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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之城5-午夜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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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阳光是按照爱德华的角度来阐述第一部暮色里的剧情。
Year:
2009
Publisher:
chenjin5.com 海量电子书免费下载
Language:
chinese
ISBN:
f15b1a77-ce6c-4316-8921-f97a9017c440
File:
EPUB, 238 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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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吸血鬼日记2:斗争

సంవత్సరం:
2010
భాష:
chinese
ఫైల్:
EPUB, 247 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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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天上所有的星星

సంవత్సరం:
2011
భాష:
chinese
ఫైల్:
MOBI , 220 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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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之城5-午夜阳光

斯蒂芬妮·梅尔

简介

午夜阳光是按照爱德华的角度来阐述第一部暮色里的剧情。

第一章 初见

——————第1章 初见————————————————

每天的这个时候,我总是祈祷自己可以入睡。

高中——或者称为炼狱更为恰当!如果有什么方式能够弥补我的罪过,那恐怕就是我读高中的记录了。这种厌烦感不是我曾经体会过的,每一天看上去都要比前一天更加极度无聊。也许这就是我睡眠的方式——如果说,睡眠的含义就是在变幻的时期内处于呆滞状态的话。 我凝视着食堂角落水泥墙上的裂纹,想象着它们所呈现的花纹其实并不存在。这是唯一的方法,可以不让我听到那些如同潺潺流水般涌入我大脑的嘈杂声音。几百个这样的、被我忽视的声音、让人极其厌烦。

说到人类的思想,我过去听到了全部,现在又有了一些。今天,所有的想法都消耗在这件琐碎的事情上——一个新增加的、小小的转校生。这个小小的变动让他们全都激动起来。我可以从每个角度和一个又一个的想法里看到那张新面孔——仅仅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因为她的到来产生的兴奋感是多么烦人——半数毫无大脑的男性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和她谈起了恋爱,只因为她是这里看到的唯一的新面孔。我艰难地试图把这些愚蠢的想法赶出大脑。

只有四种声音让我自动回避,是出于礼貌而不是厌烦:我的家庭,我的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因为我的存在让他们常常失去自己的私人空间。我尽力给他们我能够提供的私人空间。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话,我会尽力不去听他们的想法。 尽我所能,但事实上……我知道很难。

罗莎莉——和往常一样,她正在想着她自己。她从别人的眼光里瞥见她自己,她开始考虑自己的外貌是多么完美。罗莎莉的思绪就像一汪浅水,浅显得没有任何让人惊喜之处。

艾美特——他正因为昨天晚上在摔交比赛中输给了贾斯帕而火冒三丈,这将会耗尽他所有的耐心,隐忍到下午放学,再来一场精心准备的比赛。我从没有因为听到艾美特的想法而感到冒犯,因为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是想到了而不能大声说出来的,他总是能想到做到。或许,我只是对听到其他人的想法而感到内疚,因为我知道那些是他们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如果说罗莎莉的思想是一汪浅水,那么艾美特的思想就是一片没有阴影的湖面,纯净得如同玻璃般透亮。

那么,贾斯帕的是……痛苦。我忍不住叹息。

“爱德华”——爱丽丝在她的脑海里叫着我的名字,立刻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很高兴我有一个过时的名字。因为任何时候、任何人只要想到任何关于爱德华的事情,我的脑袋就会条件反射般的自动转过去……这很让人恼火。当然,现在我的脑袋并没有转过去,因为爱丽丝和我都很擅长私密交流,而且很少会让别人注意到我们。我的视线继续停留在墙壁的缝隙上。

“他打猎打得怎么样?”她问我。

我皱起眉头,微微动了动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其他人暗示,无疑,皱眉头让我能够打发掉这种无聊。现在,爱丽丝心里的声音已经拉起了警报,我在她的脑海里看到她正以她的预见能力关注着贾斯帕。

“有危险吗?”她继续搜寻着,进入到不久后的将来,快速浏览过那些无聊的画面,找到让我皱眉的原因。

我慢慢地把头转向左边,好象正在看着墙上的砖头,叹气,然后再转向右边,回到天花板的裂缝上面。只有爱丽丝知道我是在摇头。

她松了一口气,“如果情况变得很糟糕,一定要让我知道。”

我只是动了动眼睛,从天花板到地上。

“谢谢帮忙”。

我很庆幸我不用大声的回答她。我能说什么呢?“不客气”?很难这样说。我不喜欢去听贾斯帕的挣扎。真的有必要像这样做实验吗?

距离我们上次捕猎已经过去整整两周了,对于我们其他人来说,那不是非常困难的时间跨度,除了一些偶然的不舒服——如果一个人走的太近或者风吹错了方向。但是人们很少离我们太近,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我们很危险——这是他们永远想不明白的事。

贾斯帕现在就处于非常的危险的状况中。此刻,一个坐在离我们最近的桌子另一头的小女孩在和她的朋友聊天,并且用手玩弄着她短短的浅棕色头发,暖风机吹过来她的气味,我早就习惯了这些气味带给我的感觉——喉咙里干燥的灼烧,胃里空洞的渴望,肌肉不自觉的紧绷,嘴里流出过量的毒液、、、这些感觉太正常了,通常我很容易把它们忽略,但此刻由于我听到了贾斯帕的反应,使我自己的感觉也比以往更强烈、更难忽略了。双倍的饥渴比我自己的要强烈得多。

贾斯帕让他的想象飘离他,幻想着他从爱丽丝身边站起来,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身边,倾身在她耳边低语,让自己的嘴唇触碰到她的喉咙,想象着从她细腻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里涌出一股热血,在他嘴里滑过。

我踢了一下他的凳子。他碰上了我的目光,低下头.我听到他内心的羞愧和挣扎。

“对不起”贾斯帕低语道。

我若无其事的耸耸肩。

“你不会做任何事的”爱丽丝轻声地安慰他,“我看得见的”。

我忍住不去拆穿爱丽丝的谎言,并做了个鬼脸。我和爱丽丝必须团结一致,能听到别人的想法或者看见未来的幻象,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这使我们成为了怪物中的怪物,我们; 必须像保护自己一样保护对方的秘密。

“只把她当做一个陌生的人的话,将不会对你有什么帮助的”爱丽丝用她音乐般动听的声音飞快的说道,对于任何人类而言,即使坐得再近,也不会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的名字叫惠特尼,她有一个她很爱的还是小婴儿的妹妹,她的妈妈还邀请过埃斯梅参加她们家的露天派对,你还记得吗?”

“我知道她是谁”贾斯帕简单的说,他转过脸凝视着远处屋檐下的小窗户,结束了对话。

他今晚必须去狩猎了,像这样冒险去训练他的忍耐力是荒谬而可笑的。他应该接受他的局限、并去攻克它。他之前的习惯使他很难适应我们所选择的生活方式,他没必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勉强自己。

爱丽丝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像往常一样端起她装食物的托盘(当然只是摆设),离开了。贾斯帕独自呆着,她知道贾斯帕此时此刻已经不想再听她的鼓励了。

尽管罗莎莉和艾美特在外人看来是更甜蜜的一对,但是真正能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对方每一个想法的,却总是贾斯帕和爱丽丝,就好像他俩能读取对方的心声一样。

“爱德华?库伦”!

本能的反应,我朝传来叫我名字的声音方向望去。当然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叫”,而只是在脑海中想到我的名字。 我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带有一双巧克力色大眼睛的、苍白色的心形的面孔上,尽管在此之前我没有亲眼看到过她,但在别人的脑海中,我早已熟知了这幅面孔——一个新来的转校生——伊莎贝拉?斯旺。镇上斯旺警长的女儿。因为一些原因而搬到这里,“贝拉”她不厌其烦的纠正每一个叫她全名的同学。

我感到无趣的转过头来,但立刻我意识到她不是刚才在脑海中提到我名字的那个人。当然,她已经对库伦家族产生了兴趣。我听到了那个叫我名字人的想法在继续。

此刻,我意识到那个声音是杰西卡的,她内心喋喋不休的想法已经打扰我有一段时间了,当她把对我最初的迷恋转移走的时候,对我来说真是莫大的解脱。在过去看来,逃脱她坚定的、荒谬的白日梦是近乎不可能的。每当她做白日梦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的想告诉她,当我的嘴唇和牙齿接近她的时候将会发生什么,那将消除她那些恼人的奇怪想法。一想到她对此的反应我就忍不住想笑。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杰西卡继续想着,(她并不是非常漂亮、也不那么可爱,真不明白为什么艾里克一直看着他,连麦克也是)想到后面那个名字时,她内心颤抖了一下,那是她新近迷恋上的目标——普普通通却很受欢迎的麦克?牛顿,然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不过看来麦克并非对这个新来的女孩毫无感觉,相反他看她时眼睛发亮)杰西卡的想法慢慢接近卑鄙的边缘,尽管她表面上对那个新来的转校生热情洋溢,并对她透露着她所了解的有关我家人的消息,表现出极大的友好。这个新来的一定会向她问起关于我们的一切,我心想。

(今天,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我)杰西卡沾沾自喜地想到了另一件事情(贝拉和我要一起上两堂课,是幸运吗?我打赌麦克一定想问我“她上什么”)

在这些琐碎的、毫无意义的想法把我逼疯之前,我试着把这些婆婆妈妈的话题屏蔽在我的大脑之外。

“杰西卡?斯坦利正在向那个新来的叫斯旺的女孩讲库伦家的坏话呢”我朝艾美特呢喃道,想借此分散我的注意力。

他轻笑了出来,低声说:“我希望她能做得更好点儿”

“实际上,毫无想象可言。仅仅是纯粹的闲话暗示。一点恐惧感都没有。我有点失望了。”

但是,那个新来的女孩呢?对这些闲话也失望了?

我努力去听那个新来的女孩所听到的,贝拉,思考着杰西卡的话。当她看着我们这个奇怪的、如同粉笔般苍白的、人人都极力躲避的家族时,她想到了什么?

某种程度上,我有责任弄明白她的反应。我扮演着哨兵的角色,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了,对于我的家人来说,为了保护我们。如果有人加重对我们的猜疑,我可以尽早地给家人警告,并提供一个有效地撤退方案。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一些富有想象力的人类会在书里或是电影里见到过我们。大多情况下,他们都猜错了,但比起危险的搜查来说,搬到一个新的地方是更好的办法。非常非常少的情况下,有人类会猜对答案。我们根本不给他们有尝试催眠的机会。我们就是很简单地消失,成为一段不让人恐惧的记忆……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尽管我已经近距离地听到了杰西卡自己那些漫不经心的内心独白。就好象没人坐在她旁边一样。太罕见了,那个女孩离开了?看起来不大像,因为杰西卡还在喋喋不休,我又检查了一遍,感到失去了平衡。检查我那“超常”的听力可以带给我的信息——这是我以前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

再一次,我把注视的目光锁定在那双睁大的褐色眼睛上。她就坐在她刚才坐的那个位置,看着我们,这好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猜想,因为杰西卡仍然在用那些关于库伦一家在当地的流言蜚语来取悦着她。

她也认为我们会是很正常的一家?但我没听到一句窃窃私语。

当她低下头,隐藏起因为盯着一个陌生人而感到的尴尬失态时,诱人的红晕在她的脸上散开。贾斯帕依然看着窗外,这实在是太好了。我简直难以想象,一整池的鲜血对于他的控制力会有什么样影响。

她脸上的情绪是如此的清晰,就好象它们已经被一一拼写在她的前额上一样:惊讶——当她毫无意识地被那些存在于我们之间的细微差别所吸引时!好奇——当她听着杰西卡的童话故事,和一些……令人着迷?这不是第一次了,对他们来说、我们计划中的猎物,我们是美丽的!然而,最终、当我与她的目光相遇时,我却尴尬万分。

当然,虽然她的想法在她奇怪的眼神里是那么的清晰——奇怪,因为它们深邃,褐色的眼眸深处总是平淡无波——从她坐的位置上,除了寂静,我什么也听不到、什么都没有。

我感到片刻的不安。这是我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是我出了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我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着急,我听得更困难了。我屏蔽掉的所有声音,此时一起在我脑中迸发出来。

……想知道她爱听的音乐……或许我可以说一说那张新CD……麦克?牛顿正在想着,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

看哪,麦克正在看她。全校有一半的女孩都在围着他转,他还不知足吗?埃里克?约克正满含嫉妒地想着,同样是围绕着那个女孩。

……真恶心。你一定认为她很知名或者有些……甚至连爱德华·库伦也在看她……劳伦?莫勒瑞脸上妒意横生。还有杰西卡,她正炫耀着她的新朋友,真好笑……恶言恶语从这个女孩的思想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我打赌所有人都问过她了。但是我想和她说话。我要想一个更有创意的问题……阿什丽?唐玲默念着。

……或许她会和我一起上西班牙语课……琼?理查德森希望道。

……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还有英语测验,我希望我妈妈……安吉拉?韦伯,一个安静的女孩,有着不同寻常的想法,是那张桌子上唯一一个没受到那个叫贝拉的转校生影响的人。

我可以听到他们所有的想法,听到那些从他们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无足轻重的事情。但是一点也没有来自那个不愿意与人交流的转校生的任何想法。当然,我能听到她和杰西卡所说的话。我不得不放弃去听她的思想,而是尽量去听她那从房间另一端传来的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长着红褐色头发的男孩子是谁?”我听她问道,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我一眼,看到我还在看她时,她又马上撇开了眼睛。

假若我有时间,希望那种对她的声音起作用的听觉可以帮助我找到反应她思绪的音调。然而我在无法接近它们的地方迷失了,我很快就失望了。通常情况下,当人类产生想法时,会与他们的生理声音产生相同的声调。但是这个安静的、害羞的声音并不熟悉,它不是回荡在这个房间里的百分之一的声音,我很确定这一点。完全是新的声音。

(哦,太好了,傻瓜!)在回答那个女孩的问题前,杰西卡这样想着。“那是爱德华,他很帅,当然,别浪费你的时间了。他还没有和谁约会过。很显然,我们这里的女孩子,没一个他看得上眼的。”她吸了口气。

我转过头,隐藏起我的笑容。杰西卡和她的同伴们不知道她们没能引起我的注意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哪!

转瞬而逝的诙谐之后,我产生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明白的奇怪的冲动:那个新来的女孩没有意识到杰西卡思想中的邪恶,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插入她俩之间,保护伊莎贝拉?斯旺,让这个女孩远离杰西卡那越来越黑暗的思想。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为了尝试找到这背后的动因——我再一次审视这个新来的女孩。

也许这只是长久以来埋藏在我心底的、强者保护弱者的天性而已,这个女孩看起来比她的新同学们更加脆弱,她的皮肤是那么的透亮、以至于很难相信那可以保护她抵御外部的世界,我能看到她那清澈苍白的皮肤下有节律跳动的脉搏、、、但是我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我很适应我所选择的这种生活,只是现在我像贾斯帕一样饥渴,没必要卷入毫无意义的诱惑。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此刻她的眉毛之间有一道不明显的皱痕。

这真是难以置信的令人沮丧!我能够清楚的看到她坐在那里和陌生人交谈,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而这却使她感到紧张。从她脆弱的肩膀和纤细的背部所呈现的姿势来看,我能感觉到她的害羞,好像她更期待受到冷落。而这些我只能凭感觉,凭实际看见的,凭想象。在这个平凡的人类女孩身上,我什么都无法听到,这是为什么?

“我们可以走了吗?”罗莎莉低声说道,打断了我的注意力。

我带着一丝宽慰,让视线离开这个女孩,我不想继续把精力放在这上面——这使我烦躁,我不想仅仅因为她的思想是隐藏起来的,而对她产生任何兴趣。毫无疑问,当我最终找到一种破译她思想的方法时,它也只会像任何人类思想一样,浅薄而毫无意义,根本不值得我努力期盼知道它们。

“那个新来的也已经害怕我们了吗?”艾美特问道,等着我的回答。

我耸了耸肩,他没兴趣再追问下去,我也不应该有兴趣。我们从桌子旁站了起来,离开了自助餐厅。艾美特,罗莎莉和贾斯帕正装扮成三年级学生,他们去上课了。我扮演一个比他们年轻的角色,我去上我二年级的生物课,准备好要面对乏味的课堂。对于一个拥有两个医学学位的人来说,我很怀疑,在一个才智平庸的班纳先生的课堂里,能挖掘出什么令人新奇的东西?

在教室里,我坐在我的座位上,让我的书——我的道具,里面没有我不知道的内容——再一次的在桌面上打开。我是唯一一个单独就坐的学生,人们还算聪明,知道害怕我,他们求生的本能足以使他们远离我。教室里的人像吃午餐时那样渐渐多了起来,我靠在我的椅子上等待时间流逝。再一次,我希望自己能够睡觉。

因为我还在想她,当安吉拉陪同这个新来的女孩走进门,她的名字就闯入了我的注意力中。 贝拉似乎像我一样害羞。我敢打赌今天对于她来说一定很煎熬。我希望我能对她说点什么、、但那听起来却很愚蠢。

(太棒了!)麦克?牛顿想道,将椅子转过来看着那个女孩走进来。 我从贝拉?斯旺站着的地方仍然听不到任何东西,她真空的思想应该会激怒我、使我烦躁不安。 她走的更近了,正穿过我旁边的过道、到达老师的讲台。不幸的女孩,只剩下我旁边的座位可以坐了。我自动把她那一边的桌子清理了一下,把我的书摞成一摞。我怀疑她是否会在这里坐得很舒服。她至少要在这门课上呆半年。不过也许坐在她旁边,我就可以挖掘出她的秘密了——并不意味着我从来要这么接近,也不意味着能找到什么值得听的东西。

贝拉斯旺走到热风机前面,她的气味从排气孔向我吹来。她的气味像闪电般击中了我。根本无法想象那一瞬间对我作用的强烈力量。顷刻间,我从未这么不像一个人类,我曾经成功保持的伪装现在荡然无存。 我是一个捕食者,她就是我捕食的猎物。世界上除了真相没有任何能够站得住脚的解释。

这间屋子里不再有目击证人——他们已经在我脑海中间接的被杀死了。关于她思想的秘密已经被我忘记。她的想法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思考了。我是一个吸血鬼,而她有着八十年来我所闻到过的最香甜的血液。我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气味存在。如果我知道,我会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寻找她,我能想象得到她的味道、、、

饥渴像火一样点燃我的喉咙。我的嘴巴被灼烧的很干,口中涌出新鲜的毒液,这对于驱赶饥渴没有丝毫的帮助。我的胃伴随着饥饿的回声而翻腾着,我的肌肉突然纠结在一起。一秒钟还没有过去,她仍旧用同样的步伐顺风朝我走来。

当她的脚踩在地面上,她的眼睛偷偷的看瞄了我一眼——很明显,这是个她想隐藏的动作。当她碰到我的视线时,我在她镜子一样的大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我脸上的震惊,这,使她多活了一些时候。

她没有使事情变得容易,当她看到我的表情,血红色再一次涌上她的脸颊。使她的皮肤出现我所见到过的最美味的颜色。她的气味像浓雾一样笼罩着我的大脑。我几乎无法思考。我的思想在怒吼着,慌乱的抵抗控制。她现在走的更快了,好像她知道要躲避什么。她的仓促使她变得笨手笨脚——她被什么东西向前绊了一下,几乎撞在我前面的那个女孩身上。容易受伤,脆弱,她比一般人类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眼中的那副面孔上,那张脸令我反感。那是我体内恶魔的丑陋面孔——那张我曾用数十年的努力和不屈的训练才击退的面孔。此刻怎么这么容易就浮出了水面!

