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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之城3-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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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中学毕业的贝拉陷入两难的境地:她要在爱德华和雅各布中选择一个恋人,而这个选择极有可能引发卡伦家族和狼人族群之间的一场血腥战争......热血沸腾的贝拉宁愿选择死亡以便与爱德华长相厮守,但是在他们结婚之前,爱德华不允许她这样做。另一方面,雅各布的介入让他们两人的感情亮起红灯,贝拉在探望受伤的雅各布时,雅各布竞将她带到自己家中,乘机向她表白爱意,并不顾她的意愿强吻了她。这被逼的一吻深印在贝拉心中,对于雅各布的感情,贝拉已经理不清了。
当贝拉为选择恋人而备受痛苦煎熬的时候,她发现有人从她的房间偷了东西,目的是要循着上面的气味嗅出她的所在之处。贝拉将过去种种意外联系起来,终于明白来自传说中克兰家族的维多利亚正是操控一切的幕后主脑。为了替死去的詹姆斯复仇,维多利亚正纠集一伙帮凶匆匆赶往福克斯,对爱德华和贝拉的生命造成了莫大的威胁,卡伦家族决定联合狼人族群去应对共同的敌人。冰与火的矛盾不可调和,在爱与牺牲的天平上,贝拉发现她所要奉献的不只是灵魂......
Year:
2009
Publisher:
chenjin5.com 海量电子书免费下载
Language:
english
ISBN:
8048cf40-2f0e-4464-9317-9ffa52eab18b
File:
EPUB, 351 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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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之城3-月食

斯蒂芬妮·梅尔

简介

即将中学毕业的贝拉陷入两难的境地:她要在爱德华和雅各布中选择一个恋人,而这个选择极有可能引发卡伦家族和狼人族群之间的一场血腥战争……热血沸腾的贝拉宁愿选择死亡以便与爱德华长相厮守,但是在他们结婚之前,爱德华不允许她这样做。另一方面,雅各布的介入让他们两人的感情亮起红灯,贝拉在探望受伤的雅各布时,雅各布竞将她带到自己家中,乘机向她表白爱意,并不顾她的意愿强吻了她。这被逼的一吻深印在贝拉心中,对于雅各布的感情,贝拉已经理不清了。 当贝拉为选择恋人而备受痛苦煎熬的时候,她发现有人从她的房间偷了东西,目的是要循着上面的气味嗅出她的所在之处。贝拉将过去种种意外联系起来,终于明白来自传说中克兰家族的维多利亚正是操控一切的幕后主脑。为了替死去的詹姆斯复仇,维多利亚正纠集一伙帮凶匆匆赶往福克斯,对爱德华和贝拉的生命造成了莫大的威胁,卡伦家族决定联合狼人族群去应对共同的敌人。冰与火的矛盾不可调和,在爱与牺牲的天平上,贝拉发现她所要奉献的不只是灵魂……

暮光之城3月食

暮光之城3-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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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序幕

月食

谨以此书献给我的丈夫,潘乔

感谢你的耐心、关爱、友谊和幽默感

以及心甘情愿在外就餐

也感谢我的孩子们,加布、塞斯及艾利

感谢你们使我体验了那种

人们甘愿随时为之付出生命的爱

火与冰①

有人说世界将终结于火,

有人说是冰。

从我尝过的欲望之果

我赞同倾向于火之说。

但若它非得两度沉沦,

我想我对仇恨了解也够多

可以说要是去毁灭,冰

也不错,

应该也行。

——罗伯特·弗罗斯特

①FireandIce:《火与冰》是二十世纪美国最著名的诗人罗伯特·弗罗斯特(RobertFrost,1874-1963)颇受欢迎的一首抒情诗,作于1923年。在诗中,弗罗斯特比较分析了火与冰这两个极具毁灭性的力量,并在开首两句道出世界毁灭于火或者是冰的可能,并用火象征激情和欲望,用冰象征冷酷和仇恨,诗中有很多值得玩味思考之处,需考虑其时代背景,在此不再赘述。该诗有多个译本,此处选用的是王道余先生的译本。罗伯特·弗罗斯特的诗多以田园生活为题材,语言朴实无华,但却时时蕴涵着人生的真谛。

序幕

我们设下的所有圈套都白费了。

冰冷的感觉紧紧地攫住我的心,我注视着他摆出保护我的姿势。尽管他寡不敌众,他高度聚精会神的表情没有流露出任何迟疑的痕迹。我知道我们不能指望有救兵——此刻,我肯定他的家人正在为他们的生命而战,就像我肯定他正在为我们的生命而战一样。

我还有机会了解另一场战斗的结局吗?还有机会弄清楚谁是赢家,谁是输家吗?我还能活到那一刻吗?

这种可能性似乎没那么大。

他们漆黑的眼睛狂野而凶猛,虎视眈眈地想置我于死地。他们在等待着我的保护者走神的那一刻,一旦那一刻真的来临,我将必死无疑。

在这片寒冷的森林中的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匹狼咆哮起来……

最后通牒

贝拉: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像我们还是二年级那样让查理捎便条给比利——如果我想要和你说话,我会回

是你做出的选择,不是吗?你不能什么都想要,当你

“人类的敌人”的哪个方面对你而言太复杂而不

瞧,我知道,我现在这么做很愚蠢,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既然你大多时候都和一群……在一起,我们就不可能是朋友

我想念你太多的话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所以,别再写信给我了

是的,我也想念你。很想。但什么都不会改变。对不起。

雅各布





第2节:暮光之城·月食(1)

我用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纸上的文字,碰到那些凹痕,他用笔写字时用力过猛几乎把纸都戳破了。我能想象出他写这些话时的样子——他笔迹潦草,横七竖八地画出这些字母,用以宣泄他心中的愤怒,然后一行又一行地划掉那些措辞有误的话语,也许他甚至还会用那只过大的手生气地拧断钢笔。我想象得出沮丧挫败的感觉使他漆黑的眉毛紧蹙在一起的样子。要是我在那里的话,我可能会大笑起来。别让你自己脑出血,雅各布。我会这样告诉他,吐出来就可以了。

当我再读这些我已经铭记于心的话语时,我现在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大笑。他对我的请求信的答复——那封信通过查理带给比利,然后由比利再给他,这样的送信方式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像二年级学生一样,正如他所指出的——一点儿也不奇怪,还没打开信笺我就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了。

令我惊讶的倒是被他划掉的一行行文字竟会令我如此受伤——仿佛这些字母上长了刀子似的。不仅如此,每一行以生气开头,但后面都隐藏着汪洋般巨大的痛苦;和我自己的痛苦相比,雅各布的痛苦使我伤得更深。

当我正在思考这些的时候,闻到了一阵浓浓的烟熏味儿正从厨房飘过来。另一个房间里,除了在做饭之外,不会有什么事让我惊; 慌失措。

我把皱皱巴巴的纸塞进裤子后袋,匆匆忙忙地朝楼下跑去。

查理扔进微波炉的一罐意大利实心面沙司刚刚转动第一圈,我猛地一把拉开门,把它拖了出来。

“我做错什么了?”查理问道。

“您应该先把盖子揭开的,爸爸,金属不能放在微波炉里转。”我边说边把盖子揭开,接着把半罐沙司倒进碗里,然后把碗放进微波炉,把罐子放回冰箱,调整好时间,按下启动键。

查理嘟着嘴巴看着我调整时间,问道:“我的面条做得对吗?”

我看了看炉子上的平底锅——令我警惕的烟熏味儿的源头就在这里。“翻一翻会更好。”我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找了一把调羹,用力把烤焦在锅底的厚厚的糊状面条刮下来。

查理叹了叹气。

“那么,您为什么要做这些?”我问他。

他双臂抱在胸口,愤怒地凝视着后窗外的雨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咕哝道。

我迷惑不解起来。查理会做饭?他为什么要板着脸孔?爱德华还没来这里呢。通常我爸爸会因为我男朋友而摆出这样的架势,竭尽全力地表现出一副“你不受欢迎”的模样,他所说的每个字、所摆出的每个姿势都表达出这层含义。查理的努力毫无必要——爱德华不用看这些表演就对我爸爸正在想什么了如指掌。

我翻动锅里的面条时想到“男朋友”三个字,这个词儿使我感到一阵熟悉的紧张感,我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嘴巴。这个词语不合适,一点儿都不合适。我需要某种更能表达永恒的承诺的词语……但是像“宿命”和“命运”这样的词语用在平时的交谈中显得很做作。

爱德华心中有另一个词语,那个词正是我感到紧张的来源,我只要想一想都会让自己紧张得直咬牙。

未婚夫——哟!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浑身发抖。

“我错过什么了吗?从何时起您开始做晚饭了?”我问查理,意大利面团在开水里上下移动的时候,我戳了戳,“或者是您在试着做晚饭?”

查理耸了耸肩:“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在自己家做饭。”

“您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了。”我一边看着他别在皮夹克上的徽章,一边说道。

“哈!说得不错。”他摆动身体,把皮夹克脱了下来,仿佛我的眼神是在提醒他衣服还穿在他身上一样,然后他把皮夹克挂在那个他专用的挂衣钩上。他的枪带已经挂在那里了——一连几个星期,他都觉得去警察局没必要佩戴手枪。华盛顿州福克斯的小镇不再笼罩在令人困扰的失踪事件之中了,也不再有人在曾经阴雨绵绵的树林里看见神秘且体形庞大的狼了。

我静静地戳着面条,猜想着查理会讲出到底是什么事情令他心烦意乱。我父亲不是个话很多的人,他努力让自己配合着我坐下来一起吃晚饭,这表明他脑海里一定有非常多的话要说。

我习惯性地看了看钟——每天大约这个时候,每隔几分钟我就会这么做——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下午对我而言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光。自从我以前最好的朋友(和狼人)雅各布·布莱克告诉查理我偷偷摸摸骑过那辆摩托车以来——他事先就计划好这么出卖我的,这样一来我就会被关禁闭,进而不能与我的男朋友(和吸血鬼)爱德华·卡伦在一起了——爱德华只获许在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来看我,而且通常只能在我家里,还要在我爸爸从不困倦的怒目监控下。

这次是上次不那么严格的禁闭令的升级。我无法自圆其说为什么会一连失踪三天,而且还敢去悬崖跳水,这是我因此而得到的惩罚。

当然啦,我在学校还是会见到爱德华,因为查理对此无能为力。此外,爱德华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我的房间里,不过查理对此事并不是很清楚。爱德华轻而易举就能一声不响地从二楼的窗户爬进我的房间,这种本事几乎和他能读懂查理的心思一样有用。

尽管爱德华只有下午不在我身边,这却足以令我无精打采,其间的几个小时如此漫长。尽管如此,我还是毫无怨言地忍受着这种惩罚:一来,我知道这是我自找的;二来,我无法忍受现在就搬出去[福`哇tx t小`说 下 载>而伤害我父亲,特别是当更加永久的分别就摆在眼前,就近在咫尺的时候,查理看不到这一点,对此也一无所知。





第3节:暮光之城·月食(2)

我爸爸哼哼唧唧地坐在餐桌前,然后打开了潮湿的报纸;不一会儿,他就开始清嗓子,发出不满的声音。

“爸爸,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读报纸,这只不过会让您更生气罢了。”

他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对着手中的报纸发牢骚:“这就是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要住在小镇上的原因!无稽之谈。”

“我想凤凰城在杀人榜上的排名更靠前,爸爸,我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从未与谋杀案受害者的身份如此靠近,直到我搬到他居住的这座安全的小镇。实际上,我仍然在几个热门的名单之上……我手中的调羹颤抖了一下,里面的水也颤抖起来。

“好吧,你就是对我说个没完。”查理说道。

我放弃省掉晚餐的打算,准备上饭;我得用牛排刀割开一片意大利细面,先给查理,然后给我自己,而他则用驯服的眼神注视着我。查理把沙司倒在他的面条上,然后把它们搅拌在一起。我按照他的方式尽可能地装饰着我自己的面条,打不起丝毫的精神,我们一言不发地吃了一会儿饭。查理仍然在浏览新闻,我一边等他开口说话,一边拿起已经被我翻烂了的《呼啸山庄》,从我早上吃早餐时看到的地方读起,努力让自己沉浸在世纪之交的英格兰。

我刚刚看到希斯克里夫返回英格兰的那一段,这时查理清了清嗓子,把报纸扔在了地上。

“你说得对,”查理说,“我的确有理由那么做。”他朝着黏糊糊的面团挥舞着叉子,说道,“我想和你谈一谈。”

我把书放到一边,书脊已经破败不堪,整本书都摊平在餐桌上:“您只需要问我一下就可以啊。”

他点了点头,眉毛紧蹙在一起:“是的,我下次会记得的。我以为接过你手中做饭的活儿会使你温顺一些。”

我大笑起来:“这很奏效——您的烹饪技艺使我温顺得像块果酱软糖。您需要什么,爸爸?”

“嗯,是关于雅各布的。”

我感到我的脸一下子僵在那里,“他怎么啦?”我嘴唇僵硬地问道。

“放松,贝尔,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他出卖了你而生气,但是他做得对。他那样做是负责任的表现。”

“负责任,”我挖苦地重复道,转了转眼睛,“对的,那么,雅各布怎么啦?”

这个漫不经心的问题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除了烦琐的事情外,没别的什么事情。雅各布怎么啦?我能拿他怎么样呢?我以前最好的朋友,现在……是什么?我的敌人?我畏缩了。

查理的脸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别生我的气,好吗?”

“生气?”

“好吧,也和爱德华有关。”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

查理的声音变得更生硬了:“我还是让他进了家门的,是不是?”

“是的,”我承认道,“只不过是很短的一段时间罢了。当然啦,您也可以时不时地让我出门一小会儿,”我继续说道——只不过是开开玩笑的,我知道在余下的学年里我都要被关禁闭,“我最近表现还是很好的。”

“好吧,那有点儿接近我正准备讨论的话题了……”接着,查理的表情放和缓了些,出乎意料地露齿一笑,眼角都是皱纹;有那么一会儿,他看起来好像年轻了二十岁。

我看出那个微笑中暗含着某种可能性,不过我慢条斯理地继续问道:“我给弄糊涂了,爸爸,您在说的是雅各布、爱德华,或者是我被禁闭吧?”

那个笑容又一闪而过:“和三者都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那么它们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我谨慎地追问。

“好吧,”他叹了叹气,抬起手臂好像投降一样,“我在考虑也许你因为表现良好获得假释。对于一个青少年而言,你忍气吞声、不发牢骚的程度真的令人惊讶。”

我的声音和眉毛一下子抬高了:“您是认真的?我自由了?”

这到底因何而起?我一直确信在我真正搬出去[福`哇tx t小`说 下 载>以前会一直关禁闭,而爱德华也没有找到让查理动摇的念头……

查理举起一根手指头,说道:“是有条件的。”





第4节:暮光之城·月食(3)

突如其来的热情消失殆尽了,“好极了。”我呻吟道。

“贝拉,这与其说是命令还不如说是请求,好吗?你自由了,但是我希望你能……理智地利用这种自由。”

“这是什么意思?”

他又叹了叹气:“我知道你整天和爱德华待在一起非常开心,也心满意足……”

“我也和爱丽丝一起玩的。”我插话道。爱德华的妹妹来我们家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她高兴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查理在她能干的双手中就像软面团似的。

“那倒是,”他说,“但是除了卡伦家的人以外,贝拉,你还有其他的朋友。或者说,你曾经有过。”

我们彼此凝视着,看了好久。

“你上次和安吉拉·韦伯说话是什么时候?”他突然把这个问题抛给我。

“星期五吃午饭的时候。”我立即回答道。

在爱德华回来以前,我学校的朋友们分成了截然相反的两群。我宁愿认为那两群是好的对坏的,我们和他们也很合适。好的是安吉拉、她忠心耿耿的男朋友本·切尼和迈克·牛顿,他们三个人都很慷慨地原谅了我在爱德华离我而去之后的种种疯狂举动。劳伦·马洛里是“他们”那一边的邪恶核心成员,几乎其他每个人,包括我在福克斯最早的朋友杰西卡·斯坦利好像也对遵守她那抵制贝拉的安排感到很满意。

随着爱德华重新回到学校,那条分界线变得更加明显了。

爱德华的归来使得迈克的友谊中断了,而安吉拉却毫不动摇、坚贞不渝地忠于我们的友谊,本也亦步亦趋。尽管大多数人自然而然地避开卡伦家的人,但安吉拉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都会恪尽职守地坐在爱丽丝旁边。几个星期后,安吉拉看上去似乎已经感到怡然自得了。不被卡伦家的人迷倒并非易事——只要人们给他们机会让其释放魅力的话。

“在学校之外呢?”查理问道,把我的思绪引了回来。

“爸爸,我在学校之外没见过任何人。禁闭,还记得吗?而且安吉拉也有男朋友。她总是和本在一起。如果我真的自由了,”我补充道,语气中带有很浓厚的怀疑口吻,“也许我们可以四个人一起出去[福`哇tx t小`说 下 载>玩。”

“好吧,但是那么……”他吞吞吐吐地说道,“你和杰克以前交情很深厚的,而现在……”

我打断他说道:“您就不能直截了当一点儿吗,爸爸?您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我认为你不应该为了男朋友抛弃所有其他的朋友,贝拉,”他严厉地说道,“这样做很不好,而且我觉得如果你对其他人也敞开心胸,让他们走进来的话,你的生活会更加平衡的。去年九月发生的事情……”

我不禁畏缩起来。

“好吧,”他防卫性地说道,“要是你和爱德华·卡伦在一起的时间少一些,多一些别的生活,那样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

“那样的事情照样会发生。”我轻声咕哝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

“您的意思是?”我提示他。

“利用你重新获得的自由也去看看你的其他朋友,让自己的生活保持平衡。”

我慢慢地点了点头:“平衡是好事情。那么,我要填满指定的配额吗?”

他做了个鬼脸,但是摇了摇头:“我可不想把事情弄复杂了,只是不要忘记你的朋友们……”

我的朋友们,这也是我一直在挣扎、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两难处境。我在毕业之后,为了他们自身的安全,那些人是我再也不能见到的。

那什么才算是更好的做法呢?在我能够做到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度过?或者是现在就开始分离,让永别慢慢地到来?对于第二个选择我感到恐惧万分。

“……特别是雅各布。”在我还没理清其他的头绪之前,查理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处境比头一个更让人左右为难,我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适当的话:“雅各布可能……有些困难。”

“布莱克一家实际上是我们的家人,贝拉,”他说道,又变得严厉而有父亲的威严起来,“而且雅各布对你而言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第5节:暮光之城·月食(4)

“我知道。”

“难道你一点儿也不想念他?”查理问道,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的喉咙突然哽噎住了,在我回答之前我清了两次喉咙。“是的,我的确想念他,”我承认,不过我还是低着头,“我很想念他。”

“那么为什么会很难?”

这不是我能随意解释的事情,像我和查理这样的人类——了解这个神秘世界,这里充满各种各样的神话,还有许多偷偷地生活在我们周遭的魔鬼——这种事情违背了人之常情。我非常清楚地了解那个世界——而且结果我招来的麻烦也不少。我不能让查理也卷入同样的麻烦。

“和雅各布在一起会有……冲突,”我慢慢地说出来,“我的意思是,这是有关友谊的冲突。对杰克而言,友谊似乎远远不够。”我缓缓地道出事情的原委,那些细节是真实而不重要的,与雅各布的狼人团体对爱德华的吸血鬼家族深恶痛绝的事实相比,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这不是我在一张便条上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他也不愿意接听我的电话,但是我亲自和狼人处理此问题的计划肯定不会得到吸血鬼们的认同。

“难道爱德华没有准备好面对有益的竞争吗?”现在查理的语调变得讽刺起来。

我抬头白了他一眼,说道:“根本没有竞争。”

“像这样逃避他,你在伤害雅各布的感情。他只不过想做你的朋友,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噢,现在变成我逃避他了?

“我很确信杰克一点儿也不愿意再和我做朋友了。”这些滚烫的话语使我难以启齿,“到底是什么让您这样想的呢?”

查理现在看起来有些尴尬了:“这个话题可能是我和比利在一起的时候提起来的。”

“你和比利像老妇人那样说东道西,张家长李家短。”我一边抱怨,一边恶狠狠地把叉子叉进盘子里凝结在一起的意大利面团。

“比利很担心雅各布,”查理说,“杰克现在心情很糟糕……他垂头丧气,郁郁寡欢。”

我不自觉地退缩了,但是眼睛却紧紧盯着面团。

“而且那个时候你和杰克一起玩耍之后总是很开心。”查理唉声叹气地说道。

“我现在也很开心。”我激动地从牙缝中吼出这样的话来。

我的言辞和语气之间的对比打破了紧张感,查理大笑起来,我也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我答应道,“平衡。”

“还有雅各布。”他坚持道。

“我会努力的。”

“好极啦,找到平衡,贝拉。而且,噢,是的,你有一些信,”查理说道,轻松巧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在炉子边上。”

我没有动,我的思绪都纠结在一起狂乱地怒吼着雅各布的名字。这很可能是些垃圾邮件;我昨天已经收到了妈妈寄来的包裹,我没有期待还会有什么。

查理把椅子从桌边推开,起身的时候伸了伸腿。他把他的餐盘放进水池里,但是在打开水龙头洗盘子之前,他停了下来,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抛给我。信封划过桌面,咚的一声飞到我的胳膊下面。

“呃,谢谢,”我咕哝了一声,他如此热心令我迷惑不解,接着我看到了回信地址——信是从阿拉斯加东南大学寄过来的,“那倒是很快,我猜我也错过这个截止日期了。”

查理轻声地笑了笑。

我翻过信封,接着愤怒地仰望着他:“打开过的。”

“我只是很好奇。”

“我太震惊了,警长,这可是违反了联邦法律。”

“哦,读一读吧。”

我把信抽出来,折叠起来的是课程安排。

“祝贺你,”我还没来得及读他就说道,“你的第一封录取通知书。”

“谢谢,爸爸。”

“我们应该讨论学费的事情,我存了一些钱……”

“嘿,嘿,想都别想。我才不要碰您的退休金,爸爸,我有自己的大学基金。”还剩下的基金——并没剩下多少可以开始我的大学生活了。

查理皱起了眉头:“这些地方有的很贵,贝尔,我想帮你一把。你没必要因为那里便宜些就要跑到阿拉斯加那么远的地方去。”





第6节:暮光之城·月食(5)

那里可不会更便宜,一点儿也不,但是那里很遥远,而且朱诺①平均每年有三百二十一天多云的天气。第一项是我的条件,而第二项则是爱德华的。

“我自己能付学费,此外,那里还有许多经济援助,很容易贷款。”我希望我的虚张声势不是太明显,实际上我还没怎么研究过这个问题。

“那么……”查理开始说话了,接着他嘟起嘴巴,目光看向一边。

“那么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他皱了皱眉,“只是想知道爱德华明年的计划……是什么?”

