囔道,“雷迪要是不理会我发出的危险警报,不愿意马上离开的话,一旦出了麻烦,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鼓手”啄木鸟德鲁默于是又猛烈地敲击树干——。德鲁默的敲击声穿过绿森林,传遍芳草地,连紫山丘一带都隐约可以听得到。

在德鲁默栖身的那棵大树的下面,一张布满雀斑而又怒气冲冲的脸儿正顺着树干往上瞧。他不是别人,正是农夫布朗的儿子。

“这只讨厌的啄木鸟在干什么呀?”农夫布朗的儿子咕哝道,“我得想法子让这只啄木鸟安静下来。不然的话,那只狐狸会被他发出的声吓跑的!”





农夫布朗的儿子冲着“鼓手”啄木鸟德鲁默使劲挥舞拳头。可是,那只啄木鸟好像对农夫布朗的儿子的威胁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他依然在那里拼命地敲击着树干——、、!



狐狸雷迪悔之晚矣





“鼓手”啄木鸟德鲁默拼命地敲击着树干,发出警报。他奋力敲击的频率极快,看上去他那颗绯红脑壳儿好像根本就没有前后抖动一般。德鲁默站在绿森林边缘的一棵老树上,一个劲儿地敲着树干——、。后来,他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儿,他忍不住往下偷看的时候,他的目光和农夫布朗的儿子愤怒的目光恰好不期而遇。农夫布朗的儿子此时正躲在树后。

德鲁默讨厌那张苦瓜似的脸蛋儿,非常讨厌它。他更讨厌农夫布朗的儿子手里的猎枪。德鲁默知道农夫布朗的儿子之所以躲在那里,是想射杀狐狸雷迪。这个时候,德鲁默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犯起嘀咕来:农夫布朗的儿子肯定有可能会猜到我敲击树干的目的——给狐狸雷迪发警报。要是我的意图不幸被他猜中的话,哦,上帝保佑——上帝保佑——幸好我还可以挪个窝继续发送警报。“鼓手”啄木鸟德鲁默于是悄悄地溜到树干的另一侧,而后更加卖力地敲击树干。他停下来,喘口气儿的时候,每次都会借机向芳草地望去,想看看狐狸雷迪到底有没有听到他所发出的警报。

实际情况却是,狐狸雷迪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警报声,可他却对警报置若罔闻。要想让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小动物们对他心悦诚服的话,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雷迪在那里逍遥自在地小跑着,就在猎狗鲍泽即将咬住他的尾巴的当儿,他猛地把尾巴一收,突然加速奔跑,飞也似的溜掉了。猎狗鲍泽自然不是狐狸雷迪的对手。他只好鼻子贴着地面,一边循着雷迪留下的气味在后面追,一边扯着响亮的嗓门儿凶狠地吠叫着。

我们知道,狐狸雷迪一旦脑袋发热、忘乎所以,他做起事来肯定会顾头不顾尾。他根本就没有去看前方的路,而是边跑边东张西望,想看看都有谁正在艳羡他的勇敢和机智。结果,雷迪把自己正往哪里跑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径直向“鼓手”啄木鸟德鲁默所待的那棵树奔去。

其实,狐狸雷迪的眼睛和耳朵都尖着呢。没错,先生,我说的全都是真的!不过,现在他却和一个聋子没什么两样,耳朵里似乎已经塞满了棉花。想到猎狗鲍泽被自己耍得晕头转向,想到其他小动物对他交口夸赞,他忍不住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突然,他听到“鼓手”啄木鸟德鲁默正在“、”地敲击着树干。他这才意识到“有危险,快点躲开”!

有那么一会儿,狐狸雷迪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猎狗鲍泽马上就要追上他了,想停下来已经不太现实。这个时候,狐狸雷迪的敏锐眼睛看见“鼓手”啄木鸟德鲁默正站在接近树顶的地方,正满目惊恐地往下看呢。雷迪飞快地扫了一眼那棵大树的树根处,惊恐地发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枪口的末端是农夫布朗的儿子的那张长满雀斑的脸儿。雷迪差点儿没透过气来,而后他急忙掉头,差点儿跌坐到地上。然后,雷迪发疯般地狂奔起来,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谁见过他跑得这么快过。看上去,他简直就是手脚腾空,四肢根本就不沾地上的花草。他的眼睛里充满惊恐,眼珠子几乎就要蹦出来了,每一步看上去都比前一步要快上一些。





砰!砰!两道火光和两团黑烟从那棵大树的后面嗖嗖地飞了过来。“鼓手”啄木鸟德鲁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飞进了绿森林的深处。彼得兔赶紧卧倒,躲到了灌木丛里。土拨鼠约翰尼一头扎进了他的洞里。

狐狸雷迪发出一声惨叫,那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而后他一瘸一拐地跑掉了。幸好农夫布朗的儿子没有看到这一幕。他误以为自己没有打中那只狐狸,只好悻悻地说:“他偷走了我的宠物鸡,我一定要抓住这只狐狸!”



狐外婆格兰尼悉心照顾雷迪





狐狸雷迪的腿又疼又沉,走起路来步履蹒跚。但此时此刻他却不能停下来,他必须把猎狗鲍泽远远地甩在后面,才有可能把鲍泽搞得晕头转向,才有可能甩掉这个讨厌的尾巴。这是他这辈子要完成的最艰巨的任务。最后,雷迪好不容易才一瘸一拐地回到家中,他竭力憋住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他的眼泪还是哗哗地从脸颊上滚落了下来。“哎哟!哎哟!哎哟!”雷迪一边拖着伤腿往门口走,一边嗷嗷地呻吟个不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狐外婆格兰尼没好气地质问雷迪。她刚刚美美地睡了一小觉,现在还在晒太阳呢。

“我——我受伤了。”雷迪说。这时,他哭得更加伤心了。

格兰尼恶狠狠地瞪了雷迪一眼。“你到哪里野去了?铁丝网把你的外套刮破了,还是荆棘丛把你刺得遍体鳞伤啊?你已经不小了,应该学会好好照顾自己!”狐外婆格兰尼一边没好气地说,一边来到门口,查看雷迪的伤势。





“请您不要责备我,请不要这样,格兰尼外婆。”雷迪可怜巴巴地恳求道。突然,他的肚子和他的那条伤腿一阵钻心的疼痛。

狐外婆格兰尼仔细查看了一眼雷迪的伤口,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让雷迪把身体伸直,而后开始给他清理伤口,她小心翼翼地把伤口清洗干净,然后用绷带把伤口包扎好。年长的狐外婆格兰尼总是温柔地触碰雷迪的伤口,不过,她的那张嘴可一直没有闲着,她长着一张刀子嘴。没错,先生!碰上这种事,搁谁都不会有好气儿的。

我们知道,狐外婆格兰尼见多识广,精明世故,她的眼睛还贼尖贼尖的。她一眼就看出雷迪的伤口是枪伤。雷迪肯定马虎大意来着,要不就是他跑到自己不该去的地方去了。

“我希望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你能从此不再粗心大意或者出去到处逞能!”狐外婆格兰尼教训雷迪说,“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鼻子都是干什么用的?它们是用来让你远离危险的。

你这只小狐狸呀,请擦亮你的眼睛,

不听好人言,迟早会胆战又心惊。

你这只小狐狸呀,竖起耳朵仔细听,

每一种动静,你都必须要分辨得清。

你这只小狐狸呀,请用鼻子仔细嗅,

确定没有危险,你才能继续往前走。

请学我,把眼睛、耳朵、鼻子齐调 动,

这样,你才能长命百岁,没灾又没 病。

“好了,现在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雷迪!现在是酷暑难耐的季节,猎人们是不会顶着烈日捕杀狐狸的。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撞到农夫布朗的儿子的枪口的那个人偏偏是你呀?!”

狐狸雷迪于是告诉狐外婆格兰尼,他跑的时候没怎么用心,结果差点儿一头撞到一棵大树上,倒霉的是,农夫布朗的儿子恰好躲在那棵大树的后面……不过,他四处逞能以及在光天化日之下偷走农夫布朗的儿子的宠物鸡等一系列糗事,他却只字未提。你大概已经猜到了,雷迪一直都在刻意隐瞒这些细节。

狐外婆格兰尼于是皱紧眉头,想来想去,想去想来,绞尽脑汁地想弄明白农夫布朗的儿子为什么会在这个季节出门打猎。

“呱呱呱!”远处突然传来“小黑”乌鸦布莱基的叫声。

狐外婆格兰尼的脸突然多云转晴。“呃,肯定是这样的,‘小黑’乌鸦布莱基去偷农夫布朗的儿子的东西的时候,恰好被他撞见。可是呢,他没能逮着布莱基,只好拿雷迪出气。”格兰尼自言自语地大声说。

狐狸雷迪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不过,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彼得兔听说了一个新消息





土拨鼠约翰尼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老沙窝的洞口处。我们知道,约翰尼生得又圆又胖,活似一个小木墩儿,就这么一点儿路,已经让他气喘如牛了。土拨鼠约翰尼把头探进老沙窝里,两眼放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立马就找到彼得兔。

“彼得!彼得兔!喂,彼得!”他大声叫道。可是,彼得兔一点儿回应也没有。土拨鼠约翰尼感到非常扫兴。天儿还早着呢,他觉得彼得一定在家。他于是又叫了一遍。

“喂,彼得!”听起来他的叫声都快劈了。

“你想干什么?”老沙窝深处终于传来彼得兔迷迷糊糊的说话声。

土拨鼠约翰尼立刻满脸放光。“彼得,快点出来,到我可以看见你的地方来。”约翰尼大声说。

“走开,土拨鼠约翰尼!我困着呢。”彼得说。听上去,他挺不高兴的。昨晚,彼得在外面疯了一夜。他经常这么干。

“我有条新闻想要告诉你,彼得。”土拨鼠约翰尼急切地说。

“你怎么保证你的新闻没有过时呀?”彼得问。就在这个时候,土拨鼠约翰尼注意到彼得兔好像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生气了。

“我敢打包票,我提供的绝对是最新消息。因为,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会对它感兴趣的,所以就风风火火地跑来,打算把它告诉你。”土拨鼠约翰尼回答道。

“嘁!”彼得兔鄙夷地说道,“你的消息和这里的沙丘一样,早就老掉牙了。太阳一落山,你们这些家伙就会上床睡觉,新闻变成旧闻的时候,你们才会听说。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呀?”





“是和狐狸雷迪有关的事儿。”土拨鼠约翰尼刚开口,就被彼得兔打断了。

“省省吧,土拨鼠约翰尼!你的消息得到的太晚了!农夫布朗的儿子打了狐狸雷迪一枪,是吧?这件事昨天晚上已经传遍整个芳草地了!”彼得兔揶揄约翰尼道,“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你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这里,就是要告诉我这个呀?!这件事在你昨天晚上上床睡觉以前,我就已经知道了!雷迪那是罪有应得。希望他的腿会瘸上至少一个星期。”彼得兔继续说道。

“他无法走路了!”约翰尼得意扬扬地大声说。他确定彼得兔还不知道这条消息。

“怎么回事儿?”彼得吃惊地问道。此时,土拨鼠约翰尼听见彼得兔沿着老沙窝里面的秘密小道往外面跑来。

不多一会儿,睡眼惺忪的彼得兔把头探出老沙窝,而后温顺地咧开嘴笑了起来。“刚才你说狐狸雷迪怎么了?”他又了问一遍。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了吧,万事通先生。”土拨鼠约翰尼揶揄彼得兔道。

“哦,快点儿告诉我吧,约翰尼。”彼得兔恳求道。

土拨鼠约翰尼最后只好认输。“我说雷迪无法走路了。听到这个,你是不是非常高兴呀,彼得?”

“你是怎么知道的?”彼得问。彼得对狐狸雷迪一直存有戒心,他必须时刻提防着雷迪的各种诡计。

“臭鼬吉米告诉我的。今天一大早,他从雷迪的家门前经过,看见雷迪试图下地走路。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但始终没能成功。所以,这一阵子,你用不着时时刻刻提防雷迪了,彼得。他这是活该,不是吗?”

“走,我们爬上小山坡,亲自去看一看,看看吉米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彼得突然打断约翰尼的话。

“没问题。”土拨鼠约翰尼说。之后,他们俩结伴向小山坡走去。



狐狸雷迪让彼得兔心生怜悯





彼得兔和土拨鼠约翰尼悄悄地爬上小山坡,然后蹑手蹑脚地向狐狸雷迪的家走去。快接近雷迪的家的时候,他们悄悄地从一个草丛溜到另一个草丛,而后他们又从一个灌木丛溜到另一个灌木丛。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要先停下来,看看情况,听听动静。他们可不想冒任何风险。土拨鼠约翰尼倒不怎么怕狐狸雷迪,因为雷迪是他的手下败将。不过,他非常惧怕狐外婆格兰尼。但他们祖孙俩彼得兔都怕。离狐狸雷迪的家越近,彼得兔的心里就越不安,就越紧张。这是因为,一直以来狐狸雷迪为了能捉住彼得兔已经玩弄了各种各样的花招。所以,彼得兔不敢确定雷迪这次是不是又在耍花招。彼得于是不停地东张西望着,准备一旦发现危险,便立刻逃走。

他们蹑手蹑脚地爬到一个制高点上,朝雷迪的家门口望去。彼得兔和土拨鼠约翰尼趴在灌木丛里,耐着性子观察那里的动静。等了一小会儿,他们看见狐外婆格兰尼出来了。她先是用鼻子嗅了嗅屋外的空气,而后沿着山野小路快步往山下跑去。土拨鼠约翰尼长舒了一口气。现在,那里就只剩下狐狸雷迪了,他感到自己安全了。不过,彼得兔依然保持着警惕。





“我每往前迈出一步,我都得小心防备着雷迪。”彼得兔小声地嘟囔着。

就在这个时候,土拨鼠约翰尼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而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彼得兔看见狐狸雷迪吃力地爬出家门,来到了阳光下。彼得往前伸了伸脖子,想看个清楚。狐狸雷迪到底是受了重伤呢,还是在假装受伤?

雷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龇牙咧嘴地爬到家门口。而后他试图站起来,往前走几步。但是,他的那条伤腿看上去不但让他疼痛难忍,而且还像一根木头般僵硬,他根本无法行走。于是,他只能往前爬。雷迪并不知道有人正在远处监视着他的举动,他每往前爬一步,脸就会痛苦地抽动一下。他的伤腿一动就疼。

彼得兔躲在灌木丛里,这一幕他全都看见了。现在,他已经确信雷迪不是假装受伤。他还知道,他再也不用惧怕狐狸雷迪了。彼得兴奋地振臂一呼,而后跑出了灌木丛。

雷迪往这边看了过来,装腔作势地冲着彼得龇牙咧嘴,但是,他的脸反而痛苦地抽动起来。我们知道,他只要一动,伤腿就会疼得要命。

“我想,看见我现在的这个样子,你肯定高兴得要死。”雷迪装腔作势地冲着彼得大吼大叫。

现在,彼得有一万条理由感到幸灾乐祸,因为狐狸雷迪曾经想尽办法,想要抓住彼得兔,想把彼得送给狐外婆格兰尼当作晚饭;每一次,彼得都是九死一生。看到雷迪这副狼狈相,一开始彼得高兴得不得了。不过,这股兴奋劲过去以后,彼得兔温柔的大眼睛里突然噙满悲悯的泪水——雷迪实在是太无助、太痛苦了。

狐狸雷迪时时刻刻都威胁着彼得兔的身家性命,狐狸雷迪曾经无数次地诱他上钩;可是,此时此刻,彼得兔已经把这些全都抛到了脑后。雷迪的种种讨厌行径,彼得兔已经全不放在心上了。

“可怜的狐狸雷迪,”彼得兔说,“可怜的狐狸雷迪。”



狐外婆格兰尼回来了





狐外婆格兰尼踏着小碎步跑上小山坡。她这是在往家走。她给狐狸雷迪逮了一只肥嫩的小鸡。可怜的雷迪!不消说,这一切都是雷迪的错——他到处招摇撞骗,又顾头不顾尾。不然的话,他不会误打误撞地跑到农夫布朗的儿子藏身的那棵大树的跟前的。

不过,这些内情狐外婆格兰尼全都蒙在鼓里。她永远不会犯类似的错误。没错,先生,她绝对不会的!此时,她已经来到小山坡的顶上,她的家已经映入她的眼帘。她把那只小鸡放到地上,而后爬进灌木丛里,回头观望着芳草地,想知道她来时的路上是不是空无一人。她知道,猎狗鲍泽此时此刻正被链子牢牢地拴着。之前,她又看见农夫布朗和他的儿子正在玉米地里锄草。所以,她不用担心猎狗鲍泽和农夫布朗父子俩。





然后,狐外婆格兰尼又看了看自家的门口。她看见狐狸雷迪正躺在地上晒着太阳。接下来,她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她不禁两眼放光,牙齿咬得咯咯响。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彼得兔。他正直着身子,离狐狸雷迪最多只有两三米远。

“啊哈,这个年轻的无赖不正是彼得兔吗?前段时间,我卧病在床的时候,雷迪就想把他捉来孝敬我,但始终没有捉住他!这回可好了,我恰好可以让狐狸雷迪开开眼,让他知道她捉住彼得兔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哈哈,再过一会儿,雷迪就可以有肥嫩的兔肉和鲜嫩的鸡肉打发馋虫了!”狐外婆格兰尼自言自语道。

狐外婆格兰尼于是对每一丛野草和灌木都做了十分细致的观察。她发现,悄悄地爬到彼得兔坐着的地方同时又不让他察觉,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之后,格兰尼往左瞧了一阵子,又往右看了一阵子,得知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

芳草地一带没有人看见狐外婆格兰尼的所作所为。而后狐外婆格兰尼偷偷地从一丛野草溜到另一丛野草中,然后,她又从一丛灌木溜进另一丛灌木中。必要的时候,她就匍匐前行,一寸一寸地往前爬行。就这样,狐外婆格兰尼离彼得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狐外婆格兰尼虽然老于世故,但是,她还是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儿。没错,先生!她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儿。她没有抬头观察天空中的动静。秃鹫巴扎德老先生一边在碧蓝碧蓝的天空盘旋着,一边不时地鸟瞰地上的动静。地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秃鹫巴扎德老先生是个聪明的家伙。他一看,便知道狐外婆格兰尼正在耍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就跟他完全读懂了她的心思似的。巴扎德眨了眨眼睛。

“嗯,绝对不能让彼得兔小鬼受到任何伤害,绝对不能!”秃鹫巴扎德老先生喃喃地自语道,而后他失声笑了起来。

秃鹫巴扎德老先生将自己宽大的翅膀一斜,转而掉头向地面飞去。一眨眼的工夫,他便来到了狐外婆格兰尼的身后。

“你是不是一直都是爬着回家呀,狐外婆格兰尼?”秃鹫巴扎德老先生冷不丁地问道。

狐外婆格兰尼着实被吓了一大跳。因为在此之前,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她的魂儿差点儿给吓丢了。不消说,彼得兔立马便发现了狐外婆格兰尼。他立马像出膛的子弹似的,飞奔而去。

狐外婆格兰尼龇出一嘴尖利的牙齿。“我希望你少管闲事,巴扎德先生!”她怒吼道。

“遵命,遵命,俺遵命就是!”秃鹫巴扎德老先生一边说,一边展翅飞进碧蓝碧蓝的空中。



那只小鸡不见了





之前早些时候,狐外婆格兰尼为了能腾出手来去捉彼得兔,便把自己送给狐狸雷迪的那只小鸡暂时放到了小山坡上。她原本打算捉住彼得兔以后,再立马回来取那只小鸡。现在,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彼得活蹦乱跳地在芳草地上飞奔。格兰尼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气得在那里上蹿下跳,草地都被她踏坏了。她一边跳脚,一边咯咯地磨着她那些尖利洁白的牙齿。格兰尼愤怒地瞪着天空中的秃鹫巴扎德老先生,都是他坏了她的好事儿,都是他给彼得报了警。可是,格兰尼除了能咒骂秃鹫巴扎德老先生一阵子以外,也别无他法;而且她也是白费唾沫星子,因为一眨眼的工夫秃鹫巴扎德老先生就已经飞到碧蓝碧蓝的万里高空之中去了,格兰尼的咒骂,他是无缘听见了。狐外婆格兰尼简直就要气炸了!格兰尼要是不这么生气的话,她本应该还能发现屏住气平躺在一丛野草之中的土拨鼠约翰尼的。





土拨鼠约翰尼的心脏怦怦直跳。没错,土拨鼠约翰尼给吓得个半死。他以前和狐狸雷迪打过架,把雷迪打得落花流水。但是,他心里清楚得很,他根本不是狐外婆格兰尼的对手。狐外婆格兰尼不再践踏野草,悻悻地一溜小跑回家去看狐狸雷迪的时候,土拨鼠约翰尼才敢鬼鬼祟祟地往远处爬去,爬到离那两只狐狸的家足够远的地方以后,他才撒腿飞奔起来。他跑得那个快呀!肥嘟嘟的土拨鼠约翰尼跑回家的时候,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他实在是累坏了,一屁股跌坐在门槛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谁让我这么好奇来着,我活该倒霉!”土拨鼠约翰尼自言自语地说。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狐狸雷迪抬起头,看见狐外婆格兰尼正急匆匆地往回跑。雷迪非常虚弱,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前心贴到后背上了。不过,他觉得狐外婆格兰尼肯定会给他带来可口的早餐的。听到格兰尼的脚步声,雷迪禁不住口水直流。

“您有没有给我带来好吃的东西呀,外婆?”狐狸雷迪问。

刚才狐外婆格兰尼打算偷袭彼得兔的时候,被秃鹫巴扎德老先生冷不丁地这么一吓,顿时慌了神儿,煮熟的鸭子给飞了,留在山坡上的那只小鸡也给忘得一干二净。狐狸雷迪这么一问,她方才想起它。不过,她还在气头上,不想回去取那只小鸡。

“没有!”她怒气冲冲地嚷道,“我没有找到什么吃的东西!——没有东西吃,你这是活该。你的心眼儿要是足够使的话,”——说到“心眼儿”这个词语的时候,狐外婆格兰尼特意强调了一下——“你的心眼儿要是足够使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你不受伤,就可以自己去找吃的。”

狐狸雷迪不知道“心眼儿”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却真真切切地知道自己非常非常饿。几滴失望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一幕狐外婆格兰尼全看在了眼里。

“好了,好了,雷迪!别哭了。我给你抓到了一只肥嫩的小鸡,我刚才放在小山坡上了,我这就去把它拿回来。”狐外婆格兰尼说。

说完,狐外婆格兰尼跑回到那个小山坡上。之前,她打算偷袭彼得兔的时候把小鸡放在了那里。她跑到那里以后,立马傻了眼,那只小鸡竟然不见了。它不见了,上帝啊!这里连那只小鸡的一丁点儿影子也没有——她只在那里发现了几根鸡毛。狐外婆格兰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仔细地东看西瞧,西瞧东看,除了几根鸡毛以外,什么也没有。狐外婆格兰尼不禁勃然大怒。



狐外婆格兰尼诬赖臭鼬吉米





狐外婆格兰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错,先生!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停地揉自己的眼睛,想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没错,那只小鸡确实已经不翼而飞。更可气的是,地上一点痕迹也没有,想知道那只小鸡到底被谁偷走了,那真是难上加难。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狐外婆格兰尼坐到地上,想知道谁会有那个胆儿偷她的东西。之后,她站起来,鼻子贴着地,在这一带兜了整整一圈儿,在那里闻啊闻,闻啊闻。她这是干什么呀?呃,她这是想找出那个偷鸡贼留下的气味。

“啊哈,我知道了!”狐外婆格兰尼大叫一声,而后向小山坡的顶部跑去。她边跑边用鼻子贴着地面嗅。“啊哈,我知道了!这次,他肯定逃不掉的!”