她的气味又一次把我包围。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几乎将我推离座椅。不——!我的双手抓住桌子的边缘,尽力想把自己稳在座位上。木头没有胜任这项任务,我的手碾碎了支柱,带出一把木屑,我的指纹留在了残留的木头上。

消灭证据——这是最基本的法则。我迅速将留下我手指形状的木头弄成粉末,让它仅留下一个凹凸不平的小洞,用脚将洒在地板上的木屑踩碎。

消灭证据——间接杀害——我知道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这个女孩将一定会坐在我的旁边,而我将一定会杀害她。这教室中无辜的旁观者,其他的十八个孩子和一个男人,在看见他们不该看见的一切之后,他们将不能再活着离开这个房间。

我在我的犯罪计划面前退缩了。即使在我最邪恶的情况下,我也没有想过这种凶残的暴行。在过去的八十年里,我从来没杀害过无辜的人。而现在,我却计划着一下子屠杀二十个无辜的人类生命。 镜子中魔鬼的面孔正在对我嘲笑。尽管我体内的一部分在颤抖着离开那个魔鬼,而另一部分却还在计划着。

如果我先杀了这个女孩,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我只有十五到二十秒的时间这么做。如果开始他们没意识到我在做什么,我将有更长一点的时间。她将没有时间尖叫或感到疼痛。我不会残忍的杀死她。看在她那令人发疯的血的份上,我能够给这个陌生人的只有这么多了。

但这之后我将必须阻止其他人逃跑。我不必担心这些窗户,对于任何一个想从这里逃脱的人来说它们都太高太小了。只是那扇门——堵住他,就把他们都困住了。当他们惊叫、恐慌、乱作一团时,试图把他们全部干掉会有些困难。但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一定会有很多声响,比如说尖叫声,一定会被听见的……那么我将不得不在这黑暗的时刻里杀死更多无辜的人```

可是——当我谋杀其他人的时候,她的血就会变凉了

她那诱人的气味折磨着我,我的嗓子被干渴的火焰灼烧着……首先必须解决这一屋子的目击者。 我在脑海里勾画出整个邪恶计划的蓝图。

我现在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最远的后排。我会先攻击我右边的人。我估计,每一秒,我可以咬死四、五个吧、咬断他们的脖子——那样不会引起很大的骚动。是的、右侧——哼哼、那会是我的幸运方向,一定要出其不意,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然后,我会再绕到前面,然后,再回到左侧,我将会用去最多五秒钟的时间——去杀死这一屋子的人。

显然,时间太长了,长得足够让贝拉知道即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长得足够让她感到到害怕、长得足够、、如果这一切没把她吓傻,那她也会尖叫。不过,一声软弱无力的尖叫是没有办法招来其他救援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它甜美的气味在我干渴的静脉里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一直烧到我的胸口,烧毁我算计过的每一个念头。她正转过身来,几秒钟之后,她就会坐在离我几英寸远的地方。我心里的恶魔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时,有人在我左边猛地合上了笔记本。我根本没有看清这个即将死亡的人究竟是谁。但是,这个动作却带来了一阵寻常的、毫无香味的气味,轻轻拂过我的脸庞。就在那短短的一秒之内,我又恢复了理智。在那珍贵的一秒之内,我脑海中浮现出两张面容、交错重叠。

一张——是我的,或者已经不再是了。它有着红色的眼睛、他是深藏不露的心魔,曾经杀死过难以计数的人类。他、绝对是一名杀手!杀手中的杀手!专门针对恶魔的杀手!他、有着神一样的力量,不得不承认——他掌控着生死大权、将死亡游戏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的借口让我获得了些许解脱,是的,我曾经吸食过人血,但我所杀死的人——都是一些品行不端的恶棍。比起我来,他们的人性早就因劣迹斑斑的罪行丧失殆尽。

另一张面孔——是卡莱尔的。 这两张面孔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它们就像是最光明的白昼与最黑暗的夜晚。没有理由让它们如此相象。从生理角度而言,卡莱尔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们没有共同的体貌特征。我们肤色相似,只因为我们都是同一物种。每一个吸血鬼都拥有冰雪一般苍白的肌肤;而我们眼睛颜色的相似则是另一回事了——是自我抉择的反应。即使找不到任何相似的理由,我也可以想象,我的面貌已经开始与他接近,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在最近这七十年不寻常的岁月里,我接受了他的选择,并且追随着他的脚步。我的外貌没有改变,但我觉得,好象他的一些经验与智慧开始烙印在了我的表情上,他的怜悯之心会浮现在我的嘴角,他的忍耐力会铭刻在我的额头。

但是,此刻,我与卡莱尔的一切相似之处都被那张恶魔的脸遮住了。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黑暗岁月,我与我的制造者、我的前辈、我的父亲所共度的、所能够记得的美好往事统统都消失无踪,什么也没有留下。我的眼睛就像魔鬼一般,燃烧着火红的火焰;在我身上,所有和卡莱尔的相似之处都将永远消失。

我知道,卡莱尔那双善良的眼睛不会审判我;我知道,他会原谅我将做出的那些可怕的暴行——因为、他爱我。因为、他知道我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得多、、、即使我现在证明他错了,他仍然会爱我。

贝拉?斯旺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动作僵硬,并且伴有……因害怕而产生的笨拙?她芬芳的血液,如同一片来势汹汹的云彩,笼罩着我的全身。我极其厌恶地转过身——因为厌恶我心中那个想要伤害她的恶魔。她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她为什么非要出现?她为什么非要打破那隐藏在我毫无生命的身体内的平静?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毫无攻击性的人类要被生出来?她会毁了我的。

我转过脸,看着她,像是突如其来的仇恨,毫无道理的恼怒席卷了我的感官。谁是这一切的制造者?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注定要我失去努力了一个世纪的一切?就因为她在偶然间、选择来到这个小镇? 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为什么?!

我不想变成一个魔鬼!我不想杀死教室里这些无辜的孩子!我不想失去在我已经牺牲掉的生命里所得到的一切!我不会的!她也不可能影响到我!但是、她的气味——这绝对是个问题,那隐藏在她血液中的、让人着迷的甘甜。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坚持住……如果有足够的新鲜空气可以让我的头脑保持清醒……如果……

贝拉?斯旺朝我摇了摇她那长长的、浓密的褐色头发。她疯了吗?她那样就好象在鼓励一个恶魔!让他变的更加兴奋紧张!现在,再也没有任何清新的微风把这些诱人的味道从我面前吹走了。所有的一切都将消失。

没有,没有任何可以帮到我的微风。但是,我可以不用呼吸。我屏住了呼吸;很快、我就会解脱了,但还不完全。我的大脑里依然残留着那气味的清晰记忆,舌根还留有着它的味道。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或许,我可以再多坚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这仅有的时间,让我足够有能力远离这一屋子的受害者,这些不该被我伤害的无辜的人类。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可以坚持住的话、这短短的、又无比漫长的一个小时!

感觉真不舒服,不是因为不能呼吸,因为我的身体根本就不需要氧气,但是,我的本能,它依然沉迷在那气味当中,如此深刻。就像是捕猎途中的路标,就像是危险来袭时的警告。虽然我碰到危险的时候并不多,但是,自我保护意识与其他普通人类一样的敏感。 虽然不舒服,但是、我还可以忍受!!比其闻着她的味道更加难以忍受的是,我的牙齿正在想穿透那层柔滑的、薄薄的、透明的肌肤,咬住那炽热的、湿润的、跳动的——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我不能总想着那气味、那味道!这个安静的女孩把她的头发挡在我们中间,低着头,用头发罩住了笔记。我看不到她的脸,不能从她那双纯净的、深邃的眼睛里明白她的感受。这就是她要把她的头发挡在我们中间的原因吗?在我面前隐藏起她的眼神?是害怕?还是害羞?或者、是要保守她的秘密?

与本能的饥渴和仇恨相比,之前因为听不到她的想法而产生的愤怒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现在,这种情绪正完全控制着我。因为我恨这个坐在我旁边的、脆弱的、如同孩子般的女孩,恨她带给我的邪恶和欲望。她会毁了我家人给我的爱,我想成为一个好人的梦想……我恨她、恨她!恨她让我感受到的一切——这好像有点儿用处、是的,仇恨和愤怒让我的饥渴不再那么强烈。我用尽所有的思绪,努力让自己忘记一件事——忘记她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仇恨与愤怒、、我已经没有耐性了、、这一个小时难道还没有结束吗?而当这一个小时结束以后……她就会走出教室,那么、我要做什么?我可以向她介绍我自己。你好,我叫爱德华?库伦。我可以送你到下一节课的教室吗? 她会同意的。这是种礼貌。这已经让我感到恐惧了,因为我已经猜测她会的,她会顺从、这是种礼貌。

然后,她就会走在我身旁,我很容易就可以把她带错方向。森林里的小路上荆棘蔓延,就像魔鬼的手指一样纵横延绵,然后,我们会一直走到停车场的隐蔽角落。我可以告诉她,我把书忘在车里了…… 会有人注意到,我是她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吗?外面像往常一样下起雨来,两个披着深色雨衣的身影,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否则,我会立刻走开。

当然,我不会是今天唯一一个注意他的学生(虽然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对她高度的关注),麦克?牛顿,当她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着她每一次重心的转移——与我如此地相像,这让她感到不舒服,只因为任何一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只因为在她的气味摧毁所有善意的念头之前,我希望、麦克?牛顿会留意到,她是否会和我一起离开教室。

如果我能再延长一个小时?能延长两个小时吗?灼烧的痛苦让我退却了。她会回家,家里没有别人。斯旺警长整天都在上班。我认识去他家的路,因为我认得这个小镇里的每一幢房屋。他家就在树林边上,周围没有住得近的邻居。即使她尖叫,也没人听得见,或许、她根本就没时间尖叫。

这样做是最好的选择了。我已经有70年没尝过人血的滋味了。如果我能屏住呼吸,我可以拖延两个小时。那么,当我放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其他人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了。没理由不接受这个方案,我心里的恶魔也同意了。 杀死那个无辜的女孩,努力地、耐心地忍耐,去保护这教室里其余19个人的生命。这样,至少让我觉得自己比恶魔仁慈一些,虽然这听起来就是狡辩。

虽然我恨她,但是我知道我的仇恨是毫无道理的。我知道,我其实真正憎恨的是我自己。如果她死了,那么我会恨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我想了一个小时——想象着杀死她的最佳方案。我竭尽全力不去想象那副真实场景。那对我来说要容易得多,想太多我会失去控制,最终杀死所有在场的人。所以,我计划着,就这样耗过一个小时。

就在即将下课的时候,她透过她头发的缝隙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当我注视着她——看到她眼中的恐惧时,那毫无道理的仇恨又一次席卷了我的全身。当她再次躲回到头发的庇护后面,她的脸红得发烫——我几乎就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响了。铃声救了我——应该说,我们都获得了拯救。她,逃过了一劫。我,逃过了让我恐惧并憎恶的、噩梦缠绕的一个小时。

我没有办法以我应有的慢速度离开教室。如果有人看到我,他们一定会对我的移动方式产生怀疑。幸好,没人注意到我。所有人的思绪都围绕在那个差点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死于非命的女孩身上。我躲进了我的汽车。我不愿躲起来。这听上去像是胆小鬼。但是现在,毋庸置疑,我必须这样。现在,我没有足够的修行继续生活在人类周围。如此集中精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滥杀无辜,刚才的努力已经耗尽我所有的修为,让我没有力气再去抗拒其他人了。但是,我不能放任自己变成一个魔鬼,否则刚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放上一张平时放松自己情绪的CD,但它现在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不,现在唯一能帮助我的,是随着雨丝吹落进我车窗的、凉爽的、湿润的、干净的空气。虽然我现在还清晰地记得贝拉?斯旺的气味,我大口大口地吸入这些新鲜的空气,好让它能洗刷掉印染在我心里的邪恶。 我又恢复了理智。我又可以继续思考了。我又可以战斗了,继续和那个困扰我的心魔战斗。

我不会去她的家里。我不会杀害她。很显然,我是个理智的、有思考能力的生物,我可以选择。任何时候,总是有选择的。

和教室里的感觉不同,但我现在已经离开她了。或许,如果我非常、非常小心地避开她,那就不需要改变我的生活。我喜欢我现在中规中矩的生活,为什么我要让一些令人恼火的、美味的小东西来破坏我的生活呢? 我不会让我父亲感到失望、我不会让我母亲感到担心痛苦。是的,这也会伤害我的养母。埃斯梅是那样的彬彬有礼、温柔善良,让埃斯梅痛苦是不可饶如的。

真是一个讽刺——我居然想保护这个人类女孩远离来自杰西卡?斯坦利的嘲讽。对伊莎贝拉?斯旺而言,我只是无数自告奋勇愿意充当保护者当中的一个。而我的保护对她来说,要比任何人都重要得多。 爱丽丝在哪儿?我突然很想知道。她看到我用很多种方法杀死了那个叫斯旺的女孩了吗?她怎么没来帮忙——阻止我,或者像以前一样帮我收拾残局?她是不是因为集中精力为贾斯帕排除困惑,而忽略掉了这些可怕的可能?难道是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壮?还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不,我知道这不可能。爱丽丝一定是把精力都集中在了贾斯帕身上。

我搜寻着她会出现的方向,那幢小楼里的英语教室。我没花太长时间,就锁定了她熟悉的“声音”。我猜对了。她所有的思绪都围绕着贾斯帕,每分钟就会随着他的决定而检查一次。我希望我可以让她给我点建议,但同时,我又很高兴她不知道我的这些邪恶计划。她对我刚才盘算着的那场大屠杀一无所知。

我的身体又燃起新的火焰——羞愧的火焰。我不想让他们任何人知道这些。如果我可以避开贝拉?斯旺,如果我能试着不去杀死她——即使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恶魔还在我心里扭动着身体,不满地咬牙切齿——然而,没有人会知道。如果,我能远离她的气息……

没有理由不去尝试。我选择好了,希望做卡莱尔认为我应当做的。离放学还有一个小时 。我决定立刻开始付诸行动。这总比呆在停车场要好,她随时有可能经过这里并毁掉我的努力。又一次,我感到了对这个女孩深深的憎恨,虽然这样对她并不公平。我讨厌她无意间给我带来的压力。她会使我变成我所憎恶的魔鬼。

我走得很快、哦,不,是太快了,但没人注意到——当我穿过小小的校园走到办公室时,贝拉? 斯旺没有理由会穿过这条路碰上我,她会像避开瘟疫一样避开我。 办公室里除了辅导员外再无他人,这正是我想要的。她没有注意我悄无生息地走进办公室,

“库伯夫人?”她有一头红得不自然的头发,这个女人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无论他们之前有多少次见过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一些连他们也无法解释的原因总会使他们见到我们时措手不及。

“哦”她倒抽一口气,有点慌乱,理了理她的衬衫。(真是可笑)她心里想(他年轻得可以做我的儿子了。太年轻了、我不能那样想……)

“你好,爱德华,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她的眼睫毛在厚厚的眼镜后面激动地眨着。

——不舒服,但我知道该怎样变得有魅力、如果我愿意。这很容易。我知道人们会如何看待一种、迷人的语调或姿态。我向前倾了倾身,碰上她的目光,我装作凝视着她毫无深度的、小小的、棕色的眼睛。她的思维已经开始混乱。这很容易。

“我想我需要一些有关课程安排方面的帮助,”我用天使般柔软的嗓音说道。

“当然可以,爱德华,你需要怎样的帮助?”(太年轻了,他对我来说太小了)她心里不断地重复着。当然,她错了。我比她爷爷还要大,但根据我的学生档案,她是对的。

“我在想是否可以把我的生物课改为高年级自然科学课,也许是物理?”

“班纳先生有什么问题吗,爱德华?”