“哦。”

“那么?”

三下敲门的声音挽救了我,查理转了转眼睛,我则跳了起来。

“进来!”我叫的时候听见查理嘴巴里咕咕哝哝地说了什么,听起来像“滚开”一样。我没管他,跑过去给爱德华开门。

我猛地一把拉开面前的门——迫不及待得有些滑稽——他就站在那里,只是属于我个人的奇迹。

时间并没有让我对他完美无瑕的脸庞产生免疫力,我肯定我决不会把这方面视为理所当然的。我的眼睛扫过他灰白色的脸庞:坚硬的方下巴,厚实的嘴唇曲线柔和——现在变成了一抹微笑,鼻子的线条很笔直,颧骨棱角分明,额头光洁白皙,像大理石一般——一缕被雨水淋湿的金黄色头发挡在额角上。

我最后才看着他的眼睛,要是我一直凝视着他的双眸,我极有可能会无法思考的。他有一双大大的金黄色眼睛,双眸流淌着暖意,周围是又浓又长的黑睫毛。凝视着他的双眼总会令我感到非比寻常——我的骨头就像变成海绵了一样。我也有点儿头昏眼花,不过那倒是有可能的,因为我忘记了要保持呼吸。这可不是第一次。

这是一张世界上任何男模特都愿意拿灵魂去交换的脸,当然啦,这可能就是准确的索价:一个灵魂。

不,我不信。哪怕想一想我都会感到内疚,也很高兴——正如我经常感到高兴一样——我是那个对爱德华而言神秘莫测的人。

我拉起他的手,当他冰冷的手指碰到我的手指时,我叹了叹气。他的触碰给我带来一阵最陌生的解脱感——好像我痛苦万分时感受到的那种痛苦突然停止了一般。

“嗨。”我不禁对自己兴趣突减的打招呼方式笑了笑。

他举起我们手指交错在一起的手,用他的手背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下午过得怎么样?”

“很漫长。”

“对我也是如此。”

他把我的手腕举到脸庞,我们的手还是挽在一起。他的鼻子轻轻地滑过我的皮肤时闭起了眼睛,然后没有睁开眼就温柔地微笑起来。抵抗美酒的诱惑,品尝美酒的芳香,他曾经如是说。

我知道我的血液的味道——与其他人的血相比对他而言更加甜美,的确就像嗜酒如命的人面前的美酒和水一样——由此而产生灼烧的干渴实际上会令他痛苦不堪,但是他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逃避它了。我只能模模糊糊地想象出在这个简单的动作背后,他所做出的努力就像赫尔克里斯①那样巨大。

他不得不那么努力地控制自己,这使我感到伤心不已。我知道我带给他痛苦的时间不会太久了,想到这一点会让我好过一些。

接着我听见查理向我们走过来的声音,他的脚重重地踩在地上,用以表达他对我们的客人一贯的不悦之情。爱德华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放下我们的手,却仍然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晚上好,查理。”爱德华的彬彬有礼总是完美无缺的,尽管查理配不上这样的对待。

查理冲他哼了一声,接着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站在那里,最近他行使父亲监护权的想法有些过头了。

“我带来一些申请表格。”爱德华接着告诉我,手中举起一个塞得满满的牛皮信封。一卷邮票套在他的小手指上,像戴着戒指一样。

我呻吟起来,怎么还剩那么多他没强迫我申请的大学啊?他又是怎么找到这些还有空缺的学校的啊?今年已经太迟了。

他微笑起来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一样,我的想法肯定清楚地写在我脸上了:“仍然还有几个学校没到截止日期。有些地方还是有所例外的,愿意网开一面。”





第7节:暮光之城·月食(6)

我能想象出这些例外背后的动机,当然是因为钱的关系。

爱德华看着我的表情大笑起来。

“我们开始吗?”他询问道,拖着我来到厨房的餐桌边上。

查理气急败坏地跟在后面,尽管他几乎没法抱怨今晚的活动安排。他每天都催我赶快作决定上哪所大学,这令我懊恼不已。

我迅速地整理了餐桌,而爱德华则整理好了一沓令人望而生畏的表格。当我把《呼啸山庄》挪到灶台上去的时候,爱德华的眉毛挑了起来。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爱德华还没来得及评论就被查理打断了。

“说到大学申请,爱德华,”查理说,他的语气甚至更加愠怒了——他试图避免直接与爱德华说话,当他不得不说话的时候,就使他本来就很恶劣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贝拉和我刚才正在讨论明年的事情,你决定到哪里去上学了吗?”

爱德华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查理,然后语气友善地说:“还没有,我已经收到几封录取通知书,但是我还在考虑我的选择。”

“哪些学校录取你了?”查理追问道。

“锡拉丘兹①……哈佛……达特茅斯,我今天刚刚收到阿拉斯加东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爱德华把脸稍稍地转向旁边,这样他就可以对我眨眨眼睛了,我抑制住咯咯笑起来的冲动。

“哈佛?达特茅斯②?”查理咕哝道,无法掩饰他的崇敬之情,“噢,那倒是……倒是很了不起。是的,但是阿拉斯加大学……你能上常春藤学院①时,不会考虑这个吧,我的意思是,你父亲肯定希望你……”

“卡莱尔一直都很尊重我的决定。”爱德华严肃地告诉他。

“嗯。”

“猜猜是什么,爱德华?”我和他开起玩笑来,高兴地问道。

“是什么,贝拉?”

我指着台子上厚厚的信封说道:“我刚刚收到阿拉斯加东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祝贺你!”爱德华露齿而笑起来,“真是巧合啊!”

查理眯起眼睛,来回地盯着我俩,“好极了,”一会儿之后他才低声说道,“贝拉,我要去看球赛了,九点半。”

那是他通常送客的时间。

“呃,爸爸?您还记得我们刚刚谈过的我的自由……”

他叹气道:“是的,好吧,十点半。上学的晚上你还是要宵禁的。”

“贝拉不再关禁闭了?”爱德华问道。尽管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惊讶,但是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兴奋,我无法从他的声音里找出任何虚假的蛛丝马迹。

“是有条件的。”查理咬着牙纠正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对着我爸爸皱了皱眉头,但是他看都没看。

“只不过知道了也很开心,”爱德华说,“爱丽丝心痒痒地一直想要有人陪她去购物呢,我肯定贝拉一定想去看看城里的灯光。”他对我笑着说。

但是查理咆哮起来:“不行!”他的脸都气绿了。

“爸爸!到底怎么啦?”

他努力松开牙齿:“现在我不准你去西雅图。”

“嗯?”

“我跟你讲过报纸上的报道——西雅图现在有暴徒正在疯狂地杀人,我要你离那里远一点儿,知道吗?”

我转了转眼睛,说道:“爸爸,我被雷电击死的可能性都要比有一天我在西雅图……的可能性大。”

“别说了,没关系,查理,”爱德华打断我说道,“我不是说西雅图,实际上我想的是波特兰①,我也不会让贝拉到西雅图去的,当然不会。”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但是他手中拿着查理的报纸,正专心地看着头版新闻呢。

他准是为了让我爸爸息怒才这样说的。想到我和爱丽丝或爱德华在一起时正身处对人类而言最致命的危险之中,这让人感到趣味十足。

这很奏效,查理又盯着爱德华好一会儿之后才耸耸肩说道:“好吧。”他悻悻然地踱进了起居室,现在倒有一点儿着急了——或许他不想错过中圈跳球②。

我等他打开电视机,这样查理就不会听见我说话了。

“讲了些什么……”我开始问。





第8节:暮光之城·月食(7)

“等等,”爱德华说话的时候继续看着报纸,没有抬头,他把第一份申请推到桌子这边给我的时候眼睛仍然注视着报纸头版,“我想这一份可以重复利用你的论文,都是一样的问题。”

查理肯定还在听我们讲话。我叹了叹气,开始填这些重复的信息:姓名、地址、社会……几分钟后我向上望了一眼,不过爱德华现在正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窗外。当我低下头重新填写表格的时候,我第一次注意到学校的名字。

我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他在看的报纸。

“贝拉?”

“认真一点儿,爱德华,你要我申请达特茅斯?”

爱德华拿起被我丢弃的申请表,轻轻地把它放回到我面前,“我想你会喜欢新罕布什尔的,”他说,“那里有许多适合我的晚上补充课程,附近的森林对贪婪的徒步旅行者而言也很方便。那里有丰富的野生生物。(奇.书.网--整.理.提.供)”他知道我对此无法抗拒,就立即恢复了脸上狡黠的微笑。

我从鼻孔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得让你偿还的,要是那样让你开心的话,”他允诺说,“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会收你利息的。”

“好像我不用大笔贿赂就可以进去一样,或者那是贷款的一部分?还是图书馆又在卡伦家的势力之内了?呃,为什么我们又讨论起这个话题了?”

“请你填写好这份申请,好吗?求你了,贝拉,填写申请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我收紧下巴:“你知道吗?我认为我不会。”

我伸手去拿申请表格,打算把它们揉成适合扔进垃圾桶的形状,但是它们已经不见了。我盯着空空如也的桌面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又看看爱德华。他似乎并没有移动过,但是申请表很可能已经藏在他的夹克里了。

“你在做什么?”我责问道。

“我签你的名字比你自己签得还要好,你已经写好文章了。”

“你对此做得有些过头了,你知道的。”我轻声地说道,查理完全沉迷在球赛中的可能性极小,“我真的不想申请其他学校,我已经被阿拉斯加录取了。我几乎能负担起第一学期的学费,做那里的校友和做其他学校的校友都一样。没有必要扔一大笔钱在这上面,不管是谁的钱。”

痛苦的神情使他的脸庞紧绷起来:“贝拉……”

“别开始争论,我同意,为了查理,我需要仔细地思考这些提议,但是我们俩都知道明年秋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上学了,也不会去任何离人群很近的地方。”

我对新生吸血鬼头几年的生活知之不多。爱德华从来都没跟我讲得很具体——这不是他最喜欢的话题——但是我知道这段经历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自制显而易见是一项后天习得的技能,除了函授学校以外的任何学校都是不可能的。

“我以为时间尚未确定,”爱德华温柔地提醒我说,“你可能会开心地度过一两个学期的大学生活,你还有许多人类的经历没有体验过呢。”

“之后我会接触到的。”

“之后就不会是人类经历了,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成为人类的,贝拉。”

我叹气道:“你在确定时间上要讲道理,爱德华,浪费时间简直太危险了。”

“才没有危险呢。”爱德华坚持道。

我怒视着他。没有危险?当然啦。我不过是面临着被一个肆虐成性的吸血鬼报复的危险罢了,她想要用我的命换她的配偶的命,而且最好是采用某种慢慢折磨的方法置我于死地。谁会担心维多利亚吗?噢,是的,还有沃尔图里家族——吸血鬼中的皇室家族,他们还有一小支吸血鬼军队——他们坚持要求在不久的未来让我的心脏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停止跳动,因为他们不允许人类知道他们的存在,完全没有理由感到惊慌失措。

即使爱丽丝一直在密切地监视——爱德华现在正依靠她对未来神秘的预测力以提前给我们警示呢——冒一冒险也是疯狂的举动。

此外,我已经赢得了这场辩论,我转化的日期已经初步拟定在我高中毕业后不久了,离现在只不过是几周的时间了。





第9节:暮光之城·月食(8)

当我意识到余下的时间是如此短暂之时,一记刺骨的重击穿透我的胃,令我痛彻心扉。当然这种改变是必要的——把世界上所有其他的东西都放在一起也比不过我最想要的东西,而这就是通向它的钥匙——但是我深深地意识到查理还坐在另一个房间看球赛,就像其他夜晚一样,而我的母亲蕾妮在遥远的阳光[更多 更新 尽在福`哇tx t小`说 下 载>灿烂的佛罗里达,仍然在请求我与她和她的新婚丈夫一起共度夏天呢。还有雅各布,他不像我的父母那样,要是我消失到某个遥远的学校,他会千真万确地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即使我父母在很长一段时间不起疑心,即使我找到借口推辞去看望他们,如昂贵的旅费或功课紧或生病了,雅各布还是会知道真相的。

有一会儿,雅各布必定会对那时的我感到厌恶的念头超过了其他的痛苦。

“贝拉,”爱德华小声叫道,当他看见我脸上的痛苦表情时,他的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不用着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慢慢来。”

“我想要快一点儿,”我小声说道,虚弱地微笑起来想要开个玩笑,“我也想当魔鬼。”

他的牙齿咬在一起,透过牙缝说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突然,他把潮湿的报纸摔在我们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手指指着头版上的大标题:

死亡人数攀升

警察认为可能是团伙行凶

“这和别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魔鬼可不是笑话,贝拉。”

我盯着标题又看了看,接着望着他僵硬的表情,“是个……是个吸血鬼做的?”我轻声问道。

他心情全无地笑了笑,声音低沉而冷淡地说道:“在这些让人们恐惧万分的消息背后,你会惊讶地发现我的同类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贝拉。当你知道该看哪些内容时,就很容易辨认了。这里的信息表明一个新生吸血鬼正在西雅图胡作非为,无人管束。他嗜血成性,狂躁不安,不受控制,这也是我们以前经历过的。”

我让自己的视线再次回到报纸上,避开他的眼睛。

“我们几个星期以来一直都在监视情况。所有的迹象都有——不太可能的失踪,总是在晚上,处理不当的尸体,缺少其他证据……是的,他刚刚诞生。似乎还没有人对这个新手负责……”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好吧,那不是我们的问题。要是这件事离我们家没那么近的话,我们根本不会注意这些消息。正如我所说的,这样的事情一直都在发生,魔鬼的存在导致狰狞恐怖的后果。”

我努力让自己别去看页面上的名字,但是他们仿佛是粗体字一样从报纸里面跳了出来。五个已经失去生命的人,他们的家人现在正悲伤不已,读这些名字并不同于想到那些理论上的谋杀。莫林·加迪勒、杰弗里·坎普贝尔、格雷斯·拉茨、米歇尔·欧康内尔、罗纳德·阿尔布鲁克,这些人有自己的父母、孩子、朋友、宠物、工作、希望、计划、回忆,还有未来……

“我会不一样的,”我小声说道,多半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不会让我成为这个样子的,我们会住在南极。”

爱德华不以为然地大笑起来,缓解了紧张的气氛:“企鹅,很可爱。”

我局促不安地大笑起来,然后把报纸塞到桌子下面去,这样我就不必看见那些名字了;报纸嘭的一声掉在亚麻油毡上。当然,爱德华要考虑狩猎的可能性,他和他的“素食主义”家庭——都致力于保护人类——宁愿用大型食肉动物的味道来满足他们饮食的需要。“那么,按计划就选阿拉斯加吧,只是在比朱诺更偏僻的地方——那里才有大量的灰熊。”

“那样更好,”他准许道,“那里还有北极熊,非常凶猛,而且狼也很大。”

我张开嘴巴,猛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啦?”他问道。在我还没恢复之前,他迷惑不解的表情就已经消失了,整个身体似乎也僵硬起来,“哦,那么,别担心狼,要是这个主意冒犯到你的话。”他的声音很生硬,也很正式,而且他的肩膀僵硬。





第10节:暮光之城·月食(9)

“他曾是我最好的朋友,爱德华。”我喃喃道,用过去时刺痛了我,“这个想法当然会冒犯到我。”

“请原谅我考虑不周,”他说道,语气很正式,“我不该提出这样的建议。”

“别担心。”我盯着自己的双手,捏成拳放在桌子上。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把冰冷的手指放在我的下巴下面,诱惑我抬起头来,现在他的表情柔和多了。

“对不起,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同一件事,我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的。只不过……好吧,在你还没来之前我就在想雅各布了,”我吞吞吐吐地说出来,无论何时我提到雅各布的名字,他黄褐色的眼眸似乎都会变得更黑,我的声音条件反射般地变成了请求,“查理说杰克现在很难过,他现在很受伤,而且……这是我的错。”

“你没做错什么,贝拉。”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需要让情况好转,爱德华,我欠他的。这也是查理的条件之一,不管怎样……”

我说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得僵硬起来,像雕像一样。

“你知道让你一个人不受任何保护地待在狼人的身边是绝不可能的,贝拉。而且,要是我们当中任何一个越界跑到他们的领地上都会打破条约,你想要我们开战吗?”

“当然不!”

“那么,再谈论此事就没有意义了。”他放下手,把脸转过去,在寻找话题转变。他的眼神停留在我身后的什么东西上,然后他微笑起来,尽管他的眼睛还是很警觉。

“我很高兴查理决定让你出门了——你不可救药地急需到书店看一看了。我不敢相信你又在看《呼啸山庄》了,难道你还没有背下来吗?”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精确持久的记忆。”我敷衍了事地回答道。

“不管是不是精确持久的记忆,我不了解你为什么喜欢这本书,书中的人物都是那种毁灭彼此生活的人。我不知道希斯克里夫和凯茜怎么会成为和罗密欧与朱丽叶,或伊丽莎白·班纳特与达西先生①那样齐名的一对的。这不是爱情故事,而是仇恨故事。”

“你对于经典作品颇有些看法。”我厉声说道。

“或许是因为我不会被古老的东西打动吧,”他微笑着说,显然他很满意于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不过,老实说,你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读呢?”现在他的眼睛又流露出饶有兴趣的眼神,试图——又一次——分散盘旋在我脑海中的思绪,他把手伸过桌子这边,用手捧住我的脸,“是什么吸引着你?”

他真诚的好奇心消除了我的疑虑,“我也不确定,”我说,当他的凝视不经意地分散我的思绪的时候,我勉强保持着前后一致,“我想是某种不可避免的东西吧。任何东西也不能拆散他们——她的自私自利,或者是他的邪恶,甚至是死亡,最后……”

当他思考我所说的话的时候,脸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又打趣地冲我笑了笑:“我还是认为要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有种救赎的本质的话,这个故事会更好。”

“我希望你能对此有更好的理解——爱上一个如此……致命的人。”

“对我而言,担心和谁相恋已经太晚了,”我指出,“但是,即使没有警告,我看我也做得还不错。”

他平静地大笑起来:“我很高兴你这样认为。”

“好吧,我希望你会聪明些,离这么自私的人远一些。凯瑟琳,而不是希斯克里夫,才是所有麻烦的真正源泉。”

“我会警惕的。”他答应道。

我叹了叹气。他如此擅长于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把手放在他的上面,然后握住他的手抚摸我的脸:“我需要见一见雅各布。”

他闭上双眼:“不行!”

“真的一点儿也不危险,”我再次恳请他道,“我以前常常在拉普西和他们大家一待就是一整天,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但是我漏掉了一点,最后我的声音有些结巴,因为我意识到我所说的话都是谎言。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这不是真的。一闪而过的回忆——一匹巨大的灰狼蹲伏着准备起跳,匕首般的牙齿冲着我狂叫——紧张得我手心流汗,应和着我记忆中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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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暮光之城·月食(10)

爱德华听见我心跳加速的声音,点了点头,仿佛我大声地承认自己在撒谎一样:“狼人很不稳定,有时候,靠近它们的人会受伤,有时候,会被它们杀死。”

我想要否认这一点,但是另一个影像使我的反驳放慢下来。我脑海中浮现出艾米莉·杨曾经美丽的脸庞,现在却变成了三个深色的伤疤,向下拉扯着她的右眼角,使她的嘴唇变成永远不对称的怒容。

他等待着我能开口说话,他那胜利的表情让人感到残忍。

“你不认识他们。”我小声说道。

“我比你认为的更了解他们,贝拉,上次我就在那里。”

“上一次?”

“我们大概在七十年前开始和狼人们划分疆界……那时候我们刚刚在霍奎厄姆附近安顿下来。那还是在爱丽丝和贾斯帕来到我们家以前,我们比他们人多,但是,要不是卡莱尔的话,人数多也不可能阻止事情演变成一场战争。他成功地使伊弗列姆·布莱克相信共存是可能的,而且最终我们缔结了休战协定。”

雅各布曾祖父的名字令我惊呆了。

“我们原本以为这条血脉在伊弗列姆这里就断绝了,”爱德华小声地咕哝道,听起来他现在好像是在自言自语,“那种由于奇怪的遗传因素导致突变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他停顿了一下,责备地盯着我说,“你的霉运似乎每天都在变得更加强大。你意识到你那种把所有事情牵扯到一起的致命拉力有多么强大吗?它竟然大得足以让已经灭绝的变异狼群恢复突变。如果我们能够用瓶子装满你的霉运,我们手中就掌握了造成大规模毁灭性的武器。”

我对他的玩笑置若罔闻,倒是我的注意力被他的假设吸引了——他是认真的吗?“但是我并没有让他们回来啊,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的霉运与此无关,狼人们回来了是因为吸血鬼们回来了。”

爱德华盯着我,他吃惊得一动不动。

“雅各布告诉我你们住在这里使情况发生了变化,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他眯起眼睛:“那是他们所认为的吗?”

“爱德华,看看事实,七十年前,你们来到这里,狼人们就出现了,现在你们回来了,狼人们又出现了,你认为这只是巧合?”

他眨了眨眼睛,愤怒的目光放松了一些:“卡莱尔会对这个理论感兴趣的。”

“理论……”我不屑地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凝视着窗外的雨;我想他是在思考他家人的存在促使土著人变成大狼狗的事实。

“很有趣,但并不十分相关,”他过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情况还是一样。”

我能毫不费力地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狼人们不是朋友。

我知道我必须对爱德华加以耐心,并不是他不讲道理,只是因为他不了解。他不知道我欠雅各布·布莱克的有多么多——有许多次,我的人生都要结束了,很可能我的理智也结束了。

我不愿意和任何人谈起那一段行尸走肉般的日子,尤其是和爱德华。他离开我只是为了挽救我,挽救我的灵魂。我不会将他不在的时候我所做的蠢事怪罪到他头上,也不能把我所承受的痛苦归咎于他。

而他却这样认为。

因此,我解释的时候措辞必须小心谨慎。

我站了起来,绕着桌子走动着,他朝我张开双臂,我则坐在他的腿上,依偎在他如石头般冰冷的怀抱里,我说话的时候看着他的手。

“请你听我说一下,这件事情非常重要,比某种突然想看看老朋友的冲动要重要得多。雅各布现在很痛苦,”我说这个词的时候声音有些变调了,“我不能不帮他——我现在不能抛弃他,当他需要我的时候。因为他并不总是人类……好吧,当我……当我自己不那么像人类的时候,他在我身边。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犹豫不决地说道,爱德华的手臂在我身边变僵硬起来;现在他双手握拳,青筋暴露,“如果雅各布没有帮助我的话……我不确信你回到家看到的会是什么。我欠他的太多,不该让他承受这些,爱德华。”





第12节:暮光之城·月食(11)

我谨慎地仰望着他的脸,他双眼紧闭,下巴紧收。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离开你,”他轻声呢喃道,“即使我活一万年,也不会。”

我用手轻轻抚摸着他冰冷的脸,等待着,直到他叹了叹气,睁开双眼。

“你只不过是想要做正确的事情罢了,我肯定这样做对不像我这么愚蠢的任何人都会奏效的。另外,你现在就在我身边,这才是重要的。”

“要是我没有离开过你,你就不会感到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安慰一条狗。”

我心里一阵畏惧,我已经习惯了雅各布和他恶意的侮辱——吸血鬼、寄生虫、食客①……不知道为什么,类似的话语由爱德华天鹅绒般的声音说出来听起来更加刺耳。

“我不知道如何措辞才合适,”爱德华说,他的声音有些苍凉,“听起来会有些残忍,我想,但是过去只差一点点我就会失去你。我知道,想到我已经失去你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不打算容忍任何危险的事情。”

“你在这件事情上得相信我,我会好好的。”

他的脸又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求你啦,贝拉!”他轻声请求道。

我凝视着他突然燃烧着的金色的眼睛:“求我什么?”