过了一小会儿,格兰尼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每往前跑两三步,她就会抬头往前看一看。这时候,她的双眼突然发出异样的光芒,而后她趴到地上,开始匍匐前行。她打算偷袭彼得兔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不过,这次她的目标不是彼得兔,而是——你猜,她的目标会是谁?竟然是臭鼬吉米!没错,先生,是臭鼬吉米。臭鼬吉米正在不慌不忙地走着路。他是一个天生的慢性子。只要是他能搬得动的大树枝或者石头什么的,他就会把它们翻起来。原来,吉米正在捉甲虫吃。

狐外婆格兰尼盯着臭鼬吉米看个不停。“他的胃口可真大,刚偷吃完我的小鸡,又开始到处捉甲虫吃!”她嘟囔道。而后格兰尼突然跳到臭鼬吉米的面前,两眼凶光毕露,龇牙咧嘴,背上的毛全都倒竖了起来,一副凶猛异常的样子。不过,格兰尼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没有忘记要和臭鼬吉米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的小鸡哪里去了?”狐外婆格兰尼怒吼道。她看上去特别特别彪悍。

臭鼬吉米抬起头,惊得目瞪口呆。“您好,狐外婆格兰尼!”他友好地打招呼说,“你丢了一只小鸡,是吗?”

“你偷了我的那只小鸡!你是一个无耻的小偷,臭鼬吉米!”格兰尼吼叫道。

您千万不能不分皂白青红,

开口之前,请您三思而行。

臭鼬吉米说。

“我不是小偷。”吉米继续说道。

“你就是!”格兰尼歇斯底里地大叫道。

“我不是!”

“你是!”

不过,臭鼬吉米一直都在笑。吉米笑得越开心,狐外婆格兰尼心中的怒火就越旺。在吵架的整个过程中,臭鼬吉米一直不断往狐外婆格兰尼的身前凑,而狐外婆格兰尼呢,她一直都在往后退。和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其他小动物一样,狐外婆格兰尼也非常害怕臭鼬吉米的那个小小的臭屁袋。





我们知道,狐外婆格兰尼是在往后退,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身后的状况,等她发觉不对头的时候,她已经退进一丛带刺的灌木里了。那丛灌木撕烂了她的裙子,扎得她遍体鳞伤。“哎哟哟!”狐外婆格兰尼痛苦地呻吟道。

“哈哈哈!”臭鼬吉米得意地大笑了起来,“你竟敢诬赖我偷了你的小鸡,你这是自作自受。”



狐外婆格兰尼知道了小鸡的下落





狐外婆格兰尼本来就气得火冒三丈。没错,没错,狐外婆格兰尼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臭鼬吉米却又这么幸灾乐祸地取笑她,格兰尼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看到格兰尼气成这样,臭鼬吉米兴奋地在地上捧腹大笑,在那里翻来滚去。他的肚子都快给笑破了。当然啦,臭鼬吉米这么对待格兰尼的确有点儿说不过去。可是,我们也知道,是狐外婆格兰尼挑的头儿,这全都怨她诬赖臭鼬吉米是个小偷。再说了,吉米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狐外婆格兰尼,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其他小动物也不怎么待见狐外婆格兰尼。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见到她都极其犯憷。

狐外婆格兰尼灰头土脸地从那带刺的灌木丛里爬出来以后,没再和臭鼬吉米争吵,而是急匆匆跑开了。她一边跑,一边恶狠狠地咕哝着什么,抱怨着什么,恨得咬牙切齿。这个时候的狐外婆格兰尼看起来一点都惹不起,浣熊鲍比看见她往自己这边跑来的时候,他想还是别挡她的路为好。于是他爬到了树上。

倒不是因为浣熊鲍比有多么害怕狐外婆格兰尼。我敢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浣熊鲍比根本就不惧怕她。鲍比之所以躲开她,那是因为现在他的肚子刚刚填得饱饱的,他感到非常舒服,懒得去跟格兰尼拌嘴。

“早上好,狐外婆格兰尼。希望您今早心情不错。”狐外婆格兰尼跑到浣熊鲍比待的那棵大树的树下时,鲍比礼貌地招呼道。狐外婆格兰尼抬起头,往树上看去,黄色眼珠子里的怒火熊熊燃烧。





“今儿早一点都不好,我的心情也糟得很!”格兰尼没好气地回答道。

“上帝啊,您的裙子怎么给扯破了呀!”浣熊鲍比惊呼道。

一开始,狐外婆格兰尼打算骂几句多管闲事的浣熊鲍比。不过,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随即在树下坐了下来,她要把自己今儿早遭遇的所有的倒霉事儿全都讲给浣熊鲍比听。狐外婆格兰尼大倒苦水的时候,浣熊鲍比一直把头躲到树杈后面,尽量不让格兰尼看见他在偷笑。不过,狐外婆格兰尼还是发现了异常。

“你为什么把头藏到树杈后面,浣熊鲍比?”狐外婆格兰尼满腹狐疑地问。

“我在四处观望呢,看能不能帮您发现您那只小鸡的一点蛛丝马迹。”浣熊鲍比一边一本正经地回答格兰尼,一边调皮地眨巴着眼睛。

“哦,你发现了吗?”狐外婆格兰尼问。

就在这个时候,浣熊鲍比看到了一些鸡毛。不过,那些鸡毛不是在地上,而是正在空中随风飘舞。浣熊鲍比于是探了探身子,想看清楚那些鸡毛是从哪里飘来的;格兰尼也转过身,想看个清楚。你猜,他们看见了什么?呃,他们看见苍鹰戈肖克先生正坐在一棵高高的枯树上,自顾自地吞食着狐外婆格兰尼的那只小鸡呢。它只剩下了最后那么一小口。

“小偷!小偷!强盗!强盗!”狐外婆格兰尼尖叫道。





可是,苍鹰戈肖克先生根本就不理狐外婆格兰尼的碴儿。他朝浣熊鲍比挤了一下眼,又抖了抖身上的羽毛,接着,他便打算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啦。



狐狸雷迪的家中来了一位客人





狐外婆格兰尼兴冲冲地去小山坡找她的那只小鸡的时候,负鼠比利大叔正沿着山野小路四处闲逛。比利大叔刚刚吃了一顿不错的早饭,此刻,他正一边哼着欢快的小曲儿,一边瞎逛呢。微风梅里众兄弟中的一个恰好看见了他,就急匆匆地跑到他的面前,把狐狸雷迪中弹的消息告诉了他。

比利大叔听着听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比利大叔问。

微风梅里众兄弟中的那个小伙子说,他说的全是真的。

负鼠比利大叔停下脚步,认真地思考起来。

“狐狸雷迪这完全是自作自受,”比利大叔低声笑道,“农夫布朗的养鸡场里养了很多只母鸡,可雷迪总把那里搞得鸡犬不宁;害得俺都没机会到那里借母鸡吃了。哼,俺们再也不能到养鸡场去了!哼,俺说得一点不错,现在再去那里肯定会很危险;而且,未来的一段时间里都会很危险的。对了,狐外婆格兰尼在不在家?”

微风梅里众兄弟中的那个小伙子一直都没把狐外婆格兰尼放在心上。不过,现在听比利大叔这么一问,他倒是想起来了,狐外婆格兰尼到她家前方的那个小山坡去了。

“俺觉得俺应该去慰问一下狐狸雷迪。”负鼠比利大叔一边说,一边往雷迪家的方向走去。搞清楚狐外婆格兰尼确实不在家之后,比利大叔才敢现身。

狐狸雷迪正坐在门口。他的伤势非常严重,那条伤腿已经发炎化脓,变得僵直。没错,他的腿现在僵得跟一根木头似的,害得他根本就走不了路。他看上去还非常虚弱——非常非常虚弱,他看上去非常饥饿,饿得头昏眼花。狐狸雷迪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还以为是狐外婆格兰尼带着那只小鸡回来了呢。雷迪实在是太虚弱了,连转头看看的力气都没有了。

“您找到那只小鸡没有,外婆?”雷迪有气无力地问。可是,没有人搭腔。

“呃,您找到那只小鸡没有,外婆?”这次,雷迪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儿尖利,有点儿不耐烦。

还是没有人搭腔。雷迪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赶紧抬起来头。上帝啊,来人不是狐外婆格兰尼,而是负鼠比利大叔。他正冲着雷迪咧嘴嘿嘿地傻笑呢。比利大叔一边笑,一边唱道——

有个小偷,自以为天下无双!

谁知,聪明过头反而遭祸殃!

到处臭显摆,四处寻开心,

谁知跑来跑去撞到了枪口上。

唱完以后,负鼠比利大叔一本正经地大声说:“你是自作自受。哈哈,看看你这副德行,简直要笑死人!哈哈,简直要笑死人!”

狐狸雷迪眼里放射出愤怒的凶光,有那么一会儿,他的眼睛都变绿了。可是,雷迪实在是太虚弱了,根本就没力气跟比利大叔争吵。负鼠比利大叔也看出来了。看到雷迪这么痛苦,比利大叔的内心深处不禁对雷迪泛起一丝丝同情。不过,这些不能让雷迪看出来。哦,比利大叔当然不能表现出来!比利大叔于是继续装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过,负鼠比利大叔不敢在这里多待,他怕狐外婆格兰尼随时都会回来。于是,他又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之后,便跑上山野小路,向绿森林跑去。

“实在是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负鼠比利大叔自言自语地嘟囔道,“要是狐外婆格兰尼喂不饱狐狸雷迪的话,俺得好好想想俺们能为雷迪做些什么。俺一定不会丢下雷迪不管的。”



负鼠比利大叔去了一趟微笑池塘





水獭小乔和水貂比利正坐在微笑池塘中的大石头上。他们闲得无事可做,决定搞个恶作剧玩玩。麝鼠杰里正忙着往新房子里搬运食物,为过冬做准备,没时间瞎掺和。

突然,水貂比利神秘兮兮地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水獭小乔不要动。原来比利的那双锐利的眼睛看见灯芯草草丛里有动静。他们俩死死地紧盯着那里,准备一有危险,立马一头扎进微笑池塘里。几分钟以后,灯芯草草丛被扒拉开了,一张瘦削尖长、饱经风霜的小脸蛋儿探了出来。水獭小乔和水貂比利齐齐松了一口气,而后他们的眼睛里突然放出狡黠的光芒。

“您好,负鼠比利大叔!”水貂比利大声招呼道。

灯芯草草丛里露出的那张脸上绽放出迷人的笑容。

“你们都好吧!”那人大声说。没错,是比利大叔。

“是哪股风把您吹到这里来的?”水獭小乔说。





“俺闲来无事,到这里逛逛。”负鼠比利大叔一边说,一边眨了眨眼睛。

“狐狸雷迪受伤了,您听说了吗?”水貂比利大声说。

“俺刚去过他家。”负鼠比利大叔说。

“他现在怎么样?”水獭小乔问。

“他伤得不轻,看上去非常痛苦。”负鼠比利大叔一边说,一边严肃地摇了摇头。接下来,比利大叔告诉水貂比利和水獭小乔,雷迪的那条伤腿又僵又硬,他也虚弱得很,根本没法自己去找吃的。比利大叔还告诉他们,狐外婆格兰尼给雷迪抓的那只小鸡也丢了。

“雷迪是自作自受!”水貂比利兴奋地说。狐狸雷迪曾经无数次戏弄他,接着雷迪趁乱捉走了很多条鱼,这些事水貂比利一刻也不敢忘记。

负鼠比利大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没错,俺完全同意你的话。你是否也挨过饿,水貂比利——是饿得要命的那种?”负鼠比利大叔问。

水貂比利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有一次,黑冠夜鹭奈特先生把水貂比利的晚饭给抢走了,结果,他只好装着一肚子闷气走开了。想到这里,水貂比利点了点头。

“俺非常想知道,”负鼠比利大叔接着说,“你有那个能力自己捕猎,可你偏偏无能为力,结果饿得头昏眼花,你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有那么一会儿,这里冷了场。这时,水貂比利突然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再见!”水貂比利说。

“你这是要去哪里去呀?”水獭小乔问。

“你一定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我要去抓一条鱼,然后给狐狸雷迪送去!”水貂比利大声说。

“好主意!”水獭小乔叫道,“你休想一个人独享欢乐,水貂比利。我要和你一起去抓鱼。”

微笑池塘里扑通一声溅起一阵水花。现在这里除了微笑池塘和大石头,就只剩下负鼠比利大叔了。他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我也该去给狐狸雷迪做些什么了。”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

狐外婆格兰尼带着一只小老鼠回到家中,却意外地看见狐狸雷迪正在那里打盹儿呢。他的肚子吃得圆鼓鼓的。她还看见雷迪身边不远处有两条鱼尾巴和一堆小鸭子的绒毛。





农夫布朗的儿子决定捕杀雷迪





农夫布朗的儿子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咬牙切齿,上下两瓣嘴唇儿闭成一条细长的直线的时候,那些和他相熟的人便敢肯定他这是下定决心要去做事。而且,他说干就干。农夫布朗的儿子一边擦拭着枪管,一边悻悻地想念他的那只被狐狸雷迪偷走的宠物鸡以及那些被雷迪偷走的母鸡。

“就是花上一整个夏天,我也要把这只狐狸逮住!”农夫布朗的儿子气呼呼地说,“上次我给了他一枪之后,我真应该继续对他穷追不舍。下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我们走着瞧吧,狐狸先生。下次我对你绝不轻饶。”

农夫布朗的儿子的这番话恰好传进了某个人的耳朵里。不过,他毫不知情。那人便是负鼠比利大叔。他正藏在农夫布朗的儿子坐的那堆木头下面。比利大叔竖起了耳朵。他非常讨厌农夫布朗的儿子的口气,并立即想起了狐狸雷迪那条僵硬的伤腿,雷迪到现在还是一瘸一拐的。这全都拜农夫布朗的儿子那一枪所赐。不过还好,农夫布朗的儿子还不知道自己打中了雷迪。

“悲剧绝不能重演。绝对不可以,上帝啊!悲剧绝不能重演。俺虽然不喜欢狐狸雷迪,但是,俺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再中一枪。俺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比利大叔自言自语地说。

当然喽,农夫布朗的儿子没有听见比利大叔的这番嘀咕。负鼠比利大叔的话他没有听见,比利大叔从这堆木头的下面爬出来后,慌慌张张地跑进养鸡场下面的地洞里的时候他也没有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的心思全放在怎么抓住狐狸雷迪这件事上了。

“即使是要把整个芳草地和绿森林翻个底朝天,我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捉住那只狐狸!”农夫布朗的儿子咬牙切齿地起誓说,看来,他是要动真格的了。“我绝不允许我家的鸡再被偷了!绝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哼!在芳草地上或绿森林里的某个地方,肯定会有这只狐狸的老窝。我一定要找到它。到时候,有你好看的,狐狸先生!”

农夫布朗的儿子向猎狗鲍泽吹了声口哨,随后他们一起向绿森林走去。

负鼠比利大叔从养鸡场下面的地洞里探出他那张瘦削尖长、饱经风霜的小脸蛋儿,静静地看着他们俩远去的背影。放在平时,比利大叔肯定会咧嘴笑的。不过,现在他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有的全是焦虑。

“农夫布朗的儿子扛着猎枪到绿森林里去了。他的枪一响,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即使找不到狐狸雷迪,他也很有可能会把枪口对准其他动物的,他纯粹是为了找乐子。俺希望他千万别碰俺家的老太婆和俺们的那些孩子。扛着猎枪的农夫布朗的儿子真是可怕,真的。农夫布朗的儿子还是个孩子,做事是不计后果的。俺必须马上回家,告诉俺的家人待在俺家的那个老树洞里千万别出来。”负鼠比利大叔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藏身的地洞里溜了出来。而后他拔腿向绿森林跑去。





农夫布朗的儿子四处寻找雷迪





麻烦,麻烦,麻烦,他的气味我已经闻见;

麻烦,麻烦,麻烦,给我设下了埋伏十面。

狐外婆格兰尼一面不停地嘀咕着,一面不安地绕着她的家转个不停,用鼻子可劲儿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危险,我也没觉得空气中有不对的气味。要说危险啊,我吃枪子的那个地方那才叫一个险哪!”狐狸雷迪说。他正舒舒服服地平躺在自家门口前的地上。

“那是因为你不够机敏。你要是足够机敏的话,你就会步步小心谨慎的,你就不会吃躲在树后的那个男孩的枪子儿了。危险还没有来到你的近旁,你就应该发觉它了,根本用不着等着危险出现。现在,我感觉到有危险正在朝我们走来。你赶紧躲进洞里去,待在里面别出来!”狐外婆格兰尼已经嗅了足有十分钟了,现在已经不再嗅闻空气中的气味了。

“我不想进去,”狐狸雷迪抱怨道,“外面多好啊,暖洋洋的。待在这里要比蜷缩在黢黑的洞里好一万倍。”

狐外婆格兰尼转过身来,两眼里喷着火。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她根本就不需要说什么。狐狸雷迪乖乖地爬进了洞里,嘴里还念念有词。狐外婆格兰尼把头伸进了洞里。

“你待在洞里别出来,一直等到我回来。”她命令道。然后,她又加上了一句:“农夫布朗的儿子正扛着枪往这边走呢。”

听到这番话,雷边吓得浑身发抖。不过,他不相信狐外婆格兰尼的话,心想,格兰尼这么说肯定是在吓唬他,好让他待在洞里别出来。可是即使是吓唬,他也一样抖个不停。我们知道,他正在领受吃枪子的滋味呢,他的那条伤腿仍然又疼又僵,根本就走不了路。这一切全是因为他当时离农夫布朗的儿子太近,还有就是,农夫布朗的儿子当时恰好有枪。

可是,狐外婆格兰尼并没有骗狐狸雷迪。农夫布朗的儿子的的确确正扛着枪往这里走来。千真万确,农夫布朗的儿子现在正沿着山野小路往雷迪的家走来,猎狗鲍泽跑在前面打头阵。狐外婆格兰尼是怎么会知道他们来的呢?她是凭灵敏的感官感觉到的!格兰尼既没有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也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也没有闻到他们的气味;她是凭灵敏的感官感觉到的!狐狸雷迪乖乖地钻进洞里以后,狐外婆格兰尼立马像一小束红光似的跑开了。

“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家。”狐外婆格兰尼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一边消失在绿森林里了。

格兰尼先是急匆匆地跑到小山坡的一个制高点上,站在那里,山野小路上的风吹草动可以尽收眼底。她的预料一点没错,农夫布朗的儿子果真正朝这里走来,猎狗鲍泽走在前面,一路嗅个不停,不曾放过任何一丛灌木。狐外婆格兰尼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她飞快地跑到山野小路上,而后绕道来到农夫布朗的儿子和猎狗鲍泽一会儿就要来到的那条小路上。这里有一个拐弯儿,恰好可以挡住视线,农夫布朗的儿子和猎狗鲍泽看不见她。格兰尼在那条小路上跑了一阵子,而后拐进了附近的树林里;接下来,她又飞快地跑回那个小山坡上,坐下来静观其变。几分钟以后,狐外婆格兰尼便听到了猎狗鲍泽洪亮的吠叫声。鲍泽嗅到了格兰尼刚才在路上留下的气味儿,一路追了过来。狐外婆格兰尼咧开嘴笑了。我们知道,格兰尼正在试图把农夫布朗的儿子和猎狗鲍泽引到离狐狸雷迪藏身的那个洞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不能让他们找到他们的家。

农夫布朗的儿子也露出了微笑。猎狗鲍泽的叫声表明它找到猎物了。

“不抓住这只狐狸,我绝不罢休。”农夫布朗的儿子说。我们知道,他并不知道这一带还生活着另外一只狐狸——狐外婆格兰尼;他还以为猎狗鲍泽正在追踪狐狸雷迪呢。





负鼠比利大叔传递危险消息





“您这是怎么了,比利大叔?您看起来就像失去了最后一个朋友似的。”说话的是臭鼬吉米。

负鼠比利大叔来了个急刹车。他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根本就没瞅见臭鼬吉米。

“出大事了!上帝啊,出大事了!”负鼠比利大叔喘了口气,接着说,“你听见那边的叫声了吗?”