“一点也没有,只是我已经学过这门课的相关内容了……”

“是在阿拉斯加州吗?你们都上过那里的补习学校吧”她薄薄的嘴唇撅了起来,当她思考的时候。(他们都应该去上大学。我听老师抱怨过,总是完美的满分,回答提问时没有一次犹豫,考试时从来没有做错过——就像他们找到了在每门课上作弊的方法。瓦尔纳先生宁愿相信有人作弊也不愿承认有学生比他还聪明……我敢打赌他们的母亲一定在给他们额外辅导)。

“事实上,爱德华,物理课现在已经相当满了。班纳先生讨厌一个班多过25个学生”

“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当然不会、库伦家从来没有不完美的人)“我知道你不会,爱德华。但那里没有足够的座位了”

“那么,我可以免修这门课吗?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自学。”

“免修生物课?”她的嘴不由得张开了(疯了,在你已经学过的课上坐一节课能有这么困难么?一定是班纳先生出了什么问题。我怀疑是否应该和鲍勃谈谈这件事?)“那样你的学分就不够毕业了。”

“我明年会赶上的。”

“也许你应该和你父母商量一下。”

我身后的门开了,但无论是谁,我没去理会,我把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库伯夫人身上。我更近地凑近她,并把眼睛睁得更大。当它们是金色而非黑色时,会凑效的。黑色使人们害怕,的确是这样。

“拜托了,库伯夫人?”我使自己的声音尽量温和而难以抗拒、相当的难以抗拒。

“难道没有别的课让我选吗?我相信某个地方一定有空位的。六小时的生物课并不是唯一选择……”

我对着她微笑,小心翼翼的不把牙齿完全露出来,以免吓到她,并尽量使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

她的心跳更快了(他太年轻了)她狂乱的在心里提醒自己,“好吧,也许我可以和鲍勃谈一下——我是说班纳先生,我可以了解一下是否——”

一秒钟之内,一切都变了:这个房间的气氛,我来这儿的使命,我向这红发女人倾过身去的原因……之前我所做一切,现在全变成了另一个目的。

一秒钟之内,萨曼莎?威尔斯打开门,把一份签过字的过期纸条扔进门口铁筐里,又匆忙出去,跑出了学校。一秒钟之内,一阵风穿过开着的门,吹过来,一秒钟之内,我意识到第一次进门的人的想法竟没有干扰到我。 我转过身,尽管我不需要确认。我慢慢的转过身,克制着那即将背叛我的肌肉。

——贝拉?斯旺背靠墙站在门旁边,手里紧紧抓着一张纸。当她理解了我粗暴而冷漠的注视时,她的眼睛瞪得比平时更大。 她血液的味道浸透了这狭小而闷热的房间中的每一寸空气,点燃了我的喉咙里的火焰。

又一次,怪物从她镜子般的眼睛里回瞪着我,一张魔鬼的面具。 我的手悬在桌子上面、犹豫着。我思考着回过头来、绕过桌子、用足够的力量把库伯夫人的头撞在她的桌子上——杀掉她。两条命,比二十条命好,是一笔好买卖。怪物焦虑的,饥渴的等着我去做这件事。 但总是有选择的——不得不做出选择。我克制住自己,并把卡莱尔的脸庞锁定在眼前。我转过身面对着库伯夫人,并听到她内心对于我表情变化的惊讶。她离开我退缩到一边,但她的畏惧并没有让我停止。

我用尽几十年来所掌握的自控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缓流畅下来。肺里还剩有足够的空气让我再匆匆说几句。

“那么,没关系。我看得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了。多谢您帮忙。”

我转过身,冲出门口。当我经过和她仅几英寸之隔时,我试着不去感受那个女孩体内温暖的鲜血所散发出来的热量。直到我坐进车里,才冷静下来。我的车子在路上狂飙,绝大多数的人类已经撤离了那里,所以没有太多的目击者。我听到了一个二年级学生的声音,开始留意,而后又放弃了…… ( 那个库伦是从哪儿来的?就像是从天而降一样……我怎么又开始幻想起来了。我妈总是说……)

当我钻进我的沃尔沃时,他们已经坐在车里了。我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但是我却像就要窒息而死一般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爱德华?”爱丽丝问我,声音里充满了警告。

我只是朝她摇了摇头。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艾美特问我,暂时从对贾斯帕没有专心与他比赛的专注中分出神来。

我以倒车作为回答。在贝拉?斯旺也追着我来到这里之前,我要把这些都甩开。我内心里潜藏着的恶魔,正在我的身体里隐隐浮现……我转了个弯,然后加速。

不用回头看,我就知道艾美特、罗莎莉和贾斯帕都把头转向了爱丽丝。她耸了耸肩。她看不到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看到即将发生的事。现在,她正在为我预测着未来。我随着她的预见审视自己,然后一起感到惊讶。

“你要离开?”她低声问道。

其他人现在又开始注视着我。

“我会吗?”我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她又‘看’了一遍,因为我的决心已经动摇,我的未来也因为另一个决定而转向黑暗的旋涡。

“噢!”

贝拉?斯旺,死了。我的眼睛,因为鲜血而燃烧得通红。这种预见将很快来临。在保证我们能够安全撤离、重新开始之前,我们都要在这段小心翼翼的时间内等待着……

“噢!”她又说道。画面变得更具体了。我第一次看到了斯旺警长的家,看见贝拉站在小厨房的黄色橱柜旁,对着她的背影,我从阴影里慢慢接近她、再接近一些。

“停!”我吼道,我承受不了了。

“对不起。”她低声说,睁大了眼睛。

恶魔欣慰极了。

她脑海里的画面再一次转换了场景。黑夜中一条寂静的高速公路,公路两旁的树上覆盖着积雪,正在以每小时200迈的速度飞驰着。

“我会想你的。”她说,“无论你离开的时间有多短。”

艾美特和罗莎丽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充满了不安

我们已经来到了岔路口,即将开上回家的公路。

“把我们放在这儿吧。”爱丽丝指着说,“你必须自己和卡莱尔说清楚。”

我点点头,车子嘎的一声,立刻停在路旁。

艾美特、罗莎莉和贾斯帕默默地下了车,我走了以后,他们会去问爱丽丝的。爱丽丝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她小声说着,这一次不是‘预见’——而是命令。“她是查理?斯旺唯一的亲人。那也会杀了他。”

“对。”我知道,对于后面的理由深信不疑。

她轻轻钻出车子,站在其他人身旁,担忧地瞪了瞪眼睛。在我掉转车头之前,他们已经消失在树林里,踪迹全无。

我朝着小镇飞快地驶去,我知道在爱丽斯脑海里的那副画面将会像闪光灯一样,迅速从黑暗转向光明。当我以90迈的速度开回到福克斯之后,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哪里可以收留我、哪里可以让我容身。去和我的父亲说再见?或者去拥抱我心中的魔鬼?公路在我的脚下延伸、甚至还来不及留下轮胎驶过的痕迹、就飞速地被我抛在身后。。 (第1章--《初见》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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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章

第二章

2.一目了然的事物

我躺在柔软的雪地上,使我的痕迹印在了雪地上。我的皮肤和周围空气同样是那么的冰冷,那铺在我身下的细小的冰块,就好像天鹅绒一般。

我头上的夜空是那么干净,无数的星星是那样璀璨。时而深蓝,时而金黄。在黑暗的天幕上,那些旋转的,耀眼的星星把夜空装点得那么雄伟,壮观。那是一幅多么美妙的图画,如果我能好好去看的话。

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已经过去六天了,我一直躲藏在这空旷的,荒无人烟的德纳利地区。但是我是不是已经从她那醉人的香气中解脱了呢?.

我仰望着那宝石般炫目的星空,在我的眼前浮现的是一张普通的人类的脸,但那却是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影像。

我听到有想法正向我靠近,它比脚步声更快的进入我的脑海。在簌簌的飘雪中,那近乎微弱的脚步声就像风的低语。

我一点也不对坦妮娅尾随我而来感到惊讶。我知道在过去几天里,她反复考虑着要和我谈一谈。她直到她完全确定自己想要说的话时,再和我好好谈一谈。她在离我六十码远的地方出现了,灵敏的跳上一块黑色的石头

坦尼娅的皮肤在星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她长长的亚麻色的头发泛着微微白光,其中有一缕挑染成了草莓的那种红色<应该是枚红色吧?直译的话是草莓色,很可爱呀。。>当她看到我几乎被雪埋住时,她的嘴角绽放了微笑,她用那琥珀色的闪亮的眼睛盯着我看。的确是很漂亮,如果我能够看到她的话。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蹲了下来,用指尖轻碰那块石头,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在想炮弹?<我估计这位姐姐是想玩打雪仗>

她突然跳向了空中,她以优雅的姿势,在空中盘旋。我身边地积雪飞扬了起来,此时的坦尼娅像一个大雪球,她似乎制造了一场暴风雪,那雪将我掩埋了,那似羽毛般轻盈得冰晶把我眼前的星空掩盖了

我再次叹息,并没有打算把自己从雪堆中解救出来。这雪并没有改变什么,我眼前还是那张清晰的脸庞。

“爱德华?”

她飞快的把我从雪堆里挖出来,轻轻拂去我脸上的雪,但始终不与我的目光接触。

“对不起”,她喃喃地说,“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知道,那很有趣。”

她的嘴角微微下沉了些:“伊莲娜和凯特说我应该让你一个人待着,因为我会打搅到你。”

“一点也不”,我向她保证道,“相反,我才是一个粗鲁的,对,非常没有礼貌的家伙。我很抱歉。”

你是不是打算回家了?她想到。

“我还没有决定。”

但是你也不打算留在这里。她的心情现在开始有些惆怅了。

“没错,继续留在这里对我也没有什么帮助。”

她做了个鬼脸:“是因为我,对吗?”

“当然不是在”,我很自然的撒了个谎。

别那么绅士。

我笑了。

我使你觉得不自在了。她很自责。

“不。”

他挑了挑眉毛,脸上显现出不相信的神情。我笑了出来,但只是一下,我很快又叹息了起来。

“好吧”,我承认道,“不过,只是一点。”

她也叹息起来,她用手托着下巴,十分懊恼。

“你比星辰美一万倍,坦尼娅。我想,你肯定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不要让我的固执削弱你的自信。”不过我想这是不可能的,不是嘛?我轻声笑了一下。

“我只是不习惯被拒绝。”她撅起了嘴,看起来很诱人。<不行呀,别看她了,你有贝拉!!>

“当然。”我同意。当她脑中飞快掠过那数以千计的征服回忆时,我成功地将它们屏蔽掉。通常坦妮娅会优先选择人类的男性——首先他们人口众多,而且,他们柔软而温暖。而且总是热情澎湃。

“魔女。”我开玩笑道,希望能够打断她脑子里源源不断的图像。

她露出了闪闪发光的牙齿,“很有创意呀。”

跟卡莱尔不同,坦妮娅和她的姐妹们很迟才找到她们的良心。到最后,正是她们所钟情的男人让她们姐妹开始反对屠杀。现在她们所爱的男人们……还活着。

“当你出现在这里”,坦尼娅语速缓慢地说“我还以为??????”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本来应该猜到她会那样想的。然而在那个时候,我还不能很好地去分析别人的想法。

“你以为我会改变主意?”

“是的。”她有些生气地皱了皱眉。

“我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坦妮娅。我并不是说——我没有考虑过。我走得有点匆忙。”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坐起身,抱住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摆出了防御的姿势。“我不想谈那件事情。”

坦妮娅,伊莲娜和凯特非常适应她们的生活。甚至比卡莱尔更加好。尽管她们允许自己残暴地对待接近她们的人。曾经有一次她们这样对待的猎物,她们没有犯过错误。我羞于向坦妮娅承认我的软弱。

“是关于女人吗?”她猜测着,丝毫不管我的不情愿。

我笑了一下,很暗淡的笑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安静了下来,我听到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她在猜测,试图找到破解我这句话的钥匙。

“一个正确答案也没有。”我告诉她说。

“可以给我个暗示吗?”她问道。

“别再猜了,坦尼娅。”

她再次安静了下来,仍然在不停猜测。我抬起头,试着再次去欣赏夜空,但这也无济于事。

片刻沉静后,她放弃了,转向新的想法。

如果你要离开,爱德华,你会去哪里呢?回到卡莱尔那里去吗?

“我不这么想。”我轻声的说道。

我应该去哪里?我不认为在这个星球上还有哪个地方能引起我的兴趣。我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做。因为,不管我去到哪里,我只是从那里逃离。我有点恨我自己,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这时候,坦妮娅伸出了她细长的手臂,抱住我。我的身子僵住了,但我并没有躲开她的身体接触。她这么做只是出于友好的安慰。大部分是的。

“我认为,你会回去,”她说道,带点古俄语的口音。“不管是什么……不管是什么人……让你无法释怀。你将直面它。你就是这种人。”

她的想法就像她的话语一样肯定。我不会再怀疑我的勇气,以及我直面困难的能力。我试图接受在她脑海中的那个我,那个直面一切的人。能再度这么看待自己,让我感到高兴。毕竟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勇气,自己面对困难的能力,直到那可怕的短短一小时的高中生物课。

我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她将脸凑近了,双唇微张,我很快退离出去。她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笑容。

“谢谢你,坦妮娅。你的话正是我所想听到的。”

她现在有点生气了。“你太客气了。爱德华,我希望你能在某些事情上更通情达理些。”

“我很抱歉,坦妮娅。你知道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我只是……还没有遇到我想要的人……”

“好吧,如果你打算在我再见到你之前离开的话……我现在只能说再见,爱德华。”

“再见,坦妮娅。”当我说这话时,我看见自己正离开,带着足够的勇气回到我渴望回去的地方。“再次感谢你。”

坦妮娅敏捷地跳起来,跑开了,像幽灵一般穿过雪地,她跑得那么快,几乎脚不沾地,她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任何足迹。在我离开以前,她不会再见我了。

我有些懊恼,我不想伤害坦妮娅,尽管她的感情并不太深,几乎不纯净。我真的无法回应她。

我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再次仰望星空,我知道爱丽丝会看见我回家,她会告诉其他人。这会让他们高兴——尤其是卡莱尔和爱斯梅。我再看了一眼星空,想要重温在我脑海中的那张脸。在我的眼前,一双令人迷惑的巧克力色的眼睛在回望着我,好像在问我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当然,我并不确定这是不是她好奇的眼睛想要找寻的答案。即使在我的想像中,我还是不能听见她的想法。贝拉?斯旺的眼睛继续向我提出疑问,自由广阔的星空和她放在一起,几乎黯淡了。<这里有个人情感在里面,大家不用太在意>我重重地叹口气,放弃了,站起身来。如果用跑的话,我能用不到一小时的工夫逃回卡莱尔车里。

我现在急切的想见到我的家人。我在和我头脑中的那些困难赛跑,我想就此把他们丢在这星空下的雪原上。我这样想着,速度更快了,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可真不错!。”爱丽丝一边呼吸一边说,她的眼睛看向四周。贾斯伯把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她说的没错,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使我们成了食堂里被密切关注的对象。罗莎里和艾美特走在前面,艾美特看上去像是一个士兵,那十分可笑的动作像是在密切关注敌人的情况。罗莎里也很警惕的看着他。但是,她不仅仅是在观察敌情,她看上去有些恼火。

“当然是。”我抱怨道,他们的行为的确很可笑。我实在应付不了这种事情,相比之下我倒是宁愿呆在家里。<这里是下雪了,他们在甩头发上的雪》

突然,我们一切都恢复到了从前的自然,甚至这个早晨变成了一个好玩的、活泼、顽皮、愉快的早晨-由于夜晚下雪了,雪花成了这个早晨很好的装饰品。而且 埃梅特和贾斯珀所谈论的话题也转移到了打雪仗时如何更有效,更有优势的对付我 ;当他们完全反感了我这种不做出任何反应的行为时, 他们会打开对方(不好意思,这里是they'd

turned on each other,怎么翻都不对劲)--- 如果他们认为这样不是太气人的话,那么,将会认为这过分的警惕是无比可笑的。

“她还不在这里,但是会进来的...如果我们坐在平常的位置,还想让她的气味不会顺风...”

“我们当然会坐在我们平常的位置上,停止它,爱丽丝,你的想法使我非常的苦恼和心烦,我想,我会很好的。”

当贾斯帕和她一起来到座位上时,她眨了眨她的眼睛,并且,她的目光集中在我的脸上。

“额..." 她用非常惊讶的口吻说。“我相信你会很好的。”

“那是当然,我会的。”我嘀咕着说。

一切的对话似乎都冲我来了,我讨厌成为他们谈论的焦点。而我又突然的同情开贾斯帕了,我能记得我们所有次在他身上的保护(毕竟是新食素者嘛,而爱德华也将忍受很多,这就不难看出他此时为何如此同情贾斯帕了)。这时,我和贾斯帕的目光一扫而过的目光相遇了,彼此的咧嘴笑了一下。

招人讨厌不是吗?

我给贾斯帕做了个鬼脸。

噢噢噢噢,

小贝拉。

我在线的时间没有你长呀拜托- -

哼,

我这够不错了、

你还有暮色,

我没有。

真是////

时间跟上星期一样,过得如此漫长,单调乏味的房间太让人无趣了,对我来说是致命的无聊。这种驱之不散的呆滞,难道要让我看起来像被催眠了一样呆在这里?

今天,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就像钢琴弦一样,我试着将压力降到最轻。而我的感觉是超警戒的,我努力扫描着每种声音,每种视域,接触我的皮肤空气的每种运动以及每种想法,对,特别是想法。当然,我只关闭了一种,那就是气味,我已经拒绝使用呼吸了。

我期待听到更多有关卡伦家族的想法,我仔细地听着,搜寻着。我整天都在等待,不停的搜索着贝拉·史温可能通过某种谈话所交叉进来的想法,尝试选择着新的谈话方向。但是,什么也没有,在新的女孩儿来这里之前,没有人注意我们这五个在自助餐厅的吸血鬼。一些人还是在这里喋喋不休的说着,延续着从上星期开始的思想。

她难道没有任何话想对我说吗?

她难道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第一天看她时的那黑色的杀人目光?我已经看到了她的反应,她会不会冒出什么愚蠢的想法,我一直相信她会。她可能会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出去,毕竟,她听到了我试图撤销我们共同上的那节生物课。她肯定能看到我的表现,无论她知不知道那是因为她的原因。正常的情况下,她一定会和周围的朋友说这些事情,然后一起讨论,去找解决的方法或是去理解我的行为,但是,她似乎并没有打算挑明这些事情。人类总是希望能够理解周围的一切,去适应一切,去融入周围的人,他们有时就像一个奇特的羊群。也许他们喜欢充满刺激,充满危险的青春。我一直相信这个女孩也不会是个例外。

但是没有人管我们是否坐在这里,是否正常的入座。贝拉一定是一个非常害羞的女孩,要不就是她没有找到愿意谈心的朋友,否则她不会到现在都没有说起过这事。也许他和他的父亲说起过了,他们的关系最亲近,不是吗??????但这似乎是不可能的,毕竟贝拉只是用了生命中的一小部分与她的父亲相处。她应该和她的母亲更亲近。我想我可能会找机会去听听他父亲的想法。

“有什么新闻吗?”贾斯伯问道。

“没有,她必须说点什么才行,或是想点什么。”

他们听到后都皱了皱眉。

“也许你是不是害怕她知道你是什么?”艾美特笑着说,“我真的是害怕他所想的超过这一点。<这里有点迷惑,就这么翻出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想。”他试图启发我去解释这女孩为什么会如此沉默。

“我想我们已经超过这一点。我不知道。 ”

“她正在过来”爱丽丝喃喃地说着。与此同时,我发现我的身

体变得更加坚硬。“试着去寻找人类。”

“你是说,人类?”艾美特问道。

他举起他的右拳,示意此时雪球已保存在他的手掌。当然,雪球

是不会融化的,他紧紧的将手掌里的雪压成一个小冰块。眼睛一

直盯着贾斯帕,我听到了他的想法,并示意爱丽丝。当他猛地将

冰块投向爱丽丝的时候,爱丽丝自如的将冰块用手弹了弹,冰块

就弹出去了。这对于人的眼睛来说,是个非常快的过程,根本无

法看清楚。随之而来的是房间所有人看到了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冰

块,并四处张望着企图找出这个罪魁祸首。我们离他们距离并不

远,但没有人怀疑到我们。

“所有人都在看啊,艾美特”罗莎莉讽刺地说道。“以你的能力

你当时怎么不把墙直接打穿呢?”