“求你,为了我,请你有意识地努力让自己保持安全,我会尽我所能的,但是我所能提供的帮助有限。”

“我会努力的。”我轻声低语道。

“你真的了解你对我有多么重要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他把我抱得更紧了,紧紧地贴着他冰冷而坚硬的胸口,把我的头藏在他的颈窝里。

我的嘴唇吻着他雪一般冰冷的颈项,“我知道我有多么爱你。”我回答说。

“你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我骨碌碌地转了转眼睛,但是他看不见:“那是不可能的。”

他吻了吻我的头顶,叹气道:“不要有狼人。”

“我可不赞同这一点,我得见雅各布。”

“那么我不得不制止你。”

听他的语气那么自信,好像这根本不会是个难题。

我能感觉到口袋里雅各布给我的便条,好像它一下子有十英镑那么重一样。我能听到他说出这些话的声音,他似乎同意爱德华的观点——那是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什么都不会改变。对不起。

逃避

西班牙语课结束之后,我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心中感到出奇的愉快,并不是因为我和这个星球上最完美的人手牵着手,尽管这肯定也是部分原因。

或许是因为我获悉自己的刑期已经结束,我又是个自由人了。

抑或是,跟我没什么特别的关系。或许是因为自由的氛围萦绕着整个校园,课业慢慢地放缓下来,特别是对于高年级学生而言,空气中洋溢着一种可以感知得到的兴奋。

自由如此接近,到处都是它的信号,简直可以触摸得到了,品尝得到了。食堂的墙壁上贴满了海报,垃圾桶上披着一层漫溢出来的广告传单:买年鉴的提示,班级竞赛和通知;预订毕业礼服、帽子和流苏的截止日期;霓虹般闪亮的促销传单——二年级学生竞争班委会;散发着不祥的预兆的今年正式舞会的玫瑰花环广告。大舞会就在这个周末,但是我跟爱德华约定好决不再做这样的事情。毕竟,我已经有过这样的人类经验了。

不,一定是因为我个人的自由让我今天心情轻松了。本学期结束并没有带给我和其他学生一样的快乐,实际上,不管什么时候想到这一点,都会让我紧张得快要呕吐,我努力不要去想它。

由于毕业临近,要逃避这个无处不在的话题并非易事。

“你发出通知了吗?”我和爱德华在餐桌边坐下来的时候,安吉拉问道。她把淡棕色的头发梳到脑后扎成一个马尾辫了,一改她平时的发型,而且她的眼中闪烁着些许焦急的神色。

爱丽丝和本也已经坐在那里了,他们分别坐在安吉拉的两侧。本专注地读着一本笑话书,他的眼镜从窄窄的鼻梁上滑落下来。而爱丽丝则打量着我令人厌倦的牛仔裤与T恤的搭配,她的眼神让我感到有些神经过敏。或许她正在构思另一个改头换面的计划呢,我叹了叹气。我对时尚的漠然态度在她看来就像一根刺儿一样,要是我允许的话,她会每天为我打扮——说不定每天好几次——就像我是超大的立体纸玩偶一样。





第13节:暮光之城·月食(12)

“没有,”我回答安吉拉道,“没什么意义,真的。蕾妮知道我什么时候毕业,还有谁?”

“你呢,爱丽丝?”

爱丽丝微笑道:“都发出去[福`哇tx t小`说 下 载>了。”

“你真幸运。”安吉拉叹气道,“我妈妈有上千个表兄妹,她希望我给每个人手写地址,我会得腕隧道综合征①的,我不能再拖延了,我只是感到害怕。”

“我会帮你忙的,”我自告奋勇地说,“如果你不介意我的书法很糟糕的话。”

我从眼角可以看见爱德华在微笑。查理肯定也会高兴的——我满足了他的条件,而且不必牵连狼人。

安吉拉看来很放心了:“你太好了,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过来。”

“实际上,我宁愿到你家,如果那样可以的话——我厌倦了我自己家里,查理昨天晚上解除禁令了。”我宣布自己的好消息时不禁露齿而笑起来。

“真的吗?”安吉拉问道,适当的兴奋在她那向来温柔的褐色眼睛里闪闪发光,“我以为你说你会终身关禁闭呢。”

“我比你还要惊讶。我原本肯定我至少要等到高中毕业之后,他才会释放我的。”

“啊,太好了,贝拉!我们得出去[福`哇tx t小`说 下 载>庆祝一下。”

“你知道这个点子真的很棒!”

“我们应该做什么呢?”爱丽丝沉思道,她的脸因为想到种种可能而容光焕发。爱丽丝的想法对我而言通常都有些夸张,我现在从她眼中就看得出——大张旗鼓的趋势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管你在想什么,爱丽丝,我怀疑我还没那么自由。”

“自由就是自由,对不对?”她强词夺理。

“我确信我还是受限制的——譬如,像美洲大陆上的美国一样。”

安吉拉和本大笑起来,但是爱丽丝真的感到很失望,做了个鬼脸。

“那么我们今晚做什么呢?”她还是不肯罢休。

“什么也不做,瞧,我们在确定他的确不是开玩笑之前,还得先观察几天。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上课的日子。”

“那么,我们这个周末要庆祝一下啰。”根本无法击退爱丽丝的热情。

“当然。”我说道,希望能够安抚一下她。我知道我不打算做任何过于怪异的事情;应付查理慢慢来会更好。在我没向他提出要求之前,我得让他有机会欣赏一下我多么值得信赖,多么成熟。

安吉拉和爱丽丝开始讨论起她的选择了;本把书放在一边,也加入了她们的谈话。我的注意力则漂到了别处,我惊讶地发现我重获自由的话题突然没有刚才那么令人满意了。当他们在去天使港或者霍奎厄姆庆祝的时候,我则开始感到不高兴了。

没过多久我就确定自己无精打采的情绪源于何处了。

自从我在我家外面的森林里和雅各布道别之后,一幅详细的心理画面就侵占了我的脑海,并且萦绕着我的思绪,久久挥之不去。它定时地跳进我的脑海,就好像惹人心烦的闹钟每隔半小时就响一次一样,让我的脑海中充斥着雅各布因为痛苦而眉头紧锁的脸庞的图像。这是我对他最后的记忆。

随着令人不安的幻景再次袭来,我很清楚为什么我的自由让我不满了,因为这个自由是不完整的。

当然啦,我可以自由地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除了拉普西;我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情——除了见雅各布。我对着餐桌皱眉头,得有某种中间路线。

“爱丽丝?爱丽丝!”

安吉拉的声音把我从白日梦中拉回来,她的手在爱丽丝空洞而凝视的面孔前面来回地挥舞。爱丽丝的表情是我能认清的东西——这种表情令我浑身机械地惊恐万分起来。她眼中的空洞神色告诉我,她看见了某种完全不同于我们周遭平凡的午餐室的情景,但是那种东西以其自身的方式又是那么真实。某种东西快要来临,某个事件马上就要发生了,我感到血液都要从我的脸上渗透出来了。

接着爱德华大笑起来,他的声音非常自然而且很放松。安吉拉和本望着他,但是我的眼睛还是盯着爱丽丝,她突然跳了起来,仿佛某人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似的。





第14节:暮光之城·月食(13)

“已经到午睡时间了吗,爱丽丝?”爱德华打趣道。

爱丽丝又恢复常态了:“不好意思,我在做白日梦,我想。”

“做白日梦总比再面对两个小时的课好。”本说。

爱丽丝更加兴致盎然地重新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之中去了——只是有点儿太过了。有一次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注视着爱德华的眼睛,只是一小会儿,然后在没有人注意到之前就又看着安吉拉了。爱德华很安静,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我的一缕头发。

我焦急地伺机问爱德华:爱丽丝在她的预见中看到了什么,但是整个下午都没有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我感到好生奇怪,甚至几乎可以说他是故意的。午餐后,爱德华放慢脚步以配合本的步伐,和他讨论我知道他已经完成了的作业。接着课堂之间总是有其他人,尽管我们通常有几分钟属于我们自己的时间。最后一节课的铃声终于响起后,爱德华又和人群中的迈克·牛顿开始聊天了,然后又追上迈克,和他一起走到停车场。我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让爱德华牵着我的手。

我听着他们说话,感到迷惑不解,而迈克则回答着爱德华少见的友善的询问。好像迈克的车出了故障。

“……但是我刚刚换过电池。”迈克说,他的眼睛突然看着前面,接着又小心翼翼地看着爱德华,他百思不得其解,就和我一样。

“很可能是线圈?”爱德华提到。

“可能吧。我真的不了解汽车,”迈克承认道,“我需要请人看看,但是我负担不起把它送到道灵汽修的修理费用。”

我张开嘴巴准备提议送到我的机械师那里去,接着我又突然闭嘴了。我的机械师这些天很忙——他已然变成巨大的狼四处奔跑。

“我懂一些——我可以看一看,如果你允许的话,”爱德华主动提出来,“不过要等我把爱丽丝和贝拉送回家。”

迈克和我目瞪口呆地盯着爱德华。

“呃……谢谢,”迈克恢复平静后说道,“但是我得去上班,要不改天吧。”

“没问题。”

“再见。”迈克爬进车里,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爱德华的沃尔沃在和我们隔着两部车的地方停着,爱丽丝已经坐在里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爱德华为我开门的时候我低声问道。

“只是想帮帮忙而已。”爱德华回答道。

接着爱丽丝等在后座上,含混不清地飞快地说道:

“你真不是那么好的机械师,爱德华,或许你应该让罗莎莉今晚去看一看,这样的话,要是迈克决定请你帮忙的话,你就可以表现得精通机械了,你知道。不过,要是罗莎莉出手帮忙的话,迈克脸上的表情可就没那么有意思啦,但是既然罗莎莉就要到别处去上大学了,我想那可不是什么好点子。太糟糕了。尽管我猜你对迈克的车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你甚至搞不懂怎么调好一辆性能优良的意大利跑车的音量呢。对,说到意大利和我在那里偷的跑车,你还欠我一辆黄色的保时捷呢。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圣诞节……”

一会儿之后我就不想去听了,在我调整到耐心模式之后,我就让她活泼的声音变成嗡嗡的背景音了。

在我看来爱德华好像在回避我的问题一样。好极了,他很快就会和我单独在一起了,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爱德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和往常一样让爱丽丝在通往卡伦家的车道入口处下车,尽管此时我将信将疑地以为他会送她到门口,然后陪她走进去呢。

爱丽丝一下车就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爱德华似乎十分自然,无动于衷。

“待会儿见。”他说,接着他动作非常微妙地点了点头。

爱丽丝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他掉转车头朝福克斯开去,一路上一言不发。我等待着,想知道他是否会自己提出来。他没有,这让我感到很紧张。吃午饭的时候爱丽丝看见什么啦?是他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我努力想出他不肯告诉我的理由。或许在我开口问之前我得先准备好,这样会更好。我不想被吓倒,让他认为我不能应付,不管是什么事情。





第15节:暮光之城·月食(14)

我们一直默不作声,直到我们回到查理的屋子。

“今晚家庭作业不多。”他小声咕哝道。

“噢。”我应声道。

“你觉得我会被允许进屋吗?”

“你接送我上学查理是不会以拳相向的。”

但是我确定查理回到家看到爱德华在马上就会脸色紧绷起来的,或许我晚餐得额外做点什么。

进屋后,我朝楼梯走去,爱德华则跟着我。他懒洋洋地躺在我的床上,注视着窗外,好像无视于我的急躁不安。

我收起书包,打开电脑。有一封我妈妈发过来的邮件,我还没来得及回复,要是我很久不回信的话,她会惊慌失措的。在等待着我那老态龙钟的电脑慢慢喘息着醒过来的时候,我在桌上不停地敲打着手指头;它们敲击着桌面,断断续续的,有些焦急不安。

接着他的手指按在我的上面,让它们停下来。

“我们今天有些烦躁吗?”他小声问道。

我抬头看着他,打算挖苦一番,但是他的脸离我比想象的要近。他金色的眼眸在缓慢地燃烧,和我只隔几英寸,而他的呼吸令我张开的双唇感到冰凉,我的舌尖能够尝到他的气息。

我想不起来我要说的机智话语,我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他没给我恢复平静的机会。

如果我有办法的话,我愿意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亲吻爱德华。在我的人生中所经历的事情中,没有哪一件能比得上他冰冷的双唇的感觉,它们宛如大理石般坚硬,但是却又总是那么温柔,和我的双唇一起移动。

我通常都无路可逃。

因此,当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让我的脸紧贴着他的时候,我有些惊讶。我的手臂紧箍着他的脖子,我希望我能更坚强一些——坚强到能让他永远成为我这里的囚徒。有一只手滑落到我的后背,把我抱得更紧了,紧靠着他冰冷的胸口。即使隔着一层毛衣,他的皮肤还是那么冷得足以令我颤抖——这是快乐的颤抖,幸福的颤抖,但是他的双手相应地开始松开我了。

我知道他在叹气,灵巧地躲开我,说一些我们整个下午如何冒着生命危险的话之前,我大概有三秒钟的时间,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我最后一秒钟的时间,我把他抱得更紧了,紧紧地和他贴在一起,我的舌尖顺着他下嘴唇的曲线,他的唇光滑圆润,完美无瑕,好像打磨过一样,而且他的味道——

他把我的脸从他的脸上推开,轻松地挣脱了我的拥抱——他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我正用尽全力。

他轻轻地笑了笑,发出一阵低沉、嘶哑的声音。他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一直都那么死板地自我克制。

“啊,贝拉。”他叹息道。

“我得说对不起,但是我不觉得对不起。”

“我应该为你不觉得对不起而感到抱歉了,但是我也不。或许,我该坐到床上去。”

我呼了口气,稍微有点儿眩晕:“如果你觉得有必要……”

他狡黠地微笑着抽开身。

我摇了几次头,试图扫除这些,转身面对电脑。现在它已经发热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好吧,与其说是嗡嗡声,还不如说是呻吟声。

“代我向蕾妮问好。”

“没问题。”

我扫视着蕾妮的电子邮件,不时地对她所做的昏头涨脑的事情摇头。我每次读到这些邮件的时候,都和第一次读到的时候一样既开心又恐惧。我妈妈一贯如此,她总是忘记自己恐高,在和跳伞教练一起被绑在降落伞上之前,她在高处会一动不动。我对菲尔也感到很无计可施,现在他们结婚已经快两年了,居然会让她做这样的事情。换成是我的话,我会把她照顾得更好的,我更了解她。

你终究要放手让他们自己生活的,我提醒自己,你得让他们有自己的生活……

我人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蕾妮,耐心地引导她远离那些疯狂的计划,好脾气地忍受着那些我没法说服她不要做的事情。我总是宠着我妈妈,被她逗乐,甚至带着那么一点儿优越感关心着她。我看过她一堆堆的错误,就像哺乳宙斯的羊角①一样多,然后暗自大笑。莽撞而又轻率的蕾妮。





第16节:暮光之城·月食(15)

我和我母亲截然不同,我是个深思熟虑、小心谨慎的人,是责任心重,成熟的那个。那是我眼中的自己。那是我了解的自己。

爱德华的吻使我的血液还在脑海中怦怦跳动,我不得不想到我妈妈所犯的错误中给她的人生带来最大改变的错误。愚蠢而浪漫,高中刚毕业就嫁给了她还不怎么了解的男人,接着一年后就生下了我。她总是向我保证她没有后悔,我是生活赋予她的最好的礼物。然而,她一再向我灌输——聪明人对待婚姻的态度应该很严肃。成熟的人要上大学,在深深地陷入一段感情之前要有自己的事业。她知道我永远不会像她过去那样凡事欠考虑、愚蠢、土里土气的。……

我咬紧牙关,给她回信的时候尽量全神贯注。

接着我突然发现她道别的话,想起为什么我没有更快地回复她了。

你很久都没有提到雅各布了,她写道,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

查理提醒她了,我确定。

我叹了叹气,飞快地打字,把答案藏在两段不是那么敏感的话语里。

雅各布很好,我想,我不常见他。这些天他大多数时间和他一群朋友在拉普西玩耍。

我小心翼翼地笑了笑,加上爱德华的问候之后,按下了“发送”键。

直到我关闭电脑、从书桌边起身之前,我都没有注意到爱德华已经默默地站在我身后了。我正要责备他在我身后读我写的东西,这时,我才意识到他根本就没有注意我。他正在打量随便地塞在屋角的用丝线胡乱缠绕的扁平黑盒子,不管那是什么,它的样子都让人觉得不健康。不一会儿,我就认出来那是去年我过生日时,埃美特、罗莎莉和贾斯帕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汽车里的立体声音响。我已经忘记了我的生日礼物藏在我衣橱底下布满灰尘的角落里。

“你对它做过什么?”他惊恐万分地问。

“它不愿意从仪表板里出来。”

“所以你感到有必要折磨它?”

“你知道我对待工具的本事,我可没给它们造成什么痛苦。”

他摇了摇头,脸上戴着伪装的悲剧面具:“你杀死了它。”

我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哦,好。”

“要是他们看到这些会伤害他们的感情的,”他说,“我想你关禁闭倒是件好事情。在他们没注意到之前,我要给你再装一个。”

“谢谢,我不需要花哨的立体声音响。”

“我不是因为你才要换一个的。”

我叹了叹气。

“去年你的生日没有得到什么好礼物。”他不悦地说道。突然,他用一张硬的方纸片扇起风来。

我没有回答,唯恐我的声音会颤抖。我灾难性的十八岁生日——和那些影响深远的结果一起——不是我有心要记住的东西,我很惊讶他会提到这件事情,他甚至比我对此更敏感。

“你意识到这些快要过期了吗?”他问道,递给我一些纸。这是另外一份礼物——埃斯梅和卡莱尔送给我的机票,这样我就可以飞到佛罗里达去看蕾妮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单调地回答道:“没有,我实际上把它们全忘记了。”

他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明朗而积极,他继续说话的时候没有流露出任何藏而不露的感情的痕迹,“哦,我们还有一点儿时间,你已经获得自由了……我们这个周末也没有计划,既然你拒绝和我一起参加舞会。”他露齿一笑,问道,“为什么不这样来庆祝你的自由呢?”

我张大嘴巴,喘着气说:“去佛罗里达?”

“你确实说了有关美国大陆范围内的地方是可以的话。”

我怒视着他,心存怀疑,试图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好吗?”他追问道,“我们要不要去看蕾妮?”

“查理肯定不会答应的。”

“查理不能阻止你去看你妈妈,她还拥有主要的监护权。”

“没有人对我有监护权,我已经成年了。”

一抹灿烂的笑容闪过他的脸颊:“千真万确。”

我想了一会儿才确定是否值得和查理吵架。查理会大发雷霆的——不是因为我去看蕾妮,而是因为我和爱德华一起去。查理会几个月不理我,最终很可能我又会被关禁闭,不提这件事情肯定会更好。或许再过几个星期,作为毕业礼物或诸如此类的。





第17节:暮光之城·月食(16)

不过,我很难拒绝现在就去看我妈妈的提议,而不必等到几个星期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蕾妮了,在更令人高兴的情形下见过她是更久以前的事情了。上一次我和她在凤凰城的时候,我一天到晚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上一次她来到这里,我或多或少有些神经紧张,留给她的回忆并不是那么美好。

或许,要是她看见我和爱德华在一起有多么开心,她就会告诉查理放松一些的。

我在思考这些的时候,爱德华打量着我的脸。

我叹了叹气,说:“这个周末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不想和查理吵架。他刚刚原谅我没多久,我不想。”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觉得这个周末好极了。”他低声说。

我摇摇头,说:“改天吧。”

“你并不是被困在这个屋子里的唯一的人,你知道。”他对我皱着眉头说。

怀疑又回来了,这种行为举止不像他,他总是难以置信地无私。我知道这会宠坏我的。

“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指出。

“没有你,外面的世界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

听见他夸大其词,我骨碌碌地转了转眼珠子。

“我是认真的。”他说。

“我们慢慢来考虑外面的世界,好吗?比如,我们可以在天使港看部电影……”

他呻吟着说:“没关系,我们以后再谈。”

“没什么好谈的。”

他耸了耸肩。

“好吧,那么,换个话题,”我说,我几乎忘记了今天下午我担心的事情——难道这才是他的目的?“吃午饭的时候爱丽丝看见什么了?”

我说话的时候紧盯着他的脸,想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他的表情很平静,只不过他琥珀色的眼神稍微变得有些坚硬:“她看见贾斯帕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在西南部的某个地方,她想,在他以前……的家人附近,但是他没有回去的意图,”他叹气道,“这令她忧心忡忡。”

“哦。”这和我所期待的相去甚远,不过,爱丽丝当然会关注贾斯帕的未来。他是她的精神伴侣,她真实的另一半,尽管他们俩并没有像罗莎莉和埃美特那样炫耀他们的关系,“为什么你不早些告诉我?”