“没错,我当然听到了呀。猎狗鲍泽正在追踪狐外婆格兰尼。等她玩腻了,她就会甩掉猎狗鲍泽的。”臭鼬吉米说,“猎狗鲍泽有什么好担心的呀?”

“猎狗鲍泽变得比现在聪明以后,才配得上让俺担心。”负鼠比利大叔不屑一顾地说,“俺不是在担心鲍泽。俺是在担心农夫布朗的儿子和他手里的猎枪!”接下来,比利大叔告诉臭鼬吉米,他刚才藏在农夫布朗家的木头堆底下,听到农夫布朗的儿子说,为了能抓住狐狸雷迪,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他情愿把芳草地和绿森林翻个底朝天。

“那又怎么样?”臭鼬吉米反问道,“狐狸雷迪要是能落入他的手中,不是更好吗?雷迪总给别人制造麻烦。我就不明白了,您为什么要为雷迪担惊受怕呀?雷迪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

“今天上午,你的确有点迟钝,臭鼬吉米。你简直快要笨死了!想想吧,假如撞到农夫布朗的儿子的枪口上的那个人是你的话,假如他已经懒得去追踪狐狸雷迪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肯定会开枪的,臭鼬吉米。到那个时候,他的枪口对着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你!”负鼠比利大叔说。

臭鼬吉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是这样啊,比利大叔,是这样啊!”吉米说,“男孩一有枪,胆子就变壮,变得又肥又壮。他们根本就不去想那些受伤的人会有多痛苦。您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比利大叔?”

“我们要把即将到来的危险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让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每个人都离农夫布朗的儿子远远的。”负鼠比利大叔回答道。

“嗯,好主意,比利大叔!我愿意配合您的行动。”臭鼬吉米说。

接下来,负鼠比利大叔和臭鼬吉米分头行动。每遇见一个人,他们就把即将到来的危险告诉那个人,那个人马上再把危险告诉下一个人。“开心果”松鼠杰克把消息传给了“话匣子”红松鼠雷德,“话匣子”把消息传给了金花鼠五道眉儿,五道眉儿把消息传给了田鼠丹尼,丹尼把消息传给了土拨鼠约翰尼,约翰尼把消息传给了彼得兔,彼得把消息传给了“飞毛腿”野兔黑尔,“飞毛腿”把消息传给了“刺球”豪猪普里克利,“刺球”把消息传给了浣熊鲍比,鲍比把消息传给了水貂比利,比利把话传给了水獭小乔,小乔把消息传给了麝鼠杰里。杰里把消息传给了青蛙爷爷弗洛格。得到消息以后,他们都急急忙忙地躲了起来,识趣地避开了农夫布朗的儿子和他那杆可怕的猎枪。





等了一会儿,看到绿森林里寂静无声,农夫布朗的儿子疑窦顿生。这里一只鸟儿也看不到,也听不到鸟儿的叫声。这里根本就见不到有皮毛的家伙。

“那只狐狸一定把所有的小动物都给吓跑了,把所有的鸟儿都轰走了。我一定要抓住他!一定!”农夫布朗的儿子嘟囔着。他哪里知道所有的鸟儿和小动物早就藏起来了。



狐外婆格兰尼聪明反被聪明误





狐外婆格兰尼急匆匆地穿过茂密的牧场,这里离农夫布朗的家很远很远。今天是一个大热天,她跑得又累又热,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猎狗鲍泽追在她的屁股后面,一边闻着她的气味,一边扯着大嗓门儿汪汪地叫着。格兰尼又累又乏,心里憋着气。最后这一段路,格兰尼没怎么使劲儿跑。天气凉快的时候,格兰尼不怎么讨厌奔跑;可现在——“哦,我的上帝啊,热死人了!”狐外婆格兰尼叹道,而后停下脚步,好喘口气儿。

我们知道,狐外婆格兰尼不但非常非常聪明,而且还非常非常有见识。那些企图捉住她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格兰尼当然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把猎狗鲍泽耍得团团转,让他根本找不到她的踪迹。可是,格兰尼现在并不打算这么做。没错,她现在不打算这么做!相反,狐外婆格兰尼却在想尽一切办法让猎狗鲍泽可以轻而易举地跟着她的气味走。虽然她现在又累又热又烦躁,但是她却希望鲍泽一直对自己紧追不舍。她为什么这么做?呃,原来她这是要把鲍泽和农夫布朗的儿子引开,让他们远离雷迪养伤的地方。雷迪的伤到现在还没有养好呢。

“汪汪汪,汪汪汪!”猎狗鲍泽一边大叫,一边被狐外婆格兰尼牵着鼻子绕过一个个拐角和弯道。

狐外婆格兰尼牵着猎狗鲍泽的鼻子,在老牧场上来回穿梭,而后又在山脚下的乱石堆里绕来绕去。这里离芳草地和绿森林非常非常非常远。狐外婆格兰尼就是要把农夫布朗的儿子和猎狗鲍泽引到离他们的家很远很远的地方。如果这样的长途跋涉能把农夫布朗的儿子和鲍泽拖垮的话,自己受点累倒也心甘情愿。格兰尼就是要把农夫布朗的儿子和猎狗鲍泽拖垮,然后她再略施小计把他们甩掉,把他们撂在这里。那时候,他们肯定会累得精疲力竭,不会再返回芳草地了。

不多一会儿,狐外婆格兰尼来到一个地洞前,她爷爷曾经住在那里面。这个地洞有个后门,后门的出口通往一个隐蔽的空树干。狐外婆格兰尼钻进地洞,随即从后门溜出来,穿过空树干以后,跳进一条小溪里。溪水非常浅,几乎连她的脚踝都没不过。走在水里,她是不会留下任何气味的。

猎狗鲍泽追到地洞前,在洞口前大叫着。看到格兰尼的足迹通往这个地洞,鲍泽兴奋地狂吠不止。他终于找到狐外婆格兰尼的老窝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鲍泽十分确定格兰尼就在洞里。因为这里留有格兰尼进洞时的新鲜痕迹,却没有她从洞里出来的痕迹。猎狗鲍泽根本就没有想到这里会有后门。退一步说,即使他想到了这一点,他也不可能找到它。因为,我们知道,狐外婆格兰尼是从一个空树干里溜走的。

听到猎狗鲍泽发出狂躁的吠叫,狐外婆格兰尼咧开嘴,得意地笑了。她歇过来以后,便跑上一个小山坡,站在那里遥望地洞的前门。她看见猎狗鲍泽正在那里一边刨,一边叫。

狐外婆格兰尼没得意多久,如潮的忧虑便袭上她的心头。

“农夫布朗的儿子到哪里去了呀?他本应该跟猎狗鲍泽待在一起的啊。”她喃喃自语道。



雷迪不听狐外婆格兰尼的吩咐





临走之前,狐外婆格兰尼吩咐狐狸雷迪好好地待在洞里别出来,在里面等她回来。当时雷迪乖乖地顺从了,他知道,格兰尼的指示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他于是缓缓地爬进长长的地道,爬到深处的卧室里。

不多一会儿,狐狸雷迪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叫声。它时有时无,我们知道,雷迪正躺在地下深处的卧室里。不过,他还是听见了外面的叫声。他竖起了耳朵,听出是猎狗鲍泽的叫声。雷迪根据他的叫声断定,他正在追踪狐外婆格兰尼。

雷迪笑了。他一点都不替狐外婆格兰尼担心,一点儿都不替她担心。他知道,格兰尼非常机智,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甩掉猎狗鲍泽。这个时候,雷迪突然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

“狐外婆格兰尼说过她感觉到危险正在迫近。”雷迪心想。

狐狸雷迪蜷起身子,想睡上一觉。他要听从狐外婆格兰尼的吩咐,在她回来之前,他的那个黝黑的小鼻头千万不可以探出洞外。可雷迪死活就是睡不着。他的卧室又窄又小,而他的那条伤腿又僵又硬,还疼得要命,怎么待都不舒服。他扭来扭去,辗转反侧,坐立不安。他越是烦躁不安,就越感觉不舒服。他不禁想起了外面温暖的阳光;要是能趴在洞口,把身子舒展开,那该多么舒服啊。那样的话,他的腿肯定不会这么疼。狐外婆格兰尼肯定遇到麻烦了,所以这么久了她还没有回来。她要是知道自己会出去这么长时间的话,她也许就不会让雷迪一直待在洞里不出来了。

狐狸雷迪于是缓缓地爬出那条又黑又长的地道。渐渐地,他开始看见从洞口处射进来的阳光。他又往洞口爬近了一点儿。违反狐外婆格兰尼的吩咐不是他的本意。哦,他不会这么做的!他当然不会这么做的!格兰尼让他乖乖地待在洞里,一直等到她回来是不错;不过,她可没说雷迪不能往外面看呀!随后雷迪又往洒满阳光的门口爬近了一点儿。

“狐外婆格兰尼真是越老越胆小。就跟我没她那么眼尖一样,我绝没有半句虚言!我真想一直盯着农夫布朗的儿子,看着他往这边来。”雷迪自言自语说。紧接着,他又往前爬了一点儿。

外面是多么明亮、多么温暖、多么令人愉悦啊!雷迪知道,如果他爬到洞口,舒展开身体的话,那肯定会比待在洞里舒服几百倍。此时,他突然听见“巧妇”鹪鹩珍妮大声地叫骂了起来;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了。他于是又往洞口爬了一点儿。接着,他又听见了猎狗鲍泽的叫声,它非常遥远,必须竖起尖尖的小耳朵全神贯注地听,他才能听得到。

“格兰尼把猎狗鲍泽骗到山后去了。好样的,狐外婆格兰尼!”雷迪心想。这个时候,他已经爬到门槛上了。“巧妇”鹪鹩珍妮还在那里咋咋呼呼地叫喊。

“巧妇”鹪鹩珍妮每天都牢骚满腹,

不是怨天儿太热,就是怨天儿寒。

一天到晚,大惊小怪、咋咋呼呼,

笨拙的小嘴已练得刀子一般锋利。

一曲唱罢,雷迪又自言自语地说:“我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说着,狐狸雷迪把头探出了洞外——谁知却兜头撞上了农夫布朗的儿子的那张长满雀斑的小脸蛋儿和那个可怕的枪口。





秃鹫巴扎德老先生眼观六路





狐外婆格兰尼的如意算盘是这样的:把猎狗鲍泽引到山脚下的老牧场以后,她便可以安安稳稳地回家。

她又累又热,准备抄有树荫的小路回去。她以为,猎狗鲍泽找到那个废弃的狐狸洞以后,肯定会兴奋地大喊大叫,那个时候农夫布朗的儿子会马上跑过来的。

谁知农夫布朗的儿子却一直没有出现,格兰尼开始担心起来。难道他没有跟随猎狗鲍泽不成?狐外婆格兰尼跑到一个制高点上,往下面看去,依然看不到农夫布朗的儿子的身影。恰在此时,秃鹫巴扎德老先生从碧蓝碧蓝的天空中飞过来,落在一棵高大的枯树上。前几天她打算偷袭彼得兔的时候,正是他给彼得报警的,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想扑过去,吓走他;不过,她突然灵机一动——也许,她倒可以利用巴扎德老先生一回。

狐外婆格兰尼于是抻了抻她那漂亮的裙子,而后来到巴扎德老先生停落的那棵树的树下。

“今天过得不错吧,巴扎德邻居?”格兰尼一边寒暄,一边抬头笑对秃鹫巴扎德老先生。

“还不错,俺一直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谢谢你。”秃鹫巴扎德老先生一边回答,一边张开翅膀,扑扇起来。

“哇!”狐外婆格兰尼赞叹道,“你的大翅膀可真是无与伦比,巴扎德先生!能自由飞翔,真是棒极了。我猜,在碧蓝碧蓝的天空中翱翔,一定可以看见地上的很多事吧,巴扎德先生。”

秃鹫巴扎德老先生不禁有些飘飘然。“那是自然。”他说,“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俺的眼睛。”

“哦,巴扎德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狐外婆格兰尼惊叫道,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的,俺可以做得到!”秃鹫巴扎德老先生答道。

“真的吗,巴扎德先生?真的吗?哦,我真不敢相信你的眼睛会这么敏锐!我知道猎狗鲍泽现在正在哪里,也知道农夫布朗的儿子在哪里;不过,我不相信你能看见他们在哪里。”狐外婆格兰尼说。

秃鹫巴扎德老先生没有搭腔,紧接着,他张开宽大的翅膀,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经飞进高空之中,变成一个豆粒大的小点。狐外婆格兰尼暗想,她怎么知道农夫布朗的儿子在哪里,她这是在骗巴扎德先生。她的如意算盘是,她可以利用巴扎德老先生,激他说出农夫布朗的儿子的所在。

几分钟后,秃鹫巴扎德老先生飞了回来。“猎狗鲍泽正待在山脚下的那个老牧场那里。”他说。

“没错!”狐外婆格兰尼一边叫,一边拍手。“那你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在哪里吗?”

“农夫布朗的儿子在……”秃鹫巴扎德老先生突然不说话了。

“在哪里呀?在哪里呀?”狐外婆格兰尼急切地问。她急得要命,秃鹫巴扎德老先生疑窦顿生,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你说你知道的,那俺还有什么必要再说一遍啊?”秃鹫巴扎德老先生说。然后,秃鹫巴扎德老先生又补充说:“不过,如果俺是你的话,俺一定会立刻赶回家去的。”

“为什么?请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告诉我,巴扎德先生!”格兰尼恳求道。





可是,秃鹫巴扎德老先生死活不肯说。狐外婆格兰尼只好急匆匆地往家跑去。

“哦,上帝啊,但愿狐狸雷迪听从我的吩咐,老老实实地待在洞里。”她喃喃地说。



狐外婆格兰尼吓了个半死





狐外婆格兰尼确信秃鹫巴扎德老先生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正扛着枪在她家附近转悠;狐狸雷迪正在家里养伤,秃鹫巴扎德老先生要是什么也没看见的话,他绝不会劝她赶紧回家的。想到这里,她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她已经把猎狗鲍泽引离芳草地,引到了离这里非常远的地方。这把她累得够呛。她原来打算抄阴凉小道走着回家的;可是,她必须尽快跑回家。因为她必须要搞清楚,农夫布朗的儿子是不是已经了发现她的家。

“幸亏我让雷迪待在洞里别出来;我这么做,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狐外婆格兰尼一边跑,一边暗自庆幸。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了歌声。歌声好像是从她头顶上方的树上传来的。

我们跳舞,我们欢闹,

一生一世,阳光灿烂!

我们竞赛,我们奔跑,

无论输赢,始终欢笑!

歌声对狐外婆格兰尼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她抬起头,往树上看去。她看见西风老妈家的微风梅里众兄弟正在树叶间玩耍。这时,微风梅里众兄弟中的一个小伙子恰好也往树下看了一眼,立马看见了狐外婆格兰尼。

“快看狐外婆格兰尼!她看上去又热又累。我们下去让她凉快凉快吧!”微风梅里众兄弟中的那个小伙子说。

微风梅里众兄弟呼的一声从树上来到地上。而后他们围着狐外婆格兰尼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好让她尽快凉快下来。当然喽,狐外婆格兰尼并没有停下脚步。她的心始终悬着,顾不上纳凉。好在微风梅里众兄弟一直跟着格兰尼,她跑得没有以前那么累了。

“你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了吗?”格兰尼气喘吁吁地问。

“哦,看见了!早些时候,我们看见他正在您家附近转悠,狐外婆格兰尼。我们故意吹掉他的帽子,故意惹他生气。”微风梅里众兄弟齐声说,随即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看起来农夫布朗的儿子让他们愚弄得不轻。

不过,狐外婆格兰尼根本就笑不出来——哦,我的上帝,她根本就笑不出来!她的心还一直七上八下的。她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跑得更快了。跑了一会儿,她终于跑到了那个小山坡的顶上,看见了她的家。这时候,她感觉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她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正站在她家的大门口。而狐狸雷迪呢,他正在往外探头。

狐外婆格兰尼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举起枪,对准雷迪;她急忙捂住眼睛,不愿意去看这恐怖的一幕,等着那砰的一声枪响。可是,那里悄无声息。格兰尼把手从眼睛上拿开。她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还在那里,但雷迪已经不见了。

狐外婆格兰尼长舒了一口气。刚才她差点吓了个半死,长这么大,这是她最为凶险的一次遭遇。



狐外婆格兰尼和雷迪只好搬家





“我不想搬家,”狐狸雷迪抱怨着,“我的腿疼得要命,走不了路。”

狐外婆格兰尼推了雷迪一把。“快去,按我说的做!”她厉声说,“你早听我的,我们现在也用不着搬家啦。这全都是你的错。你把头伸到洞外,伸到了农夫布朗的儿子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没被打死,真是奇了怪了。农夫布朗的儿子已经知道我们的窝了,他绝对不会让我们安生的。必须马上搬家!这里是我住过的最好的家,可现在我们却必须离开这里。哦,我的上帝啊!哦,我的上帝啊!”

狐狸雷迪一瘸一拐地穿过地道,来到洞外。现在,他得用三条腿走路。每走一步,他都会疼得龇牙咧嘴。我们知道,一走路,他的那条伤腿就会疼的。

星星们向下面张望,看见狐狸雷迪一瘸一拐地走出家门,狐外婆格兰尼跟在他身后。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很久很久。格兰尼对旧居说了声“再见”,而后叹了口气,又抹了抹泪水。雷迪只顾着疼了,没有注意到狐外婆格兰尼心情不好。走路让他的腿钻心地疼,每走几步,都要坐下来歇一歇。

“今晚就搬家,我看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白天搬家,肯定容易和方便得多。今晚的空气让我的腿又僵又硬。恐怕我再也不能像往常那样走路了。”狐狸雷迪喃喃地抱怨道。

雷迪的絮叨很快就让狐外婆格兰尼失去了耐心。没错,先生!她现在烦躁得很。她照准雷迪的耳朵抡了一巴掌,接着又给他的另一只耳朵一巴掌。雷迪哇的一声哭了。

“闭嘴!”狐外婆格兰尼厉声说,“你巴不得想让所有的邻居都知道我们正在搬家,是吧?他们迟早会发现的。赶紧走,别再吵闹了。你要是再闹的话,我就自己走了,把你留在这里。让你自生自灭,看你怎么搞到吃的?”