“这看起来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如果你做到了,宝贝儿。 ”

我尝试注意他们,并且保持着我的笑容,当然,这是一种嘲

笑。我不允许自己去看,我一直在听,我知道,她站在那里。

我能听到杰西卡与新女孩儿谈论时的不耐烦,她们如此一动不

不动的站在那里。我从杰西卡的想法中看到贝拉·史温那粉红的

像是酝上鲜亮颜色的血一样的脸颊。现在,我正在浅呼吸。如果

她的气味使我不能忍受时,我将会停止呼吸。

此时,麦克·牛顿正与这两名女孩交谈,我听到了他的谈话以

极他的想法。我不喜欢让他的想法盖住史温女孩的想法,我本来

就无法听到她的想法,现在被他彻底扰乱了。





第四章 幻像

第四章 幻像

我回到学校。这是恰当的做法,这么做最不会引起人们注意。

这天快结束的时候,几乎所有学生都回来上课了,只有泰勒和贝拉,还有少数几个人——可能是把这场意外当作是逃学的借口——依然缺席。

对我来说,要做恰当的事不会很难。可是整个下午,我都在咬紧牙关抵挡自己想要逃学的强烈愿望——为的是再次寻找那个女孩。

就像一个潜行者,一个被时刻困扰住的潜行者,一个被时刻困扰住的吸血鬼潜行者。

学校今天——不知怎么的——似乎比刚刚过去的那个星期更乏味。仿佛晕眩一般。砖头、树木、天空,还有我周围那些脸孔,好像都变得歪曲了,我盯着墙上的裂缝。

还有一件恰当的事是我应该做的可我没有。当然,那也是一件错误的事。这要看你怎么看待。

作为卡伦家的一员——不仅仅是一个吸血鬼,而是作为卡伦家的一份子,作为这个家的一员,我应该像这么做:

看到你回来上课,我太惊讶了,爱德华!我听说你卷入了早上那场可怕的意外。”

“是的,班纳先生,不过我很幸运。”带着友好的笑容。“我没有受伤。真希望泰勒和贝拉也能这样。”

“他们怎么样了?”

“泰勒很好只是一点皮外伤,被玻璃刮伤的。至于贝拉,我就不清楚了。”担忧地皱眉,“她可能受了脑震荡。我听说她现在说话语无伦次——甚至出现幻觉。我知道医生很担心她。”

事情本该如此。我知道为了我们家我应该这么做。

“看到你回来上课我太惊讶了,爱德华!我听说你卷入了早上那场可怕的意外。”

“我没事。”没有笑容。

班纳先生感到不自在。

“你知道泰勒和贝拉斯旺怎么样了吗?我听说有人受伤了”

我冷淡地耸肩。“我不知道。”

班纳先生清了清嗓子。“呃……好吧”我冰冷的目光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他快步走回课室前面开始讲课。

这么做是错误的。除非你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它。

在背后中伤那个女孩似乎不太仗义,尤其是事实证明她比我原先想的更值得信赖。她没有对任何人泄露我的秘密,尽管她完全有理由这么做。在她替我保守秘密的时候,我要背叛她吗?

我对高夫人也是这番说辞——只不过是用西班牙语而非英语——爱美特久久地注视着我。

我希望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有一个很好的解释,罗斯快要干出格的事了。

我移开目光没有看他。

实际上,我已经有了一个听起来很好的解释。假设我没有阻止那辆卡车撞向那女孩……这种想法让我畏缩了一下。但是如果她被卡车撞到了,如果她被撞得鲜血淋漓,那鲜红的液体就会喷出来,洒满整条柏油路,鲜血的香气将渗透在空气中……

我又打了一个哆嗦,但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我因渴望而颤抖。不,我不能让她在我面前流血,这只会以一种更骇人的方式把我们暴露出来。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完美但我不打算用它,因为这太丢脸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个理由是我事后才想到的。

去找贾斯帕,爱美特出去了,没有察觉到我陷入沉思。他并不那么生气,不过好像下定了决心。

我看到他是什么意思了,一瞬间房间在我眼前扭曲。我气极了,眼前笼罩着一片红雾,我想我快要窒息了。

天啊,爱德华,控制住你自己!爱美特在他的脑子里冲我大叫。他把手压住我的肩膀,在我要跳起来之前把我按在座位上。他很少会用尽全力——基本上没有必要,因为他比我们曾经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吸血鬼都要强壮——不过他现在正用尽全力。他夹住我的胳膊,差点把我推倒。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我底下那张椅子就会倒塌。

放松点儿。他命令我。

我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但那很难。怒火还在我体内燃烧。

在我们谈完之前,贾斯帕不会采取任何行动。我只是想你应该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我感觉到爱美特松开了手臂。

别再干蠢事了!你已经够危险的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爱美特放开了我。

我例行公事地搜索了一遍这房间,不过我们的对质是那么的短暂和安静,只有坐在爱美特后面的那几个人留意到了,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他们耸耸肩置之不理。卡伦一家都是怪物——大家早就知道了。

该死的,小子!你看起来糟透了。爱美特加上一句,声音里不无同情。

“咬我吧。”我轻声嘟哝,然后我听到他低声笑了。

爱美特没有感到不满,我很感激他这么容易相处的个性。不过我看得出贾斯帕的打算正影响着爱美特,他正考虑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我的盛怒正蓄势待发,只不过现在被压制住了。没错,爱美特是比我强壮,不过他也不能在摔跤比赛中击败我。他声称这是因为我作弊,然而听到想法正是我的优势,正如力气是他的优势一样。我们在战争中也是旗鼓相当。

一场战斗?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吗?我会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人而同我的整个家族作战吗?

我沉思片刻,我在想那女孩的身体在我臂膀中时那份脆弱的感觉,想到贾斯帕、罗斯和爱美特——超自然的力量和速度,天生的杀人机器。

是的,我会为她而战,对抗我的整个家族。我颤抖了。

不过,单打独斗我不可能获胜,我不能一个对付他们三个,我想知道谁会站在我这边。

卡莱尔无疑会站在我这边。他不会跟任何人战斗,不过他会彻底反对罗斯和贾斯帕的计划。这也许就是我想要的。我能看到……

爱斯梅就不一定了。她不会站到反对我的那一边,而且她也不喜欢跟卡莱尔意见不一,不过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家保持团结。如果说卡莱尔是我们家的灵魂,那么爱斯梅就是我们家的心脏。他是我们的领导者,我们追随着他,而她则将这种追随变成一种爱。我们都彼此深爱对方——尽管现在我体内充满对罗斯和贾斯帕的盛怒,尽管我正准备为了救那女孩而与他们为战,我知道我依然深爱他们。

爱丽丝我没有什么主意。这也许要依赖于她所预见的。我猜她将会站在胜利的一方。

那么,现在我正孤立无援。论单打独斗,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我不会让那个女孩因为我而受伤害。这是一种逃避责任的行为

一股突如其来的黑色幽默让我的愤怒变弱了些,我能想像那个女孩对我的诱骗行为会有怎样的反应。当然,对于她的反应,我很少能猜对——不过除了厌恶之外,她还能有什么别的反应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诱骗她。我不能长时间待在她身边。也许我应该把她送回她母亲身边。尽管这么做会有多么危险。为了她。

这也是为了我,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让她死于那场意外……我不能肯定那会带给我多大的痛苦,但我知道那一定会极其强烈。

当我把摆在我面前的难题都深思熟虑一遍的时候,时间飞快过去了。家里一场争论正等着我,和我家人起冲突,这一点我不得不去面对

好吧,我再也不能抱怨学校之外的生活是那么单调乏味了。那个女孩已经大大改变了它。

下课铃打响后,爱美特和我安静地走向车子。他正在担心我,也担心罗莎莉。他知道在这场争辩中他不得不支持哪一方,这让他感到烦恼。

其余的人正在车里等着我们,全都很安静。我们这群人都很安静。只有我能听见那些喊声。

白痴!疯子!傻瓜!自私、不负责任的蠢货!罗莎莉气炸了肺,一连串难听的咒骂从她脑子里涌出来。这让我很难听见别人的声音,不过我尽可能忽略掉她。

爱丽丝正陷入麻烦中,她正担心贾斯帕,匆匆查看未来的影像。不管从哪个方向看,贾斯帕向那女孩走去,爱丽丝总能看到我在那里,和他搏斗。有趣的是,罗莎莉和爱美特都不在这些影像里。看来贾斯帕是打算单独行动。那我们就可以势均力敌了。

贾斯帕无疑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经验最丰富战士。我最有利的条件是,当他采取行动之前,我可以听见。

除了玩耍,我从来没有和贾斯帕,爱美特交过手——一想到我会真的伤害贾斯帕,我就感到不快。

不,不是那样的。仅仅是阻挡他,那就行了。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爱丽丝身上,熟记贾斯帕不同的进攻手段。

当我这样做的时候,她的影像转变了,变得更加遥远,远离斯旺家我会更早阻止他。

停下来,爱德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不会让它发生!

我没有回应她,继续看着。

她开始搜寻更遥远的未来,那模糊不清的,难以把握的遥远的领域。一切都像影子一般模糊不清。

当我们全部到家后,这份充满感情的寂静还没有解除。我把车子停进房子后面的车库里,卡莱尔的黑色奔驰停在那里,挨着爱美特的大吉普,罗莎莉的M3和我的。我很高兴卡莱尔在家——这样的沉默即将结束,我希望当事情发生时他能够在场。

我们径直走进餐厅。

当然这间餐厅从来没有被派上用场。不过它摆放了一张长长的椭圆形的红木桌子,周围放了一圈椅子——我们一丝不苟地按照餐厅应有的样子来布置它。卡莱尔喜欢用它来作会议室。有时候很有必要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讨论问题。

我觉得这样的环境对今天这种情况不会有多大帮助。

卡莱尔坐在餐厅东面他常用的位子上,爱斯梅站在他旁边,他们握住的手放在桌面上。

爱斯梅看着我,金色眼珠里充满了焦虑。

留下来。她的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我真的很想向这个如我生母一般的女人微笑,不过我现在对她仍有疑虑。

我坐在卡莱尔的另一边。艾斯梅的手臂绕过卡莱尔,用另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她不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事,她只是在替我担心。

卡莱尔的感觉比她要敏锐。他的嘴唇紧抿,前额出现皱纹。这个表情对他年青的脸庞来说太老了。

当全部人都就坐后,我看到了一条分界线。

罗莎莉径直走到卡莱尔的对面坐下,坐在长桌的另一头。她用愤怒的目光注视着我。

爱美特坐在她旁边,他的脸和想法都是苦笑的。

贾斯帕犹豫了片刻,然后就走到罗莎莉身后,紧贴墙站着。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这场讨论的结果如何。我咬紧牙关。

爱丽丝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她的目光仍注视着远方——未来,那对她来说依然模糊不清,难以把握。她似乎想也不想地就坐在爱斯梅身边。她揉着额头,好像得了头疼一样。贾斯帕不安地抽搐了一下,他想走到她那边去,不过还是留在原地。

我深深吸了口气。我必须先开始——我得先说。

“我很抱歉。”我说道,我首先看了罗莎莉一眼,然后是贾斯帕和爱美特。“我并不想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卷入危险。我会为我轻率的行为负全部责任。”

罗莎莉恶狠狠地瞪着我。“你是什么意思,‘负全部责任’,你打算弥补它吗?”

“不是用你想的那种方式,”我轻声说道,迫使自己的声音平稳宁静,“如果能让情况变好的话,我非常愿意现在离开。”如果我能确信那个女孩是安全的,如果我能确信你们中没有人会伤害她。我在脑子里订正。

“不,”爱斯梅低语。“别这么做,爱德华。”

我拍了拍她的手。“只是短短几年。”

“爱斯梅说得没错,”爱美特说,“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离开无济于事。我们必需知道人们是怎么想的,比以前更需要。”

“爱丽丝会关注的。”我不同意道。

卡莱尔摇头。“爱斯梅说得对。如果你走了,那个女孩可能会更加谈论你。要么我们都离开,要么我们一个也不走。”

“她什么也不会说的。”我飞快地说,语气很坚决。罗斯正打算发作,我希望这一事实能先提出来。

“你不知道她的心思。”卡莱尔提醒我。

“我知道得很清楚,爱丽丝会支持我。”

爱丽丝疲倦地抬眼看我。“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们置之不理的话。”她朝罗莎莉和贾斯帕看了一眼。

不,她看不见未来——

罗莎莉砰地一声将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我们不能让人有机会对我们说三道四。卡莱尔,你应该知道的。即使我们决定全部离开,那些留下来的风言风语也会让我们不安全。我们的生活方式跟我们的族类是那么地不同——你知道总有人爱找借口指责我们。我们不得不比任何人都小心。”

“我们之前已经留下风言风语了。”我提醒她。

“那些只是谣言和猜测,爱德华,并没有目击者和证据。”

“证据。”我嘲笑道。

不过贾斯帕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冷酷无情。

“罗斯——”卡莱尔开始说道。

“让我把话说完,卡莱尔。我们不必夸大问题的严重性。那个女孩今天撞到了头,那么很可能她的伤势会比看起来的变得更严重。”罗莎莉耸耸肩。“每个人都有可能会一睡不醒。从技术层面上说,这本来是爱德华的活儿,不过很显然他现在干不了啦。你知道我可以控制自己,我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

“是啊,罗莎莉,我们都知道你有多么精通暗杀。”我咆哮说。

她愤怒地对我发出嘘声。

“爱德华,求你了。”卡莱尔说道,然后他转向罗莎莉。“罗莎莉,我用另一种方式看待罗彻斯特的事,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得到你的公正。你杀死的那些男人对你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那个叫斯旺的女孩是无辜的。”

“这不是为了我自己,卡莱尔。”罗莎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是为了保护我们大家。”

当卡莱尔在得出回复时,现场出现了片刻的宁静。她本该知道的。即使我没有读心的能力,我也能料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卡莱尔从不妥协。

“我知道你的好意,罗莎莉……但是,我更情愿我们能保护那些更有价值的东西。偶尔,我们会令人懊悔地出现一些控制之下的意外或失误,”他说的“我们”似乎也包括他自己,尽管他从来也没有失误过。“残忍地杀害一个孩子是另一回事。我相信她的存在将带来风险,不管她会不会将她的怀疑告诉别人,但它并不是最大的威胁。如果我们要为了保护自己而做出例外,那么我们将冒更严重的风险。我们将冒失去自我的风险。”

我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表情。我不该咧开嘴笑或鼓掌称赞,虽然我很想这么做。

罗莎莉面露怒色。“这是负责任的做法。”

“这是无情的。”卡莱尔轻柔地纠正她,“每一个生命都是弥足珍贵的。”

罗莎莉重重地叹气,撅起嘴唇。爱美特拍拍她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罗斯。”他低声鼓励她。

“现在的问题是……”卡莱尔继续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

“不,”罗莎莉呻吟道,“我们才刚刚安顿下来。我不想留在高中再读一次二年级。”

“你当然可以保持你现在的年纪。”卡莱尔说道。

“我们一定要这么快搬走吗?”她反对说。

卡莱尔耸耸肩。

“我喜欢这儿!这里阳光稀少,我们几乎可以和正常人一样。”

“好吧,我们用不着现在就做决定。我们可以等等看是否有这个必要。爱德华似乎很肯定那个女孩会保持沉默。”

罗莎莉轻蔑地喷鼻。

不过我已经用不着担心罗斯了。我知道她会按照卡莱尔的决定去做,不管现在她有多生我的气。他们的谈话正朝着一些不重要的细节发展。

贾斯帕还是无动于衷。

我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在他遇到爱丽丝以前,他一直生活在战争地带,经受过无情的战火的洗礼。他知道藐视规则的后果——他亲眼目睹过这可怕的后果。

“贾斯帕。”我说道。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她不该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那么她从中获益了。她今天本来应该死的,爱德华。我只是纠正它。”

我把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地强调:“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他的眉头挑高了。他没有料到这一点——他没有料到我会阻止他。

他摇一下头。“我不会让爱丽丝生活在危险中,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危险。你不会像我那样考虑她,而且你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生活,不管你有没有在我记忆里看见过。你不理解。”

“我不想和你辩论那个,贾斯帕。但是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准你伤害贝拉?斯旺。”

我们盯着对方——不是凝视,而是在权衡对手。我感觉到他在体验我的情绪,测试我的决心。

“杰斯。”爱丽丝打断了我们。

他看向她“不要告诉我你能保护好自己,爱丽丝。我已经知道了。我还是要——”

“我不是要说这个……”爱丽丝打断他说,“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看见她脑子里的图像,我张大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我惊愕地瞪着她,心不在焉地意识到除了爱丽丝和贾斯帕之外,每个人都在警惕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爱我,谢谢你。不过如果你能够尝试不杀死贝拉的话,我会感激不尽的。首先,爱德华是认真的,我不想你们两个打起来。其次,她是我的朋友。至少,她将会成为我的朋友。”

她脑海中的图像就像镜子一样清晰:爱丽丝带着微笑,将她冰冷而苍白的手搭住那女孩温暖、单薄的肩膀。贝拉也在微笑,她的手臂挽住爱丽丝的腰。

这幅图景十分真实,只是它出现的时机令人毫无把握。

“可是爱丽丝,”贾斯帕喘着气说,我没办法转过头去看他的表情。我无法从爱丽丝脑中的图像里抽身出来去听他的声音。

“我会爱她,在将来的某一天,杰斯。如果你不放过她的话,我会和你翻脸的。”

她的想法困住了我。我看见未来正闪烁微光,而贾斯帕在面对爱丽丝意想不到的请求时,内心挣扎不定。

“啊,”爱丽丝叹息——他的优柔寡断为一个新的未来扫清障碍。“看到了吗?贝拉不会说什么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说那女孩名字时的语气——就好像她们已经是心腹知己。

“爱丽丝——”我哽住了。“这是……什么……”

“我能告诉你一场改变即将到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改变,爱德华。”不过她绷紧了下巴,我能看出那里还有更多的东西。她努力不去想它;她突然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贾斯帕身上,尽管他已经太过吃惊而无法再做决定了。

有时,当她试图向我隐瞒些什么的时候,她就会这么做。

“什么,爱丽丝?你想对我隐瞒什么?”