“我没意识到你注意到了,”他说,“不管怎么样,或许没什么重要的。”

令人悲伤的是,我的想象力失去控制了,我和平常完全一样,思前想后地考虑了整个下午,最后终于得出结论,爱德华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需要心理治疗了。

我们下楼去做作业,以防查理早回来。爱德华没几分钟就做完了,我缓慢艰难地做着微积分作业,直到我决定要给查理做晚餐了。爱德华在一边帮忙,过于频繁地看着我的原材料做鬼脸——人类的食物对他而言有些恶心。我照着斯旺祖母的秘方做了一道酸奶油蘑菇肉汤,因为我要拍马屁了。这不是我最喜欢的菜,但是这会令查理高兴的。

查理到家的时候心情已经很不错了,他甚至对爱德华也没有无礼之处,爱德华和往常一样托词不和我们一起吃晚饭。晚间新闻的声音从前屋飘过来,但是我怀疑爱德华是不是真的在看。

在狼吞虎咽地吃下三盘菜之后,查理抬起他的脚把它们放在另一张凳子上,双手心满意足地交叉放在胀大的肚皮上。

“好极了,贝尔。”

“我很高兴你喜欢吃,工作怎么样?”他先前吃饭的时候太专注了,根本没容我和他说话。

“有点儿慢,哦,实际上慢得要死。马克和我打了一下午的牌,”他咧开嘴巴笑着承认说,“我赢了,十九手对七手,接着我和比利通了会儿电话。”

我努力保持相同的神情:“他怎么样?”

“很好,很好,他的关节让他有些不舒服。”

“哦,那太糟糕了。”

“是啊,他邀请我们这个周末到他们家去。他也想邀请克力尔沃特家和乌利家的人过去呢,有点儿像最后的派对一样……”

“咻!”是我天才的反应,但是我能说什么呢?我知道我不会被允许参加狼人派对的,即使有父亲监护也不行。我不知道爱德华是否会对查理在拉普西玩有意见,或者既然查理大多数时间都和比利在一起,而他只是个人类,我的父亲不会有危险,他会不会这么认为呢?





第18节:暮光之城·月食(17)

我起身把盘子堆在一起,没有看查理。我把它们扔在水池里,打开水龙头。爱德华静悄悄地出现了,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查理叹了叹气,不一会儿就放弃了,尽管我想他会在我们单独在一起之后重提话题的。和每天晚上一样,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电视机走去。

“查理。”爱德华用交谈的口吻叫道。

查理在小厨房的中央停了下来:“有事吗?”

“贝拉有没有跟您提过去年她过生日时,我父母送给她机票让她去看蕾妮?”

我正在擦拭的盘子突然跌落下去,它擦过灶台,哐啷一声掉在地上。盘子没有打破,但是溅落的肥皂水打湿了房间和我们三个人,查理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些。

“贝拉?”他惊讶地问道。

我盯着拾起来的盘子说:“是的,他们是送过我机票。”

查理咽口水的时候声音很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爱德华身上,眼睛眯了起来:“没有,她从来没提过。”

“嗯。”爱德华咕哝了一声。

“你提到此事有什么原因吗?”查理不友善地问道。

爱德华耸耸肩,说:“它们快过期了,我觉得要是贝拉不用她的礼物的话,埃斯梅会伤心的。而不是她说过什么。”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爱德华。

查理想了一会儿,说:“贝拉,去看看你妈妈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她会高兴的。不过,我倒是很惊讶你对此只字未提。”

“我忘记了。”我承认。

他皱了皱眉头:“你忘记有人给你送过机票?”

“嗯。”我含糊地应道,转身面向水槽。

“我注意到你说它们快要过期了,爱德华,”查理继续说,“你父母给了她几张机票?”

“只是一张给她的……一张给我的。”

我刚刚弄掉在地上的盘子现在跌落在水槽里,所以没发出那么大的声音。我能清楚地听见我爸爸呼出的怒气,血液涌上了我的脸颊,因为生气和委屈而恼怒。爱德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盯着水池里的肥皂泡,惊慌失措。

“那不可能。”查理突然暴跳如雷地吼出这些话。

“为什么?”爱德华问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无辜的惊讶,“您刚刚说过,去看看她妈妈是个不错的主意。”

查理根本没理他:“你不许跟他一起到任何地方,年轻的女士!”他叫道。我转过身来,他正用一个手指头指着我。

愤怒无意识地爆发出来,这是对他的语气的自然反应。

“我不是个小孩子了,爸爸。我也不再被关禁闭了,您还记得吗?”

“哦,是的,是这样,现在就开始。”

“为什么?”

“因为我说的。”

“我需要提醒您我是合法的成年人了吗,查理?”

“这是我的屋子——你得按我的规矩办事。”

我的怒火变成了冰:“要是你想要这么做的话,你要我今晚就搬出去[福`哇tx t小`说 下 载>吗?或者我还有几天的时间收拾行李?” 查理的脸涨得通红,我突然感到打“搬出去[福`哇tx t小`说 下 载>”这张牌很恐怖。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用讲道理的语气跟他说:“我做错事情,您这么惩罚我我毫无怨言。爸爸,但是我不打算容忍您的偏见。”

他气急败坏,但是没说出一句连贯的话。

“现在,我知道你明白我有权周末去看妈妈。你无法老实地告诉我,要是我跟爱丽丝或者安吉拉一起去的话,你会反对这个计划。”

“都是女孩子。”他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要是我跟雅各布一起去,你会不高兴吗?”

我挑了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知道我父亲更喜欢雅各布,但是我很快就希望我没有;爱德华的牙齿紧咬在一起,发出听得见的噼啪声。

我父亲努力恢复平静之后才回答,“会,”他说话的语气一点儿也不令人信服,“那会让我不高兴。”

“你是个糟糕的骗子,爸爸。”

“贝拉——”

“又不是我跑到维加斯去当歌舞女郎或诸如此类的。我只是去看妈妈,”我提醒他,“她和你一样享有做父母的权利。”





第19节:暮光之城·月食(18)

他抛给我一个毁灭性的眼神。

“你在暗示我妈妈照顾我的能力吗?”

查理对我的问题中隐藏的威胁退避三舍。

“你最好希望我别对她提起此事。”我说。

“你最好不要,”他警告说,“我为此很不高兴,贝拉。”

“你没有理由不高兴。”

他转了转眼珠,但是我敢说暴风雨已经结束了。

我转过身把水槽里的插销拉出来:“既然我的家庭作业做完了,你也吃完晚饭了,盘子也洗干净了,我已解除禁闭了。我现在要出去[福`哇tx t小`说 下 载>。我十点半回来。”

“你要去哪里?”他的脸,几乎恢复正常了,现在猛地又涨红了。

“我不知道,”我承认,“不过,我会在十英里之内,这样好了吗?”

他哼出一些听起来不像是同意了的话,然后就踱出厨房了。自然啦,我一赢了这场架就开始感到内疚了。

“我们要出去[福`哇tx t小`说 下 载>吗?”爱德华问,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热情。

我转过身凶巴巴地看着他:“是的,我想我要和你单独谈一谈。”

他看起来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诚惶诚恐。

直到我们上了车,确定查理什么也听不见了之后,我才开口说话。

“你干吗要那么做?”我追问道。

“我知道你想见你妈妈,贝拉——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在说她,实际上是担心。”

“我有吗?”

他点点头:“不过,很显然,你在查理面前是个胆小鬼,所以我代你求情了。”

“代我求情?你把我抛给鲨鱼算了。”

他转了转眼睛:“我认为你不会遇到危险。”

“我跟你说过我不想跟查理吵架。”

“没人说过你非要跟他吵。”

我愤怒地看着他:“他变得那么颐指气使,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与生俱来的青春期的逆反心理占了上风。”

他轻声笑了起来:“哦,那可不是我的错。”

我盯着他,思考着。他似乎根本没注意,他的眼睛凝视着挡风玻璃之外时表情很平静。什么东西中断了,但是我没法用手指让它继续。或许只是我的想象,就和今天下午一样胡思乱想。

“突然要去佛罗里达跟比利家的派对有关吗?”

他的下巴紧绷起来:“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你在这里或者在世界的另一头,都无所谓,你还是不会去的。”

这就和跟查理在一起一样——就好像是对待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我咬紧牙关,这样就不会开始叫喊,我不想也和爱德华吵架。

爱德华叹了叹气,当他开始说话的时候声音又变得温暖起来,像天鹅绒一样了,“那么你今晚想干什么?”他问道。

“我们能去你家吗?我好久没见埃斯梅了。”

他微笑着说:“她会很高兴的,特别是当她听说我们周末要干什么之后。”

我挫败地呻吟着。

我们没有在外面待到很晚,正如我保证的一样。当我们在屋前停下来的时候,我并不惊讶屋里的灯还亮着——我知道查理会等着我对我再教训一番的。

“你最好别进来,”我说,“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他的思绪相对平静。”爱德华捉弄道,他的表情令我惊讶我是否错过了其他的玩笑。他的嘴角一阵颤抖,挤出一个微笑。

“我们待会儿见。”我闷闷不乐地咕哝道。

他大笑起来,吻着我的头顶说:“查理打鼾的时候我就回来。”

我进屋的时候电视机的声音很大,有那么一会儿,我想偷偷地从他面前走开。

“你能进来吗,贝拉?”查理叫道,那个计划也搁浅了。

要进家门得走五步,我慢悠悠地迈出这几步。

“有事吗,爸爸?”

“你今晚玩得开心吗?”他问道。他似乎有些不安,在我回答之前,我寻找着他话中隐藏的其他意思。

“是的。”我犹豫不决地说道。

“你们做了什么?”

我耸耸肩:“和爱丽丝、贾斯帕一起玩儿。爱德华和爱丽丝下象棋,爱丽丝输了,然后我和贾斯帕下,结果我输了。”





第20节:暮光之城·月食(19)

我笑了,爱德华和爱丽丝下象棋是我看到过的最有趣的事情之一。他们坐在那里,盯着棋盘,几乎一动不动,而爱丽丝能预见爱德华的下一步棋,而他则能抓准爱丽丝脑海想要走的棋。他们下棋大部分都是在脑海里进行的,我想他们两个人都走了两次卒,这时爱丽丝不经意地抛掉她的王牌,然后就投降了。总共才花了三分钟。

查理按了静音键——这可不常见。

“瞧,有些话我得说。”他皱了皱眉头,看起来非常不安。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着。他看了一会儿我的眼神,然后眼睛看着地面,也没说什么其他的话。

“您要说什么,爸爸?”

他叹了叹气:“我不擅长这种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只好再等。

“好吧,贝拉,是这样的,”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直看着他的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你和爱德华看来非常认真,有些事情你得谨慎一些,我知道你现在是大人了,但是你还是很年轻,贝拉,你还需要知道许多重要的事情,当你……哦,当你们身体上接触的时候……”

“哦,求你了,求你别说了!”我跳着站起来祈求道,“求你告诉我,你可不是要跟我讨论性,查理。”

他盯着地板:“我是你父亲,我有责任,要记住,我和你一样尴尬。”

“根据人的经验,我认为那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不管怎么样,妈妈大概在十年前就跟我说过了,你可以脱身了。”

“十年前你没有男朋友。”他不情愿地咕哝道,我敢说他自己也在和自己放弃这个话题的欲望作斗争。我们两个人都站立着,看着地面,不看彼此。

“我认为问题的关键并没有发生多少改变。”我轻声说道,我的脸和他的一样红。这根本超越了海德斯的第七狱①,更糟糕的是爱德华意识到查理会跟我谈这些,难怪他在车里会沾沾自喜呢。

“只要告诉我你们俩会认真负责就行了。”查理祈求道,很显然他希望地板上破一个洞他就可以钻进去了。

“别担心,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不相信你,贝拉,但是我知道你不愿意告诉我这方面的事情,你知道我也不是真的想听,不过,我会努力态度开明的,我知道时代不同了。”

我笨拙地大笑起来:“或许时代是不同了,但是爱德华是非常守旧的,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查理叹了叹气,“他当然是。”他低声咕哝道。

“咻!”我叹息着说,“我真的希望你别逼着我说出这样的话来,爸爸,真的。但是……我是……处女,而且我近期也没有计划要改变这一状态。”

我们俩都畏缩了,不过接着查理的脸就舒展开了,他好像相信我了。

“我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求你了。”

“等一下。”他说。

“哇,求你了,还有什么事,爸爸?我求你了。”

“令人尴尬的部分已经结束了,我保证。”他安慰我说。

我扫了他一眼,而且心存感激地看见他的脸色现在好多了,也恢复到本来的颜色。他坐进沙发里,欣慰地叹着气,关于性的讨论终于结束了。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知道平衡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哦,很好,我想。我和安吉拉今天约好了,我打算帮她写毕业通知书,只是我们女孩子一起。”

“那很好,那么杰克呢?”

我叹了叹气:“我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呢,爸爸。”

“继续努力,贝拉,我知道你会做正确的事情的,你是个好人。”

好。那么要是我想不出办法让雅各布感到开心,我就是个坏人啰?那可真是不妥当。

“当然,当然。”我应和道,机械般的反应几乎使我笑起来——这是我从雅各布那里学来的,我甚至说话时那副俨然恩人般的语气都和雅各布与他父亲说话时的一模一样。

“晚安,贝尔。”

“早上见!”我急匆匆地向楼梯跑去。

爱德华已经去了很久,他等查理睡着了才会回来——他可能出去[福`哇tx t小`说 下 载>狩猎了,或者去消磨时光——那么我不必急着脱衣服上床睡觉。我现在的心情不适合一个人待着,但是我肯定不能重新下楼和我爸爸一起玩,以防他又想到一些他还没有谈到的关于性教育的话题。想到这儿,让我不寒而栗。





第21节:暮光之城·月食(20)

那么,多亏了查理,我精神紧张而焦躁不安。我的作业已经做完了,我的心情也没有缓和到可以阅读,或听音乐。我想给蕾妮打电话告诉她我要去看她的消息,但是接着我就意识到这里和佛罗里达相差三小时,她现在可能在睡觉。

我也可以给安吉拉打电话,我想。

但是我突然意识到,我并不是想和安吉拉讲话,而是需要和人说说话。

我咬着嘴唇,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空洞、黑黢黢的一片。我站在那里权衡着利弊,不知道时间过了有多久——一方面是为雅各布做正确的事情、再次见一见我最亲密的朋友、做一个本分的女子,与之相对的则是爱德华生我的气。大概有十分钟吧,这段时间久到足以让我确定前一方面是合情合理的,而后一方面则有些站不住脚。爱德华只不过是担心我的安全,我知道这方面不会有什么真正的问题。

打电话不会起什么作用,雅各布自从爱德华回来后就不再接听我的电话。此外,我需要见他——见到他和以前一样微笑。我需要替代他留在我记忆中扭曲的痛苦的脸,如果我还想得到内心的宁静的话。

我大概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可以快速地赶到拉普西,然后在爱德华意识到我出去了之前赶回来。已经过了我宵禁的时间,但是,查理会真的介意爱德华没有参与其中的事情吗?有个办法可以弄清楚。

我拉下我的夹克,一边朝楼下跑,一边把胳膊伸进袖子里。

查理在看球,他望了我一眼,立即就起疑心了。

“你介意我今晚去看雅各布吗?”我气喘吁吁地问道,“我不会待很久的。”

我一说杰克的名字,查理的表情就软化成自鸣得意的微笑了,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他的说教这么快就奏效了。“当然不,孩子,没问题。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谢谢,爸爸。”我冲出门的时候说道。

和其他逃犯一样,当我朝我的卡车小跑过去的时候,我禁不住往身后看了好几次,但是夜那么黑,这样做根本就没有意义,我得用手去摸卡车侧门的把手。

当我插进钥匙点火的时候,我的眼睛就开始校准了。我用力地朝左看,但是,发动机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相反,它只是咔嗒响了一声。我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接着我眼角余光的小动作使我跳了起来。

“嗨!”当我看到我不是一个人在驾驶室的时候,我吓得大声喘息起来。

爱德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在黑暗中像一个微弱的光斑一样,不过,他在转动一个神秘的黑色物品时双手在移动。他的双眼盯着那个物品时开口说话了,“爱丽丝给我打电话了。”他低声说。

爱丽丝!该死的。我忘记把她考虑进我的计划了,他准是让她监视我了。

“五分钟前你的未来非常突然地消失不见了,她感到紧张不安。”

我的眼睛已经因为吃惊瞪得很大了,现在瞪得更大了。

“因为她看不见狼,你知道,”他用同样小的声音低声解释着,“你忘记这一点了吗?当你决定把自己的命运与他们的混合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消失了。你不可能知道这一点,我意识到了,但是你难道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会让我感到有些……不安吗?爱丽丝看见你消失了,她甚至看不见你是否会回家。你的未来也消失了,就和他们的一样。”

“我们也不确定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某种他们天生的防御?”他说话的时候仿佛是对自己说的,他看着我卡车上的发动机零件,在手中捻着它,“那似乎并不可能,既然我毫不困难地就能读懂他们的想法,至少能读懂布莱克家的。卡莱尔的理论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受到其转化的控制,这与其说是一种决定还不如说是一种不情愿的反应。完全不可预测,这改变了他们所有的一切。在他们从一种形式转变成另一种形式的一瞬间,他们并不是真的存在。未来无法容纳他们……”

我像石头一样默不作声地聆听着他沉思自语。

“我会及时修好你的车,好让你能开着它去上学,假如你想自己开车的话。”他一会儿之后安抚我说道。





第22节:暮光之城·月食(21)

我的嘴唇像麦芽糖一样粘在一起,我抽回钥匙,僵硬地从卡车里爬出来。

“如果今晚你希望我离你远一点儿的话,关上你的窗户,我会理解的。”在我嘭的一声关上车门之前,他轻声地说。

我跺着脚走进屋子里,也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发生了什么事?”查理坐在沙发上追问道。

“车发动不了。”我大声吼道。

“要我去看一看吗?”

“不用了,我明天早上再试一试。”

“想要用我的车吗?”

我不应该开他的巡逻车,查理肯定不顾一切地想让我去拉普西,差不多和我一样不顾一切。

“不用了,我累了,”我嘟囔着说,“晚安。”

我跺着脚爬上楼梯,径直走向我的窗户。我用力猛地一把拉上金属框——它哐当一声关上了,上面的玻璃都在颤抖。

我凝视着颤抖的黑玻璃,看了很久,直到它静止不动了。接着我叹了口气,然后推开窗户,把窗尽量地敞开。

动机

太阳深埋在滚滚的乌云之中,分不清是否已经日落西沉了。经过长时间的飞行之后——我们一路朝西追赶着太阳,让人觉得我们在空中根本就没有移动一样——特别让人迷失方向;时间似乎出奇的善变,令我出其不意的是森林逐渐变成了建筑群,这提示着我们就快到家了。

“你一路上非常安静,”爱德华察觉道,“是不是这个计划让你不舒服?”

“不,我很好。”

“离开很难过吗?”

“我觉得与其说是难过,还不如说是解脱。”

他挑起眉毛看着我。我知道这无济于事,而且——我也同样讨厌承认这一事实——没有必要让他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蕾妮在某些方面比查理更加……敏锐,这让我有些神经质。”

爱德华大笑起来:“你妈妈的思维很有趣,差不多像小孩子一样,但是又非常有洞察力,她看问题不同于别人。”

有洞察力,这样描述我妈妈很恰如其分——当她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大多数时候蕾妮对自己的生活已经稀里糊涂了,根本无暇他顾,但是这个周末,她一直都在密切注意着我。

菲尔很忙——他当教练的高中棒球队就要打决赛了——单独与我和爱德华相处只会让蕾妮的观察力更加敏锐。欣喜快乐的拥抱和尖叫一结束,蕾妮就开始观察我们了。她观察的时候,大大的蓝眼睛起初是迷惑不解,而后又变得忧心忡忡。

今天早上我们一起沿着海滩散步,她想要炫耀她的新家所有的迷人之处,仍然希望这里的明媚阳光[更多 更新 尽在福`哇tx t小`说 下 载>会把我从福克斯诱惑过来,我是这么想的。她也想要和我单独说说话,这很好办,爱德华编了个要写学期论文的借口待在家里。

在我脑海里,我再次仔细思索着我们的谈话……

蕾妮和我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散步,努力躲在稀稀拉拉的棕榈树的树荫下。尽管天色还早,热气却让人透不过气来。空气中的湿气很重,连简单的呼吸都是对我的肺部的考验。

“贝拉?”我妈妈问道,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沙滩那边轻轻碰撞的海浪。

“什么事?妈妈?”

她叹了叹气,没有看我凝视着她的双眸:“我有点儿担心……”

“出了什么事?”我立即焦急地问道,“我能做什么?”

“不是我的事情,”她摇头说,“我很担心你……和爱德华。”

蕾妮说着他的名字时终于看着我了,她脸上写满抱歉的表情。

“哦。”我咕哝道,眼睛注视着从我们身边经过的一对在慢跑的人,他们浑身都被汗浸湿了。

“你们俩比我想象的要认真得多。”她继续说。

我皱起眉头,迅速地在脑海中回顾过去的两天。爱德华和我几乎没有接触过——至少,在她面前,我不知道蕾妮是否也会给我上一堂有关责任的课。我不介意我和查理那样的谈话,跟妈妈说起来不会令人尴尬。毕竟,在过去十年中,我一直是那个时不时地被她说教的人。

“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有些……奇怪,”她低声说道,眼神忧郁,前额微皱,“他看你的眼神——是那么……充满保护,好像他要冲到你面前为你挡子弹来救你或者怎么样一样。”





第23节:暮光之城·月食(22)

我大笑起来,尽管我还不能看着她的眼神:“这是坏事吗?”

“不。”她想找到合适的词语的时候皱起了眉头,“只是不一样。他很关注你……非常小心翼翼。我觉得我并不十分了解你们的关系,好像我错过了什么秘密一样……”

“我想这都是您的想象,妈妈。”我马上说,努力保持轻松的语气。我心里有些焦急,我不知道我妈妈看透了多少。她看待世界简单的方式使她看穿了许多细枝末节,直接洞悉到事物的本质。这以前从来都不会有问题,直到现在,我什么秘密都不能告诉她。

“也不仅仅是他,”她双唇紧绷,防御性地说,“我希望你能看见自己是怎样绕着他转的。”

“您是什么意思?”

“你行为的方式——你甚至想都没想就围绕着他调整自己。他动的时候,哪怕只动一点点,你同时也会调整自己的位置。好像磁铁……或地球引力一样。你们就像……卫星,或类似的事物一样,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

她嘟起嘴巴,盯着地面。

“别告诉我,”我挤出一个微笑,打趣道,“您又读神话故事了,是不是?或者这回是科幻小说?”

蕾妮的脸上涌现出一抹柔和的粉红色:“那和此事无关。”

“找到什么好书没?”

“噢,有那么一本——但是那无关紧要,我们现在在讨论你的事情。”

“妈妈,您不应该迷恋言情小说,您知道您吓坏自己了。”

她扬起嘴角说道:“我很蠢,是不是?”