狐狸雷迪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而后一瘸一拐地去追狐外婆格兰尼。格兰尼总是先往前跑一段路,确定前面没有危险后,再回来陪雷迪一起走。可怜的雷迪!他竭力忍住不去抱怨,可每走一步,他都非常痛苦。雷迪还是觉得没必要非得今晚就搬家。今天下午,他违反格兰尼的吩咐,把头伸到洞外,差点撞到农夫布朗的儿子的那张长满雀斑的脸上,幸亏他飞速地缩回洞里,才没有吃枪子。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呢。可眼下,他还是搞不明白,狐外婆格兰尼为什么非得要在今晚搬家。

“格兰尼老了。她越老越胆小,总是大惊小怪。”狐狸雷迪一边一瘸一拐地跟在格兰尼的后面,一边咕哝道。





雷迪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走了十万八千里。他们来到雷迪平生见过的一个最为破旧的狐狸洞前时,狐外婆格兰尼停了下来。雷迪觉得他们好像已经走了一整个晚上。“到家了!”她说。

“什么!我们要住在这里?”雷迪吃惊地问,“一只体面的狐狸对这样一个地方根本就不屑一顾。”

“这里是我的出生地!”狐外婆格兰尼厉声说,“想摆脱危险的话,就别再挑三拣四了。”

谁看不起柴米油盐,

谁整天鼻子朝天,

贫困就会把他缠,

日子便不再甘甜。

唱完这段歌词,她又厉声说:“现在,赶紧钻进洞里去!不要再让我听见你的声音!”

狐狸雷迪一时间无法完全明白狐外婆格兰尼所唱的歌和说的话。不过,他知道,狐外婆格兰尼的吩咐必须立马执行。他于是爬过已经塌陷的洞口,钻进了地洞里。



彼得兔发现了个惊天大秘密





整天乐呵呵的红圆脸太阳公公摘下睡帽,从紫山丘后面的家里走出来,慢腾腾地爬到碧蓝碧蓝的天空中。与此同时,农夫布朗的儿子正穿过绿森林,来到山野小路上,往下坡的方向走去。

彼得兔在外面疯了一夜,正打算回家的时候,恰好看见了农夫布朗的儿子。他停下脚步,直起身子,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彼得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没错,这不是幻觉。正是农夫布朗的儿子,没错,是他。猎狗鲍泽在他身旁跑来跑去。





彼得又揉了揉眼睛,而后紧蹙双眉。农夫布朗的儿子一个肩膀上扛着一支猎枪,另一个肩膀上扛着一把铁锹。他扛着铁锹这是去哪里呀?山野小路明明不通往农夫布朗家的菜园呀。彼得一直目送着农夫布朗的儿子远去。然后,他急匆匆地跑下山坡,来到芳草地上,去找土拨鼠约翰尼。上帝啊,彼得兔简直就像是在飞!他实在是太激动了,几分钟之前他还困得要命呢。

半路上,彼得兔差点儿撞进浣熊鲍比和臭鼬吉米的怀里。他们俩正在拌嘴呢。看见彼得兔,他们停了下来。

彼得兔快步如飞,身轻如燕,

竟是他的影子让他胆战心寒。

彼得,彼得,何以这么丢脸!

告诉我们你为啥突然吓破了胆。

浣熊鲍比手舞足蹈地唱道。

彼得来了个急刹车,差点儿摔个倒栽葱。“嘿,”彼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刚才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了。”

“不可能!”臭鼬吉米说,装出一副非常非常吃惊的样子,“这怎么可能!呃,让我想想,我敢打赌,我见过农夫布朗的儿子好几次了。”

彼得兔冲臭鼬吉米莞尔一笑,然后告诉他和浣熊鲍比,他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扛着猎枪和铁锹,带着猎狗鲍泽一起沿着山野小路,往下坡方向去了。“我们都知道,那里根本没有什么菜园子。”他总结道。

浣熊鲍比的脸突然绷紧了。没错,先生!他刚才的那一脸的调皮劲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什么事了?”臭鼬吉米问。

“我在想,狐狸雷迪的家就在农夫布朗的儿子去的方向,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他根本就不能跑。”浣熊鲍比回答说。

臭鼬吉米提起裤子,跑上山野小路。“跟我走!”他叫道,“我们跟在农夫布朗的儿子后面,看看他究竟是要干什么。”

浣熊鲍比跟了上去。不过,彼得说,他要先去找土拨鼠约翰尼,然后再跟他们会合。





他们说话的当儿,农夫布朗的儿子正沿着山野小路急匆匆地赶往狐外婆格兰尼的家,就是狐外婆格兰尼和狐狸雷迪昨晚偷偷离开的那个家。当然喽,农夫布朗的儿子不知道他们已经搬家了。来到狐外婆格兰尼的家附近以后,他把猎枪放到了地上。这个时候,臭鼬吉米、浣熊鲍比、彼得兔和土拨鼠约翰尼已经来到了以前他们经常光顾的那个小山坡上,躲在那里偷偷地往远处看,他们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挖了一个大坑。

“哦!”彼得兔大叫道,“他这是打算把狐狸雷迪的洞挖开,不把可怜的雷迪生擒活捉绝不罢休!”



农夫布朗的儿子白忙乎了一场





狐狸雷迪原先居住的那个洞的洞口周围长满了野草,这会儿它们全都湿漉漉的。农夫布朗的儿子放下猎枪,脱下外套,卷起衬衫袖子,随即拿起铁锹。这里是芳草地的边缘地带。今儿是一个凉爽美丽的日子。整天乐呵呵的红圆脸太阳公公刚刚起床,正慢悠悠地往碧蓝碧蓝的天空爬。微笑池塘周边的灯芯草茂密繁盛,白眉歌鸫雷德温先生正在灯芯草上空一边翱翔,一边愉快地唱着歌儿。没错,今儿的确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夏日。在这么一个美好的清晨里,会有人受到伤害似乎完全不可思议。

可事实并非如此。农夫布朗的儿子正手脚并用地往狐狸雷迪家的洞边爬呢。他准备只要雷迪一露头,他就马上开枪。可这里连雷迪的影子也没有,农夫布朗的儿子于是站起来,吹了声口哨,继续挖洞。他那长满雀斑的脸蛋儿写满单纯与善良。他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会故意找别人碴儿的人。可是看哪,猎枪躺在地上,农夫布朗的儿子使劲儿挖着。看他的劲头儿,不挖通狐狸雷迪的家,他绝不罢休!

洞越挖越深,挖出来的土越堆越高。农夫布朗的儿子还不知道有人正在看着他呢。他既没有看见土拨鼠约翰尼——他正躲在一丛高高的野草后面偷窥呢;也没看见彼得兔正藏在绿森林边缘的一棵大树后面偷看;更没有看见浣熊鲍比正藏在那棵大树上。他也没看见臭鼬吉米、负鼠比利大叔、“开心果”松鼠杰克和狗獾迪格。这么多小动物,农夫布朗的儿子却一个也没有看见,但他们都在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每往外挖出一铲土,他们的心跳就会加速一点点。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觉得狐狸雷迪肯定要大祸临头了。

只有秃鹫巴扎德老先生知道全部情况。他从碧蓝碧蓝的空中往下看,地上的动静可以一览无余。他看见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所有小动物正在监视着农夫布朗的儿子的一举一动。农夫布朗的儿子干得越卖力,秃鹫巴扎德老先生就越觉得好笑。他笑什么呢?原来他看见了狐外婆格兰尼的那张尖脸。她正躲在一个旧栅栏的拐角处,一边偷看,一边窃笑呢。秃鹫巴扎德老先生由此知道狐狸雷迪现在非常安全。

可是,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其他小动物并不知道狐外婆格兰尼和狐狸雷迪已经搬家了。农夫布朗的儿子把洞挖得越深,他们的脸就拉得越长。

“我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被狐狸雷迪抓住。要是被他抓住了,他早就把我给吃了。可是,要是少了雷迪,我反而觉得不适应了。哦,我的上帝啊,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雷迪被杀死。”彼得兔悲戚地说。

“也许雷迪恰好不在家。”臭鼬吉米说。

“他不可能不在家。他的腿又僵又疼,根本走不了路。他只能待在家里。”土拨鼠约翰尼说,“嘿,快看哪!”

小动物们急忙往远处看。他们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从洞里爬了出来,一脸的疲惫和不高兴。他先是休息了一会儿,而后皱起了眉头。休息完以后,他竟然把挖出来的土又铲回了洞里。他已经挖到洞底了,可是,他一无所获。

“万岁!”彼得兔大声一呼,并起双脚,跳得老高。

其他小动物都和彼得兔一样,欢欣鼓舞。土拨鼠约翰尼尤其高兴,因为农夫布朗的儿子也曾经“拜访”过土拨鼠约翰尼那个舒适的家。土拨鼠约翰尼不得不和狐外婆格兰尼和狐狸雷迪一样,果断地搬家。狐狸雷迪此刻的心情土拨鼠约翰尼感同身受。在他短暂的一生中,他经历过无数次虎口脱险的奇遇。朋友们,让我们到下一本书中,也就是《土拨鼠约翰尼奇遇记》中,和土拨鼠约翰尼以及他的那些朋友们一起去冒险吧!





土拨鼠约翰尼奇遇记





温和的南风小妹带来春天的消息





喜讯到,喜讯到!

各家各户请听好!

蓝歌鸲温莎先生马上就来到,

他吹声口哨,积雪立马化掉!

这条好消息传遍了整个芳草地和整个绿森林。事情的进展彼得兔时时刻刻都在密切关注着。所以,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小动物们刚一知道这条好消息,彼得兔便迫不及待地跑出家门,去打探这条消息的虚实。“万人迷”蓝歌鸲温莎动人的歌声飘来以后,每个人都一边乐得手舞足蹈,一边欢呼雀跃:“太好啦!”

我们知道,他们都晓得只要“万人迷”蓝歌鸲温莎前脚一到,温和的南风小妹肯定会后脚便到。他一到,整天耀武扬威、寒冷刺骨的北风大哥马上便会起程,返回非常非常寒冷的冰天雪地去。

当然喽,“万人迷”蓝歌鸲温莎没有那么大本事,吹声口哨就可以让积雪融化。实际情况是,他一到,积雪就会在一夜之间融化掉,这一切好似全是他的作为。这么小小的一条好消息竟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怎能不让人啧啧称奇。当然喽,“万人迷”蓝歌鸲温莎的哨声传到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第一天,冰天雪地的情况并没有什么改变;不过,一切仿佛都在改变。这是因为蓝歌鸲温莎动人的哨声代表着希望,大家伙儿全都相信愿望马上就可以成真。所以,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小动物们全都欢欣鼓舞。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狐外婆格兰尼都难得地一展笑容。而狐狸雷迪呢,呃,他竟然一反常态,主动跟彼得兔问好,还祝福他身体健康呢。





果不其然,温和的南风小妹不久便来到了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她披星戴月地往这里赶,天亮以后,她便来到了这里,即刻开始辛勤地劳作,好让芳草地和绿森林做好迎接春姑娘的准备。微笑池塘和欢笑小溪里厚厚的坚冰已经让她吹化;微笑池塘又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欢笑小溪先是汩汩地流动起来,而后再次发出爽朗的笑声,再后来唱起了欢快的歌儿。

南风小妹用手轻轻地抚摩了一下地上的那几堆残雪,它们马上融化了。她吻了吻负鼠比利大叔家的那八个小宝宝,他们立马把负鼠比利老太太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蹬开,争先恐后地跑到树洞外面互相追逐起来。

南风小妹来到土拨鼠约翰尼的家门口,往里面偷觑了一眼,而后轻声地呼唤起来,土拨鼠约翰尼立马从长睡中醒来,一边打哈欠,一边准备起床。南风小妹敲了敲狗獾迪格家的门,迪格便醒了。南风小妹挠了挠半醒半睡的金花鼠五道眉儿的鼻子,五道眉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即跳下床,赶到门口,冲着南风小妹的背影道了一声:“早上好!”这时候,南风小妹早就急匆匆地去找浣熊鲍比了,要看看他是不是还在睡懒觉。

南风小妹走到哪里,彼得兔就跟到哪里。一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看到南风小妹在土拨鼠约翰尼的门前轻声细语地呼唤,彼得兔忍不住掩口窃笑起来。在整个漫长无聊的冬季里,他曾多次来到土拨鼠约翰尼的门前,扯开嗓门儿,冲着黢黑幽长的地道,往里面大喊大叫,可土拨鼠约翰尼从来就没有被叫醒过。看到温和的南风小妹只消一声轻唤,土拨鼠约翰尼便打起了哈欠,彼得兔不禁大吃一惊,差点儿跌倒。





“这一切她是怎么做到的呀?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彼得兔一边说,一边用长长的左后腿挠自己长长的左耳朵。

温和的南风小妹冲彼得兔莞尔一笑。“彼得兔,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虽然想不明白,但是你必须相信它们,而且还要无怨无悔地接受它们。”她一边说,一边急匆匆赶往绿森林。她要告诉负鼠比利大叔,他的老朋友秃鹫巴扎德老先生正从老树林那边往这里赶来。



客人接二连三地来找约翰尼





温和的南风小妹来到芳草地之后的那个早上,彼得兔走出绿森林,在山野小路上欢蹦乱跳地走着。他感到非常高兴,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非常开心。空气中洋溢着欢乐的气息,这里的每个人看上去都非常快活。每走一会儿,彼得兔就会停下脚步,手舞足蹈一番,接着一次次地试图从自己的影子上跳过去。温和的南风小妹来到这里以后,彼得兔一直都这么开心。

欢天喜地,载歌载舞!

兴高采烈,迈起大步!

南风习习,轻抚我脸,

快步如飞,心情畅欢。





彼得兔一边唱着欢快的小曲儿,一边沿着山野小路欢蹦乱跳地走着。唱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不唱了。他直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小路下方的土拨鼠约翰尼的家。土拨鼠约翰尼家门前的台阶上似乎坐着一个人。那人看上去似乎是土拨鼠约翰尼。不,那个人看上去更像是土拨鼠约翰尼的影子。彼得兔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而后欢蹦乱跳地朝那里飞速跑去。彼得兔离土拨鼠约翰尼的家越近,坐在台阶上的那个人看起来就越不像土拨鼠约翰尼。冬眠之前,土拨鼠约翰尼把自己养得肥嘟嘟的,活像一个圆球儿。他胖得几乎都挪不动步了。而眼前的这个家伙却瘦得皮包骨头,甚至比彼得兔本人还要瘦。就在这个时候,那人突然朝彼得兔挥了挥他那枯瘦如柴的小手。

“你好,彼得兔!我说过我们春天再见的。你是怎么熬过这个漫长冬季的?”

没错,是土拨鼠约翰尼的声音。彼得兔高兴极了,匆忙间竟绊了一个大跟头。“土拨鼠约翰尼,真的是你吗?”他大叫道。





“当然是我啦。不是我,还能是谁呀?”土拨鼠约翰尼听起来有些生气。因为此时彼得兔正直勾勾盯着他,仿佛他们俩从来不曾相识似的。

“我——我——我不知道。”彼得兔结结巴巴地坦诚道,“我一开始以为是你,接下来又觉得不是你。土拨鼠约翰尼,你对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呀?你的外套看上去大了三号似的!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它看上去还有些小呀。”彼得兔绕着土拨鼠约翰尼蹦来蹦去,直勾勾地看着约翰尼,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样子。

“呃,土拨鼠约翰尼好得很。他正是靠他身上的脂肪才熬过这个冬季的。”另一个声音说道。说话的是臭鼬吉米。他来到土拨鼠约翰尼的面前,和善地微笑着,向土拨鼠约翰尼伸出手。臭鼬吉米就跟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突然之间就来到了彼得兔和土拨鼠约翰尼的面前。

彼得兔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你是说,他一直都在吃自己身上的脂肪?”彼得兔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土拨鼠约翰尼和臭鼬吉米全都乐了。“不,”吉米说,“他不吃他身上的脂肪。约翰尼冬眠以后,靠这些脂肪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现在他的身上连一丁点儿脂肪都没有了?”

“可是,如果约翰尼不吃自己身上的脂肪的话,那他怎么维持生命啊?”彼得兔问,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土拨鼠约翰尼,就跟约翰尼是个陌生人似的。

臭鼬吉米耸了耸肩膀。“别问我,我不知道。这是大自然老妈妈的一个秘密,你只能去问她啦。”他回答说。

“也别问我。”土拨鼠约翰尼说,“我睡了整整一个冬季。我的上帝,我都快要饿死了!”

“我也快要饿死了!”另一个声音说道。说话的是狐狸雷迪。他正站在不远处,冲着他们坏笑呢。土拨鼠约翰尼急忙躲进自家的洞里,彼得兔紧随着约翰尼也躲了进去,因为他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臭鼬吉米站在那里没有动,咯咯地笑着。他知道狐狸雷迪不敢对自己造次。





彼得兔和约翰尼寻找那些歌手





春姑娘的到来让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以及微笑池塘周围的小动物们快活不已。她用温柔的手指轻抚所有正在熟睡的小家伙,把他们一一唤醒。在整个漫长的冬季里,出现在他们梦中的是温暖的夏日,而不是狂吹猛刮的北风大哥或霜冻杰克·弗罗斯特。他们醒来以后,他们中的很多人高兴地唱了起来。而那些歌喉最为嘹亮、歌声最为纯美的歌手全都住在微笑池塘周围。

彼得兔和土拨鼠约翰尼找了很久才知道他们的住处。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土拨鼠约翰尼都要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静静地聆听那些歌声。那些优美的歌声让他心情欢畅,轻松。听完从微笑池塘周围传来的那些优美的歌声,他总会做一些甜美的梦。之后,他爬回到位于地底下的那间整洁小巧的卧室,蜷起身子,准备睡上一觉。这个时候,他依然可以听到那些悦耳的歌声;夜间,无论什么时候醒来,他依然能够听到那些悦耳的歌声。

春天啊!春天!春天啊!春天!

多么美不胜收、美不胜收的春天!

你是何其温和,何其柔情似水,

何其甜美,又何其亮丽多姿!

你把友爱传四方,谁人不欢畅?

高兴吧!快乐吧!我们一起歌唱,

请把愉快的信息传向四面和八方!

春天啊!春天!春天啊!春天!

多么美不胜收、美不胜收的春天!

这首歌土拨鼠约翰尼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抬着头,找遍所有的树顶,可始终也没有找到唱这首歌的歌手。他便猜想,那些人肯定藏在灌木丛里。他于是走过去,仔细地搜了搜,可是那些迷人的歌手也不在那里。这真是太神秘了。最后,他只好去问彼得兔知不知道那些迷人的歌手到底是谁,他们到底住在哪里。谁知彼得兔也不知道。不过,彼得兔非常愿意去搞清楚这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彼得兔总是愿意自己去把它弄明白。之后,土拨鼠约翰尼和彼得兔便结伴去找那些迷人的歌手了。





“我认为他们肯定住在微笑池塘周围的灯芯草草丛里。”彼得兔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到自己长长的耳朵后面。





之后,他们急匆匆地往微笑池塘赶去。他们离那里越近,从那里传来的歌声就越嘹亮——

春天啊!春天!春天啊!春天!

多么美不胜收、美不胜收的春天!

他们找遍整个棕色的灯芯草草丛,可始终没有找到那些歌手。真是太奇怪,太奇怪了!歌声听起来似乎是从微笑池塘传出来的!

彼得兔跳到岸上,那里可以看见整个微笑池塘。听到彼得兔发出的轻微的声响,歌声突然停止了。彼得兔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坐了一小会儿,随后歌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彼得兔的心中再也没有了疑问——歌声是从水里传出来的。

土拨鼠约翰尼和彼得兔不禁面面相觑。微笑池塘里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可池塘里却正在传出歌声——哦,唱歌的人还不止一个——歌声是从水里发出来的,这一点确定无疑。

“鸟儿潜入水底,而后引吭高歌,这怎么可能?”土拨鼠约翰尼问。

“呵呵呵!哈哈哈!”

彼得兔和土拨鼠约翰尼连忙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最后,他们发现在他们脚下正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洞,麝鼠杰里正站在那里往上看哪。

“呵呵呵!这是开春以来我听到过的最冷的笑话!”麝鼠杰里大声嚷道,笑得前仰后合,“鸟住在水里!呵呵呵!”