我听到爱美特在发牢骚。当我和爱丽丝在进行这种方式的谈话时,他总会感到挫败。

她摇头,不想让我走进来。

“是和那女孩有关的吗?”我追问。“和贝拉有关吗?”

她咬紧牙关,集中精神,不过当我说到贝拉的名字时,她犯了一个失误。她的失误仅仅持续了一秒钟,不过对我来说已经足长了。

“不!”我大叫道。我听到我的椅子撞倒在地,然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跳了起来。

“爱德华。”卡莱尔也跳了起来,他的手按住我的肩膀。我几乎没有意识到他。

“它变得更固定了,”爱丽丝低语,“每一分钟,你都变得更明确。留给她的只有两条路。这一条或者那一条,爱德华。”

我能看到她所预见的……但我不能接受。

“不。”我又说了一遍,我的否定软弱无力。我的脚同样软弱无力,我不得不扶住桌子边缘,让自己能站稳。

“谁能替我们其他人知道揭开谜底吗?”爱美特抱怨说。

“我得离开。”我对爱丽丝低语,不去管他。

“爱德华,这点我们已经讨论过了。”爱美特大声说道。“而且,如果你逃走了,我们就无法确定那个女孩会不会说出去了。你必须留下来处理这件事。”

“我没看见你去任何地方。”爱丽丝对我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能离开。”想一想这个吧,她默默地加上一句,想一想离开……

我明白她的意思。再也见不到那女孩,这个想法是那么令人痛苦。但是非如此不可。我不能允许这样的未来。

我还不能完全肯定贾斯帕,爱丽丝继续想道,如果你走了,如果他认为她对我们有危险……

“我不想听了。”我反驳她,不过我对我们的听众还不是十拿九稳。贾斯帕正摇摆不定。他不想做出一些伤害爱丽丝的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想毫无防备地离开她,让她冒生命危险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呻吟着,把脸埋进掌心。

我也爱她。或者说我将会爱她。这跟你的不一样,不过我需要她在身边。

“也爱她?”我低语,带着疑惑。

她叹息着。你是多么盲目啊,爱德华。难道你看不见自己正朝哪个方向前进吗?难道你看不见你已经陷进去了吗?这是不可避免的,就像太阳一定会从东方升起一样。看见我所预见的……

我惊悸地摇头。“不。”我试图排斥她向我透露的景象。“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我会离开,我会改变未来……”

“你可以尝试。”她说道,声音里充满怀疑。

“哦,得了吧。”爱美特咆哮道。

“专心点。”罗莎莉向他发出嘘声。“爱丽丝看见他爱上人类。那么正统的爱德华!”她取笑道。

我几乎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什么?”爱美特震惊地说,然后他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已经开始了吗?”他再度大笑。“破天荒啊,爱德华。”

我感觉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茫然地甩开了。我没法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爱上一个人类?”艾斯梅用大吃一惊的语气重复。“是那个他今天救下的女孩吗?他爱上了她吗?”

“你究竟看见了什么?”贾斯帕询问。

她转向他,我依然瞪着她的侧脸,呆若木鸡。

“这要看他是否足够坚强。要么爱德华将亲手杀死她”——她转过来与我对视,“那真的让我很着急,爱德华,更不用说那对你的影响了——”她把脸再次转向贾斯帕,“要么她将在某一天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有人倒吸了口凉气,我没有去看是谁。

“这不会发生!”我再次朝她大喊。“两种都不会。”

爱丽丝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这完全视情况而定。”她重复道,“也许他足够坚强,能够不杀死她——不过会很接近。那需要极大的自控力。”她沉思自语说。“甚至比卡莱尔更多。他也许只是勉强足够坚强……他唯一无法做到的就是让自己坚强到离开她。那是注定要失败的行为。”

我不能说话了。没有一个人能开口说话。房间一片死寂。

我盯着爱丽丝,其他人都盯着我看。我能够从五个不同的角度看见自己惊悸的表情。

良久过后,卡莱尔叹息。

“好吧……这事很复杂。”

“我也这么看。”爱美特表示同意。他的声音还带着笑意。相信爱美特已经在我被毁掉的人生里找到乐趣了。

“不过,我想我们还是照原定计划。”卡莱尔思付道。“我们会留下来,看一看……很显然,没有人会伤害那个女孩。”

我的身体变得僵硬了。

“对。”贾斯帕静静地说道。“我同意。如果爱丽丝只看到两条路——”

“不!”我的声音不像叫喊,不像咆哮或者是绝望的哭喊,而是三者合一。“不!”

我必须离开,远离他们的噪声——罗莎莉的嫌恶,爱美特的诙谐,卡莱尔永无止境的耐心……

更糟的是:爱丽丝的自信。贾斯帕建立在她的自信上的自信。

最最糟糕的是:艾斯梅的……高兴?

我大步走出房间。当我擦身而过时,艾斯梅伸手碰了碰我的肩膀,我对她这一表示毫无谢意。

在我走出房子前,我已经跑起来了。我一跳越过小河,迅速掠进森林。雨又回来了,下得那么大,我很快就浑身湿透。我喜欢这密集的水流,好像一堵墙,将我和外面的世界隔开。它们包围着我,让我可以一个人待着。

我朝东面奔跑,笔直地穿过山峦,直到我看到西雅图的灯火。在我快要踏进人类文明的边界线时,我停了下来。

在我独自躲在雨中时,我终于能让自己去审视我的所作所为——审视被我弄得残破不堪的未来。

首先,爱丽丝和那女孩手挽手走在一起的情景——信任和友谊是那么地明显,从图像中呼之欲出。贝拉大大的巧克力色的眼睛里没有迷惑,但仍然充满了秘密——在那一刻,它们似乎是愉快的秘密。她没有因爱丽丝冰冷的手臂而退缩。

那是什么意思?她了解多少?她是怎么看待我的?

然后是另一幅图像,几乎和第一幅一样,然而现在染上了令人恐惧的色彩。爱丽丝和贝拉,她们的手臂仍然缠绕在一起,带着信任和友谊。然而现在这两条手臂变得毫无区别——同样苍白,像大理石一样光滑,像钢铁一样坚硬。贝拉的大眼睛不再是巧克力色的了。她的虹膜变成了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鲜艳的深红色。那双眼眸中的秘密变成了难解的谜——是认可还是凄凉?我无法分辨。她的脸孔冰冷,永生不朽。

我战栗了。我无法压抑内心的疑问,相同却又不一样的疑问:这是什么意思?——它是怎么发生的?还有,她现在会怎么看待我?

我可以回答最后那个问题。如果我把她推向这种空虚的人生,因着我的软弱和自私。她一定会恨我。

然而,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图景——比我脑海中见过的任何图景都可怕。

我自己的眼睛,被人类的鲜血染红的眼睛,那双魔鬼的眼睛。在我的臂膀中,贝拉破碎的身体变得苍白、僵硬、毫无生气。这是那么明确,那么清晰。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再也不能承受。我试图将它从我脑子里驱逐出去,试图去看别的东西,别的什么都行。我试图再看一眼她的表情,她那活生生的脸孔上的表情,让它堵住我的视线,成为我生命中最后一个章节。

爱丽丝阴冷的幻象充斥着我的大脑。与此同时,我体内的魔鬼正溢满欢喜,为他成功的可能性欢呼雀跃。这让我恶心。

这是不被允许的。一定有别的办法回避这个未来。我不会让爱丽丝的幻象引导我。我可以选择一条不同的道路。我们总是可以选择的。

一定可以。





第五章 邀约

高中。这儿不再是炼狱了,现在它已经彻底变成了地狱。痛苦和烧灼……是的,我两样都有。

我把一切都纠正过来。给每一个“I”字加点,给每一个t”字加横,现在没有人会抱怨我推卸责任了。

为了让爱斯梅高兴,为了保护其他人,我留在福克斯。我比其他人更频繁地捕猎。我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每一天我都去上学,假扮成人类。每一天,我都仔细地倾听所有跟卡伦家有关的消息——没有什么新情况。那个女孩没有提过一个字。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故事——我当时站在她旁边,把她从路边推开——直到她的热心听众感到无趣,停止追问更多细节——。一切都平安无事。没有人因为我那轻率的行为而受到伤害。

没有人,除了我。

我已经决意要改变未来。独自完成这个任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爱丽丝说我将不够坚强而足以离开那个女孩。我将证明她是错的。

我本来以为第一天是最难熬的。到那天结束为止,我都这样认为。然而,我错了。

获悉我会伤害那个女孩,这令我痛苦不已。我安慰自己说和我的痛苦相比,她的痛苦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烦恼——仅仅是因被拒绝而产生的一点儿不快。贝拉是一个人类,她知道我是异类,一个危险的异类,一个很可怕的异类。对于我疏远她,假装她不存在的举动,她可能会更感到安心而不是受伤害。

“你好,爱德华。”在第一天回去上生物课时,她向我打招呼。她的语气愉快而友好,跟上次和我说话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为什么?这种转变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忘了吗?或许是她已经原谅我的食言了吗?

这些疑问在我脑子里燃烧着,一如每一次呼吸带给我的干渴。

只是看一眼她的眼睛,只是看一看我是否能从那里找到答案。

不,我甚至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如果我打算改变未来,我就不能这么做。

我点了一下头,然后就马上把脸转过去,看向前面。

她再也没有跟我说话了。

那天下午,一等到放学,我的角色演完了,我就像那天一样跑到西雅图去。这么做似乎能稍微减轻一下那种心痛,当我飞奔到另一个地方,把自己包围在一片绿色当中。

这种奔跑变成我每天的习惯。

我爱她吗?我不这么认为。我还没有爱上她。然而爱丽丝所窥见的未来刺痛了我,而且要爱上贝拉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这就像是一种沉沦:毫不费力。不让自己爱上她是另一种与之相反的沉沦——就像把自己推向悬崖边,一步一步地,这份任务就像一种惩罚,仿佛我已不再拥有长生不死的力量。

一个月过去了,每一天都变得更难熬。我无法理解——我一直在等它过去,直到它能变得更轻松一点。这一定就是爱丽丝当初所预言的,我将无法离开那个女孩。她已经预见到这种与日俱增的痛苦。但我能够应付这种痛苦。

我不会毁掉贝拉的未来。如果我注定要爱上她,那么避开她不正是我仅仅能够做到的吗?

然而,我只能在自己可以承受的极限内躲避她。我可以装作无视她,一点儿也不去看她。我能够装作对她毫无兴趣。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只是假装,而不是事实。

我依然留意她每一个呼吸,她每一句话语。

我的痛苦集中于四种:

前两种痛苦是熟悉的:她的香气和她的沉默。或者,可以将它归结为——我不能让自己推卸责任——我的干渴和我的好奇心。

干渴是折磨我的最首要的痛苦。现在一上生物课就不呼吸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当然总有例外——在我不得不回答问题或诸如此类的事,这时我就需要呼吸,开口说话。每一次当我品尝到那女孩周围的空气时,就和第一天一样——怒火、需求和横暴不顾一切地企图挣脱束缚。在这种时候,即使是最轻微的理智和克制都变得十分困难。还有,就像第一天那样,那个在我体内的魔鬼咆哮着,几乎要挣脱出来。

好奇心是始终折磨我的另一种痛苦。我脑子里的谜从来没有答案:她现在正想什么?当我听到她静静地叹息。当她心不在焉地将一绺长发缠绕在指间。当她用力把书扔在桌子上。当她迟到时急匆匆地赶去上课。当她的脚急躁地踩在地板上。每一个我所间接看到的举动都是一个令人发疯的谜。当她跟其他学生说话时,我琢磨她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她说的是她所想的呢,还是她认为自己应该说的?常常听起来她好像正设法说一些她的听众想听的话,这让我想起我的家人,想起我们营造的生活假象——我们比她更善于说谎。为什么她不得不扮演一个角色?她是他们中的一员——一个青少年。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麦克?牛顿带给我另一种痛苦。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平庸、无趣的凡人竟能让人如此愤怒?公平地说,我本来应该多少感谢这个恼人的男孩,因为他让那女孩一直说话。透过这些谈话,我更加了解这个女孩——我依然在收集她的资料——不过,与此相反,麦克对这计划的帮助只是令我更恼火。我不想麦克成为那个解开她谜题的人。我想自己来做。

不过,他从来没有留意过她透露出来的细微小事,她的小小的失误,这多少有点帮助。他对她一无所知。他在自己的脑子里创造出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贝拉——一个就像他一样平庸的女孩。他没有注意到她的无私和勇敢——这使她区别于其他人类,他没有从她的谈话中听出她思想中异常的成熟。当她说起她的母亲时,她听起来更像是父母在谈论孩子,而不是与此相反——那语气充满爱意,纵容,一点点被逗乐,还有强烈的保护欲——这些他都没有察觉到。当她对他的闲聊装作感兴趣时,他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耐心,没有猜出在这耐心背后的善良。

透过她和麦克的交谈,我能够在我的清单里加上最重要的品质,它们中最突出的品质,简单而又稀有。贝拉很善良。所有一切加起来汇成一个整体——善良、谦虚、无私、富有爱心和勇敢——她是一个十足的好女孩。

然而,这些有益的发现并没有让我对那男孩产生好感。他看待她的那种方式——就好像她是他的所有物一样——几乎同他对她的无礼的幻想一样,激怒了我。随着时间过去,他对她更有信心了,因为她似乎更喜欢他——超过那些他所认为的竞争对手:泰勒、艾里克,甚至偶尔,也包括我?在上课前,他总会例行公事地坐在我们桌子边上,在她的微笑的鼓励下,对她唠叨个没完。只是客气的微笑,我告诉我自己。尽管这样,我还是常常想像自己反手将他从课室这头掷到另一头的墙壁上,以此来使自己得到乐趣。这可能不会让他受到致命伤。

麦克并不是常常把我当作竞争对手。在那场意外过后,他曾担心贝拉和我会因那段共同的经历而熟络起来,不过显然结果适得其反。那时,他还是为我对贝拉另眼相看而感到烦恼。不过现在我已经彻底无视她了,就像我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一样,这让他又自得起来。

她现在正想什么?她欢迎他的关注吗?

还有,最后一样折磨我的,也是最令我痛苦的是:正如我无视她一样,她也无视我。她再也不来跟我说话。就我所知,她根本想都没有想过我。

这让我快疯掉了——甚至让我那改变未来的决心崩溃——除了有些时候她会像之前那样注视我。我并没有亲眼看见,因为我不许自己去看她,不过当她打算看我的时候,爱丽丝总会提醒我们;其他人则依然担心那个女孩内心的猜疑。

当她从远处注视我的时候,那份痛苦多少得到一些解除。当然,她也可能只是想知道我究竟是哪种怪胎。

“在一分钟之内,贝拉就会去看爱德华。看起来正常一点。”三月的一个星期二,爱丽丝这样说道,其他人小心翼翼地在座位上挪动身子,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就像人类一样:绝对的静止不动是我们族类的一个特征。

随着时间过去,这个频率没有减低,这让我感到高兴,尽管我不该高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这让我感到好受些。

爱丽丝叹息。我希望……

我低声地说。“那种事是不会发生的。”

她撅起了嘴。爱丽丝急于跟贝拉建立起她想像中的友谊。她以某种奇怪的方式怀念这个她还不了解的女孩。

我承认,你比我想的要好一些。你把未来弄得乱糟糟的,我又看不清了。我希望你能对此感到满意。

“那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她嗤之以鼻。

我试图将她的想法屏蔽掉,对这场谈话很不耐烦。我的心情很不好——比我让他们见到的更紧张。只有贾斯帕用他独特的能力感觉到了从我身上传出的紧张——贾斯帕可以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并借此影响他们。不过他并不能理解这些情绪背后的原因,而且——由于这段时间我的心情一直都很糟糕——他也就不理会了。

这一天会很难熬。

麦克?牛顿,那个我不允许自己成为他的竞争对手的讨人厌的男孩——打算邀请贝拉。

一场由女孩择伴的舞会即将到来,他一直很希望贝拉能邀请他。然而她没有这么做,这让他的自信变得不知所措。现在他正处于不安的困境中——我比我应该的更享受他的苦恼——因为杰西卡史丹利刚刚邀请他参加舞会。他不想答应她,仍然希望贝拉选择他(向那些竞争对手证明他是胜利者),不过他也不想拒绝,生怕自己错过这场舞会。他的犹豫不决伤害了杰西卡,她猜到了原因,并且迁怒于贝拉,又一次,我本能地想让自己插足到杰西卡愤怒的想法和贝拉之间。现在我更能理解这种本能了,不过这只会让我更恼怒,因为我无法付诸行动。

想不到我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我已经完全进入我过去曾经鄙视的无足轻重的高中生的角色里了。

麦克在陪贝拉一起去上生物课的时候,已经快把他的勇气用光了。我在等他们进来时,听到他内心的挣扎。这个男孩很软弱。他期待这次舞会很久了,害怕在她表示好感之前就暴露出自己的迷恋。他不想让自己因拒绝而受伤害,而希望她能够采取主动。

胆小鬼。

他再度坐我们桌子边上,一副习惯成自然的舒适样子,我在想像如果用力将他往对面墙上一摔,将他全身骨头都撞碎,那种声音会是怎么样的。

“那个,”他对贝拉说道,眼睛看着地板。“杰西卡邀请我去参加春季舞会。”

“那很好啊,”贝拉立刻回答道,显得热情洋溢。麦克心往下沉,让我很难忍住不笑。他感觉到希望要落空了。“你和杰西卡会玩得很开心的。”

他勉强拼凑出得体的答复。“嗯”他犹豫着,几乎因胆小而放弃。然后他恢复过来。“我告诉她我要考虑一下。”

“你干嘛要那样呢?”她询问。她的语气带着点不赞同,不过也有那么一点松了口气的意味。

那是什么意思?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怒气让我握紧了拳头。

麦克没有听出那份轻松。他的脸涨得通红——我突然感到,那似乎是一个邀请——然后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眼睛又再次盯着地板。

“我想知道……嗯,你是不是打算邀请我。”

贝拉犹豫了。

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间,我比爱丽丝更清晰地看见未来。

这会儿,这个女孩也许会答应麦克,也许她不会,可不管怎么样,在将来的某一天,她会答应某个人。她是那么的可爱而,人类的男性不会忽略这一点。或者等她离开福克斯,这一天必将来临,她将会答应某个人。

我能看见她的人生,就像我之前那样——大学,工作恋爱结婚。再一次地,我看见她挽着她父亲的手臂,身穿白色婚纱,踏着婚礼进行曲的音乐步入会场,脸上洋溢着幸福。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人类也许会因这种痛苦而心碎致死——人类不可能熬得过这份痛苦。

不仅仅是痛苦,还有彻底的狂怒。

这种狂怒渴望得到宣泄。尽管这个没用的男孩不一定是贝拉会答应的那个人,我还是强烈地渴望用手捏碎他的脑壳,让他成为那个不管是谁的某个幸运儿的榜样。

我不明白这种感情——将那么多的痛苦、狂怒、渴望和绝望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麦克,我想你应该答应她。”贝拉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麦克的希望骤然落空了。在另一种情况下,我本来应该感到快活,不过我已经迷失在这份痛苦的余震里——紧接着,我为自己的痛苦和狂怒而自责。

爱丽丝说得对。我还不够坚强。

现在,爱丽丝将看到未来变得旋转扭曲,这会让她高兴吗?