有半秒钟我无言以对,蕾妮很容易被动摇。有时候这是好事,因为并不是她所有的想法都是切合实际的,但是她那么快就被我提到的无关痛痒的琐事打败了,特别是因为这一次她又极其正确,奇wmtxt.com书看见她这样让我心痛不已。

她抬起头看着我,我则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并不傻——只是在尽做妈妈的责任。”

她大笑起来,然后骄傲地指向延伸到蓝色的海水边上的白色沙滩。“难道这一切都不足以使你搬回来和你的蠢妈妈一起住吗?”她问。

我夸张地用手擦了一把额头,接着假装揪住头发。

“你习惯了潮湿的环境。”她断言道。

“您也会习惯雨水的。”我反驳道。

她开玩笑地用胳膊肘顶了顶我,接着牵着我的手向她的车走去。

她不再担心,我现在看起来心情足够好,而且心满意足。她仍然含情脉脉地看着菲尔,这让人感到欣慰。她的生活当然很充实,也很令人满意。她当然不会那么想念我,即使是现在……

爱德华冰冷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我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回到了现在。他倾身吻我的额头。

“我们到家了,睡美人,是该醒来的时候了。”

我们在查理的房子前面停了下来。走廊的灯还亮着,巡逻车停在车道上。我仔细查看房子的时候,看见起居室窗户上的窗帘猛地拉了一下,映出一缕淡黄色的光,照在黑黢黢的草坪上。

我叹了叹气,查理当然在翘首以待了。

爱德华肯定和我想的一样,因为他过去帮我开门的时候,表情僵硬,眼神冷漠。

“情况有多么糟?”我问道。

“查理不会为难你的,”爱德华保证道,他的音调没有幽默的迹象,“他想念你了。”

我犹疑地眯起双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为什么爱德华紧张得好像要奔赴战场一般?

我的行李袋很小,但是他坚持要帮我拿到屋里去。查理把门打开,撑着门让我们进来。

“欢迎回家,孩子!”查理叫喊的样子好像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一样,“杰克逊维尔怎么样?”

“很潮湿,也有很多臭虫。”

“那么蕾妮没有怂恿你去上佛罗里达大学?”

“她试过,但是我宁愿喝水而不是吸水。”

查理的眼神很不情愿地瞟到爱德华身上:“你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爱德华平静地回答道,“蕾妮非常好客。”

“那样……哦,很好,很高兴你玩得开心。”查理转过身背对着爱德华,出其不意地拥抱了我一下,然后把我拖了进来。





第24节:暮光之城·月食(23)

“真感动。”我在他耳边低语道。

他低沉地笑了一声:“我真的很想你,贝尔,你不在的时候这里的食物简直糟糕透顶了。”

“我马上做饭。”我说话的时候他放开了我。

“你要不要先给雅各布打个电话?今天早上六点钟以后他每五分钟就打电话来烦我,我答应他在你还没放好行装之前我就会让你给他回电话。”

我没必要看爱德华就知道他在我身边一动不动,冷冰冰的,那么这才是他紧张的原因。

“雅各布想跟我说话吗?”

“非常想,我不得不这么说。他不愿意告诉我是什么事——只是说很重要。”

就在那时电话铃响了起来,发出的声音让人颤动,似乎也很紧急。

“又是他,我愿意拿我下个月的工资打赌。”查理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我边说边匆匆忙忙地跑进厨房。

爱德华跟在我身后,而查理则跑进了起居室。

铃声响了一半我就一把抓起电话,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墙,说:“喂?”

“你回来了。”雅各布说。

他那熟悉而沙哑的声音让我心中涌起一股思念的感觉,涌遍我的全身。数不清的记忆在我脑海里旋转,乱作一团——布满鹅卵石的沙滩上,零零星星地漂着的浮木树,塑料棚搭成的车库,纸袋里面温暖的汽水,一间微型卧室里的小得可怜的破烂沙发。他深邃的黑色眼眸里满含着笑意,环绕在我身边的热得发烫的大手,洁白的牙齿和黝黑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一抹开心的笑容,好像是通往神秘之门的钥匙一样,而那扇门只有同类的灵魂才能进入。

感觉就像思乡一样,这种对某个地方、某个人的想念保护着我不必害怕漆黑的深夜。

我清了清嗓子,扫去激动的心情,“是的。”我回答说。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雅各布追问道。

他生气的语气立即让我望而却步了,我赶忙解释道:“因为我刚踏进家门不到四秒钟,查理还没来得及说完你打过电话,你的电话就打断了他。”

“噢,对不起。”

“没事,那么,你为什么要骚扰查理?”

“我要和你谈一谈。”

“是的,我自己也想到这一点了,说吧。”

他暂停了片刻,问道:“明天你去上学吗?”

我皱了皱眉头,没法弄清楚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当然去啦,为什么不去呢?”

“我不知道,只是好奇。”

然后又是停顿。

“那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雅各布?”

他有些犹豫:“没什么,真的,我想,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是的,我知道。我很高兴你打电话给我,杰克,我……”但是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我想告诉他我现在在去拉普西的路上,但是我不能告诉他。

“我得挂电话了。”他突然说道。

“什么?”

“我很快就会给你打电话的,好吗?”

“但是杰克……”

他已经挂了,我难以置信地听着挂断的声音。

“真短。”我不满地嘀咕道。

“一切都好吗?”爱德华问道。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小心。

我慢慢地转身面对他,他的表情十分坦然——难以读懂。

“我不知道,我想知道他有什么事。”雅各布骚扰查理一整天就是为了问我去不去上学,这简直毫无意义。如果他想听到我的声音,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快挂电话?

“你的猜测可能比我的要准确。”爱德华说道,他的嘴角隐隐约约闪过一抹苦笑。

“哦。”我咕哝了一声,这倒是真的。我对杰克了如指掌,要弄清楚他的动机并不是件复杂的事情。

我的思绪飘到几英里之外——大概离这里十五英里的地方,在往拉普西去的路上——我开始在冰箱里翻来翻去,找到一些给查理做晚饭的材料。爱德华斜靠着灶台,我远远地就知道他的眼睛注视着我的脸,但是他看得如此入神,根本顾不上担心他在我脸上所看到的一切。

关于学校的话题对我而言就好像一把钥匙一样。那是杰克问我的唯一的问题,而且他在寻找某种东西的答案,否则他不会如此锲而不舍地骚扰查理。





第25节:暮光之城·月食(24)

那么,为什么他会关心我的出勤记录呢?

我努力合乎逻辑地思考这个问题。那么,要是我明天不去学校,对雅各布而言会有什么问题呢?期末考试临近,我却逃了一天课,查理已经让我很难应付了,但是我说服了他,一个星期五不会让我的学习脱轨的,杰克基本上就不会在乎这些。

我的大脑想不出有见地的点子,或许我错过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

过去三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这个改变是那么重要,居然会让雅各布打破长期以来拒绝接听我的电话与我联系的僵局呢?三天又会有什么样的不同呢?

我笔直地站在厨房中央,手中的一包冰冻汉堡包从麻木的指缝中滑了下去。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来不及阻止它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爱德华一把接住了它,然后把它扔在灶台上,此时他的双臂已经环抱着我,嘴唇贴近我的耳朵呢喃道:“怎么啦?”

我摇了摇头,有些晕头转向。

三天可以改变一切。

难道刚才我不是一直在想上大学是多么不可能的事情吗?在刚刚发生使我的生命得以永恒的转变,这样我就可以与爱德华永远厮守在一起了,同时还要经历痛苦不堪的头三天,在这之后,我又怎么可能到任何靠近人群的地方呢?这种转变会使我永远成为饥渴的囚徒……

查理跟比利说过我消失了三天吗?比利得出结论了吗?雅各布实际上是在问我还是不是人类吗?他是在确认没有人违背狼人的条约,即卡伦家族没有人敢咬人……只是咬,而不是杀人……

但是他真的认为假如那样的话,我会回家见查理吗?

爱德华摇了摇我的身体,“贝拉?”他问道,现在他真的有些焦急。

“我想……我想他是在查看,”我低声说道,“查看以确保——我的意思是,我还是人类。”

爱德华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我的耳边响起一阵低沉的咝咝声。

“我们得离开,”我轻声说道,“在此之前,那样的话就不会违背条约。我们再也不能回来了。”

他用双臂紧紧地抱着我,说道:“我知道。”

“啊哼!”查理在我们身后大声地清理嗓子。

我跳了起来,一把推开爱德华的胳膊,脸涨得发热。爱德华靠在灶台上,流露出严厉的眼色。我能看见他眼中的担忧,还有愤怒。

“如果你不想做晚饭,我可以叫个比萨。”查理提醒说。

“不,没关系,我已经开始做了。”

“好吧。”查理说道。他双手抱胸,让自己倚靠在门框上。

我叹了叹气,开始做饭,试图忽略我的观众。

“如果我要你做什么,你会信任我吗?”爱德华问道,他温柔的声音里有些热切。

我们差不多快要到学校了。爱德华刚才还很放松,一路上和我开着玩笑呢,现在他的双手突然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手关节捏得很紧,竭力避免把它撕成碎片。

我注视着他焦虑的神情——他的目光看得很遥远,就好像他在倾听远方的声音一样。

他的紧张令我的脉搏条件反射般地加速跳动起来,不过,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我们把车开到了学校停车场。

“我就担心你会这么说。”

“你想要我做什么,爱德华?”

“我想要你待在车里,”他把车停在了老地方,一边熄火一边说道,“我想要你在我回来找你之前一直待在这里等我。”

“但是……为什么?”

就在那时我看见了他。即使他没有靠在黑色的摩托车上,违规地把车停在人行道上,人们也很难忽视他,因为他的个头比其他学生高出一大截。

“哦。”

雅各布的脸上戴着一张平静的面具,这我一眼就能看穿。这种表情是他下定决心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控制住自己的时候才有的。这让他看起来和山姆——最年长的那个狼人,也是奎鲁特狼人帮的酋长——一样,但是雅各布从来都没做到山姆身上散发出来的从容不迫。





第26节:暮光之城·月食(25)

我已经忘记了这张脸曾让我多么困扰。尽管我在卡伦一家回来之前已经开始了解山姆了——即使,当雅各布装出他的表情时,我会不由自主地讨厌山姆,这使我永远无法完全抖掉对他的厌恶之情——但我还是开始逐渐喜欢他了。那是一张陌生人的脸庞,一旦他戴上这副面具后,就不是我的雅各布了。

“昨天晚上你过早地作出了错误的结论,”爱德华低声说道,“他询问学校的事情是因他知道我会在你所在的地方。他在寻找一个有目击证人的安全的地方和我谈一谈。”

那么昨天晚上我对雅各布的动机判断失误,错过了某些信息,这才是问题所在。比如,雅各布到底为什么想要和爱德华谈一谈。

“我不会待在车里的。”我说道。

爱德华轻轻地呻吟道:“当然不会了,好吧,让我们去面对这一切吧。”

我们手挽手朝他走去的时候,雅各布的脸变得僵硬起来。

我也注意到其他的脸——我那些同学的脸。我注意到当他们注视着雅各布时——他的身躯长达六英尺七英寸,肌肉发达的程度不是正常的十六岁半的少年应该有的——个个都瞪大了双眼。我看见那些眼睛打量着他身上的黑色紧身T恤衫——还是短袖的,尽管现在天气一反常态的凉爽——还有那条全是窟窿、沾满油渍的牛仔裤,以及那台他斜靠在上面的闪闪发亮的摩托车。他们的眼睛没有停留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流露出来的信息令他们飞快地把眼神移到别处去了。我也注意到每个人和他保持着足够宽的安全距离,没有人敢侵犯这个幻想出来的空间。

我突然感到震惊不已,我意识到雅各布在他们看来是个危险分子,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啊!

爱德华在离雅各布几码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我敢说让我离狼人那么近,他感到非常不安。他不着痕迹地把手朝后移了移,把我拉到略微靠在他身后的地方。

“你本来可以叫我们的。”爱德华说话时的语气犹如钢铁那么生硬。

“不好意思,”雅各布回答说,他的脸此刻变成了讥讽的表情,“我的快速拨号簿里没有蚂蟥。”

“你本来可以在贝拉家找到我的,那是当然的。”

雅各布收紧下巴,眉毛拧到一块儿,没有回答。

“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合适,雅各布,我们可以稍后再谈吗?”

“当然,当然。放学后我会在你家附近的地穴里等你,”雅各布不屑地说,“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爱德华严厉地看了看周围,他的眼睛停留在那些几乎不在听力范围之内的目击证人身上。有几个人在人行道上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的眼睛闪闪发光,充满期待,就好像他们希望一场斗殴能够缓解星期一早上沉闷乏味的气氛一样。我看到泰勒·克劳雷用肘轻轻地推了推奥斯汀·马克斯,他们两个都在去上课的路上停了下来。

“我已经知道你来这儿要说什么了。”爱德华提醒雅各布的声音非常小,我几乎没办法领会它的意思,“信息已经收到了,想要警告我们。”

爱德华眼神忧虑,飞快地向下扫了我一眼。

“警告?”我茫然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没有告诉她?”雅各布问道,他瞪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你害怕她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请你放弃这个提议,雅各布。”爱德华声音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雅各布质问道。

我疑惑不解地皱起眉头,问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爱德华?”

爱德华只是愤怒地盯着雅各布,好像他没听见我的话一样。

“杰克?”

雅各布朝我挑起眉毛,“他难道没有告诉你他的兄……兄弟星期六晚上越界了?”他问道,语气中充满浓厚的讽刺意味。接着他的眼神忽地转回到爱德华身上,“保罗完全有理由在……”

“那是一片无人之地!”爱德华嘘声说道。

“那不是!”

雅各布的愤怒一目了然,他的双手颤抖起来。他摇了摇头,深深地吸了满满两口气。





第27节:暮光之城·月食(26)

“埃美特和保罗?”我低声问道。保罗是雅各布的狼人兄弟中最冲动的一个。他是那天在树林里失控的那个——咆哮着的灰熊的记忆突然自己栩栩如生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打架了吗?”我的声音由于惊慌不由得变得尖锐起来,“为什么?保罗受伤了吗?”

“没有人打架,”爱德华只是对着我,平静地说道,“没有人受伤,别着急。”

雅各布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我说:“你根本什么都没告诉她,是不是?那就是你把她带走的原因吗?这样她就不会知道那……”

“现在就走吧。”爱德华只等他说了一半就打断了他,他的脸突然间变得非常吓人——真的很吓人。有那么一会儿,他看起来就像……就像吸血鬼。他毫不掩饰心中的邪恶,怒气冲冲地盯着雅各布。

雅各布挑起眉毛,却一动不动:“为什么你不告诉她?”

他们一言不发地对视着彼此,看了很久很久。越来越多的学生聚集到泰勒和奥斯汀身后,我看见迈克站在本的旁边——迈克的一只手搭在本的肩膀上,好像要抓紧他让他待在原地一样。

在这死一般的沉寂里,所有的细节随着我直觉的迸发,突然一一浮现了——

一些爱德华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一些雅各布不会隐瞒我的事情。

一些卡伦家族和狼人都出现在树林里危险地彼此靠近的事情。

一些令爱德华无论如何也坚持让我飞越这个国度的事情。

一些爱丽丝上个星期就预见到的事情——爱德华为此对我撒谎了。

一些我无论如何都在等待的事情。一些我知道会再次发生的事情,其程度不亚于我可能希望它们不要发生。这永远都不会结束,不是吗?

我听见穿过我的嘴唇的空气,急促地发出“呵,呵,呵,呵”的声音,但是我无法让它停下来,就好像学校在震动一般,好像发生了地震一样,但是我知道是我自己在颤抖才造成了这种错觉的。

“她回来找我了。”我咽下一口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维多利亚在我死之前决不会收手的。她会使同样的事情一再发生——佯攻,逃跑,佯攻,逃跑——直到发现我的保护者防护中的缺口。

或许我会很走运,或许沃尔图里家族会先来找我——至少,他们杀死我的速度会更快。

爱德华紧紧地把我搂在他身侧,身体弯曲着,这样他就正好挡在我和雅各布之间,他双手焦虑地轻抚我的脸,“没事的,”他轻声对我说,“没事的。我决不会让她靠近你的,没事的。”

接着他愤怒地瞪着雅各布,说道:“这回答了你的问题吗,杂种狗?”

“你认为贝拉没有权利知道此事?”雅各布争辩道,“这是她的生活。”

爱德华压低了他的声音;即使泰勒朝前走了几英寸,还是听不见他所说的话:“在她绝不会有危险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她担惊受怕?”

“与其被人欺骗,不如担惊受怕。”

我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但是泪水在我的眼中打转,在我的眼睑后面我能看见——我能看见维多利亚的脸,她的嘴唇拉扯到牙齿后面,深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挥之不去的深仇大恨;她把她的情人——詹姆斯的死归咎于爱德华。不把他心爱的人也从他身边抢走的话,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爱德华用指尖擦干我脸颊上的眼泪。

“你真的认为让她受伤害比保护她更好?”爱德华低声问道。

“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雅各布说,“而且她经历过比这更糟糕的事情。”

突然,雅各布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他心怀叵测、奇怪地盯着爱德华。他眯着眼睛,好像他在脑中解答数学难题一样。

我感到爱德华退却了。我朝上瞟了他一眼,他的脸因为痛苦而非其他的原因而扭曲了。在宛如死亡般的瞬间里,这让我想起我们在意大利的那个下午,沃尔图里那令人毛骨悚然、城堡式的房间里,就是在那里简用她的致命天赋折磨着爱德华,只是用她的思想使他痛苦不堪,饱受煎熬……





第28节:暮光之城·月食(27)

记忆让我立即从近乎歇斯底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令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脑海中清晰明了起来。因为我宁愿维多利亚杀死我一百次,也不愿意看见爱德华再受那样的罪。

“这倒是很有趣。”雅各布一边说着,一边大笑着看着爱德华的脸。

爱德华突然一惊,不过他颇为费劲地使自己的表情平复下来,他无法完全掩饰起眼中的痛苦。

我瞪大眼睛,眼神从爱德华的痛苦不堪扫视到雅各布的冷嘲热讽。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问道。

“没什么,贝拉,”爱德华平静地告诉我,“只不过雅各布的记忆力很好罢了,没关系。”

雅各布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爱德华又突然警觉起来。

“快停下来!不管你在做什么!”

“当然啦,只要你想的话,”雅各布耸了耸肩膀,“不过,要是他不喜欢我记得的事情的话,那是他自己的错。”

我气愤地盯着他,他则顽童似的对我笑了笑——就好像小孩子在做他明白不应该做的事情,而被那个他知道不会惩罚他的人发现了一样。

“校长在路上,他要规劝大家别在校园里闲逛,”爱德华轻声对我说道,“我们去上英语课吧,贝拉,这样你就不会牵连进来。”

“他保护得有些过头了,是不是这样?”雅各布问道,不过他只是对我在讲话而已,“小麻烦会让生活更有趣。让我猜一猜,你玩得开心却没有得到批准,对不对?”

“闭嘴,杰克!”我说道。

雅各布大笑起来:“那听起来像是在说‘是的’。嘿,要是你还想生活中有些乐趣的话,你可以来见我,我的车库里还放着你的摩托车呢。”

这个消息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你应该卖掉它的,你答应过查理你会卖的。”要是我没代表雅各布求情的话——毕竟,他为了两辆摩托车花费了好几个星期的精力,他也应该得到回报——查理肯定会把我那辆摩托车扔进邓普斯特尔垃圾罐①的,或许他还会一把火烧掉垃圾罐呢。

“是的,对。好像我会那样做一样,它属于你而不是我。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留着它,直到你想把它要回去。”

我记忆中的一抹微笑突然在他的嘴角闪动起来。

“杰克……”

他身体向前倾,神情变得真诚起来,挖苦嘲讽悄然隐退:“我想以前我可能做错了,你知道,就是关于不能够做朋友的事情。或许,我们能够做到,在我这一边,过来见我吧。”

我意识到爱德华就在眼前,他的胳膊仍然保护性地环抱着我,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我朝他看了一眼——他表情平静,耐心地等待着。

“我,呃,不知道,杰克。”

雅各布一下子放下了他那种对抗性的伪装,好像爱德华根本不在场一样,或者至少决心这么做:“我每天都很想念你,贝拉。没有你,生活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而且我很抱歉,杰克,我只是……”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我知道。没关系,对吗?我想我会度过,或者诸如此类的。谁需要朋友?”他扮了个鬼脸,有些故作勇敢地想掩饰住自己的痛苦。

雅各布的痛苦总是激起我的保护欲。这并不完全合理——雅各布几乎不需要我提供任何身体上的保护。但是,我的胳膊夹在爱德华的胳膊下面,急切地想伸向他。环抱住他宽大、温暖的腰,在默默无言中表示接纳与安慰。

爱德华护着我的手臂变成了一种束缚。

“好了,去上课吧,”一个严厉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赶快走,克劳雷先生。”

“去上学,杰克。”我轻声说道,一听出那是校长的声音我就焦急不安起来。雅各布上的是奎鲁特学校,但是仍然可能会因为违纪或类似的事情而卷入麻烦。

爱德华松开了我,只是牵着我的手,又把我拉到他的身后。

格林先生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过来,他的眉间愁云密布,仿佛他那双小眼睛已经预见到不祥的暴风雨。

“我是认真的,”他威胁着说,“我再转身过来发现谁还留在这里的话,就关那个人的禁闭。”





第29节:暮光之城·月食(28)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就散开了。

“啊,卡伦先生,你在这儿还有事情吗?”

“没有,格林先生,我们只是在去上课的路上。”

“很好。我好像不认识你的朋友。”格林先生把严厉的目光转到雅各布身上,“你是这里的新生吗?”