约翰尼发现了那些歌手是谁





土拨鼠约翰尼打算在微笑池塘一带一直住下去。没错,先生,他不愿意离开微笑池塘一带。那些迷人的歌手每天晚上和白天里的某些时候都会用歌声告诉其他人,他们对春姑娘来到芳草地和绿森林这件事感到非常开心。土拨鼠约翰尼和彼得兔之所以来到微笑池塘一带,就是来寻找这些迷人的歌手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土拨鼠约翰尼满脑子就只有这件事了。这就是他不愿意离开微笑池塘一带的原因。

你看,事情是这个样子的:约翰尼和彼得兔觉得那些迷人的歌手肯定是一些鸟。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想到会有其他可能。所以呢,他们寻找的目标自然是某些鸟。可是,他们来到微笑池塘一带以后,却发现歌声是从水里面传出来的。而且约翰尼还知道,某些鸟和库克太太的许多表亲一样,可以长时间地待在水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别人知道的一些事儿,他也有可能不知道。





麝鼠杰里每次来到微笑池塘一带,总会四处寻找土拨鼠约翰尼,一边挤眉弄眼,一边煞有介事地问:“你好,土拨鼠约翰尼!那些待在水底唱歌的鸟你找到了没有啊?”

土拨鼠约翰尼每次都会和善地微笑着回答说:“还没呢,麝鼠杰里。你把他们指给我看,好吗?”

每当这个时候,杰里都会这么回答——

你的那双眼睛哟,清澈又明亮,

终有一天,你能学会眼观八方。

之后,土拨鼠约翰尼便一动不动地坐在岸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微笑池塘。可是,水里一只鸟也没有。而那些歌手依然在水底唱着歌儿。一天,约翰尼突然灵机一动:也许那些歌手根本就不是鸟!为什么以前他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也许是因为他一心只想找到鸟,结果把其他可能给忽略了。随后约翰尼又往水里望去,这次他没有设定特定的目标,而是任何东西都不肯放过。

一打眼,他便发现水面上有很多小黑点。肉眼几乎看不到,他们实在是太小了,土拨鼠约翰尼因此一直没有注意到他们。其中一个小黑点离约翰尼非常近,约翰尼睁大眼睛,仔细地看起来,越看越像一个小鼻子。就在此时,约翰尼确定无疑地相信歌声就是那个小黑点发出的。

约翰尼大吃一惊,急忙跳起来,激动地招呼麝鼠杰里。这时,他身旁的歌声戛然而止,水面上的小黑点也不见了。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小小的涟漪,和雨点落到微笑池塘里形成的细小波纹一模一样。离土拨鼠最近的那个酷似小鼻子的小黑点消失的时候,土拨鼠约翰尼瞥见水下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哎呀,哎呀呀!那些歌手竟然是青蛙爷爷弗洛格的孩子!”土拨鼠约翰尼大声叫道。

“不,他们不是弗洛格的孩子。他们是青蛙爷爷弗洛格的孩子们的嫡亲。他们是雨蛙老先生的孙子!他们都姓哈勒斯!”麝鼠杰里一边纠正约翰尼的话,一边兴冲冲地摩拳擦掌,“我跟你说过,只要你用心仔细观察,肯定会有所发现的。”

“上帝啊,和他们的个头儿比起来,他们的嗓门儿要大得多!”土拨鼠约翰尼一边说,一边起身,往位于芳草地一带的家走去,“终于知道那些歌手是谁了,真让人高兴。我一定会牢牢地记住他们的名字——哈勒斯。多么有趣的名字啊!”

当天晚上,农夫布朗的儿子也听到了那些歌手的歌声。不过,他不把他们叫哈勒斯。他自言自语地说:“那些雨蛙叫得可真欢!春天一定来了。”



土拨鼠约翰尼喜新厌旧





土拨鼠约翰尼一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正值春光明媚的大好时节,按理说,每个人都应该开心快活才对。可是,土拨鼠约翰尼却是满脸愁容。他这是怎么了?他自己也说不大清楚。在整个漫长的冬季里,他的那一觉睡得舒服甜美。刚刚醒来的时候,他饥肠辘辘。不过,现在明明有很多东西可以让他享用啊。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处处莺歌燕舞,草长莺飞,小鸟们或引吭高歌,或筑巢孵卵。可这一切依然不能让土拨鼠约翰尼提起兴致。心里沉甸甸的,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土拨鼠约翰尼坐到自己门前的台阶上,出神儿地看着“鼓手”啄木鸟德鲁默正在一棵老苹果树上筑巢。“鼓手”啄木鸟德鲁默的红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前后飞舞,他那锋利的尖喙让一块块小木片四处飞舞。筑巢是个慢活儿,也是个苦活儿。不过,德鲁默看上去乐在其中,他看上去的确非常享受这项工作给他带来的愉悦。土拨鼠约翰尼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家。他一直认为它是一个非常舒适惬意的家,那完全是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建造的。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他可以俯视整个芳草地。他的家有一扇前门和一扇隐蔽的后门。没错,那的确是一个非常惬意的家。

可现在,就在突然之间,土拨鼠约翰尼觉得自己的家非常不中意。它离山野小路太近。很多人知道它的所在。它也不够宽敞。前门应该朝向另一个方向。上帝啊,一个人对一个东西突然心生厌烦的时候,竟然会找到这么多的毛病!土拨鼠约翰尼也不能免俗。他曾经在那座房子里度过那么多的快乐时光,它曾经保护他,让他免受各种各样的伤害。自从落成以来他便一直引以为豪的那座房子,现在却沦为土拨鼠眼中最糟糕透顶的房子。既然别人可以有新房子住,那他为什么就不能有个新房子呢?约翰尼越这么想,就越不知足,当然也就越不开心。我们知道,知足方能常乐;不知足而能笑口常开,实非易事。





和挑三拣四、贪得无厌的人生活在一起,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儿。在生活在芳草地一带的所有的小动物当中,土拨鼠约翰尼一直都是个最和善可亲的人,大家都非常喜欢他。这个时候,臭鼬吉米出现在了山野小路上,看到土拨鼠约翰尼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急忙跟约翰尼打招呼。可约翰尼却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气,吉米不禁疑窦丛生。

此时的臭鼬吉米神清气爽。他刚饱餐了一顿肥美的甲虫。此时的他素来都是与世无争。之后,他坐到土拨鼠约翰尼的身边,主动找话题,想当然地以为土拨鼠约翰尼还是平常的那个老好人。

“今儿天气非常不错。”臭鼬吉米说。

土拨鼠约翰尼只是哼了一声。

“你看起来也非常不错。”吉米说。

约翰尼只是皱了皱眉头。

“不错啊,你捷足先登,把芳草地一带最好的地界占上了。”吉米一边说,一边装出一副沉醉于这里的风景的样子。

约翰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且你还有这么漂亮的房子!”吉米说,“真希望我也能有座这么漂亮的房子。”

“你喜欢它,我非常高兴!这个破烂东西送给你好了!”土拨鼠约翰尼气冲冲地说道。

“你说什么?”臭鼬吉米吃惊地问,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说这座房子现在归你了。我马上就搬走。”土拨鼠约翰尼回答说。

其实,他这完全是心血来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话一脱口,岂可收回;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小顽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我什么时候能搬进去啊?”臭鼬吉米一边问,一边兴奋地眨巴着眼睛。

“只要你愿意,马上就可以搬到这里来。”说完,大摇大摆地踏上山野小路走了。臭鼬吉米呆呆地望着约翰尼的背影,恍恍惚惚地觉得土拨鼠约翰尼肯定是得了失心疯。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土拨鼠约翰尼成了流浪汉





土拨鼠约翰尼成了流浪汉。没错,先生,他现在已经无家可归。无缘无故地让自己变成流浪汉实在是滑稽得很。可是,他终究已经这么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他只是对自己的那座旧房子不满意,他只是不满足只拥有那么个丑陋的房子,看到那座房子,他就烦心。当时,他想都没想,就把那座房子送给了臭鼬吉米。去年夏天,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把它建造起来,他可是一直都对它引以为豪的呀。可是现在,他竟然沿着山野小路大摇大摆地离它而去,弃它于不顾。

他可以到哪里去呢?呃,说句老实话,约翰尼也不知道。他要出去见见世面,等见完世面,也许他可以再建一座新房子。所以,只要他还在臭鼬吉米的视线之内,他就必须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他必须装出一副可以潇潇洒洒地四处遨游而不需要在舒适的屋子里过夜的样子。但实际上,土拨鼠约翰尼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他根本就不像他看上去那么英勇无畏。

要知道,土拨鼠约翰尼很小的时候曾经因为和土拨鼠妈妈斗气,跟彼得兔离家出走过;但是,自从那次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出过远门。他的房子附近有很多东西,足够把他养得肥嘟嘟的。所以,他从来都是一边乐滋滋地享用这些东西,一边听臭鼬吉米、彼得兔、浣熊鲍比和负鼠比利大叔讲述大千世界里形形色色的故事。他们都是见多识广的大人物。

而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更糟糕的是,他无家可归!把房子送给臭鼬吉米之后,他就下定决心,即使天塌地陷,他也绝不回头。





走了很长一段路程以后,确信臭鼬吉米已经看不见自己了,土拨鼠忍不住转身遥望,一丝怪怪的感觉此时突然变成一团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上气来。实际上,土拨鼠约翰尼已经开始想家了。不过,他还是强忍住悲痛,骗自己说自己现在过得非常好。他于是不再频频回头,而是迈开步子,昂首阔步地往前走去。他边走边扯开嗓子唱起自己从臭鼬吉米那里听来的那首小曲儿——

前路何其遥远,漫无边际,

但这一切对我来说何足挂齿?

我要上下求索,将前路走遍!

因为我英勇无畏,了无挂牵。

这是一首非常提气的小曲儿,土拨鼠约翰尼一直把自己想象成一个英勇无畏的斗士。可一点作用也没有。他忍不住开始琢磨该到哪里去过夜才好。恰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老白尾鹞怀特泰勒,他小的时候差点儿给他逮着,把他吓得魂飞魄散。想到这里,他急忙四下里张望。谁知怀特泰勒那个老家伙,正在他头顶上空不远处盘旋。他正在觅食呢。一股巨大的恐惧将土拨鼠约翰尼攫住。这里一马平川,根本无处可以藏身,他只好伏在草地上,尽量放平身子。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奋战到底。

怀特泰勒那老家伙离土拨鼠约翰尼越来越近了!最后,他从约翰尼的头顶上空掠过。他对土拨鼠约翰尼没兴趣。恍恍惚惚间,约翰尼反而觉得老怀特泰勒还冲着他咧了咧嘴,眨了眨眼呢。就在那一刻,他心中的畏惧立刻烟消云散。

“哼!”土拨鼠约翰尼轻蔑地说,“谁会怕他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一只孤弱的小土拨鼠了。现在,他已经又大又壮,长着锋利的牙齿。只要他一亮出这些牙齿,那些老鼠和蛇立马便会束手就擒,他的那些老对手也会对他敬而远之。之后,他挺起胸脯,继续前行。实际上,此时的他已经心情大好,跃跃欲试,巴不得立马能出个风头。



土拨鼠约翰尼的第一次奇遇





白尾鹞怀特泰勒从土拨鼠约翰尼的头顶上空掠过而没有去碰他,这不禁让约翰尼变得飘飘然起来,他开始觉得自己英勇无畏、天下无敌。他迈动两条短腿,挺胸阔步地大摇大摆往前走。他高昂着头颅,觉得这次奇遇根本就不够刺激,迫不及待地希望接下来自己能遇到更多的奇遇。就在刚才,他的心还被可怕的孤独感占据着,现在他已经把它忘得一干二净;他把唯一的房子送给了别人,他也全然不记得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那所旧房子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实际上,他竟然觉得即使自己无家可归,他也不会在乎的。没错,先生,土拨鼠约翰尼竟然产生了这么一种想法。你知道为什么吗?这全是因为他开始觉得自己英勇无畏、天下无敌。

感觉自己英勇无畏是一件快事,一件非常快意的事!但是,倘若任由这种感觉演变成傲慢——愚蠢的傲慢——的话,它反而会变成一件坏事。怀特泰勒当然不会惧怕土拨鼠约翰尼。他之所以从约翰尼的头顶上空掠过,还冲约翰尼眨眼睛,那是因为芳草地一带有充足的食物,他根本用不着打斗,就可以得到它们;更何况,怀特泰勒从来都不以打斗为乐。

但是,愚蠢的土拨鼠约翰尼竟然以为怀特泰勒怕他。他越这么想,心中就越得意,就变得越趾高气扬。他自言自语地自吹自擂起来。没错,先生,土拨鼠约翰尼开始吹起牛皮来——

任何人我都不惧怕,

他们全部都害怕咱!

只要我露出我的牙,

他们准会丢盔弃甲!

“呸!”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呸!两个你恐怕才能打跑我!”

土拨鼠约翰尼吓了一大跳。路旁的一束草丛里,一只陌生的土拨鼠正横眉竖目地瞪着他呢。那是一只大块头的灰色老土拨鼠,土拨鼠约翰尼从来没有见过他。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可怕。上帝啊,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可怕。可不知为什么,约翰尼刚刚积攒起来的那点英勇无敌的感觉,现在竟然荡然无存。但是,千万不能让这个陌生人看出来。当然不能!所以,虽然心虚得很,土拨鼠约翰尼还是让自己的毛发全部竖起,强打起精神,装出一副凶猛的样子。

“你是谁?来我的芳草地干什么?”约翰尼色厉内荏地质问道。

“你的芳草地!你的芳草地!呵呵呵!你的芳草地!”陌生人发出令人讨厌的嘲笑声,“芳草地归你有多久了呀?我刚从老牧场那边过来。我非常喜欢这里的景色。所以,我想在这里住下来。滚开,大言不惭的小东西!一山不容二虎,你还是趁早离开这里为好。”陌生人突然露出牙齿,咯咯地磨个不停。

听到这些话,土拨鼠约翰尼不禁火冒三丈。一个陌生人竟敢命令他离开芳草地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土拨鼠约翰尼,要让这个陌生人知道到底谁是这里的真正主人。

土拨鼠约翰尼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纵身扑向那只灰色的老土拨鼠。一场惨烈的战斗开始了。微风梅里众兄弟,西风老妈的儿子们,真是大饱眼福。他们一边兴奋得手舞足蹈,一边大喊:“真是惨烈啊!”他们打心底希望土拨鼠约翰尼能够赢,我们知道,他们非常喜欢约翰尼。





这两个小斗士在地上翻滚,又咬又抓又撕又吼又叫。整天乐呵呵的红圆脸太阳公公不忍心看这种可怕的景象,急忙藏到了云彩后面。那个陌生人看上去身经百战,因此非常难缠。土拨鼠约翰尼一度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招架,觉得自己恐怕真该离开芳草地了。恰恰就是这个想法,让他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让他打斗得比先前更凶猛了。

那个陌生人年老力衰,牙齿稀疏松动,而土拨鼠约翰尼年轻力壮,牙齿锋利无比。时间一长,约翰尼觉得那个陌生人就只剩下招架之力了。约翰尼打斗得更加凶猛了。最后,那个陌生人大叫一声:“够了!”然后,他趁机向老牧场的方向逃去。土拨鼠约翰尼赢了!



土拨鼠约翰尼的第二次奇遇





土拨鼠约翰尼伸开四肢,躺到凉津津、软塌塌的草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累得腰酸背痛,满脸都是抓痕和咬痕。他的衣服撕破了,而且遍体鳞伤,疼得要命。可是,土拨鼠约翰尼还是非常高兴。他抬起头,看见那只灰色的老土拨鼠正一瘸一拐地往老牧场逃去。那只老土拨鼠时不时地回过头,朝约翰尼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往老牧场的方向逃去。土拨鼠约翰尼笑了。

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土拨鼠约翰尼曾经不止一次想放弃。现在他依然心有余悸,接着他又想起自己在打斗之前是多么的不可一世。想到这些,他不禁羞得满脸通红。万一败了,他又该怎么办?他下定决心,从此不再吹牛,不再目空一切。同时,他还下定决心,不管谁来找碴儿,他仍然要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土拨鼠约翰尼休息过来以后,决定继续赶路。夜幕已经降临,他虽然浑身酸痛,但是,他必须得找个地方过夜。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一直来到芳草地的边缘,再往前走就是绿森林了。

整天乐呵呵的红圆脸太阳公公就要躲到紫山丘后面的那张床上去了。夜幕开始慢慢笼罩整个绿森林。刚离开老房子时的那种孤独感再次袭上土拨鼠约翰尼的心头。我们知道,过去他一直都生活在芳草地一带,夜晚时分的绿森林多少会让他产生几分恐惧。

他不敢钻进绿森林里,而是在绿森林边缘上来回转悠,寻找可以过夜的地方。最后,他来到离芳草地非常近的一根空心圆木跟前,并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空心圆木。

“这正是我要找的地方!”他大声说。

突然,约翰尼听见了瘆人的嘶嘶声,那是凶猛异常的嘶嘶声。一听到那种嘶嘶声,约翰尼脖子上的毛发就全都倒竖起来。他转过头,发现黑蛇斯内克先生就在自己的身旁,他一点也没有感到惊奇。黑蛇斯内克先生迅速地爬到那段圆木前,蜷成一团,挡住了入口。然后,他抬起头,肆无忌惮地冲约翰尼吐着芯子。

“滚开,土拨鼠约翰尼!我已经决定今晚要睡在这里!”他厉声说道。

小时候,土拨鼠约翰尼一直非常惧怕黑蛇斯内克先生。那时完全情有可原。由于约翰尼不明就里,因此对黑蛇斯内克先生的惧怕与日俱增。黑蛇斯内克先生对这一切心知肚明,所以,他竭力摆出一副穷凶极恶的面目。可是,我们知道,他还不知道土拨鼠约翰尼刚刚打赢过一场大仗呢。

堂堂正正打赢一场仗,会让一个人自信满满,会让一个人自以为强大无比。约翰尼瞪着黑蛇斯内克先生看,发现他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大。他的决心更加坚定了。这根圆木是他先发现的,他享有优先权。

“我先看见它的。它是我的。”约翰尼厉声说道。他身上的每根毛发全都倒竖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向黑蛇斯内克先生走去。





黑蛇斯内克先生最爱吓唬人。可是,他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纸老虎。他一边发出凶猛的嘶嘶声,一边迎上来,满以为约翰尼会掉头逃窜。谁知约翰尼完全不为所动,还露出了满嘴尖利的牙齿。黑蛇斯内克先生没有继续进攻,而是从约翰尼的身边突然转身,穿过草丛,急匆匆地溜走了。

土拨鼠约翰尼一边哈哈大笑,一边钻进了那根空心圆木里。

“只有胆小鬼才会不战而逃。”他迷迷糊糊地说道。



约翰尼又看见了一只土拨鼠





整天乐呵呵的红圆脸太阳公公刚脱下睡帽,土拨鼠约翰尼就醒了。一开始,他竟然想不起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他使劲地眨巴眼睛,而后翻了个身。“哎哟!”土拨鼠约翰尼叫道。我们知道,昨天的那场大战让他遍体鳞伤,翻身的话,难免会让他疼痛难忍。不过,疼痛感反而助他记起了自己身在何处。他正躲在一根空心圆木里。这是他昨天天黑以前在芳草地边缘上发现的。长这么大,约翰尼还是头一次没有在地下睡觉。他躺在那里,不停地眨巴眼睛,一切都是那么奇怪,又是那么妙不可言。

“好呀,好呀,好呀!你来这里做什么?”一个尖嗓门突然大叫道。

土拨鼠约翰尼往入口处望去。一张尖尖的小脸探了进来,往里面窥视着。

“你好,话匣子!”约翰尼叫道。

“我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呀?”“话匣子”红松鼠雷德一个劲儿地问。他总是这么打破沙锅问到底。





“刚睡醒呢。”约翰尼一边回答,一边咧开嘴笑了笑。

“是该起床了。”红松鼠雷德说,“可你为什么到离你家这么远的地方来呀?”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约翰尼愁眉不展地回答说。

“你无家可归了!”红松鼠雷德吃惊地说道,就跟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似的,“你把你的房子怎么了?”

“我把它送给臭鼬吉米了。”土拨鼠约翰尼回答说。

红松鼠雷德不曾将任何东西送给过任何人,所以根本无法理解怎么有人会把自己的房子送给别人。他直勾勾地盯着约翰尼,似乎觉得约翰尼已经疯了。“我不信!”老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你的旧房子要是已经归臭鼬吉米所有的话,那我敢断定是他把你赶出来的。”

“没这回事!我巴不得臭鼬吉米或者其他人把我赶出来呢!”土拨鼠约翰尼轻蔑地说,“我把房子送给了他。因为我再也不想要它了。我要去见见世面,然后再建造一座新房子。今年春天,好像每个人都在建造新房子。我为什么不能也建造一座新房子呢?”