“你是不是已经邀请了别人?”麦克。他朝我看了一眼,几个星期以来第一次起了疑心。我意识到我已经背叛了我的意愿;我的头朝贝拉那边侧过去。

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妒忌——妒忌那个被这女孩选中的人,不管他是谁——突然,我知道那份不知名的感情叫什么了。

我在嫉妒。

“没有。”女孩用迁就的语气说。“我根本就不打算参加那个舞会。”

她的话让我缓解了痛苦。突然,我把自己当作了竞争者。

“为什么?”麦克用几乎粗鲁的语气问道。我被他这种语气激怒了,我有一点龇牙咧嘴了。

“那个周六我要去西雅图。”她回答道。

好奇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残酷——既然我对一切都刨根究底了。我要尽快知道她打算去哪儿,为什么去。

麦克的语气像在诱骗一样,令我不快。“你不能在别的周末去吗?”

“对不起,不能。”贝拉直率地说。“所以你不应该让杰西卡再等了——很不礼貌的。”

她为杰西卡的感受担心,这煽起了我嫉妒的火焰。很显然,这个西雅图之行是一个拒绝的借口——她拒绝他,单纯是因为不想背叛她的朋友吗?她是那么的无私,完全会这么做。会不会实际上她很想答应他?又或者这两种猜测都是错的。她是不是对其他人感兴趣?

“好吧,你说得对。”麦克咕哝了一声,他是那么的消沉,几乎让我可怜起他了。几乎。

他把眼睛从女孩身上挪开,一下子切断了我在他脑子里看见到的女孩的脸。

这让我无法容忍。

我扭过头去,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看向贝拉,亲自去读她的脸。这么做让我的痛苦一下子缓解了不少,就像一个长时间憋气的人猛然吸入大口空气。

她闭着眼,双手托腮。她的肩膀防御性地向内弯成弧形。她轻轻地摇一摇头,好像想把脑子里什么东西赶出去似的。

沮丧啊沮丧。

班纳先生的声音将她从冥想中扯了回来,她的眼睛缓缓张开。也许是感觉到我的注视,她很快看向我。她凝视着我的眼睛,带着同样让我读不懂的表情,这份困惑长久以来一直折磨着我。

在那一瞬间,我感受不到懊悔、内疚和狂怒。我知道它们会回来的,很快就会重新降临,可是眼下我正被一股陌生的、紧张不安的强烈的情绪恣意包围着。就好像我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不是失败。

她没有把目光移开,尽管我的注视充满不合宜的强烈情感,徒劳地想要透过她那明亮的褐色眼睛读懂她的心思。

我能从瞳孔的中看到我自己的眼睛,看到它们充满了黑色的干渴。距离我上次捕猎已经将近两个星期了,对我来说,今天不是最安全的日子,我会轻易崩溃。不过这份黑暗似乎并没有令她受惊。她没有将目光移开,一抹柔和的,极具破坏性的、诱人的粉色爬上了她的脸颊。

她现在正想什么?

我几乎要问出声来,不过这时班纳先生叫到我的名字。我朝他那边瞥了一眼,迅速从他脑子里找到答案。

我飞快吸入一口气。“布雷诺斯循环。”

干渴烤焦了我的喉咙——让我的肌肉绷紧,嘴里装满毒液——然后我闭上眼睛,竭力想让自己别把注意力集中到对她血的渴望上。

魔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魔鬼正在狂喜。他在拥抱这双重的未来,那给了它百分之五十五的机会,让它得到它热切渴望的。而那第三种未来,那个我试图以意志力争取的游丝般的未来,正在崩溃——被我的嫉妒摧毁,所有一切都将如此——他就快接近目标了。

我干了什么?

我知道这场仗已经输了,似乎已经没有理由再坚持我原来的想法了,我把头转过去,再一次盯着这个女孩。

她把脸藏在头发后面,不过我还是能够透过头发的缝隙看见她两颊现在已变作深红。

魔鬼喜欢这个样子。

她再也没有跟我对视,却紧张不安地将一绺黑发卷在指尖,她那纤细的手指,和那纤细的手腕——看起来是那么地易碎,好像我轻呼一口气就可以将它们折断似的。

不,不,我不能这么做。她太脆弱,太美好,太珍贵,不该得到这样的命运。我不能允许我的人生去打乱她的人生,去毁了她。

然而我也没办法离开她。这点爱丽丝说得对。

下课铃响了,她开始收拾东西,看也没看我一眼。这让我失望,不过我也没有想过她会看我。那场意外发生后我对待她的态度是不可原谅的。

“贝拉?”我说道,我不能阻止自己。我的意志力已经被撕得粉碎。

她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看向我,她转过身来,一脸的谨慎和不信任。

我提醒自己说她有充分的理由不信任我。她本该如此。

她在等我说下去,然而我只是看着她,在读她脸上的表情。去抵抗我的干渴。

“怎么?”她说道。“你又开口和我说话了吗?”她的语气由于愤恨而变得尖锐,就像她的愤怒一样,十分可爱。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不,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这么做。如果我可以的话。

“不,其实不是。”我告诉她。

她闭上眼睛,这让我沮丧。这切断了我了解她情绪的最好通路。她长长的、慢慢地吸了口气,没有睁开眼睛。她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她开口说话时一直闭着眼睛。很显然这不是一般人说话的方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是什么意思,爱德华?”

听见我的名字从她唇间吐出,让我的身体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如果我的心脏能够跳动,那么它现在一定会跳得更快了。

可是,我该怎么回答她?

告诉她真话,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我要尽我可能地诚实地对她。我不想让她怀疑我了,尽管要得到她的信任是不可能的。

“我很抱歉。”我告诉她。这句话里的诚恳远远超过她所能理解的。不幸的是,我只能在这么琐碎的事情上向她道歉。“我知道我的行为很粗鲁。可这样才会更好,真的。”

如果我能够坚持下去,继续粗鲁地对待她,这才是对她更好的方式。我能吗?

她的眼睛睁开了,依然充满谨慎。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我试图尽可能地给予她警告。“如果我们不做朋友的话会更好一些。”当然,她应该能够充分意识到这一点。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相信我。”

她的眼睛收紧了,我记起自己之前也对她说过这番话——刚好在我食言之前。当她咬紧牙齿时,我赶紧避开——她也记得很清楚。

“之前你没有琢磨出这一点来,真是太不幸了。”她愤怒地说。“你本来完全可以用不着这么后悔的。”

我震惊地盯着她。她怎么会知道我的悔恨?

“后悔?后悔什么?”我追问。

“后悔没有让那辆愚蠢的卡车把我压扁啊。”她厉声说道。

我僵在那里,简直要被气晕了。

她怎么可以那样想?救下她是我自遇见她以后唯一能够接受的事。是唯一一件让我不感到羞耻的事。是唯一一件让我庆幸自己存在的事。从我成为她香气的俘虏后,我一直在拼命让她活下来。她怎么可以那样想我?在我做过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她怎么敢质疑我所做的这唯一的一件好事?

“你认为我后悔救了你的命?”

“我知道你在后悔。”她反驳道。

她这样猜度我的意图,让我内心都沸腾起来了。“你什么也不知道!”

她脑子里的想法把我弄糊涂了,简直让人弄不明白。她想问题的方式一定跟其他人完全不同。难怪我听不见她的想法。她根本就是另类。

她猛然把脸扭到一边,又咬紧牙关了。她的脸涨得通红,这回是因为愤怒。她猛地将书堆成一叠,揽进怀里抱着,然后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大步走向门口。

尽管我现在正恼火,也不能不被她的愤怒逗乐。

她走得飞快,看也不看自己正往哪儿走,然后她的脚被门槛绊住了。她绊了脚,手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她没有弯腰去捡起来,而是僵硬地站在那儿,甚至连看都没往地下看一眼,好像不确定这些书值不值得捡起来一样。

我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现在这里没人看到我,我飞快地掠到她身边,在她低头往下看之前就把书码成一摞了。

她已经半弯下身子,看到我,僵住了。我伸手把书递还给她,确保自己冰冷的皮肤不会碰到她。

“谢谢。”她用一种冷淡、严肃的语气说道。

她的语气让我的恼怒又回来了。

“不客气。”我同样冷淡地说。

她猛然转身,大踏步离开,去上下一节课。

西班牙语课有点模糊。高夫人从来不会提问我——她知道我的西班牙语说得比她地道,所以她给了我充分的自由——让我可以任意思考。

那样一来,我就不能无视那个女孩了。这是显然易见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毁了她了?一定还有别的选择,我尝试去想出一个方法

我没有怎么留意爱美特,直到这一个小时快要结束。他很好奇——爱美特不过他能看出我身上明显的变化,他努力想要界定这种变化,并且终于认定我看起来满怀希望。

希望?

当我们走向我的沃尔沃时,我思考着希望,想知道我到底在希望什么?

不过我并没有考虑太久。我敏感地听到有人在想着那个女孩,贝拉的名字正出我的竞争对手——我不得不这么承认——的脑子里,那些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艾里克和泰勒已经听说了——满意地——麦克的失败,正准备采取行动。

艾里克已经占据合适位置,背靠着她的卡车,这样她就不能躲开他了。泰勒因为分配到任务而迟了下课,这会儿正心急火燎地驱车赶来,想在她逃走前逮住她。

我得留下来看一看。

“在这儿等其他人,好吗?”我低声对爱美特说。

他猜疑地看着我,然后耸耸肩,点一下头。

小孩子已经神魂颠倒啦,他想道,我古怪的请求让他感到很有趣。

我看见贝拉从体育馆出来,正朝这边走来,而我则在她看不到我的地方等候。当她接近艾里克埋伏地点时,我调整好步速,这样我就可以在恰当的时间经过那里了。

当她一下子看到那个正等着她的男孩时,我看见她的身子僵了一下。她僵了片刻,然后放松下来,继续朝他走去。

“嗨,艾里克。”我听见她友好地喊他。

我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出人意料的焦虑。要是这个身材瘦长,生着皮肤病的男孩不知怎的恰好是她喜欢的人,那该怎么办?

艾里克大声地吞了口口水,他的喉结颤抖着。“嗨,贝拉。”

她似乎没有留意到他的紧张。

“有事吗?”她问道,一边打开车门,没有去看他害怕的表情。

她终于抬头看他。她是感到吃惊,还是高兴?艾里克没有跟她目光接触,所以我不能在他脑子里看到她的脸。

“呃,我只是在想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参加春季舞会?”他的声音结结巴巴的。

她终于看向他。她是吃了一惊,还是感到高兴?艾里克没有跟她目光接触,所以我也不能在他脑子看到她的脸。

“我想那是女孩子说了算吧。”她说道,听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呃,是的。”他可怜巴巴地同意道。

这个可怜的男孩并不像麦克牛顿那样使我恼怒,不过我不能施舍给他一点同情,直到贝拉温和地回答他。

“谢谢你邀请我,不过那天我打算去西雅图。”

他已经听说过了,不过,仍然感到沮丧。

“噢,”他含含糊糊地说,几乎不敢抬起头让自己的眼睛和贝拉平视。“嗯,也许下次吧。”

“一定。”她同意道,然后咬住下唇,似乎后悔给他留了个空子。我喜欢那样。

艾里克垮着肩走开了,他没有走去自己停车的地方,他只想着逃走。

这时我从她身边走过,然后听见她松了口气。我笑了。

她迅速朝笑声看过来,我目不斜视地走到前面去了,竭力不让自己的嘴唇因乐趣而咧开。

泰勒在我后面,驾车匆忙赶来,企图在她把车开走前追上她。他很莽撞,而且比那两个人更自信。他之所以隔了那么久才接近贝拉,只是因为尊敬麦克的优先权。

出于两个理由,我想让他追上贝拉。如果——我已经开始产生怀疑——所有这些殷勤都让贝拉烦恼,那么我想好好享受一下她的反应。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如果泰勒的邀请正是她一直盼望的——那么,我也想弄清楚。

我把泰勒克劳利当作竞争对手来掂量,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他看起来很沉闷,就像其他人一样普通,根本不值得引起我的注意,不过我怎么知道贝拉的兴趣呢?也许她就喜欢这么普通的男孩

那种想法令我退缩了。我不可能成为一个普通的男孩。把我自己当作争夺她芳心的竞争者,这种想法是多么愚蠢啊。她怎么会喜欢某个人——确切地说——一个魔鬼?

她太好了,魔鬼配不上她。

我应该让她逃走,然而我那不可原谅的好奇心又一次阻止我做正确的事。不过,要是现在泰勒错过了机会,晚些时候才去找她,令我无从知道结果,又会怎么样?我把我的沃尔沃从狭窄的车道开出来,堵住她的出口。

爱美特和其他人还在路上,不过他已经把我奇怪的举动跟他们描述过了,于是他们走得很慢,看着我,想弄清楚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女孩。她正在后面怒视着我的车,没有和我眼光接触,看起来她好像希望自己开的是一辆坦克而不是一辆生锈的雪弗莱。

泰勒赶来了,把车开在她后面,对我无法理解的举动心怀感激。他朝她挥手致意,想引起她的注意,不过她没有留意到。他等了一会儿,然后下了车,漫步走到她车窗边。他敲了敲车窗玻璃。

她惊跳了一下,然后迷惑不解地盯着他看。一秒钟过后,她摇下车窗,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

“对不起,泰勒。”她说道,“我被堵在卡伦后面了。”

她在说到我姓时声音很严厉——她仍然在生我的气。

“我知道。”泰勒说道,没有被她的心情影响。“我只是想趁我们堵在这儿的工夫,问你点事儿。”

他咧开嘴笑,显得很狂妄。

她对他那么明显的意图一无所知,这让我高兴。

“你能邀请我去参加春季舞会吗?”他问道,脑子里完全没有会失败的想法。

“我那天不在镇上,泰勒。”她说道,声音里的恼怒显而易见。

“我知道,麦克说过了。”

“那你为什么——”她瞪视他问。

他耸耸肩。“我以为你只不过是在委婉地拒绝他。”

她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冷静下来。“对不起,泰勒。”她说道,声音里却毫无歉意。“我真的要出城去。”

他接受了这个理由,他的自信完好无损。“好吧,我们还有班级舞会。”

他趾高气扬地回到自己车里。

我正等着看这一幕。

她脸上惊讶的表情是那么珍贵。它告诉我,我不需要再这么拼命想弄清楚了——她对所有这些想要追求她的男性完全没有好感。

还有,她脸上的表情——我从未见过如此滑稽的表情。

这时,我的家人来到了,被我突如其来的转变弄糊涂了,这会儿,我不再像要杀人似地怒视一切,而是笑得浑身乱颤。

什么事那么好笑?爱美特想知道。

我只是摇了摇头,当贝拉愤愤然地再次发动起她那轰隆隆的引擎时,我又爆发出一阵大笑。这时的贝拉看起来好像又一次希望自己开的是一辆坦克。

“走吧。”罗莎莉不耐烦地嘘声道。“别再像个白痴啦。如果你可以的话。”

她的话没有干扰到我——我太乐在其中了。不过我还是照她说的去做。

在回家的路上,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话。我时不时轻声发笑,想着贝拉的脸。

当我拐弯开进车道时——加快速度,反正左右无人——爱丽丝破坏了我的好心情。

“那我现在可以跟贝拉说话了吗?”她突然问道,不假思索,让我毫无防备。

“不行。”我厉声地说。

“不公平!我在等什么?”

“我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爱丽丝。”

“随你怎么说,爱德华。”

在她脑子里,贝拉的两条命运再次变得清晰。

“认识她有什么意义呢?”我咕哝了一声,突然闷闷不乐。“如果我只是打算杀死她?”

爱丽丝犹豫了一秒钟。“你说到点子上了。”她承认。

在拐最后一个弯道时,我加速到了时速90公里,然后在离车库后墙一英寸的地方猛然刹车,轮胎发出尖锐的响声。

“好好享受你的奔跑吧。”当我跃出车外时,罗莎莉洋洋得意地说道。

不过我今天不打算奔跑。我去了捕猎。

其他人计划明天去捕猎,不过我现在负担不了干渴。我猎完了,喝得比我需要的更多,再次让自己过饱——在清晨的早些时候,我幸运的发现了一小群麋鹿和一头黑熊。我喝得太多了,觉得不舒服。为什么这样还不能令我满足?为什么她的气味要比别的东西更强烈?

我捕猎是为第二天做准备,不过,事情结束后,太阳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升起,我知道第二天不会那么快就到来。

一股紧张不安的强烈的甜蜜充斥着我,我意识到我正去找那个女孩。

在回福克斯的路上,我一直在和自己争辩,不过我那不太高贵的一面赢了,我打算将我那毫无辩护余地的计划付诸行动。魔鬼正焦躁不安,不过他被好好拷住了。我知道我会跟她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里。我只是想看一看她的脸。

已经过了午夜,贝拉的屋子一片漆黑寂静。她的卡车停在路边,她爸爸的警车停在车道上。这附近的人都睡了。我隐匿在东边森林的黑暗处,朝屋子盯了好一会儿。前门很可能已经被锁上了——这不是什么问题,不过我不想破坏它,给自己留下证据。我决定先试一试楼上的窗户。没有多少人会在那儿安一把锁。

我穿过空旷的院子,半秒钟就爬上屋子外墙。我用一只手攀着窗台悬在半空,透过玻璃往里看,然后我的呼吸停住了。

这就是她的房间。我能看见她躺在一张小床上,她的被子滑落在地板上,床单卷成一团,裹住了她的腿。当我在看的时候,她不安地抽动了一下,把手伸出来枕在脑袋下。她睡得不是很沉,至少今晚不是。她是不是感觉到有危险接近她了?