格林先生的眼睛打量着雅各布,我能看见他得出的结论和其他人一样:危险。制造麻烦的人。

“不是。”雅各布回答道,一抹假笑浮现在他宽厚的嘴唇上。

“那么,我建议你,在我叫警察之前,马上从校园里离开,年轻人。”

雅各布的假笑变成了露齿而笑,而且我知道他正想象着查理出现在这里逮捕他呢。这样的笑容苦不堪言,太戏谑而无法让我感到开心,这不是我一直等待着想要见到的笑。

雅各布说道:“是的,先生。”接着快速地敬了个军礼,然后爬上车,在人行道上发动了摩托车。引擎咆哮起来,接着当他猛地掉头时轮胎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几秒钟之后,雅各布就消失不见了。

格林先生看到这一幕时咬牙切齿地说道:“卡伦先生,我希望你让你的朋友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了。”

“他不是我的朋友,格林先生,但是我会把您的警告转告给他的。”

格林先生嘟起嘴巴,很显然,爱德华十全十美的成绩以及完美无瑕的记录是格林先生评估此事的因素之一:“我明白了。如果你担心任何麻烦,我会很乐意……”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格林先生,不会有任何麻烦。”

“我希望你是对的。那么,好吧,上课去吧,你也是,斯旺小姐。”

爱德华点点头,迅速地把我拉向英语楼。

“你身体还好,可以去上课吗?”我们从校长身边走过后,他低声问我。

“是的。”我小声回答说,并不十分确定我是否在说谎。

我感觉舒不舒服并不是最重要的考量,我需要立即和爱德华谈一谈,而英语课堂决不是我心中谈话的理想之地。

但是格林先生就在我们身后,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们到教室的时候,稍微有些迟到,所以马上坐了下来。贝尔蒂先生正在背诵弗罗斯特的诗。他对我们的晚到视而不见,拒绝让我们打断他的节奏。

我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开始写起来,由于急躁,我的字迹比我们正常情况下更加难以辨认。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一切。说说保护我的事情,求你了。

我把纸条推到爱德华面前。他叹了叹气,接着开始写。他花的时间没有我多,尽管如此,在他把纸片推到我面前之前,他已经用自己独特的书法写了整整一段。

爱丽丝看见维多利亚回来了。我把你带出小镇只不过是为安全起见——她根本没有机会在任何地方接近你。埃美特和贾斯帕差不多都已经抓住她了,但是维多利亚似乎有某种躲避的本能。她径直逃到奎鲁特的边界上去了,好像她从地图上读到这一点一样。爱丽丝的预见力由于奎鲁特的卷入起不了作用。公平地说,奎鲁特人可能也会抓到她的,要是我们没有妨碍他们的话。那个大灰熊以为埃美特越界了,就开始抵抗了。当然,罗莎莉对此作出了反应,每个人结果都丢开追赶的对象,保护自己的同伴了。卡莱尔和贾斯帕在事情失控之前让事情平息下来,但是,到那时之前,维多利亚就已经逃跑了。这就是全部。

我看着纸面上的字母皱了皱眉头。所有的人都在上面——埃美特、贾斯帕、罗莎莉,还有卡莱尔。或许还有埃斯梅,尽管他没有提到她。还有保罗以及其他的奎鲁特狼人团体。要演变成一场战争,使我未来的家人和老朋友们互相为敌,很可能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会受伤。我想象着狼人可能遭遇到最大的危险,而一想到爱丽丝站在巨大的狼人附近搏斗……我就感到浑身战栗。

小心翼翼地,我用橡皮擦掉整段话,接着在上面写道:

查理呢?她很可能也找过他。

爱德华在我还没写完之前就开始摇头了,很显然他想要弱化查理所面临的危险。他伸出一只手,但是我对此视而不见,又开始写道:





第30节:暮光之城·月食(29)

你不可能知道她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你不在这里,去佛罗里达不是个好点子。

他从我手底下把字条拉过去。

我没打算把你一个人送走。由于你的好运气,连黑匣子都无法幸存。

那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意,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让他和我一起去。我的意思是我们本应该一起待在这儿的。但是我的注意力被他的反应转移了,还有些恼羞成怒奇-_-書--*--网-QISuu.cOm,好像我飞越祖国而没能让飞机着陆一样。非常有趣。

那么,比如我的霉运的确让飞机坠毁了,那么你又该怎么办呢?

为什么飞机要坠毁?

他现在正试图掩饰自己的微笑呢。

飞行员醉死了。

那很简单,我会开飞机。

当然了。我嘟起嘴巴,不打算就此作罢。

两个引擎都爆炸了,死神跟我们一起飞快地朝地球坠落。

我会一直等到我们就要落地之时再紧紧地抓住你,然后踢开机舱,往下跳。接着我会带着你跑回事发地点,踉踉跄跄地走出来就好像我们是历史最幸运的两个幸存者一样。

我无言以对地盯着他。

“怎么啦?”他小声问道。

我害怕地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什么”。

我擦掉这段令人惊惶不已的对话,又写了一行:

下次你再告诉我。

我知道还会有下一次的,这种规律一直会持续直到失去某个人。

爱德华久久地凝视着我的双眼,我想知道我的脸色看起来怎么样——感觉很冰冷,那么血液还没有回到我的脸颊上来,我的眉毛仍然是湿的。

他叹了叹气,点了点头。

谢谢。

纸条突然从我手下消失了。我抬起头,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贝尔蒂先生正好走到过道这里。“有什么事情你想要和大家分享吗,卡伦先生?”

爱德华无辜地抬起头,伸手拿过文件夹上面的一沓纸,“我的笔记?”他问道,听起来有些迷惑不解。

贝尔蒂先生扫了一眼笔记——毫无疑问,上面一字不漏地记下了他讲的课——然后,皱着眉头走开了。

正是在稍晚些的时候,上微积分课时——唯一一堂爱德华不和我一起上的课——我听到了流言飞语。

“我把钱押在那个大个子印第安人身上。”有人如是说。

我抬头匆匆地瞥了一眼,看见泰勒、迈克、奥斯汀和本的头簇拥在一起,他们沉浸在谈论之中。

“是的,”迈克小声说道,“你看见那个叫雅各布的小孩子的个头了吗?我想他可以扳倒卡伦。”听起来迈克对这想法感到很高兴。

“我不这么看,”本不认可他的看法,说道,“爱德华身上有种力量。他总是如此……自信,我有种感觉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我站在本这边,”泰勒认同道,“此外,要是那个小孩狠狠地揍了爱德华,你知道他的那些兄弟肯定会帮忙的。”

“你最近去过拉普西吗?”迈克问道,“劳伦和我一两个星期前去海滩边,相信我,雅各布的朋友们和他一样高大。”

“哈,”泰勒说道,“这事没闹大,真是糟糕。瞧,我们永远没法弄清楚到底结局会怎样。”

“在我看来,这事还没结,”奥斯汀说道,“或许,我们得等着瞧。”

迈克张开嘴巴笑着说:“有人有兴趣打赌吗?”

“我赌雅各布,十美元。”奥斯汀马上应和道。

“我赌卡伦,十美元。”泰勒也跟着说。

“我赌爱德华,十美元。”本附和说。

“雅各布。”迈克说道。

“嘿,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奥斯汀好奇地问,“那可能会影响双方的机会。”

“我猜得到。”迈克说道,接着他和本、泰勒同时朝我看了一眼。

从他们的表情判断,他们当中没有人意识到我听得见他们所说的话,他们全部迅速地看向别处去,煞有介事地在课桌上胡乱地翻课本。

“我还是赌雅各布。”迈克压低声音咕哝道。

本能

我这个星期都很倒霉。

我知道本质上什么都没改变。好吧,维多利亚没有放弃,不过我何时幻想过她会放弃呢?她再次出现只不过再次确定了我已经知道的事,没有理由再次惊慌失措。





第31节:暮光之城·月食(30)

不过那是理论上的,不惊慌失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现在离毕业只有几个星期了,但是我不知道虚弱大方地等待即将来临的灾难,坐以待毙是不是有些愚蠢。当人类似乎太危险了——简直就是引火烧身。像我这样的人不应该是人类,像我这样运气的人应该不会感到那么无助。

但是没有人会听我的。

卡莱尔说过:“我们共有七个人,贝拉,而且爱丽丝和我们在一起,维多利亚不会让我们措手不及的。为了查理,我认为我们必须坚持原计划,这很重要。”

埃斯梅也说过:“我们决不让任何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甜心。你知道这点,求你别担心。”接着她吻了吻我的额头。

埃美特也说:“我真的很高兴爱德华没有杀死你,你在我们身边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更加有趣了。”

罗莎莉则怒火中烧地盯着他。

爱丽丝骨碌碌地转了转眼睛,说道:“你让我感到不舒服。你并不是真的担心此事,对吗?”

“要是这件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话,为什么爱德华把我拽到佛罗里达去了?”我追问道。

“爱德华只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反应过激了,难道你还没注意到吗,贝拉?”

贾斯帕悄悄地消除了我体内所有的惶恐和紧张,他那种控制气氛的天赋让人备感好奇。我感到安心了,任凭他们说服我放弃没完没了的争辩。

当然啦,爱德华和我一走出屋子,那种平静就支离破碎了。

结果,达成的共识是我只需要忘记有个疯狂的吸血鬼跟踪着我,企图杀死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我的确试过了,而且令人惊讶的是,除了我目前的状况也在濒临灭绝物种清单上之外,仔细想想,还有其他的事情差不多一样令人紧张不安……

因为爱德华的反应是这些事情当中最令人感到泄气的。

“在你和卡莱尔之间,”他说,“当然,你知道在你我之间任何时候只要你愿意,我都愿意做那件事,你知道我的条件。”然后他就像天使般地笑了起来。

啊。我确实知道他的条件。爱德华答应过我无论何时我想要的话他都会改变我……只要我先答应嫁给他。

有时候我怀疑他是不是假装没法读懂我的心思的。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正好开出我难以接受的条件呢?这是会令我放慢作决定的速度的一个条件。

总而言之,这个星期非常不走运,而今天又是这个星期里最倒霉的一天。

爱德华不在已经够糟糕的了,爱丽丝预见到这个星期不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因此我坚持让他趁机和兄弟们一起去狩猎。我知道让他在附近轻而易举地狩猎令他感到厌倦。

“去玩一玩,”我告诉他,“替我打包几头美洲狮回来。”

我决不会告诉他,他不在的时候我有多么难过——这会重新勾起被我抛弃的梦魇。要是他知道此事的话会感到非常难过,而且会过于担心而不会离开我的,哪怕是由于迫不得已的原因,他也会这么想的。就好像刚开始一样,那时他刚从意大利回来。他的金色眼睛变黑了,他所遭受的饥渴已经超越了他必须承受的程度。所以我故作坚强,只要看到埃美特和贾斯帕要去狩猎我都会把他踢出门。

不过,我想他看穿了我的心思,有那么一点儿。今天早上我枕边有一张便条,上面写着:

我会在你还来不及想我的时候就回来的,

看好我的心——我把它留在你身边了。

就这样,除了星期六早上我要在牛顿奥林匹克运动用品商店值早班,借此转移我的注意力之外,现在我感到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当然啦,哦,还有爱丽丝告诉我的如此令人欣慰的约定。

“我会在家附近狩猎,要是你需要我的话,我十五分钟内就能赶到,我会密切注视周遭的一切动静的。”

此话可理解为:不要因为爱德华不在就尝试有趣的事情。

爱丽丝当然和爱德华一样能干,她会破坏我的卡车。

我努力积极地看待问题。下班后,我和安吉拉约好帮她写毕业典礼通知书,这也会分散我的注意力。查理因为爱德华不在心情好极了,那么我不妨享受一下这段时光。要是我悲惨到要爱丽丝陪我过夜的话,她也会陪我的。到了第二天,爱德华就回家,我就获救了。





第32节:暮光之城·月食(31)

由于不想过早地去上班,我悠闲地吃着早餐,一次一个保健麦圈①。接着,洗好碗之后,我把冰箱上的冰箱贴都整理成了一条直线。或许,我得了强迫症。

最后两个冰箱贴——圆圆的,黑色的,很实用,这两个是我最喜欢的,因为它们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十页厚的纸固定在冰箱上——它们现在不愿意跟我合作,不愿意被固定在上面。它们两极对立,每次当我要把最后一个摆成一条线的时候,另外一个就会脱位。

由于某种原因——或许是即将来临的狂热——这可真的令我很恼火。为什么它们就不能表现好一些呢?我愚蠢而顽固,一直要把它们拼在一起,就好像我期待着它们突然会放弃不合作一样。我本来可以抽掉其中一个,但是那样感觉就像被打败了一样。最后,与其说是被冰箱贴激怒了,还不如说是被我自己激怒了,我把它们从冰箱上一把拉了下来,捏在两只手里。这需要些力气——它们强得足以承受殴打——但是我硬是把它们两个拼凑到了一起。

“瞧,”我大声叫了出来——对这两个没有生命的物体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没什么可怕的,难道不是吗?”

我像白痴一样杵在那里,不愿承认我根本无法继续对抗科学规律。接着,我叹了叹气,将两块冰箱贴重新贴在了冰箱上,两个之间隔了足足有一英尺。

“没必要如此顽固。”我咕哝道。

时间仍然很早,但是我决定最好在这两个没生命的东西对我说话之前走出家门。

我到牛顿商店的时候,迈克有模有样地用干拖布打扫走道,他妈妈则在整理收银台。我到的时候他俩正在争论,根本不知道我来了。

“但是这是泰勒能去的唯一的时间,”迈克抱怨道,“你说过毕业后……”

“你还得等一等,”牛顿夫人打断他说道,“你和泰勒可以想想做点儿别的,直到警察制止了西雅图那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之后,你们才可以去。我知道贝斯·克劳雷和泰勒说了同样的话,所以别让人觉得我是坏蛋——噢,早上好,贝拉,”她一看到我就跟我打了个招呼,声音立即变得温和起来,“你来得很早。”

卡伦·牛顿是我在户外运动装备商店里最不愿意求助的人。她那十分突出的金发总是一丝不乱,在脑后梳成一个发髻,她的指甲是由专业人士修剪的,就和她的脚指甲一样——它们露在襻带高跟鞋外面,这双鞋与牛顿商店里面一长溜低矮的徒步旅行靴格格不入。

“路况很好。”我开玩笑地说道,一只手一把从柜台下面拉出那件可怕的橘红色荧光马甲。牛顿太太和查理一样对西雅图的事情很关注,这一点令我很惊讶,我还以为查理过激了呢。

“噢,呃……”牛顿太太犹豫了一会儿,不安地整理着收银台边上的一堆广告传单。

我停了下来,一只胳膊还在马甲里,我明白那种脸色代表什么。

当我让牛顿一家知道这个暑假我不会在此工作的时候——实际上是在他们最忙的季节里抛弃他们——他们开始训练凯蒂·马歇尔来代替我。他们无法同时负担起我们两个人的工资,那么看起来今天会很漫长……

“我本打算打电话……”牛顿太太继续说道,“我想今天我们的生意不会那么多,迈克和我恐怕应付得过来,我很抱歉你这么早起床,还开车出来……”

若是在平时,我会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雀跃不已,但是今天……并不是如此。

“好吧。”我叹气道。我的肩膀耷拉下来,那么现在我要做什么呢?

“那不公平,妈妈,”迈克说道,“如果贝拉想上班……”

“不,没关系,牛顿太太。真的,迈克。我需要温习功课,准备期末,还有其他事情……”我不想在他们争吵的时候成为家庭不和的根源。

“谢谢,贝拉。迈克,你第四个走道还没打扫呢。嗯,贝拉,你介意出去[福`哇tx t小`说 下 载>的时候帮我把这些广告传单扔在垃圾箱里吗?我告诉过那个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的女孩我会把它们放在柜台上的,但是我真的没有地方。”





第33节:暮光之城·月食(32)

“当然不介意,没问题。”我收好马甲,接着把广告传单塞在腋下,朝濛濛细雨中走去。

垃圾箱就在牛顿商店这一侧,靠近我们员工停车的地方。我慢腾腾地走着,一路上气急败坏地踢着小石头。我正准备把这堆鲜黄色的传单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最上端粗体印刷的标题正好映入我的眼帘,特别是其中的一个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用双手紧紧抓住这些纸张,盯着标题下的图片,喉咙里一阵哽咽:

救救奥林匹克狼

就在这些大字下面,有一幅图片详细地勾勒出一匹狼,它站在一棵冷杉前面,头部朝后,正对着月亮嗥叫。这是一幅令人不安的图画,与狼哀伤的姿势相关的某种东西使他看起来孤独无助,就好像他被遗弃后在痛苦地哀嚎一样。

接着我就朝我的卡车奔去,传单仍紧紧地握在我的手中。

十五分钟——这是我拥有的全部时间,但是这应该足够长了。到拉普西只要十五分钟,当然我会在赶到小镇之前就穿过那条边界线的。

我毫不费力地就把卡车发动起来了。

爱丽丝不可能看见我做这些,因为我根本没有事先计划。完全是突然的决定,这才是关键!只要我开得足够快,我应该能利用这一点。

匆忙中我把湿漉漉的传单扔在一边,鲜艳的纸张散落在乘客座,乱作一团——一百个粗体印刷的标题,一百头黑色的狼在黑色的背景中哀嚎。

我高速行驶在湿淋淋的高速公路上,将风雨刷拉高,完全没有注意到老旧的发动机在呻吟。五十五码是我能“诱骗”我的卡车达到的最高车速,我祈祷这就够了。

我不知道边界线在哪里,但是当我穿过拉普西之外第一排房子的时候,我就开始感到安全一些了,这一定已经超过了爱丽丝被允许跟过来的界线。

今天下午我到安吉拉家之后我会打电话给她,我推断这样她就会知道我很好。她没有道理紧张起来,她也没有必要生我的气——爱德华两点钟回来的时候一定会非常生气。

我的卡车吱的一声停在那座熟悉的褪了色的红房子前面,彻底地开始扑哧扑哧地喘息起来。盯着这个曾经是我的避难所的小地方,我的喉咙又哽咽了起来,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来这里了。

我还没来得及熄火,雅各布就满脸惊讶地站在门边了。

在卡车的咆哮声停止之后的突如其来的沉默中,我听见他喘着粗气叫道:“贝拉?”

“嗨,杰克!”

“贝拉!”他大声叫喊着,我一直在翘首以待的微笑像挣破乌云的太阳一样在他的嘴角舒展开来,牙齿在他那赤褐色的皮肤下显得格外亮洁,“简直不敢相信!”

他朝卡车跑了过来,把我从打开的门里半拖了出来,接着我们孩子般地又蹦又跳。

“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偷偷摸摸地跑出来的!”

“了不起!”

“嗨,贝拉!”比利已经摇着轮椅朝门口走过来,想看看这番喧闹究竟是怎么回事。

“嗨,比……”

就在那时我送出来的空气被阻塞了——雅各布一把抓住我,给了我一个大熊般的拥抱,他紧紧地抱着我令我难以呼吸,还拽着我转起了圈。

“哇,在这儿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没法……呼吸。”我大口喘着气说道。

他大笑着把我放了下来。

“欢迎回来,贝拉。”他咧开嘴巴笑着说道,而他说这些话的方式使其听起来像是“欢迎回家”一样。

我们开始走动起来,因为过于兴奋了,完全没办法待在家里一动不动。雅各布活动的时候其实是在跳,而我好几次都不得不提醒他我的腿可没他的那么长。

我们散步的时候,我感到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那个与雅各布在一起的自己。年纪要小一些,责任心没有那么强,那种偶尔可能会毫无缘由地做些愚蠢事情的人。

我们一开始就热火朝天地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地聊了起来,比如:我们过得怎么样,我们在做些什么,我这样过了多久,为什么我会来这里。当我吞吞吐吐地告诉他那幅画着狼的广告传单时,他大笑起来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





第34节:暮光之城·月食(33)

但是,当我们徐步经过商店后面,穿过围在第一海滩边际的茂密的灌木丛时,谈话陷入了困境。一切来得太快了,我们不得不谈论我们长久分别的原因,我注视着我的朋友的脸变得僵硬起来,流露出我再熟悉不过的悲伤表情。

“不管怎么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雅各布问我,用力过猛地踢开一片挡在他面前的浮木,它划过沙砾,叮当一声撞在石头上,“我的意思是,自从上次我们……呃,之前,你知道……”他有些语无伦次,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又努力说道,“我在问的问题是……一切都变回到他离开之前的样子了?你原谅了他所做的一切?”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有什么需要原谅的。”

我想要跳过背叛、指责这部分内容,但是我知道在我们讨论其他事情之前不得不谈明白这一点。

雅各布的脸皱了起来,就好像他刚刚舔了一下柠檬一样:“我希望山姆去年九月找到你的时候拍过照片,那会成为A级展览品。”

“没有人需要接受审讯。”

“或许有人应该要。”

“要是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做的话,连你都不会责备他离开过了。”

他愤怒地盯着我看了几秒钟,说道:“好吧,”然后酸溜溜地争辩道,“真是令我惊讶不已啊!”

他的敌意令我烦躁不安——刺痛了我的伤处;令他生我的气使我很受伤。这使我想起了那个凄凉的下午,很久以前,那时——在山姆的命令下——他告诉我,我们不能再做朋友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恢复平静。

“爱德华去年秋天离开我是因为他认为我不应该和吸血鬼交往,他认为他离开对我会更好。”

雅各布吸了两口气,不得不花一点儿时间搜肠刮肚。不管他打算说什么,很显然都不适用了。我很高兴他不知道爱德华的决定的诱因,我只能想象如果他知道贾斯帕企图杀死我的话他会怎么想。

“不过,他回来了,是不是?”雅各布低声说道,“真糟糕他不能坚持那个决定。”

“要是你还记得的话,是我去找他的。”

雅各布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后退了几步。他脸色缓和,说话的时候声音平静了一些:“那是事实,那么我就没弄明白过咯,发生了什么事?”

我咬住嘴唇,有些迟疑。

“这是秘密吗?”他的声音夹杂着谩骂,“有人不允许你告诉我吗?”

“不是的,”我打断道,“只不过真的说来话长。”

雅各布笑了起来,态度有些傲慢,然后转身朝海滩走去,希望我也跟着他。

如果他打算这么做的话,和雅各布在一起就没什么意思了。我机械地跟在他后面,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转身离去。毕竟回到家后,我还要面对爱丽丝……我想我没必要着急。

雅各布朝一块巨大的熟悉的浮木走去——那是一整棵树,还有根等等,被海水冲刷得雪白,深深地陷在沙子里;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那是我们俩的树。

雅各布在这张天然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我不介意长故事,有没有惊险动作?”

“真恐怖!”我嘲笑道,“你会听,或者你会打断我评论我的朋友们吗?”

他假装紧闭嘴巴,接着侧身抛出一个看不见的答案。我努力不要笑,但没做到。

“我得从你知道的那部分讲起。”我决定告诉他,在开始之前我在脑海中理了理讲这些故事的思路。

雅各布举起手。

“说吧。”

“很好,”他说道,“我不明白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是的,好,事情有些复杂,你要注意。你知道爱丽丝怎么预见事情的吗?”

他立即板起了脸——不管那些有关吸血鬼拥有超自然的天赋的传说是真是假,狼人都不会害怕的——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继续讲述我如何赶到意大利去救爱德华的经过了。

我尽可能地简洁明了——去掉一些不重要的细节。我试图读懂雅各布的反应,但是当我解释爱丽丝看见爱德华听说我死了以后,如何计划要杀死自己的时候,雅各布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了。有时候,他似乎陷入深思,我不确定他是否在听,而且他只打断了我一次。





第35节:暮光之城·月食(34)

“那个算命的吸血鬼看不见我们?”他应和道,脸上流露出既凶猛又愉快的表情,“真的吗?那简直棒极了!”