“我就不愿意建造新房子!”红松鼠雷德反驳道,“我总是知足常乐。”

谁要是贪得无厌,

他就会心烦意乱。

红松鼠雷德唱道。

土拨鼠约翰尼从那根圆木中钻出来,龇牙咧嘴地直起身子。“你说得也许有些道理。不过,任何事情都得视情况而定。”他一边说,一边唱了起来——

一直生活在井底的青蛙,

看到天只有井口那般大。

“好啦,我得上路了,我得去见见世面。”土拨鼠约翰尼向红松鼠雷德挥手道别,然后继续赶路。今儿个春光明媚,在芳草地上漫步真是惬意。紫罗兰和银莲花朝约翰尼点头,蒲公英对他微笑。被扯破的衣服和身上的伤痕约翰尼已经全然不记得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真是开心不已。





想到这里,约翰尼直起身子,往四周望去。他的心突然怦怦地跳了起来。前方那棵孤零零的榆树旁站着的那个人是谁?那是——啊,肯定又是一只土拨鼠!会不会是那只灰色的老土拨鼠找回来,打算再打一仗不成?土拨鼠约翰尼不禁火冒三丈,尖声吹起口哨来。那只陌生的土拨鼠根本就不搭理他。约翰尼咬牙切齿地向那棵孤零零的榆树冲去。他要让那只土拨鼠知道谁才是芳草地的主人。



土拨鼠约翰尼放弃战斗





愤怒是个可怕的东西;

没完没了,不通情理。

稍不顺心,怒火中烧,

哪还顾得上何时何地。

用这首小诗来形容土拨鼠约翰尼,简直就是恰如其分。看到那棵孤零零的榆树旁有一只陌生的土拨鼠,约翰尼不禁怒从心头起,而后怒火直喷,最后简直变成了狂怒。当然喽,这非常愚蠢,的确非常非常愚蠢。那只陌生的土拨鼠只是来到了芳草地一带而已,除此以外,他没说过或做过任何让约翰尼生气的事,绝对没有。芳草地幅员辽阔,可以让很多只土拨鼠在这里生活。土拨鼠约翰尼完全是出于自私才会想到要赶走其他土拨鼠的。

但是,愤怒会让一个人完全失去理智。土拨鼠约翰尼也不例外。他迈开两条短腿,向那棵孤零零的榆树冲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但要把那只陌生的土拨鼠赶出芳草地,还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让他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约翰尼怒火中烧,汗毛倒竖,一边跑,一边喋喋不休地骂个不停。

“我要收拾他!这是我的芳草地。我不发话,任何人都无权待在这里!我要收拾他!我要收拾他!”

约翰尼咬牙切齿,目露凶光。他看上去非常凶恶,一点儿也不友善。西风老妈的儿子们——微风梅里众兄弟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还是那个人见人爱、温良和善、无忧无虑的土拨鼠约翰尼啊?微风梅里众兄弟急忙避开约翰尼,因为他们不愿意招惹那些失去理智的人。不过,土拨鼠约翰尼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些;即使他意识到了,他也不会在乎的。愤怒必然会让一个人麻烦缠身。一个人的心中一旦被愤怒占据,其他东西也就没地儿可待了。

一开始的时候,约翰尼认定那个陌生人就是那只灰色的老土拨鼠,昨日和他恶斗一场并被打败的那一只。土拨鼠约翰尼现在怒火填胸,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那只老土拨鼠曾经试图把约翰尼赶出芳草地。

他停下来喘气的时候,直起身子又看了一眼。这时候,他才发现那个陌生人根本就不是那只灰色的老土拨鼠。那是一只年轻的土拨鼠,比那只老土拨鼠的个头儿小很多。他的个头儿比约翰尼还要小。

“要打败他,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约翰尼咕哝道,而后起身继续往前走。他根本就不去想想,欺负一个弱小者到底公平不公平。此时此刻的他怒火中烧,哪里还顾得上公平不公平。

他很快就来到了那棵孤零零的榆树近旁。那个陌生人却突然不见了!没错,先生,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土拨鼠约翰尼直起身子,四处张望,但依然不见那个陌生人的半点踪影。

“呸!”土拨鼠约翰尼说道,“他害怕打架!他是个胆小鬼。但我不会这么便宜他的。他肯定躲起来了,我一定要找到他,然后——”约翰尼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他的牙齿依然在咯咯作响,那声音真是难听。

土拨鼠约翰尼到处搜寻那个陌生人。搜寻的时间越长,他心中的火气就越大。不知怎地,那个陌生人竟然能成功避开他的视线。就在约翰尼打算放弃的时候,却差点被躲在灌木丛后面的那个陌生人绊倒。接下来,滑稽的一幕上演了。你能猜得到吗?

呃,土拨鼠约翰尼心中的愤怒顿时烟消云散。他身上的毛发也不再倒竖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愚蠢,非常非常愚蠢。

“你是谁?”他硬邦邦地问。

“我——我是土拨鼠波丽。”那个陌生人嗫嚅道。





约翰尼找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土拨鼠约翰尼突然开始在乎起自己的装束来。没错,先生,他花了很长时间来考虑自己的打扮,希望自己看去上既整洁又帅气。狐狸雷迪有一件非常漂亮的红外套,因而时常为此引以为豪,约翰尼平生第一次开始嫉妒起雷迪来。在约翰尼看来,自己的那件外套既俗气又单调,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看它第二眼。而且,自从他和来自老牧场的那个灰色的老土拨鼠大打一仗以后,他的外套已经残破不已。不过,土拨鼠约翰尼还是把它抻平,又仔细地掸了掸上面的脏物,好让自己看上去干净利索些。

“唉,上帝啊!”约翰尼无奈地叹道,“既然大自然老妈妈愿意送给狐狸雷迪一件漂亮的红外套,那她为什么不愿意也赐给我一身好看的衣服呢?臭鼬吉米、‘开心果’松鼠杰克,还有——唉,几乎每个人的外套都比我的好看得多!”这哪里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土拨鼠约翰尼啊。他先是对自己的房子不满意,把它送给了臭鼬吉米。现在呢,他又对自己的衣服不满意。土拨鼠约翰尼这到底是怎么啦?他变得完全不认识自己了。至少,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不过,此时此刻,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有一个强烈的愿望——他强烈地希望得到土拨鼠波丽的赞赏。没错,先生,这就是此时此刻他的所思所想!他觉得他只要穿上好看的衣服,波丽就会对他赞赏有加。我们知道,有一个道理彼得兔早就深有体会。可是,土拨鼠约翰尼却对它一无所知,那就是——

华丽服饰只能引来路人的艳羡,

厚德善行方能赢得世人的夸赞。

土拨鼠约翰尼就这样急切地盼望着自己能有一身漂亮的衣服。可是,既然他没有,那么即使他再盼望,它也不会出现,那他只有把已有的衣服整理得尽可能好看些,然后再去向土拨鼠波丽献殷勤了。

土拨鼠波丽有时候对约翰尼视而不见,有时候会躲在草丛里羞答答地偷看他。约翰尼努力装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在波丽面前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就跟芳草地真的属于他似的。

有时候,约翰尼发现她的时候,她会故意躲开他。有时候,她会拿出千般好对待他。他们会手牵手一起去寻找鲜嫩可口的三叶草或者其他可口的东西。土拨鼠约翰尼感到非常非常开心,一颗心似乎已经被幸福感填充得满满的。

土拨鼠约翰尼非但不愿意像对待那只灰色的老土拨鼠那样,狠心地把波丽赶出芳草地,反而担心波丽会离开芳草地。想到这里,他的心就一个劲儿地往下沉,为此,他便会迫不及待地找到她,确定她没有离开以后,才会安心。





待在她身边的时候,约翰尼觉得自己高大无比、英勇无畏、天下无敌,时刻渴望自己能有机会可以大显身手。而波丽又是一个胆怯的小家伙,一丁点儿的事儿她都会吃惊尖叫。不过,在土拨鼠约翰尼看来,这样的机会倒是多多益善。因为他可以去保护她。

不在她身边的时候,约翰尼便会去寻找新的三叶草草地,而后带她到那里去。一开始,他得苦口婆心地劝她去;过一阵子之后,花言巧语就再也派不上用场了。和土拨鼠约翰尼待在一起,波丽看上去也非常开心。约翰尼更有同感。

土拨鼠约翰尼的日子变得越来越滋润,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我们知道,土拨鼠约翰尼已经找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它的名字叫作爱情。



土拨鼠约翰尼英雄救美





这些日子是芳草地一带的美好日子。在土拨鼠约翰尼看来,芳草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可爱过,鸟的歌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甜美过。臭鼬吉米、彼得兔以及生活在芳草地一带的其他小动物,他已经全都忘记了。

呃,他满脑子里只有土拨鼠波丽一个人;他一心只想和土拨鼠波丽待在一起。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离家出走的目的——见世面。这个世界他已经漠不关心。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和土拨鼠波丽形影不离。土拨鼠约翰尼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爱情。谁知,土拨鼠约翰尼还有一个更大的宏愿——能有机会向土拨鼠波丽展示自己的勇敢和强壮,让她知道他可以照顾她、保护她。

一天早上,他们来到老石头墙附近,一起美滋滋地享用起那里鲜嫩可口的三叶草来。土拨鼠约翰尼很小的时候,这堵石头墙曾经帮助他躲过白尾鹞怀特泰勒的追捕。

波丽突然轻轻地发出一声惊叫。土拨鼠约翰尼急忙抬头看,惊恐地发现一只狗正朝波丽扑来。约翰尼的第一反应是拔腿朝老石头墙那边跑,他离那里更近一些。随即,他突然意识到那只凶狠的狗会抢在波丽跑到石头墙那边之前抓住她。

约翰尼不禁火冒三丈,和那只灰色的老土拨鼠打架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的。他毛发倒竖,不过,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迅猛地挡在波丽的身前。

“快跑,波丽,快跑!”他大叫道。波丽一溜烟儿地跑掉了。

不过,约翰尼没有跑。哦,上帝啊,他没有跑!约翰尼没有跑。他全身紧绷,准备随时发起进攻,又露出尖利的牙齿,把它们咬得咯咯响。小火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他的眼睛里迸射出来。土拨鼠约翰尼一点儿惧意也没有,一丁点儿的惧意也没有。那只狗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汪汪地叫着。原来是一只憨头憨脑的小狗。看起来他非常兴奋。他不停地叫着,累得几乎快喘不上气来了。他不喜欢土拨鼠约翰尼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他绕着约翰尼转个不停,试图绕到约翰尼的身后去。谁知,约翰尼也跟着他转。结果,小狗始终只能直面那些锋利的牙齿。他不停地叫着,一副绝不退缩的架势。

那只憨头憨脑的小狗就这么徒劳地绕来绕去,汪汪地狂叫着。最后,他终于不耐烦了。“呸!”他自言自语道,“只不过是一只土拨鼠而已!”之后,他不再狂叫,而是发出一声可怕的咆哮,向约翰尼扑去。

一来土拨鼠约翰尼早就做好了防备,二来他比那只小狗要敏捷矫健。他用锋利的牙齿咬住那只小狗的一只耳朵,而后他一边撕咬,一边用结实的爪子又抓又挠。

那只憨头憨脑的小狗明显缺乏实战经验,始终无法对土拨鼠约翰尼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本想把土拨鼠约翰尼撂倒,但是他有心无力。因为约翰尼锋利的牙齿正紧紧地咬着他的耳朵。

“哎哟——哟,哎哟——哟!”那只小狗尖叫道,他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哟,哎哟——哟!”

他们在草地上来回翻滚。那只小狗试图挣脱,但是,土拨鼠约翰尼紧紧咬着他的耳朵不放。最后,约翰尼为了喘口气,只好松口。那只小狗急忙起身,吓得落荒而逃。

那只小狗发出的“哎哟——哟,哎哟——哟”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了。这时,土拨鼠约翰尼抖了抖身子,咧开嘴笑了。“幸亏不是猎狗鲍泽。”他咕哝道。随后他朝那堵老石头墙走去。土拨鼠波丽正吓得体似筛糠。

“上帝啊,你真勇敢!”土拨鼠波丽说。

“哼,这根本不值一提!”土拨鼠约翰尼回答道。





波丽和约翰尼一起选址建房





土拨鼠约翰尼的心里乐开了花。没错,先生,土拨鼠约翰尼非常非常开心——他实在是太开心了,恨不得马上能做些傻事。你瞧,土拨鼠约翰尼已经爱上土拨鼠波丽了,他知道土拨鼠波丽也已经爱上他了。那只小笨狗被他打跑以后,他就知道土拨鼠波丽已经爱上了他。

那只小狗“哎哟——哟,哎哟——哟”地落荒而逃以后,土拨鼠波丽从那堵老石头墙后面走出来,依偎在土拨鼠约翰尼的身旁,羞答答地看着他,仿佛他就是那只世界上最出色的土拨鼠。实际上,她的确是这样想的。约翰尼感到心里的幸福感越来越充盈,最后,他几乎都快要窒息了。

这时候,土拨鼠约翰尼突然想有一个家。见世面的事儿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他想有一个新家,它要有一扇前门和一扇隐蔽的后门;房子要足够宽敞,可以容得下他和波丽,因为土拨鼠约翰尼再也不用打光棍了。之后,他带上羞答答的小美人土拨鼠波丽,一起动身去找可以建造新房的地方。

约翰尼越想就越希望能在那棵孤零零的老榆树旁建造一所新房子。那里是他和土拨鼠波丽相遇相识的地方。那里是一处绝好的地方。站在那里,他们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炎炎的夏日里,那里有惬意的阴凉。那里还离一大片三叶草草地非常近。在土拨鼠约翰尼看来,那里是芳草地一带最好的地方。他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小声地对波丽和盘托出。谁知波丽却对此嗤之以鼻。

“那里的地势太低了!”她说。

“是吗?!”约翰尼一脸迷惑地说。因为那里是芳草地一带地势最高的地方之一。

“是的。”波丽不容置疑地说,“那里的地势太低了。那里非常有可能潮湿不堪。”

“是吗?!”约翰尼一脸迷惑地说。那里根本就不潮湿,这一点他当然知道。可是,波丽要是不想住在那里的话,他也不会说什么的。他当然不会。

“我们就选那边的那个地方吧。”波丽接着说,“我想我们可以在那里建造一所新房子。”

约翰尼张开嘴,想争辩一句,却又只好作罢,而后乖乖地跟在土拨鼠波丽的后面,朝她相中的地方快步走去。那地方在一个小坑里。无需动手挖,约翰尼就已经知道那块地有些潮湿,甚至可以说是泥泞。不过,只要波丽想住在这里,他们就理所当然地住在这里。约翰尼开始动手挖土。干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打算歇一歇。上帝啊,波丽哪里去了?他焦急地东张西望,正准备去找她的当儿,她急匆匆地回来了。





“我找到了一个再好不过的地方,我们到那里安家吧!”她喊道。

约翰尼沮丧地看了看自己刚刚辛辛苦苦挖的那个洞,立即掸去衣服上的泥土,紧随波丽而去。这一次,约翰尼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个地方地势高,非常干燥。不过,波丽选中的这个地方离一条小路非常近。那条小路蜿蜒曲折,从芳草地上穿过。约翰尼摇了摇头,但还是挖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他始终留意观察土拨鼠波丽,她刚刚走开,他马上停止挖掘,一边看着她,一边哧哧地发笑。没多久,波丽兴冲冲地回来了。她找到一个更好的地方!

他们在芳草地上走着。波丽在前面带路。这一次,约翰尼已经变得聪明了许多——他不用再去白费功夫的。他下定决心要做好一件事。你能猜得到吗?那就是,他一直跟着波丽,直至等她找到让她中意的地方为止。到那个时候,她就没有理由再变卦了。



终于有了新家





家在何处,勿计较,

是大是小,皆无妨!

它始终都是世界上

最最可贵的地方。

土拨鼠约翰尼一边这么想,一边热火朝天地干着活儿。新房子尚未建成,但他觉得它已经和家没什么差别了。想到这里,他便莫名其妙地感到激动不已。你瞧,它既然是他的家,那它必然也是土拨鼠波丽的家。想到这里,约翰尼觉得它更可爱了。

你知道约翰尼是在哪里建造新房子的吗?在农夫布朗家的那个老果园的边缘上!没错,先生,只要看见其他土拨鼠胆敢涉足芳草地,土拨鼠约翰尼便会大动肝火;他还把那只灰色的老土拨鼠赶回了老牧场。谁知,他现在竟然主动离开了芳草地!

离开芳草地绝非土拨鼠约翰尼所愿。不是,绝对不是!他非常热爱芳草地,不可能愿意离开它。但是,他更爱土拨鼠波丽,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跟着她来到老果园一带。现在,他们打算在这里住下。农夫布朗、农夫布朗的儿子和猎狗鲍泽离他们非常近,一想到这些,他就浑身打战。

约翰尼曾经有一所旧房子,不过,它坐落在芳草地上,他从来就没有离那里这么远过。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非常陌生。不过,这个地方倒是非常可爱。更重要的是,这个老果园是土拨鼠波丽的出生地。她对这里的每个地方都了如指掌。意识到这些以后,约翰尼感觉好多了。他于是开始动手干活,这一次,他是郑重其事的。土拨鼠波丽当然可以随时改变主意。这里将会是他们的家,这里将会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这是土拨鼠约翰尼第一次离开生养自己的地方,不过,现在他已经变得历练多了。他已经挖过了两个洞,而现在的这个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好。波丽指定某个地方让他开挖时,他这次却明确地拒绝了。波丽气得噘着个嘴。约翰尼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在那些高大的老苹果树间来回转悠。最后,他在一堵坍塌的石头墙附近的一棵苹果树附近发现了他想要的东西——两根叉开的树根。他可以在它们中间挖一个洞。

看到他即将开工,波丽的小嘴噘得更加厉害了。





“在草地上挖更省事,而且房子会更漂亮。”她说。

土拨鼠约翰尼笑了,而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省事倒是不假,”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说,“对我来说,是省事不少。不过,对猎狗鲍泽或者狐外婆格兰尼来说,要想把我们挖出来,也更省事。这两根树根之间的空隙足够大,我们可以自由出入。它们恰好可以给我们做门洞。猎狗鲍泽即使发现了我们,也会无计可施。门洞无法变得更大,他根本无法进来。你没看出来这里非常安全吗?”