我看见她又动弹了一下,我在心里驳斥自己。我有比那些恶心的偷窥者更好一点吗?我没有更好一点。我更加,更加恶劣。

我松开指尖,打算让自己坠下。不过首先我还是允许自己再看一眼她的脸。

它并不平静。她的眉毛微微皱起,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然后张开了。

“好的,妈妈。”她轻喃。

贝拉在说梦话。

好奇心被点燃了,压倒了自我嫌恶。这种毫无防备的诱惑,潜意识的话语简直是叫人无法忍受。

我试了试窗户,它没有上锁,不过因为长久没开而生了锈。我缓缓滑到另一边,厌恶每个因金属框架摩擦而发出的微弱响声。下次我得带点儿油来……

下一次?我摇头,再次感到嫌恶。

我小心地让自己从半开的窗户悄然钻进去。

她的房间很小——有点凌乱但还算干净。在她的床边,一大摞书堆放在地板上,书脊正对着我,CD散布在她廉价的CD播放器旁——能清楚地看见上面是一个珠宝盒。一大叠纸堆在电脑周围,那台老掉牙的电脑看起来应该送进博物馆。鞋子分布在木地板的各处。

我很想走过去看一看这些书籍和CD的封面,不过我已经允诺自己要保持一段距离了,于是,我走到远处的角落里,坐在那儿的一张旧摇椅上。

我真的曾经觉得她相貌平平吗?我在第一天是这么想的,而且对那些马上就对她想入非非的男孩感到厌恶。不过,现在当我回想起他们脑海中的脸庞时,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立即发现她的美丽。这是那么明显的事。

此时——卷曲的黑发散落在她雪白的脸蛋周围,穿着一件多孔的旧T恤,她的面容因熟睡而显得十分安详,丰满的嘴唇微微张开——她夺走了我的呼吸。或者应该这么说,我挖苦自己,如果我正在呼吸的话。

她没有开口说话。或许她的梦已经结束了。

我凝视着她的睡容,竭力找出什么方法,让未来能够承受。

伤害她是不能容忍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仅有的选择就是尝试再次离开她?

现在,其他人不能和我争辩。不会再有人起疑心,和那次的意外联系起来。我的离开将不会令任何人身处险境。

正如今天下午一样,我动摇了,一切似乎都没有可能。

我不应期望自己能和那些男孩竞争,不管这些男孩对她有没有吸引力。我是一个怪物。她还能把我当成其他别的什么吗?如果她知道我的底细,一定会惊恐万分,会把她吓跑。就像恐怖片里设定好的受害者一样,她会逃跑,因恐惧而尖叫。

我想起她第一天的生物课……我知道这恰恰正是她应有的正常反应。

这是多么愚蠢啊,想像如果我也可以邀请她去参加那个可笑的舞会,想像她会取消她的临时计划,答应和我一起去。

我一定不是她要答应的那个人。那将会是其他人,一个温暖的人类。而且我甚至不能让自己——在某一天,当她说“好的”的时候——伤害那个人,杀了他,因为她应该得到那个人,不管他是谁。不管她选择谁,她都应该从他那儿得到快乐和爱。

现在,我应该感谢她做了正确的事,我不能再假装我仅仅有爱上这个女孩的危险了。

毕竟,我的离开并不算什么,因为贝拉从来也没有以我期望的方式看待我。从来没有把我当作是某个值得爱的人那样看待我。

从来没有。

一个早已死去、早已被冰封的心还能裂开吗?我的好像能够。

“爱德华。”贝拉说道。

我僵住了,盯着她那紧闭的眼睛。

她是不是已经醒了,看见我在这儿?她看起来依然沉睡,然而她的声音是那么地清晰……

“爱德华。”她温柔地呢喃。

她正梦见我。

一个早已死去、早已被冰封的心还能再次跳动吗?我的好像将要。

“留下来。”她在叹息。“别走请留下来。”

她正梦见我,这甚至不是一个噩梦。她想要我留下,跟她一起,在她的梦里。

这股将我淹没的感情叫什么?我搜遍枯肠,然而什么也找不到,没有任何言语足以形容它们。良久良久,我依然沉浸其中。

当我我再不是过去那个我。

我的人生曾是一个永无止境,永无改变的午夜。对我来说,它必然是,也必需是,我永恒的午夜。那么,这怎么可能?太阳会在此时升起,在我午夜的正中间升起?

从我变成吸血鬼的那一刻起,在那灼热的痛苦中被改变时起,我用灵魂和寿命换取了永生,我就彻底地被冰封住了。我的身体变成了别的东西,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更像是岩石。我自己,同样地,也这样被冰封住了——我的个性,我的所爱所恨,我的情绪和我的愿望,全都被冻结住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他们都被冰封住了,成为会动的石头。

当改变降临到我们中间,这种改变是罕见的,却又是永恒的。我已经在卡莱尔身上看见过这种改变了,还有十年之后,这种改变也同样发生在罗莎莉身上。爱以一种永恒的方式改变了他们,这份爱永不褪色。卡莱尔找到爱斯梅已经超过八十年了,然而他看向她的眼神,仍然如初恋一般笃定。他们俩会永远如是。

对我来说,也会如此。我会永远爱着这个脆弱的人类女孩,用我剩余的无尽的生命。

她现在睡得安稳一些了,一抹微笑浮现在唇畔。

永远都看着她,我开始密谋。

我爱她,因此我将努力变得坚强,强得足以离开她。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坚强。我会努力成为那样的人。不过也许我可以强得用另一种方式尝试避免那个未来。

爱丽丝看见贝拉只有两种未来,现在我都弄明白了。

爱她并不能阻止我杀死她,如果我让自己犯错误。

可是,此刻我感觉不到那个魔鬼,它已经在我体内消失无踪。也许爱能让它永远保持沉默。如果我现在杀死她,

我将不得不非常小心。我将永不、绝不让自己放松警惕。我将不得不控制我每一个呼吸。我将不得不一直小心谨慎,保持距离。

我不会犯错误。

我终于明白那第二个未来。那幅幻象曾经难倒我——让贝拉最终成为这种空虚的永生的囚徒,这种结果怎么可能?现在——对这女孩的渴求已经压倒了一切——此刻我明白了,我可能会,因着不可饶恕的自私,请求我的父亲帮我这个忙。请他夺走她的人生和灵魂,这样我就可以永远拥有她。

她应该得到更好的对待。

不过我看见还有一种未来,它细若悬丝,如果我能让自己保持平衡,那么也许我能够行走其上。

我能做到吗?跟她在一起而让她继续做人类。

故意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又吸了一口,让她的芬芳如野火一般焚烧着我。房间里氤氲着她浓烈的芳香,她的气息弥漫着每一个角落。如果我打算和她建立起任何一种关系,我就不得不习惯它。我又吸了一口气。

我一直看着她沉睡,密谋着,呼吸着,直到太阳自东方的云层后升起。

等我回到家时,其他人已经上学去了。我迅速换好衣服,躲开爱斯美询问的眼神。她看见我容光焕发,感到既担忧又宽慰。我长时间的忧郁让她很心疼,现在她很高兴这种时期似乎已经过去了。

我跑到学校,比我的兄弟姐妹们提早一点儿到达。他们没有改变方向,尽管爱丽丝至少一定知道我会站在人行道旁的灌木丛后。我守在那儿,直到四下无人,才随意地从树林里漫步走到泊满车子的停车场。

我听见贝拉的卡车在拐角处轰鸣,我停在一辆Suburban后面,在那儿没有人会看见我。

她驶入停车场,用愤怒地目光注视了我的沃尔沃好一阵子,然后把车停在离我车最远的地方,皱着眉,一脸不高兴。

回想起她可能还在生我的气——她有很好的理由生我的气——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异。

我想嘲笑自己——或者踢自己一脚。我所有的密谋和计划都是全然没有实际意义的,如果她根本不在乎我,不是吗?她可能只是随意梦见了什么。我是一个多么自大的傻瓜啊。

好吧,如果她不在乎我,那对她来说甚至更好。那不会阻止我继续追求她,不过在我靠近她的时候,我会给她公平的警告。这是我亏欠她的。

我悄然走上前,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更好地接近她。

她让这事儿变得容易了。当她下车时,卡车钥匙从指间滑落,掉进一个小水坑里。

她弯下腰,不过我已经抢先一步,赶在她的手指伸进冷水前,把钥匙捡了回来。

她吃惊地直起腰,我已经向后靠着她的卡车。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问道。

是的,她还在生气。

我把钥匙递给她。“做到什么?”

她伸出手,我让钥匙落到她掌心上。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汲取她的芬芳。

“神出鬼没的,说冒出来就冒出来了。”她澄清道。

“贝拉,这可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没留意哦。”这句话带着嘲笑的意味,近乎笑话。还有什么事儿躲得过她的明察秋毫吗?

她听出了我正以爱抚般的口吻喊她的名字吗?

她怒目注视着我,一点儿也不赏识我的幽默。她的心跳加快了——是因为生气?还是恐惧?片刻后,她低头看着地面。

“昨晚的塞车是怎么回事?”她问道,没有看我的眼睛。“我看你是装作没看见我在后面,这没把我给气死。”

还在生气呢。我记得我曾下决心要跟她坦诚以对……

“那可是为了泰勒的缘故,不是为了我哟。我不得不给他机会。”然后我笑了。想到她昨天的表情,我没法不笑。

“你——”她喘着气说道,随即又梗塞住,似乎因为太生气而没法把话说完。又来了——就是那个表情。我压下了另一个笑。她已经快气疯了。

“而且,我没有装作不知道你在哟。”我把话说完。如果我让她看出我真正的感受,她将弄不明白。我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让气氛保持轻松愉快……

“这么说你是想把我活活气死?因为泰勒的车没把我撞死?”

一束飞快迸出的怒火窜过我全身。她是真的这么认为吗?

“贝拉,你真是荒唐至极。”我厉声说道。

她气得面红耳赤,不再理睬我。她转身走开。

我懊悔了。我根本无权生气。

“等等。”我请求道。

她没有停,我只好跟在她后面。

“我很抱歉,我刚才太粗鲁了。我不是说那不是真的。”猜想我会以某种方式伤害她,这简直荒唐。“可不管怎样,那样说太难听了。”

“你干嘛老缠着我不放啊?”

相信我,我想说。我试过了。

噢,还有,我已经无可奈何地爱上了你。

保持轻松。

“我是想问你点事儿,可你把我的思路岔开了。”我有主意了,然后我笑了。

“你是不是有多重人格障碍呀?”她问道。

看起来好像是那样。我的心情飘忽不定,那么多新鲜的情感现在都统统涌现出来。

“你又来了。”我指出。

她叹口气说道:“那好吧。你想要问什么?”

“我想知道下个星期六……”我看见她脸上现出震惊的表情,这让我又得强忍笑意。“你知道,就是春季舞会那天……”

她迅速打断我,终于把眼睛挪回我身上。“你是想拿我寻开心?”

是的。“能不能请你让我把话说完?”

她等着,不出声,牙齿紧咬住柔软的下唇。

这情景让我愣了一下。奇异的、陌生的反应牵扯出早已被我遗忘的人性。我努力将它们甩掉以便能扮演我的角色。

“我听说你那天打算去西雅图,我想知道你想不想搭便车?”我主动提出。我意识到,比起询问她关于她的计划,参与进去也许会更好。

她呆呆地盯着我。“什么?”

“你想不想搭便车去西雅图?”跟她在车里独处——我的喉咙被这一想法烧灼了。我深深地吸口气。习惯它。

“为什么?”

我想要她作伴就真的那么令人震惊吗?我过去的表现一定让她把这话往坏处想。

“好吧,”我尽可能随意地说,“我计划接下来的几周去西雅图,而且,说实话,我不确定你的车能不能去到那儿。”跟严肃认真比起来,取笑她似乎更安全一点。

“我的车况好着呢,谢谢你的关心。”她用同样惊讶的语气说道。她又开始往前走。我合着她的步伐跟上去。

她没有全然回绝,那么情况对我还有利。

她会拒绝吗?如果她这么说,我该怎么做?

“可你的车一箱油能跑到吗?”

“我看不出这关你什么事儿。”她咕哝道。

那仍然不是拒绝。而且她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浪费有限的资源,关每个人的事儿。”

“老实说,爱德华,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我还以为你不想做我的朋友呢。”

当她喊我名字时,仿佛有一股电流流过我体内。

如何才能在保持轻松的同时又做到坦诚相待?好吧,坦诚更重要。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是说过如果我们不做朋友会更好一些,可并不是说我不想啊。”

“哦,谢谢,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她挖苦道。

她停下,站在学校餐厅的屋檐下,再次与我对视。她的心怦怦乱跳。她是不是害怕了?

我小心翼翼地斟酌字眼。不,我离不开她,不过也许她够聪明,能在一切都变得太迟之前离开我。

“你不做我的朋友会更……更慎重一些。”凝视着她眼眸中仿佛要融化般的深邃的巧克力色,我失掉了我的轻松。“可是我已经厌倦了,不想再克制自己不跟你接近了,贝拉。”

她的呼吸止住了,一秒钟过后又重新开始,那让我焦虑。我是不是把她吓坏了?好吧,让我找出答案。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西雅图吗?”我问道,心里没底。

她点点头,然后心脏又像打鼓似地怦怦跳动。

好的。她对我说“好的”。

随即,我的自觉重击我。这么做会让她付出多大代价?

“你真的应该离我远点儿。”我警告她。她会听我的吗?她能从我威胁她的那个未来逃脱吗?我能够把她从我自己手中拯救出来吗?

保持轻松。我冲自己大声喊。“上课见。”





第六章 血型

我一整天的时间都在通过我身别的人的眼睛追踪她。除了麦克牛顿,因为我实在无法忍受他脑袋里无礼的幻想,另外还除了杰西卡的,因为她对贝拉的怨恨让我很生气,在某种程度上着对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很危险。安吉拉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她心地善良,而且很容易看到她的思想。

我感到非常惊讶,这一整天,无论是在人行道还是随意堆放的书,甚至是她自己的脚,都能绊倒贝拉,所有我听到的关于贝拉的想法都认为她简直太笨拙了。

我发现她确实太容易遇到麻烦了,我还记得她第一天撞上桌子的情景,在那次事故之前在冰上滑倒的样子,昨天还被门框撞倒,脸朝下摔在地上。多么奇怪啊,她真的是太笨拙了。

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对我来说这么有趣,但我从美国历史课下课知道英语课一直在边走边笑,弄得许多人都在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我。为什么我以前没注意到这些呢?也许是因为她当安静的时候,用手撑着头的样子,脖子漂亮的弧度,一切都是那么优雅。但现在她不那么优雅,教授看着她的靴子头绊到地板,然后几乎是摔进座位。我又一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我试图找机会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她的时候,才发现时间竟然过得如此缓慢。最后,下课铃响了,我快速起身走到自助餐厅,我是最先到那里的几个人之一,我在一个通常都没人的桌子旁坐下了,并且尽量留着我旁边的位子。当我的家人到的时候,他们发现我一个人坐在一个新的位置上,并没有觉得特别惊讶,显然爱丽丝已经告诉他们了。罗斯莉看都没看就从我身边走开了。

“白痴”

我和罗斯莉从来就没有过很融洽的关系,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得罪她了,最近我们的关系变得更不好了,但她好像一直这样,只是这几天变得更加暴躁而已,我叹了口气。罗斯莉每件事都是为了自己。

贾斯帕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对我笑了笑。“祝你好运啊”他不确定的想着。

艾美特摇了摇头。“他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心了,可怜的孩子”

爱丽丝到是很开心,她冲我笑的时候牙还亮亮的闪了一下,“我现在可以和她说话了吗?”

“别想这个,不可能!”我低声说道

她脸阴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开心了,“坚持下去,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我又轻轻叹了口气。

“别忘了今天的生物实验哦”她提醒我。

我点了一下头,我并没有忘

现在我等贝拉到餐厅,我在一个走在杰西卡身后的大一新生的眼睛看到了贝拉,杰西卡在喋喋不休地说即将到来的舞会,但贝拉一句话都没说,因为杰西卡根本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当贝拉走进餐厅门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往我兄弟做的那张桌子瞟了一眼,她盯着那看了一会,然后微微皱了下眉,便低头看地板了。显然,她没发现我坐在这里。

她看起来特别伤心,我突然感到一种强大的力量让我站起身向她走去,去努力安慰她,只是我并不知道她需要哪种安慰。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的不开心,杰西卡仍在继续她关于舞会的话题,贝拉是在担心她即将错过这个舞会吗?看起来好像不是….

但那可能是一种安慰,如果她真的在盼望那个舞会。

她只买了一杯水当午饭,这很正确吗?难道她不需要多补充些营养吗?我还从没有对一个人类的饮食这么关心过。

“爱德华又在看你了”杰西卡说“真想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一个人坐”

我太感谢杰西卡了,虽然她现在变得更加怨恨了,因为贝拉急忙开始四处找我,直到她看见我。

现在在她脸上看不到一点不开心的样子,我希望她伤心是因为发现我今天很早就离开了学校,这个想法让我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我作了个手势让她过来,她看起来非常震惊,因为她以为我又要戏弄她。

“他是在叫你吗”杰西卡粗暴的说

“也许他是要问我有关生物作业的事”贝拉轻轻的用一种不确定的口气说,“我去看看他要干吗”

尽管这一路除了地毯外没有别的东西了,她在过来找我的路上还是被桌子拌了两次。说真的,为什么我以前没注意到这些呢?我花了太多注意力在她安静的时候,我究竟还错过了多少呢?

“放松点!诚实点!”我对自己大声叫道。

她在我面前的椅子前停下了,充满了犹豫。我深深吸了口气,这次鼻子吸的气甚至比嘴还多。(不确定这句话翻译得对不对)我又感觉到了来自喉咙深处的灼烧。

“今天和我坐在一起怎么样?”