我咬紧牙齿,坐在那里沉默不语,他满脸期待地等我继续讲下去。我愤怒地盯着他,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哎哟,”他说道,“对不起。”然后又闭上嘴巴。

当我讲到沃尔图里时,他的反应更容易理解了。他牙关紧咬,胳膊上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鼻孔气得冒烟。我没有讲得很详细,只是告诉他爱德华通过谈判使我们免于麻烦,没有透露我们不得不做的承诺,或者说我们正在期待的来访,雅各布没必要分担我的梦魇。

“那么你知道了全部,”我结束了自己的故事,“现在轮到你说了。这个周末我和我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雅各布透露的信息会比爱德华透露给我的多。他才不害怕吓到我。

雅各布倾身向前,突然变得活跃起来:“星期六晚上,我、安布里和吉尔在巡逻,都是些常规动作,不知道在哪儿,突然——砰的一声!”他伸出双臂,摆出爆发的样子,“就那样——我们发现一个新的踪迹,不到十五分钟。山姆警告我们等他,但是我不知道你去哪儿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吸血鬼们是否在保护你。接着我们就全速追踪她,但是在我们赶上她之前她就越过了边界线。我们沿着这条线分散开,希望她会再跨过来。真让人挫败,让我告诉你吧。”他摆了摆头,他的头发——现在比他刚加入这个团体之时留的平头要长一些了——它们现在落在他的眼睛里了,“结果我们跑到最南边去了。卡伦一家正好把她追赶到北边离我们只有几英里远的地方,要是我们知道在哪里等待的话,这会是个绝妙的伏击!”

他摇了摇头,做了个鬼脸,说道:“就在那时情况变得危急了,山姆和其他人在我们赶到之前就追上了她,但是她只是沿着这条界线跑来跑去,而卡伦那伙人只能在边界线的另一侧追赶他,那个大个子,他叫什么来着……”

“埃美特。”

“是的,是他。他朝她冲了过去,但是那个红头发的身手敏捷!他正好跳在她身后,几乎撞倒保罗。结果,保罗……呃,你知道保罗的。”

“是的。”

“失去了他的目标。不能说我责备他——那个大个子吸血鬼正好压在他身上。他一跃而起——嘿,别那样看着我。吸血鬼在我们的地盘上。”

我努力摆出平静的表情,这样他才好继续。尽管我知道故事的结果不坏,但随着故事越来越紧张,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戳进了掌心。

“不管怎么样,保罗错过了目标,接着那个大个子退回到他们那边。但是就在那时,呃,那,哦,那个金发……”雅各布努力想出描绘爱德华的妹妹的时候,流露出喜剧般的表情,里面夹杂着厌恶与不情愿的欣赏。

“罗莎莉。”

“管他是什么。她坚守着地盘,所以山姆和我就跳到保罗的两侧,接着那个领袖和另一个金色头发的男的……”

“卡莱尔和贾斯帕。”

他怒气冲冲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些。算了,卡莱尔跟山姆说,试图让事端平静下来,接着很奇怪,因为每个人真的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就是你告诉我的那个家伙糊弄了我们的头脑。不过,即使我们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们也不能不平静下来。”

“是的,我知道那感觉。”

“真的很烦人,就是那种感觉,而且你要过好一阵子才能消除它。”他生气地摇了摇头,“接着山姆和那个吸血鬼的头头同意维多利亚才是我们优先考虑的目标,于是我们分头去追她。卡莱尔给我们提供了线索,这样我们可以正确地跟踪她的气味,但是那时候她已经朝马卡村北部的悬崖逃跑了,就在边界线与海滨交界的几英里的地方。那个大个子和那个让人冷静的家伙想获准越界追赶她,不过,我们当然会说不啦。”

“很好。我的意思是,你们很愚蠢,但是我很高兴。埃美特从来都不是那么小心谨慎,他本来可能受伤的。”





第36节:暮光之城·月食(35)

雅各布不屑一顾地说:“那么,你的吸血鬼有没有告诉你我们毫无理由地就进攻了,攻击他那些完全无辜的同伙?”

“没有,”我打断道,“爱德华告诉我的和你讲的一样,只不过没讲这么多细节。”

“哈。”雅各布低声说道,他弯下腰从我们脚下成千上万个鹅卵石中拾起一块小石头,然后随意地一抛,把它扔到几百米开外的海湾里去了,“好,她还会回来的,我猜,我们会抓住她的。”

我颤抖起来,她当然会回来。下回爱德华真的会告诉我吗?我不确定。我得盯紧爱丽丝,找到那些显示会重复出现的状况的迹象来……

雅各布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应,他嘟着大大的嘴巴若有所思地凝望着海浪。

“你在想什么?”就这样沉默着过了很久,我才开口问道。

“我在想你告诉我的事情。关于当那个会预言的吸血鬼看见你从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想到你是在自杀的时候,这些事情是怎么失控的……你意识到如果你按照你应该做的那样等我的话,那么那个吸……爱丽丝就不会看见你跳下去?什么都不会改变,而我们现在很可能就在我的车库里,就像其他的星期六一样。福克斯也不会有吸血鬼,而你和我……”他的声音逐渐减弱了,陷入了沉思。

他说这些的方式令人不安,就好像福克斯没有吸血鬼会是件好事一样。一想到他所描绘的这幅图景,我的心就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爱德华不管怎样还是会回来的。”

“你对此确信无疑吗?”他问道,我一说到爱德华的名字他又激动起来。

“分开……对我们两个人都不那么起作用。”

他准备说什么,从他的表情可以判断是些很气愤的话,但是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道:“你知道山姆很生你的气吗?”

“我?”我有些惊讶,“噢,我明白了。他认为如果我不在这里的话,他们就会远离这里吧。”

“不是,不是那样的。”

“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雅各布弯下腰去找另一块石头。他在手指间把玩着石头,低声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当山姆看见……刚开始你那个样子的时候,当比利告诉他们因为你一直没有好转,查理是多么担心的时候,接着你又开始悬崖跳水……”

我扮了个鬼脸,没人打算让我忘记那件事。

雅各布的目光突然转到我身上,露出愤怒的眼神:“他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和他一样有理由憎恨卡伦家族的人。你让他们回到你的生活中,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伤害过你一样,这让山姆感到有些……背叛。”

起初我不相信山姆是唯一一个这么认为的人,而我现在说话的口吻中的尖刻意味是针对他们俩的:“你可以告诉山姆直接去……”

“看那里——”雅各布打断我,指着一只从难以置信的高度向大海俯冲下来的鹰。最后一刻它控制住自己,只有它的爪子划过海平面,就一瞬间的事情。接着它就拍打着翅膀飞走了,它的翅膀拉得笔直以承受它刚刚从海里捕起来的那条大鱼。

“你在哪里都能看见它,”雅各布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自然有其自身的轨迹——猎人和猎物,还有无尽的生死轮回。”

我不明白这番关于自然的演讲目的何在,我猜他只是想换个话题。不过就在那时他低头看着我,眼中充满黑色幽默。

“然而,你没看见那条鱼去亲吻那只鹰,你永远都看不到那一幕。”他装出笑容大笑着说。

我紧张地冲他笑了笑,尽管口中还有挖苦的意味:“或许那条鱼也在尝试呢,”我暗示道,“很难说清楚鱼在想什么。雄鹰看起来很漂亮,你知道。”

“归根到底是为什么呢?”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尖刻起来,“好看的外表?”

“别傻了,雅各布。”

“那么是为钱啰?”他紧追不舍。

“你真是会说,”我从树上站了起来,低声咕哝说道,“你对我评价如此之高,你真是抬举我了。”我转身背对着他,快速地跑开了。





第37节:暮光之城·月食(36)

“啊,别生气。”他立即跟在我身后喊道,他抓住我的手腕,使我转过身来,“我是认真的!我努力想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完全想不通。”

他的眉毛生气地紧蹙在一起,两眼在深深的黑眼圈下变得更加黝黑。

“我爱他,不是因为他很好看,也不是因为他很有钱!”我对着雅各布吼道,“我宁愿他两样都没有。这样才会让我们俩之间的差距小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因为即便如此,他也是我所遇见的最可爱、最慷慨、最聪明、最正派的人。我当然爱他,这有那么难以理解吗?”

“这根本就不可能让人理解。”

“那么,雅各布,就请你点明难在哪里了。”我让语气中的讽刺意味更加浓厚了一些,“既然我显然做得不对,那么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需要什么样的理由才算合理呢?”

“我想开始一段恋情最好应该是在你自己的族类中寻找,通常那样才可以。”

“好吧,那样只会更糟糕!”我打断他,“如果我说得没错的话,毕竟我还是被迈克·牛顿追求过。”

雅各布后退一步,咬住嘴唇。我能看见我的话伤害了他,但是我太生气了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放开我的手腕,双臂环抱在胸口,转身背对着我,愤怒地望着海洋。

“我是人。”他低声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是像迈克那样的人类,”我无情地继续说,“你仍然认为那是最重要的考量吗?”

“这不是一回事,”雅各布的眼神没有从灰色的海浪上移开,“这不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立刻难以置信地大笑起来:“你认为爱德华是自己选择的?他根本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和你一样,他实际上并不是自己要加入的。”

雅各布来回地摇着头,幅度虽小,速度却很快。

“你知道,雅各布,你觉得自己很正直,你简直太自以为是了——认为自己是狼人就了不起了。”

“这不一样。”雅各布愤怒地盯着我,重复说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一样,你可以稍微了解一下卡伦一家。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真的很善良——彻头彻尾的,雅各布。”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不应该存在,他们的存在违背了自然法则。”

我挑起眉毛盯着他看了很久,简直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过了好久他才注意到。

“什么?”

“谈到不符合自然……”我暗示道。

“贝拉,”他说道,说话的声音很慢,也不一样,有些苍老,我意识到他的声音听起来突然比我老了起来——就好像家长或老师一样,“我之所以成为我是与生俱来的,部分取决于我自己,部分取决于我的家族,qi書網-无名小说部分取决于我的部落——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还在这里的原因。”

“除此之外,”他俯首看着我,黝黑的眼睛变得深不可测,“我仍然是人。”

他拉起我的手,把它按在他那像高烧般滚烫的胸脯上,透过他的T恤衫,我能感觉到那颗心在我的掌心下不紧不慢地跳动着。

“正常的人类不能像你那样乱扔摩托车。”

他做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贝拉,正常的人类见到恶魔会跑得远远的,而且我从来没有声称我很正常。只是人类而已。”

一直生雅各布的气是很费劲儿的事,我把手从他的胸脯上抽回来的时候就开始笑了起来。“你对我而言似乎太像人类了,”我承认道,“就眼下而言。”

“我感觉起来就是人类。”他的眼神穿过我凝视着远方,神情飘忽到遥远的地方。他的下嘴唇颤抖了,他用力地咬着它。

“噢,杰克。”我轻声低语道,伸手去拉他的手。

这就是我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这就是我回去后会接受任何待遇的原因。因为,在所有的愤怒与讽刺背后,雅各布很受伤。现在,这一切都清楚地呈现在他的眼中。我不知道如何帮助他,但是我知道我得试一试。这不仅仅是因为我欠他的,还因为他的痛苦也令我很受伤。雅各布已经成为我的生命的一部分,即使是现在这一点也没有改变。





第38节:暮光之城·月食(37)

烙印

“你还好吗,杰克?查理说你很痛苦……你好一些了吗?”

他用一只温暖的手握着我的手,“没那么糟糕。”他说,但是他不愿意看着我的眼睛。

他牵着我的手和我肩并肩地慢慢朝那块浮木长凳走回去,眼睛盯着那些五彩斑斓的鹅卵石。我又坐回到我们的树上,但是他坐在一片潮湿的岩石地面上,没有坐在我旁边。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可以更好地掩饰他的表情。他还是握着我的手。

我开始喋喋不休地来填补这片沉默的空白。“我上次来这里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很可能错过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山姆和艾米莉过得怎么样?还有安布里。吉尔他……”我话只说了一半就打住了,想起来雅各布的朋友吉尔一直以来都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

“啊,吉尔。”雅各布叹气道。

那样的事情肯定发生了——吉尔一定已经加入那个团体了。

“我很抱歉。”我低声说道。

令我惊讶的是,雅各布哼着鼻子说道:“别对他说这些。”

“你是什么意思?”

“吉尔不想得到别人的同情。正好相反——他精神抖擞得很,完全是兴奋不已呢。”

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其他的狼人都因为他们的朋友和他们的命运一样而悲伤不已:“嗯?”

雅各布歪过头看着我,他微笑起来,转动眼睛说道:“吉尔觉得这是发生在他身上最酷的事情,部分原因在于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而且朋友们失而复得这令他非常兴奋——成为‘群内’的一分子,”雅各布又哼着鼻子继续说,“不该感到惊讶的,我猜,这才是吉尔啊!”

“他很喜欢这样?”

“老实说……他们大多数人都很喜欢。”雅各布不疾不徐地说道,“这样也有好的一面——速度,自由,力量……还有家一般的——归属感……山姆和我是真正感到很伤心的两个,而且山姆很早以前就经历过这一切了,而我现在则是那个软弱、爱哭的小孩。”雅各布自我解嘲地大笑起来。

有那么多我想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你和山姆不一样呢?在山姆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遇到什么问题了?”我一个接一个地抛出这些问题,根本容不得人家来回答,不过雅各布又大笑起来了,“说来话长。”

“我给你讲了个长长的故事,此外,我也不急着回去。”我说道,当想到可能会遇到的麻烦时我做了个鬼脸。

他敏捷地抬头看了看我,听出我话中有话:“他会生你的气吗?”

“是的,”我承认道,“他很不喜欢我做那些他认为……很冒险的事情。”

“比如和狼人们一起玩?”

“是的。”

雅各布耸了耸肩:“那么就别回去了,我睡在沙发上。”

“那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嘟囔着说,“因为那样的话他就会来找我了。”

雅各布僵在那里,接着沮丧地笑着说:“他会来吗?”

“如果他担心我受伤了,或者诸如此类的——那是很可能的。”

“我的点子向来就不赖。”

“求你了,杰克,这真的让我很为难。”

“什么让你为难?”

“你们两个人随时准备杀死对方!”我抱怨道,“这使我快疯了,为什么你们两个就不能彼此彬彬有礼一些呢?”

“他真的准备好杀死我吗?”雅各布脸色凝重地笑着问道,对我的愤怒漠不关心。

“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我意识到我在大声叫嚷,“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是个大人的样子。他知道伤害你会伤害到我——所以他永远都不会,而你根本对此毫不在意!”

“是的,对,”雅各布低声说道,“我确信他倒是个爱好和平的人。”

“哈!”我把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回来,推开他的头。接着我把膝盖抱在胸口,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它们。

我气愤地盯着地平线,心中满腔怒火。

雅各布沉默了几分钟。最后,他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在我身旁,然后把胳膊搭在我肩上。我用力地把它抖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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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暮光之城·月食(38)

“对不起,”他平静地说道,“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

我没有回答。

“你还想听听有关山姆的消息吗?”他主动提议道。

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和我说的一样,说来话长,而且非常……奇怪。这种新生活中充满如此多的奇奇怪怪的事情,我给你讲的还不到一半。这件发生在山姆身上的事情——哦,我不知道我能否准确地说明白。”

尽管我很恼火,但他的话还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在听。”我硬生生地说道。

从眼角我看见他的脸上展开一抹微笑:“山姆所经历的要比我们其他人困难得多。因为他是第一个,而且他是独自一人,没有一个人能听他倾诉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山姆的祖父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而他的父亲从来就没出现过,他身边没有人认出这些迹象。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时——第一次他改变的时候——他以为他发疯了,他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平静下来后才变回来。

“这是在你来福克斯之前,所以你不会知道。山姆的母亲和里尔·克里尔沃特请护林员帮忙寻找他,人们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故或类似的事情……”

“里尔?”我问道,心中一惊。里尔是哈里的女儿。听见她的名字,一股同情之情油然而生。哈里·克里尔沃特是查理的至交,在刚过去的这个春天里因为心脏病突发逝世了。

他的声音有些变化,变得更加沉重了:“是的,里尔和山姆在高中时就是一对恋人。他们在她还刚上高一的时候就开始约会了,山姆失踪后她都快发疯了。”

“但是他和艾米莉……”

“我就要讲到这里了——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他说道。他慢慢地吸了一口气,接着猛地呼出来。

我以为山姆在艾米莉之前不曾爱上其他人,这个想法有些愚蠢。大多数人在一生中会恋爱、失恋很多次。只是因为我看见过山姆和艾米莉在一起的情景,我无法想象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他看着她的眼神……好吧,这让我想起有时候我在爱德华眼中看见的眼神——当他注视着我时。

“山姆回来了,”雅各布说,“但是他不愿意跟任何人谈起他去了哪里。流言飞语四起——大多数人都是说他肯定没干什么好事情。接着,一天下午老吉尔·阿提拉——吉尔的祖父来拜访乌利太太,山姆碰巧遇到他。山姆和他握手,老吉尔差点儿没心脏病发作。”雅各布停下来大笑起来。

“为什么?”

雅各布把手放在我的脸颊上,把我的脸转过来看着他——他正向我倾身过来,脸离我只有几英寸远。他的手掌烫到我的皮肤,好像他发烧了一样。

“哦,好了。”我说道,我的脸离他的脸那么近,他的手在我的皮肤上灼烧,这让人感到不自在,“山姆的体温很高。”

雅各布又大笑起来:“山姆的手让他觉得好像在炉子上烤一样。”

他离我那么近,我能感觉到他温暖的气息。我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本想把他的手从我手上推开,但是最后我还是让他和我十指交错以免伤害他的感情。他微笑着退了回去,没有被我试图冷漠的努力所欺骗。

“就这样,阿提拉先生径直去找其他的长老了,”雅各布继续说道,“现在只有他们仍然知道、记得这种事情了。阿提拉先生,比利和哈里实际上看见过他们的祖父们发生改变的情景。当老吉尔告诉他们这些时,他们秘密地会见了山姆,并给他解释了这一切。

“他了解之后就更容易面对了——当他不再孤立无援之后。他们知道他不是唯一一个受到卡伦家族归来影响的人。”——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掺杂着下意识的憎恨——“但是,其他人都还没有达到这个年龄,所以山姆等着我们大家和他一起……”

“卡伦家族的人不知道,”我耳语般地说道,“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狼人,他们不知道他们来到这里会让你们发生改变。”

“但这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别提醒我认清你坏的一面。”





第40节:暮光之城·月食(39)

“你认为我应该像你一样宽容吗?我们不可能是圣人和殉道者。”

“成熟一点儿,雅各布。”

“我希望我能。”他平静地咕哝道。

我盯着他,想弄明白他的反应:“什么意思?”

雅各布轻声笑了起来:“我提到的那些奇怪的事情之一。”

“你……不能……长大成人啦?”我茫然地说道,“你是什么?不会……变老?是开玩笑的吗?”

“不是。”他的话音砰地落在字母P①上面。

我感觉到血液涌上我的脸颊,泪水——愤怒的泪水——充满了我的眼眶。我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发出清晰可辨的摩擦声。

“贝拉?我说错什么了?”

我又站了起来,双手捏成拳,整个人都在颤抖,“你——不——会——变老。”我从牙缝里吼出这几个字。

雅各布温柔地托住我的手,想让我坐下来:“我们谁都不会,你到底怎么啦?”

“我是那个唯一会变老的人啰?该死的,每天我都在变老!”我几乎尖叫起来,两只手在空气中挥舞,我体内的某个部分意识到这种挥舞拳头的方式非常像查理,无名小说-整理-提供下载但是我的理智已经为烦躁所湮没了,“该死!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哪里才有公正?”

“放松点儿,贝拉。”

“闭嘴,雅各布,闭上你的嘴!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你真的跺脚了吗?我以为只有在电视上女孩子们才那样呢!”

我咆哮着,声音不再那么明显。

“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坐下来,我会解释给你听的。”

“我要站着!”

他转了转眼睛:“好吧,随你,但是听好了,我会变老的……总有一天。”

“说来听听。”

他拍了拍树,我恶狠狠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坐了下去;我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平静下来之后意识到自己出了洋相。

“当我们足以控制自己,放弃之后……”雅各布说道,“当我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再变异,我们又会变老。这并不容易。”他摇了摇头,突然有些怀疑,“要掌握那种自制力真的需要很长时间,我想,就连山姆都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因为马路上有一大群吸血鬼根本无法令人克制。部落需要守护者之时我们根本没有想过要放弃,但是你真的没有必要为此判若两人啊,不管怎么样,因为我已经比你老了,至少在身体上是这样。”

“你在说什么?”

“看着我,贝尔,我看起来像十六岁吗?”

我上下打量着他那猛犸一样的身躯,努力不要有偏见:“不完全是,我猜。”

“完全不像。因为在狼人基因被激活后的几个月内,我身体内部就已经完全长成熟了,这简直就是飞速成长。”他扮了个鬼脸,“身体上,我可能已经有二十五岁左右了。因此,你没有必要为此大惊失色,你对我而言要显得太老至少还有七年的时间呢。”

二十五岁左右。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搅和,但是我记得那种飞速成长——我记得他在我眼前突然长高,长大。我记得他每天都不一样……我摇摇头,感到一阵眩晕。

“那么,你想听山姆的故事,还是想再为我没法控制的事情冲我尖叫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年龄对我来说是个敏感话题,这触动了我的神经。”

雅各布的眼睛变得紧张起来,看起来他好像是在斟酌该如何措辞。

由于我不想谈论这件的确很敏感的事情——我将来的计划,或者是上述计划有可能会打破的条约,我提示他说:“那么一旦山姆了解了发生的事情,一旦他有比利、哈里和阿提拉先生在他身边,你说过事情就没那么艰难了。那么,你也说过,也有很酷的地方……”我略微迟疑了一下,“为什么山姆那么恨他们?为什么他希望我恨他们?”

雅各布叹了叹气:“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我倒是认为奇怪的事情还不错呢。”

“是啊,我知道,”他露齿一笑,而后继续娓娓道来,“实际上你是对的。山姆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情,一切差不多都很顺利。在绝大多数地方,他的生活变得,呃,不正常了,但是更好了。”接着雅各布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好像有什么痛苦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一样,“山姆没法告诉里尔。我们不应该告诉不必知道此事的任何人,而且他待在她身边对她也不安全——但是他撒了谎,就像我对你一样。里尔因为他不肯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而勃然大怒——他去了哪里,他晚上去哪里了,为什么他总是如此筋疲力尽——但是他们还是努力解决这些矛盾。他们一直在努力,他们真的很爱对方。”





第41节:暮光之城·月食(40)

“她发现了吗?这就是发生的事情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这不是问题所在,她的表妹艾米莉·杨有个周末从马卡保留地南下来看望她。”

我惊诧地问道:“艾米莉是里尔的表妹?”