土拨鼠波丽只好承认在这里安家要比在开阔地上安家安全得多。而后约翰尼继续挖洞。他挖了一条长长的地道,通向地底下那个很深很舒适的卧室。然后,他继续往后挖,挖了一条长长的通道,挖出来的沙子被他运出去,用来铺门前的路。最后,他把那个后通道打通,又修了一扇后门,出口藏在一块从老石头墙上掉下来的大石头的后面。你永远都不会想到那里还有一个后门。

新房子终于落成,土拨鼠约翰尼和土拨鼠波丽坐到门前的台阶上,一起看整天乐呵呵的红圆脸太阳公公慢吞吞地落到紫山丘后面。他们感到非常幸福。



蓝松鸦萨米发现了约翰尼的新家





芳草地上的那所旧房子里已经找不到土拨鼠约翰尼。他要是知道别人非常想念他的话,他肯定会设法回去的;至少,他会回访一下他的那些老邻居的。发现臭鼬吉米住在约翰尼的旧房子里,大家伙儿全都惊讶极了。即使吉米告诉他们土拨鼠约翰尼把房子送给了他,生活在芳草地一带的某些小动物依然不愿意相信。

约翰尼让微风梅里众兄弟捎信回来,证实臭鼬吉米说的全是实话之后,他们才相信,才不再散播那些伤害吉米的风言风语。大家伙儿一致认为约翰尼肯定是疯了。没错,先生,他们一致认为约翰尼肯定是疯了。听微风梅里告诉他们约翰尼是想出去见识一下世面,他们愈发相信约翰尼是疯了。

不过,在这么明媚的日子里,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不会花很长的时间去打听和土拨鼠约翰尼有关的事。从他的旧房子前经过时,他们会想他。之后,他们便把他忘了。生活在芳草地一带的大多数小动物都是这样的。

不过,彼得兔是个例外。以前,彼得兔每天都会来这里和土拨鼠约翰尼一起说长道短。现在,约翰尼突然不在了,彼得兔不禁非常非常想念他。臭鼬吉米不是睡觉就是外出。而且,他喜欢四处闲逛,他的消息总是最新的。彼得兔总是落后于他。

彼得兔从微风梅里众兄弟那里得知土拨鼠约翰尼并没有离开芳草地,而是正在四处寻找新房子。彼得兔于是下定决心,一旦约翰尼安顿下来,他便会登门造访。我们知道,打死彼得兔,他也不会想到约翰尼会离开芳草地的,他还一直以为一旦约翰尼找到新房子,微风梅里众兄弟一定会告诉他约翰尼的新家在哪里呢。彼得兔的算盘算是打错了。





虽然微风梅里众兄弟是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那些小动物们的好朋友,不过,他们要是散播风言风语的话,就肯定会和那些小动物们闹掰的。

他们从不让火车满嘴跑,

而是把小嘴管得特别好。

是秘密,就得嘴巴把牢,

这个道理,他们早知道。

微风梅里众兄弟发现土拨鼠约翰尼在农夫布朗家的那个老果园的角落里建造了一个新家以后,他们郑重地向约翰尼保证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他们始终信守诺言。很长时间以来,大家伙儿都没想到应该到老果园那里去找找土拨鼠约翰尼。因此,他的近况根本无人知晓。

微风梅里众兄弟每天都会给土拨鼠约翰尼带来最新的消息。想到彼得兔徒劳无功地寻找他,约翰尼就和土拨鼠波丽相视而笑,相互打趣。

一天早上,土拨鼠约翰尼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悠然自得地晒太阳和打盹儿。他无意间抬起了头,却和两只锐利的眼睛不期而遇。它们正透过树叶的间隙往下窥视他呢。约翰尼的房子就建在这棵苹果树的树根下。他认识那两只眼睛。它们实在是太锐利了,不禁让人生厌。不需要去看那件蓝白外套的主人是谁,他就可以知道是谁发现了他的温馨小家。约翰尼假装没看见,继续打盹儿。不一会儿,那双眼睛的主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唉,上帝啊。”土拨鼠约翰尼长叹一声,“现在,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我们的住处了。因为刚才的那个人是‘快嘴’蓝松鸦萨米。”之后,他又一脸轻松地说:“还好他没有看到土拨鼠波丽。他对她还不了解,我以后要加倍小心。



蓝松鸦萨米策划了一个恶作剧





搞恶作剧,并非成心使坏,

但它却会无端使别人不快;

捉弄别人,只为寻个开心,

捅了娄子,只能急忙逃窜。

生活在绿森林和芳草地一带的那些小动物们当中,数“快嘴”蓝松鸦萨米最调皮。他始终戴着一顶时髦的小帽,那些小动物们的脑壳里装的恶作剧加起来也没有那顶小帽下面的那个脑壳里的恶作剧多。“快嘴”蓝松鸦萨米不是在实施恶作剧,就是在策划恶作剧。你瞧,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而习惯,尤其是坏习惯,总是越积越多。





“快嘴”蓝松鸦萨米和土拨鼠约翰尼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错,先生,没有!他甚至都会告诉你,他喜欢土拨鼠约翰尼。每个人都喜欢土拨鼠约翰尼。不过,“快嘴”蓝松鸦萨米发现了土拨鼠约翰尼的新房子之后,他便立马开始策划一个恶作剧。他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土拨鼠约翰尼,只是想让他出出洋相。“快嘴”蓝松鸦萨米最喜欢看别人出洋相。他落到绿森林中一棵粗大的铁杉树上,挖空心思地想要戏弄土拨鼠约翰尼一番。

土拨鼠约翰尼把房子建在农夫布朗家那个老果园的一个角落里,是为了保密。这一点,他当然清楚。但他想不明白约翰尼为什么这么小气,对此,他也不在乎。既然约翰尼竭力想保密,那么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世肯定会非常有趣。他正盘算着该首先告诉谁时,看见狐狸雷迪沿着山野小路快步向这边走来。

“你好,狐狸雷迪!”他大声喊道。

雷迪抬起头,看了看。“你好,‘快嘴’蓝松鸦萨米!一大早的,你在动什么歪脑筋呀?”雷迪问。

“没什么,”“快嘴”蓝松鸦萨米答道,“有什么新闻没有?”

雷迪咧开嘴笑了。

“什么新闻也没有,”雷迪说,“我正想问你同样的问题呢。”

这回轮到“快嘴”蓝松鸦萨米咧嘴笑了。

“就跟我能告诉你什么新闻似的,狐狸雷迪!就跟我能告诉你什么新闻似的!”他惊呼道,“呃,大家伙儿都晓得你有多么聪明。第一个知道最新消息的那个人从来都是你。”

狐狸雷迪不禁有些飘飘然。我们知道,喜欢拍别人马屁的人也喜欢被别人奉承。雷迪装出一副谦虚的姿态;但实际上,他是这里最自以为是的人。所以,“快嘴”蓝松鸦萨米说他非常聪明的时候,他不禁忘乎所以起来。萨米对此心知肚明,看到狐狸雷迪故作谦虚的丑态,他忍不住窃笑起来。

“土拨鼠约翰尼盖好新房子后,你去拜访过他吗?”蓝松鸦萨米一本正经地问。





“还没呢。”雷迪回答道,“不过,我打算马上就去。”

听雷迪的口气,就跟他对土拨鼠约翰尼新家的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似的;可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知道约翰尼的新家在哪里。他一直都在找,但到现在为止连它的影子也没有找到。“快嘴”蓝松鸦萨米开始知道雷迪不晓得约翰尼的新家在哪里。不过,他却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今儿一大早,我恰好从农夫布朗家的老果园上空飞过,便想起来应该顺便和土拨鼠约翰尼打个招呼。”萨米说。看见雷迪竖起了耳朵,他偷偷地笑了。“顺便说一句,土拨鼠约翰尼说你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哼!”狐狸雷迪说,“想糊弄我,土拨鼠约翰尼还嫩着呢!好了,我要走了。再见,‘快嘴’蓝松鸦萨米。”

雷迪一溜儿小跑向芳草地跑去。一走出“快嘴”蓝松鸦萨米的视线,他就掉转头,往农夫布朗家的老果园方向跑去。不过呢,雷迪接下来会怎么做早在“快嘴”蓝松鸦萨米的预料之中。

“我想,土拨鼠约翰尼的新家里马上要有客人来访喽。”“快嘴”蓝松鸦萨米一边暗自发笑,一边起身去找臭鼬吉米。





恶作剧没个完





搞恶作剧就像滚小雪球,

轻轻一推,它便滚下山;

每滚一圈,雪球大一圈,

最终越滚越大,没个完。

把土拨鼠约翰尼新家的地点告诉狐狸雷迪之后,“快嘴”蓝松鸦萨米策划的恶作剧正式开场。你再怎么问,“快嘴”蓝松鸦萨米也绝不会承认是自己泄的密。他肯定会说,他恰好从农夫布朗家的老果园上空飞过,于是顺便拜访了土拨鼠约翰尼一下。

狐狸雷迪非常狡猾。没错,他非常狡猾。在“快嘴”蓝松鸦萨米的面前,他假装自己早就知道土拨鼠约翰尼的新家在哪里。和“快嘴”蓝松鸦萨米告别以后,他朝芳草地的方向走去,装出一副不愿意到农夫布朗家的老果园去的样子。

不过,“快嘴”蓝松鸦萨米和狐狸雷迪一样狡猾。每时每刻他都极其精明,每时每刻!他本打算去找臭鼬吉米的,不过,没过多久,他又改变了主意。

“我要亲自到老果园走一趟!”“快嘴”蓝松鸦萨米急忙掉头。

他飞到老果园那里,藏到一棵大苹果树的树顶上。这里可以俯视一切。不一会儿,他便看见狐狸雷迪偷偷地溜出了绿森林,向老果园这边走来。雷迪看上去非常紧张,非常非常紧张。我们知道,这是在大白天,况且老果园又离农夫布朗家非常近。雷迪知道晚上是最佳时机,但他同时又知道那时土拨鼠约翰尼早就酣然入睡了。而现在呢,也许土拨鼠约翰尼会想当然地认为不会有人来访,所以必然会放松警惕。这样的话,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逮住约翰尼。

狐狸雷迪溜进老果园,一只眼睛留意农夫布朗家的动静,一只眼睛仔细寻找着土拨鼠约翰尼的踪迹。每走几步,他都要停下来,又是看又是听的。一丁点儿的声响都会让他如惊弓之鸟。这时,“快嘴”蓝松鸦萨米便会一边屏住呼吸,一边窃笑。





狐狸雷迪蹑手蹑脚地在老果园里转来转去。他看起来越紧张,也就看起来越失望。因为土拨鼠约翰尼的新房子根本就找不到。他开始怀疑起“快嘴”蓝松鸦萨米来。想到这里,他气得咬牙切齿。最后,他决定放弃。

他来到老果园的一个拐角处。这里有一堵石头墙,他正要跳过去的当儿,不经意间往那里的一棵苹果树的树下看了一眼;不料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看见了土拨鼠约翰尼的新房子!约翰尼没在那里,但是既然那里有一所新房子,约翰尼肯定就在房子里面或者在房子附近。雷迪咧开嘴笑了。那是狡猾、邪恶、贪婪的笑。而后雷迪趴到那棵苹果树后面的草丛里。

“我要送给土拨鼠约翰尼一个大惊喜!”狐狸雷迪屏住呼吸,小声嘀咕道。

“快嘴”蓝松鸦萨米一直在冷眼旁观。他知道土拨鼠约翰尼正躲在自己房子里。因为雷迪刚踏进老果园的时候,就被约翰尼看见了。萨米知道,约翰尼是个知轻重的人,他肯定会抢在雷迪发现他的新家之前识趣地躲起来的。

“今儿个土拨鼠约翰尼肯定不会再出来了。没劲儿透了!”“快嘴”蓝松鸦萨米心想。他一心想看狐狸雷迪和土拨鼠约翰尼的热闹。现在,他不禁有些失望。就在这个时候,萨米抬起头,往农夫布朗家的房子望去。他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正在那里锯木头。那顶时髦的小帽下面的那个捣蛋玩意儿又有了新花样。他飞到那棵苹果树上,鼓足劲儿大声叫唤起来。

农夫布朗的儿子停下手里的活儿,而后向老果园这边张望。

“蓝松鸦叫得这么急。这附近肯定有狐狸出没。”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猎狗鲍泽脖子上的绳子解开。



农夫布朗的儿子发现了一个秘密





狐狸雷迪抬起头,凶光毕露地瞪着“快嘴”蓝松鸦萨米。“你要干什么?”他咆哮道,“管好自己就行了。为什么要给别人找麻烦啊?”其实,雷迪是生怕土拨鼠约翰尼听见“快嘴”蓝松鸦萨米的叫声,从而变得警惕起来。

“你好,狐狸雷迪!我还以为你到芳草地去了呢!”萨米故作震惊地问。其实,他一点儿都不吃惊。我们知道,今儿早上,雷迪假装要去芳草地,而后来到这里四处寻找土拨鼠约翰尼的新房子,萨米一切都看在眼里。现在,萨米却又假装以为雷迪去了芳草地。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雷迪厉声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大喊大叫的?”

“练练肺活量啊。只有这样,关键时刻我才能想喊就喊啊。”萨米一边说,一边叫得更卖力了。

“得了,到别的地方喊去。我要睡觉了。”雷迪气乎乎地说。

狐狸雷迪根本就不想睡觉,他之所以躲在那里,就是想偷袭土拨鼠约翰尼。他的这点儿小心思,“快嘴”蓝松鸦萨米心知肚明。萨米还知道农夫布朗的儿子可以听见自己的叫声。萨米知道,农夫布朗的儿子听到他的叫声肯定会明白附近一带有狐狸出没。萨米看见农夫布朗的儿子往老果园这边走来。猎狗鲍泽跑在他的前面。

农夫布朗的儿子没有带枪。萨米知道,雷迪不会受到丝毫伤害的,不过,他肯定会被吓个半死。而这正是萨米想要看到的。他只为寻开心,于是叫得更响亮了。

狐狸雷迪彻底火了。他站起来,对“快嘴”蓝松鸦萨米破口大骂,自己身在何处已经全然不记得。他告诉“快嘴”蓝松鸦萨米,他恨不得将萨米生吞活剥。

“快嘴”蓝松鸦萨米依然叫个不停。叫声实在是太响了,竟然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都给淹没了。雷迪的身后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汪汪汪!汪汪汪汪!”

雷迪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一头撞到那棵苹果树上,而后,往绿森林的方向仓皇而逃。猎狗鲍泽向雷迪扑了过去。

“快嘴”蓝松鸦萨米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儿从树枝上跌下来。而后,他哈哈大笑着飞走了。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乐子。

农夫布朗的儿子跟着猎狗鲍泽来到老果园里。

“大白天的,这只狐狸到这里来干什么啊。”他自言自语地说,“可能是因为我家的母鸡在这里偷偷地安了个家,让他给发现了。我得好好找找看。”

他朝老果园的那个拐角走来,径直来到雷迪起身逃窜的地方。到了那里以后,他一眼便发现了土拨鼠约翰尼的新家。

“嗬!”农夫布朗的儿子叫道,“狐狸老兄在捉土拨鼠。我要时刻留意着,土拨鼠先生要是胆敢在我的园子里做坏事的话,看他往哪里逃。”





土拨鼠约翰尼整天得意扬扬的





自从农夫布朗的儿子和狐狸雷迪发现了土拨鼠约翰尼的新家以来,约翰尼的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不过,他倒不是为自己担心。没错,先生,他一点儿也不为自己担心!土拨鼠约翰尼觉得他完全可以照顾自己。可是,土拨鼠波丽谁来保护呀?!他非常替土拨鼠波丽担心。你瞧,她既没有他那么魁梧,也没有他那么强壮。而且她还是一个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家伙。有那么一会儿,土拨鼠约翰尼担心得要死。

狐狸雷迪再也没有在大白天里来过这里。我们知道,被猎狗鲍泽这么一吓,他哪里还有胆子再来。某些晚上饥肠辘辘的他会来到土拨鼠约翰尼的家门前。不过,约翰尼和波丽一直都躲在洞里,安全得很,一点儿都不用担心。农夫布朗的儿子似乎也不记得约翰尼的新家的事了。一阵子以后,土拨鼠约翰尼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实际上,他有别的心事。他有一个秘密。是的,先生,土拨鼠约翰尼有一个秘密。

几乎每个早上,“快嘴”蓝松鸦萨米都会到老果园里来。他的那双贼眼很快便发现约翰尼有一个秘密。不过,任凭他费尽心思,他也没有发现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那个秘密让土拨鼠约翰尼看上去非常开心。他时常来到门前的台阶上,一个人在那里傻笑,有时候甚至会开心地吹上一小段有趣的口哨。

“快嘴”蓝松鸦萨米感到非常迷惑。土拨鼠约翰尼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开心,萨米感到大惑不解。的确,这是个让人神清气爽的时节。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在明媚的春光里,绿森林、芳草地和老果园里一派美丽的景色。但不知怎地,“快嘴”蓝松鸦萨米觉得,肯定有什么秘密让土拨鼠约翰尼这么开心。到底会是什么呢?“快嘴”蓝松鸦萨米想象不出来。他挖空心思地想啊想,胡猜乱蒙着,都没心思去搞恶作剧了。

一天早上,土拨鼠约翰尼来到洞外,看上去异常开心。他咯咯地笑着,从没有哪只土拨鼠像他这么高兴过。之后,约翰尼竟然做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他突然跳起来,而后一边在草地上打滚,一边吹口哨。接着,他竟然扯着嗓子唱起歌来。我们可从没见过哪只土拨鼠能唱歌或者哪只土拨鼠想过唱歌的事。随后约翰尼急忙爬起来,仔仔细细地掸了掸外套,看上去派头十足。最后,他在门口前大摇大摆地踱来踱去。他似乎在为某件事感到非常骄傲。他高昂着头颅,踱着小方步,一副得意扬扬的神气。“快嘴”蓝松鸦萨米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什么事让你这么得意啊,土拨鼠约翰尼?”萨米尖声尖气地质问道,“看,我的衣服比你的漂亮得多,我都不卖弄的!”





“快嘴”蓝松鸦萨米一直为自己帅气的蓝白外套自豪不已。他经常跟别人炫耀它。

“和衣服无关。”土拨鼠约翰尼说。

“你以为躲到老果园里就非常聪明了,是吗?那我就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你躲在这里了。狐狸雷迪、猎狗鲍泽和农夫布朗的儿子也都已经知道了。”“快嘴”蓝松鸦萨米轻蔑地说。他的口气让人作呕。

“也和这件事无关。”土拨鼠约翰尼说。

“那,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得意啊?”“快嘴”蓝松鸦萨米厉声问。

“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原因吧。”土拨鼠约翰尼说。

世上有愚蠢的自豪和荒唐的自豪,

也有低级的自豪;

还有一种高贵的自豪,

此时我的心里充满这种自豪。

土拨鼠约翰尼一边说,一边走进了自己的新房子里。



蓝松鸦萨米恍然大悟





今儿个风轻云淡。整天乐呵呵的红圆脸太阳公公早早地换下睡衣,一边往天空中爬,一边露出灿烂的笑容。西风老妈已经帮他把浮云驱散。微风梅里众兄弟——西风老妈的儿子们,欢天喜地地穿过芳草地,来到了老果园里。而后他们把白色和粉色的苹果花瓣纷纷吹落,弄得满地都是。那些苹果树活似一束束美艳的鲜花。是的,今儿早上的确非常美丽。

“快嘴”蓝松鸦萨米和太阳公公以及西风老妈一样,也起了个大早。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餐以后,便急匆匆地飞到老果园里,躲在那些白色和粉色的苹果花花丛里,偷偷地监视着土拨鼠约翰尼的动静。我们明白,他知道土拨鼠约翰尼有个秘密,那个秘密让约翰尼摆出一副得意扬扬的神气。可“快嘴”蓝松鸦萨米始终猜不出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找不出别人的秘密,这让“快嘴”蓝松鸦萨米气恼不已。他只好一动不动地坐在苹果树上,一边等候,一边观察。





不一会儿,土拨鼠约翰尼来到了自家门前的台阶上。他看上去非常兴奋。没错,他看上去非常兴奋。他笔直地坐在那里,东瞅瞅又西瞧瞧。约翰尼往苹果树这边看的时候,“快嘴”蓝松鸦萨米急忙屏住呼吸,生怕被约翰尼发现。土拨鼠约翰尼有一双贼尖的眼睛,但他还是没有发现萨米。谁知约翰尼竟然爬到石头墙上,在那里坐了很久,还不停地四处张望。

“快嘴”蓝松鸦萨米终于失去了耐心。“今儿早上他看上去非常警觉。前几天他还没有这么警觉啊。真是让人困惑。”萨米咕哝道。

发现四周没有什么人,土拨鼠约翰尼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气。他从老石头墙上跳下来,匆忙跑到门口,而后自言自语地说起话来。“快嘴”蓝松鸦萨米的脖子都快梗僵了。他努力想听清楚约翰尼的话,可怎么也听不真切。因为约翰尼已经把头伸进了洞里。

不大一会儿,土拨鼠约翰尼退进了地洞,坐到地上,摆出一副自以为是和煞有介事的样子。接下来,“快嘴”蓝松鸦萨米看到的东西差点让他忘了呼吸。原来那是土拨鼠波丽的脑袋。她正往外看呢。这是萨米第一次见到土拨鼠波丽。

“怎么回事?”“快嘴”蓝松鸦萨米不禁大吃一惊,“她肯定是土拨鼠约翰尼的小情人。而我竟然毫不知情!他的秘密原来就是这个的呀。最近他这么陶醉,肯定是因为这个!”

土拨鼠波丽也来到了台阶上。她也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不过,她看上去似乎非常紧张。她在约翰尼的身旁坐下,不停地东张西望。然后,她把头探进洞里,轻柔地召唤着。

不一会儿,萨米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惊得他差点儿失去平衡。另一颗脑袋从洞里探了出来。一颗和约翰尼的脑袋一模一样的脑袋,只是它小许多。接下来,另外两颗脑袋也从洞里探了出来!波丽不停地轻声召唤着。土拨鼠约翰尼看起来越来越得意。

这些日子以来,土拨鼠约翰尼一直都得意扬扬的。“快嘴”蓝松鸦萨米这才明白为什么。约翰尼已经成家了!那三只土拨鼠宝宝来到台阶上,模仿着土拨鼠约翰尼的一举一动。这一幕看上去滑稽极了,萨米忘乎所以地大声笑了出来。一眨眼的工夫,那三只土拨鼠宝宝和土拨鼠波丽便钻进了地洞里。土拨鼠约翰尼凶光毕露地抬头往上看。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任何秘密了。



蓝松鸦萨米突然良心发现





世上竟有这么一种大坏蛋,

即使把他心中的角落全找遍,

人们也没有能耐去发现

哪怕是一星半点儿的良善。

“快嘴”蓝松鸦萨米就是这种人。没错,先生,“快嘴”蓝松鸦萨米就是这种人。如果你据此以为萨米是一个自负的捣蛋鬼、自私自利的小偷和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快嘴”蓝松鸦萨米的心里依然有那么一点点善良存在,就跟每个人都有善良的一面一样。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大自然老妈妈肯定不会放任他在绿森林里这么调皮捣蛋的。大家伙儿之所以都讨厌他,是因为他非常喜欢给别人制造麻烦。不过,仔细观察之后,你会发现他那漂亮的蓝白外套的下面隐藏着一些善心。这可能会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表露出来。不过,你迟早都会发现它的。土拨鼠约翰尼就做到了这一点。

“快嘴”蓝松鸦萨米给土拨鼠约翰尼制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们还记得,在生活在绿森林和芳草地一带的小动物当中,他是第一个发现约翰尼新家的人。当时,为了给约翰尼制造麻烦,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狐狸雷迪;之后,他还故意把猎狗鲍泽和农夫布朗的儿子招来。现在,他又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土拨鼠约翰尼已经成家了。真是制造麻烦的大好机会!