“另外一个表妹,不过她们很亲近,小时候她们就像亲姐妹一样。”

“那……很可怕,山姆怎么能……”我摇着头,话音逐渐变得小了。

“现在别妄加评论,有没有人曾经告诉过你……你听说过烙印的事情吗?”

“烙印?”我重复着这个不熟悉的词语,“不,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稀奇古怪的事情之一,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实际上,这种例外也很少见,不是一般的规律。山姆那个时候已经听说了所有的事情,那些我们过去一直以为是传说的事情,他也听说过烙印,但是他从来没想过……”

“这到底是什么?”我追问道。

雅各布的眼睛又望向了海洋:“山姆的确很爱里尔,但是当他见到艾米莉时,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有时候……我们并不确切地知道为什么……我们是那样遇见自己的配偶的。”他的视线迅速飘回到我身上,脸涨得通红,“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精神伴侣。”

“什么方式?一见钟情?”我窃笑道。

雅各布没有笑,他的黑眼睛流露出对我的反应的批评:“这比那来得更强烈一些,更加绝对。”

“对不起,”我低声说道,“你是认真的,对不对?”

“是的,我是认真的。”

“一见钟情?但是更强烈?”我还是带着怀疑的语气问,他能听出来。

“要解释清楚并非易事,不管怎么样,也没什么关系。”他冷漠地耸了耸肩,“你只是想知道在山姆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因为吸血鬼的存在而发生改变,这使他憎恨他们,这就是所发生的事情。他伤了里尔的心,他背弃了他曾经对她许下的所有诺言,每天他都得面对她眼中的责备,而且知道她完全有理由这么做。”

他突然停下不说话了,好像他所说的并不是他想要表达的那样。

“艾米莉又如何面对此事呢?如果她和里尔如此亲密的话……”山姆和艾米莉在一起倒是天生一对,就好像魔方的两块,形状完全吻合。不过……艾米莉又是如何克服他曾经属于别人的事实的呢?而那个别人差不多就是她的姐姐。

“刚开始的时候,她真的很生气,但是真的很难抗拒这种程度的专一和喜爱。”雅各布叹气道,“接着,山姆能够向她坦白一切,当你找到另一半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条条框框可以束缚你了。你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吗?”

“是的,福克斯流传的故事说她遭到一只熊的袭击,但是我知道其中的秘密。”

狼人情绪不稳定,爱德华说过,靠近他们的人会受伤。

“啊,令人感到够奇怪的是,他们差不多就是这样解决问题的,山姆如此害怕,因为自己感到难过不已,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满心憎恨……他宁愿自己被车轧死,如果那样会让她好受一点儿的话。不过他本可以这么做的,只是为了逃避他所做的一切。他吓坏了……接着,不知怎的,她成了那个安慰他的人,在那之后……”

雅各布没有说完他的思绪,我感觉到故事到这里开始带有太个人的东西,因而不能说了。

“可怜的艾米莉,”我轻声说道,“可怜的山姆,可怜的里尔……”

“是啊,里尔是最痛苦的那个,”他也认同我的想法,“她故作坚强,打算做伴娘。”

我凝视着远方那些突兀嶙峋的礁石,它们像断裂的手指一样高耸出海港南边的海平面,我想理出头绪。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注视着我的脸,等待着我开口说话。“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了吗?”我最后终于问道,眼睛仍然看着别处,“这种一见钟情的事情?”

“没有,”他轻快地回答道,“只有山姆和杰莱德。”

“哦。”我说道,努力只表现出礼貌性的兴趣。我很放心了,试图在内心解释自己的反应。觉得我高兴只是因为我俩之间没有那种神秘的、和狼人有关的联系。我们的关系现在已经够令人迷惑不解的了,我没有必要再面对一些超自然的东西。





第42节:暮光之城·月食(41)

他也安静下来,这种沉默有些尴尬,直觉告诉我,我不想听见他在想的事情。

“杰莱德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我开口问道,以打破沉默。

“那可没什么戏剧性的事情。只是一个他一年来每天都坐在她旁边的女孩,他从来不会多看她一眼。接着就在他发生改变后,他再次看见她,从此他的眼神再也没有离开过。琪姆兴奋不已,沉醉其中。她一直迷恋着他,在她的日记里,她把他的姓放在她名字后面。”他嘲笑地大笑起来。

我皱了皱眉头:“杰莱德对你说的这些吗?他本不应该告诉你的。”

雅各布咬住嘴唇,说道:“我猜我不该笑的,不过,这的确很有意思。”

“某个精神伴侣。”

他叹了叹气:“杰莱德并不是故意告诉我们的,我已经告诉过你这部分的,还记得吗?”

“噢,是的,你们能听见彼此的思想,但是只是当你们变成狼的时候,对吗?”

“是的,就和你的吸血鬼一样。”他气愤地说道。

“爱德华。”我纠正他道。

“当然啦,当然啦,这就是我究竟是如何了解山姆的感觉的。如果他有选择的话,他大概不会告诉我们所有的一切。实际上,这是我们所有人都讨厌的事情。”他语气中的恨意突然变得更加犀利了,“这很讨厌,没有隐私,没有秘密。你感到耻辱的一切事情都摆在别人面前,一目了然。”他颤抖着说。

“听起来很恐怖。”我轻声说道。

“有时候,在我们需要通力协作的时候,这也很有帮助。”他不情愿地说道,“很久以前,有一次当某个吸血鬼越界跑到我们的领地上,劳伦特让我们很开心。如果卡伦家族上个星期六没有挡住我们的道儿的话……哈!”他呻吟着说,“我们本来可以抓住她的!”他的拳头因为生气紧紧地握成了一团。

我退缩了,我为贾斯帕或艾米莉可能受伤已经够担心的了,但这种担心根本无法与想到雅各布要对抗维多利亚时使我感觉到的恐慌程度相提并论。埃美特和贾斯帕是我能够想象到的最坚不可摧的人了,雅各布还是温暖的,相比之下他还是人类,会死亡。我想到雅各布面对维多利亚,她那鲜艳的头发飘浮在她那猫一般的脸孔上……我感到一阵战栗。

雅各布表情好奇地仰视着我的脸:“不过,难道这不是你一直所处的状态吗?你的头脑里一直有他?”

“噢,不,爱德华从来都没法进入我的头脑,这只是他的希望而已。”

雅各布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他听不见我的思想,”我解释道,我的声音在旧习惯的驱使下变得有些沾沾自喜,“对他而言,我是唯一的例外,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能。”

“真奇怪。”雅各布说。

“是的,”我的沾沾自喜渐渐消失了,“这可能意味着我的大脑有些问题。”我承认道。

“我已经知道你的脑子有问题了。”雅各布咕哝道。

“真是多谢啊!”

太阳突然从乌云中蹦了出来,这倒是意外的惊喜,水面上波光粼粼,我不得不眯起眼睛。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颜色——海浪从灰色变成了蓝色,树木从深橄榄色变成了明亮的碧玉色,彩虹般绚烂的鹅卵石像珠宝一样熠熠生辉。

我们斜视了一会儿,调节一下眼睛。这里鸦雀无声,只有海浪发出的低沉的咆哮声在庇护下的海港四周回荡,海水拍打着使石头互相摩擦发出轻柔的碾动的声音,以及海鸥在高空盘旋发出的叫声。这里非常安静。

雅各布坐得离我更近了,他差不多斜靠在我的胳膊上,他是那么温暖。过了一会儿,我抖落身上的风雨夹克,他在喉咙深处发出一丝心满意足的声音,把脸靠在我的头上。我能感觉到太阳晒热了我的皮肤——还以为这不会有雅各布那么温暖——我懒散地想到要过多久我才会燃烧起来。

我心不在焉地把右手扭到身体侧面,注视着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芒的伤疤,那是詹姆斯留下的。

“你在想什么?”他轻轻地问道。





第43节:暮光之城·月食(42)

“太阳。”

“嗯,真好。”

“你在想什么?”我问道。

他自顾自地哧哧笑了起来:“我想起你带我去看的那部白痴电影,迈克·牛顿看到什么都呕吐不止呢。”

我也大笑起来,很惊讶时间是如何改变我们的记忆的。以前这一直是令人压抑,令人迷惑的。那夜之后许多事情都变了……而现在我能大笑了。那是在雅各布知道自己传承的真相之前他和我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最后一个人类记忆。现在回忆起来,却变得不可思议地令人愉悦了。

“我想念那一切,”雅各布说道,“以前我们相处是那么简单……一点儿也不复杂,我很开心我的记忆不错。”他叹了叹气。

当他的话激起我的记忆时,我的身体突然紧张起来,他也感觉到了。

“怎么啦?”他问道。

“和你那不错的记忆有关……”我离他稍远一些以便看清他的脸。这一刻,有些令人迷惑不解,“你介意告诉我星期六早上你做了什么吗?你想的东西令爱德华心烦意乱。”心烦意乱不足以确切地描述那时的情景,但是我想要个答案,所以我想最好不要一开始就把事情讲得那么严重。

雅各布的脸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他大笑起来:“我只是想着你,他不是很喜欢这样,是不是?”

“我?关于我什么的?”

雅各布大笑着,这会儿声音更加尖刻了:“我想起山姆那天夜里发现你的时候的样子——我在他的大脑里看见了这一切,就好像我身临其境一样;你知道,那个记忆一直困扰着山姆。接着我记起第一次你到我家来的时候的样子,我敢打赌你根本没意识到那个时候你的状态简直一团糟,贝拉,过了好几个星期你看起来才有点儿人样。我也记得你总是双臂环抱在胸前,努力使自己振作一点儿的样子……”雅各布不自觉地退缩了,接着他摇了摇头,“对我而言很难记清楚你到底有多么伤心,这不是我的错。所以我猜这对他而言更难,而且我想他应该看一看他所做的一切。”

我拍打着他的肩膀,手都打疼了:“雅各布·布莱克,再也不要干这样的事情了!答应我你不会了。”

“决不。几个月来我可没做过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那么就当帮帮我,杰克——”

“嗨,得了吧,贝拉。我什么时候会再见到他?别担心。”

我站了起来,正准备走开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想挣脱他:“我要走了,雅各布。”

“不要,现在别走,”他反对道,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对不起,而且……好吧,我再也不做了。我发誓!”

我叹气道:“谢谢,杰克。”

“走吧,我们回我家去吧。”他迫不及待地说。

“实际上,我想我真的要回去了。安吉拉·韦伯在等我,我知道爱丽丝担心我,我不想让她太着急。”

“但是你才刚刚来这里。”

“我也这么觉得。”我深有同感地说道。我抬头看着刺眼的太阳,不知不觉已经红日当头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

他的眉毛紧蹙在眼睛之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他带着很受伤的语气说道。

“下回他不在的时候我会回来的。”我冲动地允诺道。

“不在?”雅各布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说道,“这可是美化了他在做的事情,令人作呕的寄生虫!”

“如果你做不到友善的话,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威胁他,大叫着想抽出我的手,但他紧抓着我的手不放。

“哟,别生气啊,”他说着,还露齿一笑,“不过是条件反射嘛。”

“如果想我再回来的话,你得弄明白某些事,怎么样?”

他等待着。

“瞧,”我解释道,“我不在乎谁是吸血鬼,谁是狼人,这些都不重要。你是雅各布,而他是爱德华,我是贝拉,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他眼睛略眯着说:“但是我是狼人,”心不由衷地,“而他是吸血鬼。”他补充道,语气里明显充满着厌恶。





第44节:暮光之城·月食(43)

“我还是处女星①呢!”我愤怒地大叫道。

他挑起眉毛,用好奇的眼神忖度着我的表情,最后,他耸了耸肩。

“如果真的能这样看待这件事……”

“我能,我真的能。”

“好吧,只是贝拉和雅各布,别再提什么奇怪的处女星了。”他笑着对我说,那是我如此怀念的温暖的熟悉的微笑啊,我感觉到回应的微笑在我的脸庞上荡漾开来。

“我真的很想念你,杰克。”我冲动地坦白道。

“我也是,”他的笑容更灿烂了,清澈明亮的眼睛洋溢着幸福,不再充斥着愤怒的挖苦,“比你知道的还要想你,你很快就会回来吗?”

“我尽快。”我答应他。

瑞士

开车回家的时候,我没太注意潮湿的公路在阳光下散发出微光。我在想雅各布告诉我的海量信息,想把它们疏理清楚,使它们之间相互关联、合乎逻辑。尽管信息超载,我的心情却轻松了许多。看见雅各布微笑,充分讨论我们之间的诸多秘密……虽然这不能使一切变得完美无缺,却使其向好的方向发展了。我这么做是正确的,雅各布需要我。很明显,当我斜睨着耀眼的阳光时,我想根本没有危险。

不知何故,一会儿除了观后镜中明亮的高速公路以外,什么也没有,一会儿一辆银色的沃尔沃汽车在阳光中闪闪发光,跟在我后面。

“噢,糟糕!”我悲哀地说道。

我想开到路边停下来,但是我做贼心虚,现在根本无法面对他。我计算着准备的时间……查理在的话就可以缓冲一下了。至少那样会迫使他压低音量,不至于显得那么怒不可遏。

沃尔沃在我车后不过几英寸远,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路。

我慢慢地失去勇气,径直把车开向安吉拉家里,不敢正视观后镜里炙热的凝视,我感觉到它几乎要在镜子上烧出一个洞了。

他一直跟着我开到韦伯家门口的马路边,他没有停下来,他开过去的时候我也没有抬头看一眼,我不想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他一消失在我眼前,我就跑向通往安吉拉家的那条短短的水泥路。

本在我还没停止敲门之前就给我开门了,好像他一直等在门后似的。“嘿,贝拉!”他喊道,有些惊讶。

“嗨,本,安吉拉在吗?”我不知道安吉拉是否忘记了我们的计划,想到有可能要早回家就感到害怕不已。

“当然在啦,”本说的时候安吉拉正好喊道,“贝拉!”她出现在楼梯顶上。

本眯着眼睛看了看我周围,因为我们都听见路上有车在鸣笛;这个声音没有让我感到害怕——发动机突突地熄火了,接着是逆火时嘭的一声响起,和沃尔沃的呜呜声一点儿也不像,这肯定是本一直在等待的访客。

“奥斯汀到了。”安吉拉来到他身边时,本叫道。

街上响起一声鸣笛。

“待会儿见!”本允诺道,“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他一把抱住安吉拉的脖子,把她的脸拉低以便他能热情地拥吻她。这样过了一会儿,奥斯汀又鸣笛了。

“拜拜,安!爱你!”本从我身边冲过去的时候喊道。

安吉拉转过身体,面若桃花,然后恢复过来后一直向本挥手直到他和奥斯汀消失在眼前。接着她转身面对着我,哀伤地朝我笑了笑,“谢谢你为我做这些,贝拉!”她说道,“发自我内心的。你不仅仅使我的双手免于永久性的伤害,还使我免于观看长达两个小时的毫无情节、混音糟糕至极的功夫片。”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很高兴为你效劳。”我不再感到那么惶恐不安,能够更加均匀地呼吸了。这里感觉是那么平常、安吉拉轻松的人间喜剧奇怪地让人觉得心里舒坦,知道生活在某些地方还是正常的真好。

我跟着安吉拉上楼来到她的房间。她边走边用脚踢开散在地上的玩具,房间里不同寻常的安静。

“你的家人去哪里了?”

“我父母带着双胞胎到天使港参加生日晚会去了,我不敢相信你真的来帮我做这些了,本假装得了肌腱炎。”她做了个鬼脸。





第45节:暮光之城·月食(44)

“我一点儿也不在意。”我说道,接着走进安吉拉的卧室,看见一堆堆的信封等着我们。

“哦!”我惊呼道,安吉拉转过身看着我,眼里流露出抱歉的神情。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迟迟不肯做这件事,为什么本躲开了。

“我还以为你是夸大其词的呢!”我承认道。

“但愿如此,你确信要帮我吗?”

“让我干活吧,我今天一整天都有空。”

安吉拉把一堆信笺对半分开,然后把她妈妈的地址簿摊开放在我和她之间的书桌上。不一会儿我们就聚精会神地干活了,房间里静寂一片,除了笔在纸上划过时发出的轻轻的沙沙声。

“今天晚上爱德华做什么?”几分钟后她问我。

我的笔戳穿了我正在写的信封:“埃美特这个周末在家,他们应该去徒步旅行。”

“听你说话的语气好像不太确定嘛。”

我耸了耸肩。

“你真幸运,爱德华有兄弟可以一起徒步宿营。我不知道如果本没有奥斯汀一起做做男孩子们喜欢做的事情的话,我该怎么办。”

“是的,户外活动不太适合我,而且我根本不可能跟上他们。”

安吉拉大笑起来:“我个人倒是更喜欢室内活动。”

她不一会儿又专心地写她那堆信封了。我又写完了四个地址,安吉拉不会感到有任何压力使她不得不说些毫无意义的话来填补空白。和查理一样,默默无语令她怡然自得。

但是,和查理一样,她有时候又明察秋毫。

“出了什么问题吗?”现在她低声地问道,“你好像……很焦虑。”

我窘迫地笑道:“有那么明显吗?”

“并没有。”

她很可能是在说谎,从而让我感到好过一些。“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她安慰我说,“如果你觉得这对你有帮助的话,我愿意倾听。”

我正准备说“谢谢,不必,谢谢”,毕竟我有太多秘密不得不守口如瓶。我真的不能与某个人类谈论我遇到的问题,这是违背原则的。然而,一阵奇怪的紧张突如其来,那正是我所想要的,我想要和正常的人类女孩说说话,我想要抱怨片刻,就像其他少女一样。我想让我的问题只是那么简单,让一个完全不属于吸血鬼—狼人世界的某个人——某个没有偏见的人——正确地判断问题也很不错。

“我会管好我自己的事情的。”安吉拉一边允诺,一边低头笑着看她正在写的地址。

“没事,”我说道,“你是对的,我是很焦虑,都是因为……因为爱德华。”

“出了什么事?”

和安吉拉说心里话就是这么简单。她问诸如此类的问题时,我能保证她不是因为病态的好奇心驱使,也不是想要说三道四,就像杰西卡那样。她只是担心我难过了。

“哦,他在生我的气。”

“那倒是很难想象,”她说道,“他为什么生气呢?”

我叹了叹气:“你还记得雅各布·布莱克吗?”

“啊。”她说道。

“是的。”

“他嫉妒了。”

“不,不是嫉妒……”我本应该闭嘴的,根本无法把此事解释清楚,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一直说话,我没有意识到我是那么如饥似渴地想要和人类谈话,“爱德华认为雅各布……对我有不良影响,我猜。有一点儿……危险。你知道几个月前我经历了多少麻烦事……尽管一切都很荒谬。”

我惊讶地看着安吉拉摇头。

“什么?”我问。

“贝拉,我看见过雅各布·布莱克看着你的模样,我敢打赌真正的问题是嫉妒。”

“雅各布不会那样。”

“对你而言或许是,但是对雅各布……”

我皱了皱眉:“雅各布知道我对他的感觉,我跟他坦白了一切。”

“爱德华只是人,贝拉,他的反应会与其他男生一样的。”

我扮了个鬼脸,对此没有作答。

她拍了拍我的手:“他会克服的。”

“希望如此,杰克正难受着呢,他需要我。”

“你和雅各布关系很亲密,对吗?”





第46节:暮光之城·月食(45)

“就像家人一样。”我认可道。

“而爱德华不喜欢他……你一定很为难。我不知道本会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她打趣着说。

我半笑着说:“可能和其他男生一样吧。”

她露齿一笑说道:“可能吧。”

接着她改变了话题。安吉拉不是个爱打听的人,她似乎感觉到我不会——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我昨天收到宿舍分配通知了,离校园最远的一幢楼,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本知道他住在哪里了吗?”

“离校园最近的宿舍,他一直都很幸运。你呢?你决定到哪儿上学了吗?”

我低着头紧紧盯着我潦草笨拙的字迹。有一会儿,我的注意力转移到安吉拉和本上华盛顿大学①的念头上去了。他们再过几个月就要去西雅图了,那时候那里会安全吗?那里年轻狂野且危险的吸血鬼会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吗?到那时还会有其他的地方,其他的城市在犹如恐怖电影般的新闻头条上让人望而生畏吗?

那些新的新闻头条会是我的错吗?

我想把它挤出脑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她的问题:“阿拉斯加,我想,在朱诺的那所大学。”

我能听见她声音中的惊诧:“阿拉斯加?哦,真的吗?我的意思是,那棒极了,我还以为你会去某个……较温暖的地方呢。”

我大笑了几声,仍然盯着信封:“是啊,福克斯真的改变了我的人生观。”

“爱德华呢?”

尽管他的名字使我心中涌起一阵难受,我还是抬起头看着她笑道:“阿拉斯加对爱德华而言也不会太冷。”

她也冲我一笑,“当然不。”接着她叹息道,“那么远,你不会经常回家了,我会想念你的,你会给我发邮件吗?”

一阵静静的悲伤向我袭来,或许现在和安吉拉太亲近是个错误,但是如果错过这些最后的机会会不会更加悲哀呢?我抖落这些不愉快的念头,这样我就能打趣着回答她了:“要是在做好这些之后我还能打字的话。”我朝着我已经写完的一摞信封点点头。

我们大笑起来,这时一切都变得轻松起来,我们一边开心地谈论上课、专业,一边完成剩余的信封——我所要做的就是不去想它。不管怎么样,今天我有更加紧急的事情需要担忧。

我也帮她贴上邮票,我害怕离开。

“你的手怎么样?”她问道。

我弯了弯手指头:“我想某一天它的功能会完全恢复的……。”

楼下发出嘭嘭的敲门声,我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安?”本喊道。

我想笑,但是我的嘴唇在颤抖:“我想那是暗示我该离开了。”

“你不必走的,不过他很可能打算给我描述那部电影……详详细细的。”

“查理会担心我到哪里去了。”

“谢谢你帮我忙。”

“实际上,我玩得很开心。我们应该再做做这样的事情,过一段女孩时光真的很美好。”

“当然啦。”

卧室的门上传来一下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本。”安吉拉说。

我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手脚。

“嘿,贝拉!你还活着,”还没走过来把我从安吉拉坐的位置旁边挤开,本就迅速地和我打了个招呼,他看着我们的劳动成果说道,“干得不赖,真糟糕没留下什么活儿让我来做,我本来……”他故意迷糊起来,接着又兴奋地开口说道,“安,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没看这部电影!棒极了,最后一幕武打场景——武术设计简直难以置信!有个家伙——哦,你要自己看了才知道我在说什么……”

安吉拉朝我转了转眼珠。

“学校见。”我局促地大笑着说。

她叹着气说:“再见。”

朝卡车走去的路上我一直战战兢兢的,但是街上空无一人。一路上我焦躁不安,在车上所有的观后镜里看来看去,不过没有发现银色汽车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