萨米张开翅膀飞速地向绿森林飞去。他要把这个秘密告诉狐狸雷迪和红尾雷德泰尔。他们对土拨鼠宝宝非常感兴趣。要是狐狸雷迪或者红尾雷德泰尔突然出现的话,土拨鼠约翰尼一家肯定会吓得魂飞魄散。这一幕肯定非常有意思。





“快嘴”蓝松鸦萨米一边飞,一边露出恶毒的笑容。他来到绿森林里,落到他惯常停留的那棵铁杉树上。休息的时候,他还在笑呢。不过,他这个时候的笑有了点变化。没错,先生,他的笑变了。他的笑听起来好一些了。实际上,“快嘴”蓝松鸦萨米已经不再为自己可以给别人制造麻烦而窃笑。那三只土拨鼠宝宝坐到约翰尼台阶上,模仿着约翰尼的一举一动,样子有趣极了。萨米是在笑这个。想到这里,他就越发觉得好笑。

正笑间,红尾雷德泰尔来了。“快嘴”蓝松鸦萨米跟雷德泰尔打了个招呼,本想告诉他土拨鼠约翰尼的秘密,却突然又闭起了嘴巴。

“还是先不告诉他吧。”萨米咕哝道,“某只土拨鼠宝宝可能会惨遭他的毒手。他们是那样可爱,要是被抓走了,那可就太糟糕了。还是等一等吧!”这样想着,“快嘴”蓝松鸦萨米飞走了,去找别人的麻烦去了。你看,他突然良心发现。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善良突然起了作用。

土拨鼠约翰尼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他正躲在老果园角落里的那个新房子里,和土拨鼠波丽一起犯愁呢。他们确信他们的秘密已经人尽皆知,他们的那些可爱的土拨鼠宝宝要是再把鼻子伸到门外的话,就不再那么安全了。



土拨鼠约翰尼成了个大忙人





土拨鼠约翰尼天生懒惰。我们知道,约翰尼无欲无求,非常容易满足。不必到离台阶很远的地方就能找到想吃的东西,不必像那些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许多小动物那样四处觅食,约翰尼自然会有很多时间坐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尽情地消磨时光,做甜美的白日梦,养出一身的肥肉。不劳碌通常会变得懒惰懈怠。这是世界上最容易养成却又最难克服的习惯。不必太劳碌,土拨鼠约翰尼变得越来越懒惰,一点都不足为奇。

不过,必要的时候,他还是要工作的。在挖洞方面,只有狗獾迪格和鼹鼠玛纳比土拨鼠约翰尼出色。必要的时候,约翰尼也非常乐意去干活。他很小的时候,土拨鼠老妈这么教过他——

世上,人人都得去做工,

叫苦、抱怨丝毫没有用!

赶快把工作出色地做完,

余下更多的时间尽情玩。

土拨鼠约翰尼对此时刻铭记于心。必要的时候,没有谁能比他更卖力。不过,他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愚蠢的不必要的事情上。他只做那些非做不可的活儿。

长这么大,土拨鼠约翰尼还从没有这么忙碌过。春光这么好,他的惰性早就睡着了。没错,先生,他实在是太忙了,根本就记不起自己是个懒蛋这件事了。你瞧,他要养家,要给他家的那三个小宝宝寻找鲜嫩可口的三叶草,要教他们本领,还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他们受到丝毫的伤害。土拨鼠约翰尼因此忙得团团转,忙得连自己的肚皮都没法填饱。

每天早上,整天乐呵呵的红圆脸太阳公公开始往碧蓝碧蓝的天空中爬的时候,约翰尼就已经出门了。他不停地东张西望,确定狐狸雷迪、狐外婆格兰尼、红尾雷德泰尔、猎狗鲍泽或者其他危险的家伙不在附近以后,他才稍稍放心。他还不忘朝苹果树上看一看,以确定“快嘴”蓝松鸦萨米不在那里。然后,他才敢招呼土拨鼠波丽和他们的土拨鼠宝宝。

土拨鼠波丽神色慌张地走出地洞,那三只可爱的土拨鼠宝宝紧跟着也来到洞外。土拨鼠宝宝们在门前的台阶上打滚,压摞儿。觉得他们玩得差不多了以后,土拨鼠约翰尼便领着他们沿着那条他在草丛里开出的隐蔽小道往前走。那三只土拨鼠宝宝排着队,跟在他的身后。殿后的是土拨鼠波丽,她得看管好这三个小家伙,防止他们走失。

来到鲜嫩可口的三叶草草地上以后,土拨鼠约翰尼直起身子,仔细地观望着周围的动静,一丁点儿的危险迹象他都不放过。等那三个小家伙的胃里装满鲜嫩可口的三叶草以后,约翰尼才雄赳赳地把他们领回家。和往常一样,那三只土拨鼠宝宝躺在太阳下打盹儿的时候,约翰尼会笔直地坐在近旁,给他们站岗放哨。

哦,这些日子以来土拨鼠约翰尼忙得团团转,也操碎了心!我们知道,“快嘴”蓝松鸦萨米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这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快嘴”蓝松鸦萨米肯定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狐狸雷迪的。这一点确定无疑。所以,从早上开始着手做第一件事,到晚上收尾,土拨鼠约翰尼始终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一双敏锐的眼睛一直躲在那棵苹果树上,偷偷地注视着土拨鼠约翰尼的一举一动。约翰尼却丝毫不知情。猜猜是谁的眼睛呢?除了是“快嘴”蓝松鸦萨米的,还能是谁!你瞧,“快嘴”蓝松鸦萨米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泄露约翰尼的秘密。





老果园里有了个小学校





男孩、女孩,学知识,长见识,

狐狸宝宝、土拨鼠宝宝、松鼠宝宝、

老鼠宝宝,还有水貂宝宝,

也都必须到学校里去学习动脑。

这些你肯定不知道,是不是?呃,我说得一点不假。没错,先生,我说的句句属实。不论是生活在绿森林和芳草地一带的宝宝,还是生活在微笑池塘周围的宝宝,只要他们长到可以离开自家门前的台阶以后,他们就得去上学。他们的学校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学校,名叫经验学校。

大自然老妈妈是这所学校的主管。不过,开头几周,宝宝们的启蒙教师通常由他们的父母担任。然后,大自然老妈妈再给他们上几次课。她非常严厉,她的课是必修课。要是谁胆敢逃学,十有八九早晚会尝到苦头的。

“快嘴”蓝松鸦萨米是个过来人,对这些当然一清二楚。他躲在那棵老苹果树上的那个既舒服又隐蔽的地方,看见农夫布朗家的老果园里开办起了一所学校,但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奇。老师是土拨鼠约翰尼,学生是他的那三个孩子。“快嘴”蓝松鸦萨米兴致勃勃地看着老果园里的这个有趣的小学校,把搞恶作剧的事情都差不多给忘了。





那三只土拨鼠宝宝上的第一堂课是学会服从命令。土拨鼠约翰尼非常较真儿。我们知道,约翰尼清楚得很,他们要是不愿意服从命令,那给他们上再多的课也没有用。他们必须先学会无条件地服从命令,不能提出任何质疑。上帝啊,教这三只土拨鼠宝宝学会服从命令,可让土拨鼠约翰尼伤透了脑筋!他们非常好动,对周围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可他们却得听从约翰尼的命令,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坐着,这可难为死他们了。可是,只要他们稍有不从,肯定会结结实实地挨上一巴掌;有时候,他们甚至会被赶回地洞里,那些鲜嫩可口的三叶草就无福消受了。

不久,他们便明白了,要是足够聪明的话,最好无条件地服从命令。然后,土拨鼠约翰尼开始教他们其他东西——那些土拨鼠必须掌握的本领。

首先,他们要学会使用信号。约翰尼用某种方式吹哨的时候,即表示“有陌生人出现。可能会有危险!”

那三只土拨鼠宝宝于是直起身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从不远处望去,他们看上去就像一个个小树墩儿。不过,他们一直瞪着贼溜溜的眼睛左顾右盼,防范着危险。一会儿以后,约翰尼小声地吹了声口哨。这表示“警报解除”。之后,那三只土拨鼠宝宝开始享用那些鲜嫩可口的三叶草。

约翰尼还会突然尖声地吹起口哨。这表示“快跑”!这时候,那三只土拨鼠宝宝不再四处张望,而是立马抄近道一溜烟儿地向老苹果树下的地洞跑去。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钻进洞里,直到约翰尼或波丽告诉他们可以出来了,他们才敢再把鼻子探出来。

还有一种哨声需要他们掌握。它表示“危险迫近,请低下身子!”听到它,那三只土拨鼠宝宝就会立马伏在草丛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听到约翰尼发出可以动的信号以后,他们才会起身。当然喽,他们仅仅是在演练。约翰尼是在教给他们求生的本领。我们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只有学会这些,他们才能从容应对那些危险。

这个小学校的确非常有趣。有时候,“快嘴”蓝松鸦萨米只能强忍着笑。



蓝松鸦萨米做了件好事





老果园里的那个妙趣横生的小学校,让“快嘴”蓝松鸦萨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在这所小学校里,土拨鼠约翰尼耐心地给他的宝宝们教授本领。他们学会无条件地服从命令,学会在危险靠近时用哪种信号应付局面以后,土拨鼠约翰尼便开始带他们到离他们家越来越远的地方去。

他们在约翰尼的带领下,沿着老石头墙往前走。约翰尼一边带路,一边告诉他们如何在石头间寻找安全的藏身之处。然后,约翰尼让他们往前走出几步;接着,约翰尼突然发出危险警报。那三只土拨鼠宝宝急忙奔向老石头墙,一眨眼的工夫便不见了身影。这一幕真有趣,的确非常有趣。

一开始,有两个小家伙想挤进同一个洞里,谁都不愿意退让。结果,他们全都大为光火,竟然拳脚相向。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附近要是真有危险的话,他们谁都逃不了。约翰尼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们一顿!然后,他命令他们重新演练一遍。

一旦发现狐狸雷迪晚间在松软的土地上留下的脚印儿的话,约翰尼就让每只土拨鼠宝宝都凑过去闻一闻,同时给他们讲那些与雷迪和狐外婆格兰尼有关的事儿,告诉那三只土拨鼠宝宝,雷迪和狐外婆格兰尼非常聪明,非常狡猾,非常喜欢吃年幼稚嫩的土拨鼠。

雷迪的气味让那三只土拨鼠宝宝浑身发抖,汗毛倒竖。这一幕看起来滑稽得很。

之后,土拨鼠约翰尼带着那三只土拨鼠宝宝来到老果园的边缘。那里可以窥见整个芳草地。白尾鹞怀特泰勒正在芳草地上空飞来飞去。约翰尼指着白尾鹞怀特泰勒,告诉那三只土拨鼠宝宝,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负气出走,结果差点被老怀特泰勒捉住。之后,约翰尼又告诉了他们很多跟农夫布朗的儿子和猎狗鲍泽有关的事情。最后,约翰尼还告诉了他们很多必须掌握的东西。

土拨鼠约翰尼一边教那三只土拨鼠宝宝各种本领,一边警惕地防范着潜在的危险。他经常发出各种信号。听到他的信号,那三只小家伙不是匍匐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就是沿着约翰尼开辟的小道往老苹果树下的那个安全舒适的地洞跑。不过,千虑难免一失,百密终有一疏。

一天早上,土拨鼠约翰尼领着那三只土拨鼠宝宝,来到离他们的家更远的地方练本领。这个时候,农夫布朗的儿子突然想到老果园里走一趟。不幸的是,土拨鼠约翰尼没看见他正往这边走来。你瞧,老果园里的草已经长得非常非常高了,身子坐得再笔直,约翰尼也没法看到草丛外面的动静。因此,今儿个早上农夫布朗的儿子往老果园这边走过来的时候,约翰尼没有看到。

不过,藏在那棵苹果树上的“快嘴”蓝松鸦萨米可以看得见农夫布朗的儿子。萨米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好戏即将上演!也许农夫布朗的儿子会逮住一只土拨鼠宝宝!“快嘴”蓝松鸦萨米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土拨鼠约翰尼和那三只土拨鼠宝宝肝胆俱裂的熊包样。他兴奋极了。我们知道,萨米最喜欢瞧热闹。

这时,萨米突然想起了那三只土拨鼠宝宝给他带来的那些快乐。想到他们可能会惨遭不测,“快嘴”蓝松鸦萨米的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之后,他不再多想,扯开嗓子叫道:“快跑,土拨鼠约翰尼,快跑!农夫布朗的儿子来了!”

土拨鼠约翰尼拔腿就跑。他既没有顾得上问也没有顾得上看。那三只土拨鼠宝宝跑在约翰尼的前头,约翰尼时不时掐一下他们的后脚跟,好让他们跑得更快一些。幸好他们及时赶到那棵苹果树下的地洞里。

农夫布朗家的儿子也看见了他们的身影。他还看见“快嘴”蓝松鸦萨米一边向绿森林那里飞,一边尖声尖气地大叫:“抓小偷!抓小偷!”

“我猜那只蓝松鸦肯定是在给那些土拨鼠通风报信。”他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地直挠脑门儿。

彼得兔要是在场的话,他肯定会告诉农夫布朗的儿子“快嘴”蓝松鸦萨米是故意这么做的。“快嘴”蓝松鸦萨米的那些小聪明,彼得兔全都一清二楚。可惜彼得兔当时并不在场。实际上,彼得兔正忙得不可开交呢。他正在做一件非常非常愚蠢的事儿——改名字。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们可以在《彼得兔奇遇记》一书中读到。另外,要想知道彼得兔的那些奇遇,我们必须得用整整一本书来讲述。





彼得兔奇遇记





彼得兔决定改名





“彼得兔!彼得兔!大自然妈妈给我取的这个名字可真是土得掉渣儿。人们总是拿我的名字嘲笑我。不过,要是我能换个好听的名字,他们就不会嘲笑我了。某些人说,名字并不代表什么,其实,名字里的学问大着呢。将来我即使做出点儿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来,也不会有人想起我的名字的。不会有人想起我的,上帝啊,绝对不会有人想起我的,仅仅因为——哼!仅仅因为这事儿是名不见经传的彼得兔干的。”

彼得兔的说话声很大,只不过他是在自言自语。彼得兔坐在老沙窝里,阴沉着脸,往日粲然的笑容不见了影踪。太阳公公依然笑容满面,微风梅里众兄弟正在芳草地上追逐嬉戏,鸟儿们唱着欢快的歌儿,春光明媚,到处洋溢着欢乐,让人心情欢畅、精神焕发。大家都喜气洋洋,只有彼得兔一个人闷闷不乐。他心里除了烦闷,一点儿别的也没有。其实他是在自寻烦恼——他对自己的名字不满意!而且,你肯定知道,有很多人和彼得兔一样愚蠢!

“那你打算怎么办呀?”

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话,彼得兔给吓了一跳。他跳起来,匆忙转过身。原来在通往彼得兔家的秘密小路的路口,臭鼬吉米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看呢。他正咧着一张嘴窃笑。彼得兔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全都给人听见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满面羞愧地垂下头。





“你应该好好学习一下。”臭鼬吉米说。

“学习什么?”彼得兔问。

“顺其自然。”臭鼬吉米回答说。

名字这东西没实质意义,

它的意义由我们赋予。

我们怎么看它才是真谛,

别人的看法都没有根据。

我们每天的所行和所说,

以及每天我们怎么度过,

让它变得有意义或没价值,

再或者让它糟得不可想象。

名字只是我们的代号而已,

这才是决定别人怎么想

我们的方式、唯一的方式。

彼得兔冲臭鼬吉米扮了个鬼脸儿。“我可不怎么喜欢听别人说教。”

“我不是在说教。我是在告诉你一些浅显的道理。”臭鼬吉米反驳说,“你要是不喜欢你的名字,那你为什么不换名字呀?”

“你说什么?”彼得兔尖声说道。

“你要是不喜欢你的名字,那你为什么不换名字呀?”吉米又重复了一遍。

彼得兔挺挺胸脯,紧锁的眉头紧接着舒展开来。“我——我——我还没想过呢。”他慢吞吞地说,“你觉得我可以这么做,是不是,臭鼬吉米?”

“嘁!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一件事儿。”臭鼬吉米不屑地说,“选定一个你自己满意的名字,然后让你的朋友们都这么叫你。就这么简单。”

“我相信我做得到!”彼得兔高兴地大叫道。

“那好,想好后告诉我一声啊。”吉米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吉米沿着羊肠小道往家赶,一想到愚蠢的彼得兔绞尽脑汁改名字的滑稽情景,他就忍不住偷偷地乐。



彼得兔有了个新名字





彼得兔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差。他废寝忘食的时候,你完全可以猜到那是因为他在思考重要的事儿。至少在他看来,有些重要的事儿需要去做。事实上,彼得兔已下定决心要改个好名字。他觉得“彼得兔”这个名字太老土了。可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一个可以让自己满意的好名字。他于是想啊,想啊,想啊,想啊……他想得时间越长,他的胃口就变得越差。

彼得兔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这件事儿彼得兔只告诉过臭鼬吉米一个人,也正是吉米建议彼得兔改名字的。吉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笑料,一边走一边把彼得兔正绞尽脑汁改名这件事儿告诉了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动物们。大家一想到彼得兔的愚蠢行为就会忍不住大笑上一阵子,他们还下定决心,只要彼得兔把他的新名字告诉了他们,他们就要好好取笑他一番。

一天早上,彼得兔闷闷不乐地坐在老沙窝边上。就在这时候,秃鹫巴扎德老先生低低地打这里飞过。“早上好,棉球尾小弟。”秃鹫巴扎德老先生一边打招呼,一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一开始,彼得兔没搞明白秃鹫巴扎德老先生是在跟自己说话。等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回应了。秃鹫巴扎德老先生已经飞远了,远远地翱翔在碧蓝碧蓝的天空中。“棉球尾,棉球尾。”彼得兔一边一遍遍地唠叨着这个名字,一边会心地笑了。他每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就越喜欢它。





“棉球尾,彼得·棉球尾!它听起来要比彼得兔好听一万倍!听起来我是一个大人物。是的,上帝啊,这个名字正是我想要的。现在,我得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的朋友们——以后我不叫彼得兔了,我改了名,叫彼得·棉球尾。”

每当高兴的时候,彼得兔就四条腿乱蹬乱踢,样子既可笑又滑稽。这时候,他突然想到彼得·棉球尾这个好听的、长长的、高贵的名字需要用优雅的举止来相配。于是他不再乱蹬乱踢,而是开始练习该怎么端架子。彼得兔先是去拜访微风梅里众兄弟,把自己改名的事儿告诉了他们,彼得兔还拜托他们去向他的朋友们传递这么个消息——以后别人再叫他彼得兔的时候,他是不会搭腔的,管他叫彼得·棉球尾,他才会搭理。给微风梅里众兄弟解释这事儿的时候,彼得兔一副严肃、认真、公事公办的神气。听彼得兔交代事情的时候,微风梅里众兄弟也显得神色凝重,可刚和彼得兔分手,他们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死人了!

他们一边把消息传播给生活在芳草地和绿森林一带的动物们,一边咯咯地笑着——

彼得兔刚刚改了个名字。

将来的日子里你们务必

管他叫彼得·棉球尾才可以,

这事你们务必要牢记。

微风梅里众兄弟传递这个消息的同时,彼得兔已经回到了老沙窝,在那里继续练习怎么端架子,好让自己看起来非常高贵、尊荣、显要,好让自己配得上彼得·棉球尾这个高贵的名字。



尊名贵名不如旧名





浣熊鲍比和臭鼬吉米正在咬耳朵。他们相互咬耳朵的时候,你大可认定他们正在准备捉弄某人。是的,先生,浣熊鲍比和臭鼬吉米凑到一块儿,咬耳朵的时候,肯定会有人将遭受他们的戏弄。要是彼得兔看见他们混在一起,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自在的。他正忘情地想让自己看起来显要,好配得上自己的新名字。他端着架子,趾高气扬地离开绿森林,到微笑池塘去拜访麝鼠杰里。

每次别人叫他彼得兔的时候,他都装作没听见。他假装没有听见彼得兔这个名字,假装没有听见那人在跟自己说话。浣熊鲍比和臭鼬吉米觉得彼得兔改名这事儿很好笑,下定决心要捉弄彼得兔一番,要让他明白他这么做实在愚蠢至极。是的,先生,他们觉得有必要给彼得兔上上课。浣熊鲍比急匆匆地跑去找到狐狸雷迪,告诉他彼得兔到微笑池塘去了,只要他在路旁埋伏下来,耐心等彼得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