她拉出椅子坐下,盯着我看了好久,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但她的身体好像已经接受了我的邀请(不好意思哦~还是不确定这句话翻译得对不对)我在等着她开口回答我。

过了一段时间,最终,她说“真是太不一样了”

“其实”我犹豫道“或许当我做决定的时候我已经彻底完蛋了”

我为什么要说这些?我希望我对她尽可能的诚实,也许她已经听过我话语中暗含的警示意味,也许她认为她现在应该立刻起身离开,越快越好。

但她并没有起来,她看着我,就好象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知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她在我停顿的时候说道。

“我知道”我笑道

实在是很难忽视从她身后传来的让我想捧腹大笑的想法,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想换个话题了。

“我觉得你的朋友正在因为我把你抢走生气呢”

但她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关心“他们会活下去的”

“不过我还不打算把你还回去”我不确定自己想在是不是已经开始对她变得诚实,还是有在戏弄她。

贝拉忽然用力得咽了下口水,虽然这对我来说并不好笑,但我还是被这一举动逗乐了。

“你看起来很焦虑”我说

“没有”她不是一个好的说谎者,在说这话时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我只是觉得特别惊讶,怎么会呢?”

“我告诉过你”我轻声说“我很努力的让自己远离你,但我现在放弃了”我露出一丝略带成就感的微笑。

“放弃?”她不解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不想再为了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而一直压抑自己的情感了”同时也放弃了对她的无动于衷,“我只是想做我现在想做的事,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这已经足够诚实了,既表现出我的些许自私,同时又提醒了她。

“你又让我听不懂了”

一种激动人心的狡黠的微笑再次出现在我的脸上,“和你在一起,我只要一开口,就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这真是一个问题”相对于其它的问题,对我来说这真是一个很严重的事儿。

“不用担心”她对我保证道“我什么都没听懂”

“我知道会是这样”

“那么,直说吧,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朋友?”我重复了一下,说实话,我不喜欢说这个词的声音,不过那都不重要。

“还是不是?”她嘟囔道,看起来很不安

难道她认为我就那么不喜欢她吗?

我咧嘴笑了笑“嗯,我们可以努力啊,我想,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对你来说,我可能不是一个好朋友”

我在等待她的回答,多戏剧性啊,我居然变得这么想个人类!她的心此时跳得很快。

“你已经说过好多次了”

“是啊,因为你不听我的话嘛,我依然在等你相信我所说的话。你要是聪明的话,应该躲着点我才对”可我真的会让她那样做吗?她现在会不会已经觉得有点烦了?

她眯缝起眼睛“我想关于我的智力这个问题你已经把想法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是特别确定她这话的意思,但我还是歉意的笑了笑,恐怕我又在不经意间得罪她了。

“所以”她慢慢说“只要我不聪明咱俩就要努力成为好朋友?”【这是什么话啊,晕….】

“基本上就是这样”

她低下头,看着她握着柠檬水瓶子的手。

那种熟悉的好奇心又在折磨我了。

“你在想什么?”

她抬头迎上了我注视的目光,呼吸在同一秒就加快了同时脸颊也变成了微微的粉红色。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仔细的品尝弥漫在空气中的甜甜的香气。

“我在试图弄明白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努力的保持脸上的微笑,尽管我的身体已经因为惊慌而稍显扭曲。当然,她肯定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并不傻,我不敢奢望她忽视某些应该遗忘的东西。

“那你碰到点运气没有?”我尽可能的以最轻松的口气问道。

“不大多”她承认说。

我呵呵笑了笑,“那你的推测是什么啊?”

无论她怎么想,她的推测都不可能比现实情况更遭。贝拉一句话没说,但她的脸变得更红了,我试着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促使她说出她的想法,这招对普通人特别管用。

“你不愿意告诉我吗”

她摇了摇头,“太不好意思了”

天啊,不知道她的想法简直比任何事都遭,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好奇了。

“这太让人失望了!你知道”

我的抱怨似乎起到了效果,她的眼睛闪耀了一下,然后用比平时快许多的速度说道

“不,我不明白这为什么会让人失望——仅仅因为别人不想告诉你他们的想法?就算他们一直在卖点小馆子,说些含义隐晦的话,专门让你夜里琢磨的睡不着觉….请问,你凭什么说这会让人失望呢?!”

我朝她做了个怪相,她说的对,我确实不太公平。

“或者这样说吧”她继续说“有些人也做过五花八门的怪事,从某天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就了你的命,到第二天像对待贱民一样对待你,更有甚者,还从来不做解释,而且还是自己曾经亲口答应过的。这不是也让人非常失望吗?!”

这是我听到的她对我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而且这在我关于贝拉的列表中又增加了一项

“你还真有点脾气呢,对不?”

“我不喜欢某人对别人一套,对自己又是另一套”

她已经完完全全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愤怒。我顶着贝拉,想着我怎么才能做些不伤害她的事,直到麦克牛顿的脑袋里的叫声打扰我。他快气炸了的样子让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的男朋友似乎认为我在惹你不高兴,他在盘算着是不是要来劝架呢”我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她冷冷的说“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错了”

我特别享受她用轻视的口气否定麦克牛顿的过程。

“我没有,我和你说过,大部分人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都很容易看出来”

“我同意,只是除了我以外”

“没错,除了你之外”她为什么一定要与众不同呢?难道这就很公平吗?考虑到我现在要解决的一切,如果我能听到她的思想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是个例外”

我再一次直视她的目光,贝拉转头看向了别处,随后把注意力都放在拧开的柠檬水瓶盖上,她喝了一口,但她的目光始终盯着桌面,

“你不饿吗?”

“不饿”她看着我面前空空的桌子“你呢?”

“我也不饿”

贝拉看着桌面,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我等着听她将要说什么。

“你能帮我个忙吗?”

她想让我干什么?她是要我告诉她我不想告诉她的真相吗?那些我永远永远不想让她知道的真相?

“那得看你要我帮什么忙了”

“不是特大的忙”她保证道

“我只是想….”她边说边看着手里的柠檬水瓶盖“下一次你决定为了我好而不理我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打个预防针。这样我才好有个准备。”

她想要个提醒?这么说对她来说忽视我是个很难的事情,想到这里让我觉得很开心。

“这听起来合情合理啊”

“谢谢”

“那作为回报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啊?”我满怀期待的说

“只能问一个哦”

“告诉我你对我的推测吧”

“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你刚才又没有限定,你答应我回答一个问题的”

“你不是也说话不算数过?”

原来她在这等着我呢…

“就一个,我保证不会笑的”

“你肯定会笑的”她说的特别肯定,这让我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推测这么有趣。

我决定再尝试一次,我深深的注视她的眼睛,仿佛想看到灵魂深处一样,这对我来说很容易,同时耳语道

“求你了”

她的大脑和眼神好像变的空白了,严格地说这不是我最想得到的反应。

“呃,什么?”她问道

贝拉看起来好像快晕了,她怎么了?但我并没有放弃,

“求你了,就告诉我一个小小的推测”

我用我柔软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央求道,同时让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的眼睛上。最终,这一切终于起了效果。

“嗯…嗯…你被一只放射性的蜘蛛叮过?”

这是喜剧小说吗?好像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会想笑。

“这没多大创意”

“很抱歉,可这就是我想到的”她有些不高兴地说

这让我放心了许多,我又可以继续逗她了

“你连边都没粘到”

“没有蜘蛛?”

“没有”

“也没有放射性?”

“也没有”

“该死”她叹口气

“就算是超人害怕的克里普顿销石也奈何不了我”我抢在她问我下个问题之前说道,然后我又开始笑了,因为她居然认为我是个大英雄。

“你是不该笑的,记得吗?”

我用力将我的嘴唇闭到了一起。

“我最终还是会猜出来的”她肯定地说

等她猜出来,她就会被吓跑的。

“我希望你最好别再猜了”刚才所有的玩笑都已经过去了

“为什么?”

或许我对她已经亏欠了太多的诚实,我努力让自己继续保持微笑,同时也让语气听起来不想在威胁她。

“假如我不是超级英雄呢?我要是个大坏蛋呢?”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下意识的抿了下嘴唇。

“噢”下一秒她继续说“我明白了”

她明白我的意思了?

“你真的明白了吗”我努力掩饰着自己的苦恼

“你很危险?”她猜到,此时她的呼吸加快了,心脏也像赛跑完那样快。

我没有办法回答她,这会不会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秒了?她会不会被吓跑了?我能在她被吓跑前告诉她我爱她吗?这样会不会让她更感到害怕呢?

“不过还不坏”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相信你是个坏人”

“你错了”

很显然,我是个坏蛋,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觉得高兴呢?因为她把我想的比现实中好许多?如果我真的是个好人的话,我就应该离她远一点。【好纠结啊…】我也看着桌面,同时把她的柠檬水瓶盖拿走了,好像这个瓶盖正是我看着桌面的理由。她对我突然伸出来的手并没有退缩,她似乎真的不害怕我。我一直在玩那个瓶盖以此来不去看她,现在我的头脑已是一片混乱了。

贝拉!跑!贝拉!快跑!可我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说出这些话。

她忽然一跃而起“我们马上要迟到了”

“我今天不去上课”

“为什么不去?”

“偶尔翘课也有好处啊”其实是因为我不想杀你。

准确的说,对人类而言,当他们即将扎破手指让血流出来的时候,和吸血鬼保持距离是非常正确的。Banner教授今天要做血型检测的实验,爱丽丝也翘了今天上午的课

“好吧,可我得走了”她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她是个负责任的好学生,她总是做对的事,她简直就是我的对立面。

“那么。一会见了”说完我又看向了被我手转得飞快的瓶盖。我总是用这种危险又令人恐惧的爱来爱她

她犹豫了一下,我突然好希望她能决定留下来陪我,但上课铃响了,她还是跑去教室了。

我目送她离开我的视线才起身返回车里,把这个瓶盖——这次有特别意义的谈话的纪念品放进包里。然后踏着细雨向停车场走去。我打开音响,听那张我最喜欢的最能让我平静下来的CD,就是我第一天听的那张,但是德彪西并没有在我脑袋里停留多久,其他想法占据了我的思想,许多零碎的音乐片段出现在头脑中,我把CD机的声音调小,开始聆听我脑袋里的音乐,反复听这些片段,直到把他们拼凑成完整的和谐的旋律。想象着面前有一架钢琴,我的手指本能的在空气中弹奏“琴键”。一个新的作品已经完成,直到来自内心的悲伤把我的思绪打乱,我努力想看清这种如同浓雾般的悲伤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她晕倒了,我该真么办?!”我脑海中忽然听到麦克牛顿焦急的声音。在一百马远的地方,麦克牛顿正撑着贝拉柔弱的身躯向人行道靠近。贝拉目光涣散,神智不清的靠着潮湿的墙壁,她的眼睛紧闭,她的脸苍白得像死人一样。

我冲下车,力气大的几乎快把车门卸掉了。

“贝拉!”我大声叫道,但她毫无生气的脸上没有一点反应,我整个身体此刻变得比冰还要冷。我知道麦克牛顿已经快被我的突然出现气疯了,他的全部怒火都集中在我身上,让我根本就没法知道贝拉究竟怎么了。如果他作了什么伤害贝拉的事,我一定灭了他。【太帅了!】

“她怎么了?!是受伤了吗?!”我大声问道,努力让他集中注意力回答我的问题,用人类的步速走路已经让我发狂了。随着我和贝拉间距离的渐渐减少,我慢慢听到了她的心跳和呼吸声,这让我惊慌紧张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正如我刚才看到的,贝拉紧紧的闭着眼睛。我在麦克牛顿的思想中看到不完整的片段在闪烁——发生在生物实验时的记忆片段,贝拉的头靠在我两的桌子上,但平时美丽的皮肤却变成了近乎绿色,一滴红色的液体低落在意小张白色的纸片上。

—血型检测

我在停下脚步的同时停止了呼吸,一方面是因为她浑身散发出的诱人香气,另一方面是因为害怕她手上可能有流动的血液的味道。

“我猜她是晕倒了”麦克牛顿既紧张有怨恨的对我说“可她甚至还没有扎破手指呢”

他的话让我放心了不少,于是便轻轻嗅了下周围的空气,空气中只有麦克牛顿的血味,如果放在从前,即使是他的血也会让我兴奋起来。

我跪在贝拉身前,麦克牛顿就站在我后面,我的出面干涉让他怒不可遏。

“贝拉,你能听到我吗?”

“听不到”她呻吟道“快走开”

我笑了,听到她这么剧烈的反应我知道她没事

“我本来要带她去卫生室的”迈克牛顿辩解道“可她一点都不想再走了”

我听见迈克牛顿咬牙时发出的声音,“不行,这本来是我该做的事”

我真是受不了和这种不幸的人吵架。

我轻轻的把贝拉从地上抱起来,保持我们身体间的距离越远越好,我尽可能的快速向前走,换句话说,是为了她的安全而赶快走到卫生室。

她睁开满是震惊的眼睛,“放我下来”她用虚弱的口气命令我,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显得那么脆弱。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迈克牛顿的喊声

“你看起来很恐怖”我说,想到她除了有些头晕和恶心外没什么严重的事儿就让我很开心。

“把我放回人行道上去”她的嘴唇还是那么苍白

“所以你一看见血就发晕?”对一个吸血鬼来说还有比这个更讽刺的吗?

她闭上眼睛,双唇也紧紧闭上了。

“就连见你自己的血也晕?”我咧嘴笑了笑

转眼我们就到卫生室门口了,卫生室的门只开了个小缝,我用脚把门踢开。

当Cope女士检查躺在我怀里的这个面色苍白的女孩时,她几乎跳了起来“噢,天啊!”

“她在上生物课时晕倒了”我在她开始胡乱猜想前解释道

Cope女士抢先打开了护士室的门,贝拉撑开了眼睛,看着她。当我把我怀里这个女孩轻轻放在病床上后我立刻到屋子的另一角,同时我听到屋里那个老护士震惊的声音。异常的兴奋和强烈的渴望遍布全身,肌肉开始紧张,毒液也开始分泌。她是那么温暖那么好闻!

“她只是轻微有点晕”我安慰这个护士“生物课的时候正在验血型”

护士点了点头,一副早就明白的样子说“总会有一个的”

我极力忍住笑意,原来贝拉就是那一个。

“宝贝,好好躺一会,很快就没事了”

“我知道”

“经常这样吗?”

“有时候吧”贝拉承认道

我咳嗽了几声,掩饰住了大笑的声音。我的声音来了护士的注意。

“嗯…我觉得…嗯…”显然,我的注视对这个护士也起效果了,可为什么对贝拉就那么难呢?

护士尴尬的看了我一眼,和我预料到的正常人的反应一样,“我去给你那些冰块敷敷额头,宝贝”说完就走了出去。

“你是对的”贝拉闭上眼睛嘟囔道

她这话什么意思?他终于承认我对她的警告了?

“我基本就没错过” 我装作轻松的口气说“这次我怎么说来的?”

“偶尔翘课也有好处”她叹了口气

之后她就不说话了,她只是慢慢的一呼一吸,她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血色,微微张开。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从心底升起——一个不太好的主意——我想再接近她一点

“你在那可把我吓坏好一阵呢”

“你在那可把我吓坏好一阵呢”我先打破了沉默,我想继续我们之间的谈话,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再次听见她的声音。“我以为麦克牛顿拖着你的尸体,要把你埋到树林里呢”

“哈哈”贝拉笑道

“说真的,我见过颜色更好看的尸体”这句话确实是真的,“我当时脑子里只想着要报复伤害你的凶手”我也确实会那样做。

“可怜的迈克”她说“我打赌他是疯了”

愤怒的情绪流遍我的全身,好在我很快就控制住了,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她的确会关心迈克,但仅仅是关心而已。

“他一定恨死我了”我说

“你不可能知道他恨不恨”

“我看见他的表情了——我能看得出来”仅仅用看他的脸色甚至不用听他的想法就足够我得到这个结论了。因为贝拉,我看懂人类表情的能力越来越高了。

“你怎么看见我的?我还以为你在翘课呢”贝拉的脸色已经好多了,略显透明的皮肤已经替代了刚才的青色。

“我呆在车里听CD”我看到她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好像我这个十分普通的回答让她感到十分意外。

当护士拿着冰袋进来的时候贝拉睁开了眼睛。

“这个给你”说完护士就将冰袋放在贝拉的额头上,“你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说完她把冰袋拿开坐了起来,很显然,她并不喜欢别人这样照顾她。

护士赶忙摁住贝拉,她想让贝拉在多休息一会。就在这时,门开了,另一个护士探了个头进来,伴随着她的出现,一股新鲜血液的味道也随之而来。

迈克牛顿摇摇晃晃的进来了,他还是很生气,希望自己搀着的是我身边的这个女孩而不是一个笨重的男生。

“又来了一个” 护士说

贝拉从病床上很快跳下来,盼望着自己能快点逃出大家的视线。她对护士说“给,我不需要这个了”说完就把冰敷袋还给了护士。

迈克牛顿搀着Lee Stevens走了进来,血还在从他的手指向外滴

天啊,我必须赶快离开,贝拉也一样。

“到外面办公室去,贝拉”

她抬头看着我,一脸不解

“相信我,快出去”

她在门关上之前迅速转身出去了,很快就穿过了外面的办公室,我就紧跟在她身后,她晃动的发丝时不时地扫过我的手心….

她转过身用一双大眼睛看着我。

“你居然听我的话了”这是第一次

她皱着鼻子说“我闻到血的味道了”

我吃惊得说“人类是不可能闻到血味的”

“哦,可我闻得到,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觉得恶心。血闻起来像锈….还有盐。”

我感到自己面部肌肉僵硬了,只是一直盯着她看。她真的是人类吗?她看起来确实像个人类,她和人类一样柔软,她闻起来也像人类——甚至更好闻,她的举动….严格的说是有些像个正常人。可她不像普通人一样思考,回答问题的方式也和比别人不同。如果她不是人类的话,她还能是什么呢?

“怎么啦?”

“没事”

迈克牛顿这时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的出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此时的他看起来愤怒、粗暴。

“你看起来好多了”迈克牛顿对贝拉说

我真想亲自教教他什么才叫礼貌,但我又必须控制好自己,否则可能一出手就要了这个令人讨厌的男孩的命。

“请把你的手放在兜里”贝拉又一次提醒他

“已经没有流血了”他不高兴地回答道“你回去上课吗?”

“你在开玩笑吧,我恐怕扭头会又回来”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我想我一定会怀念和她在一起的这个小时,接下来我又能有额外的时间在她身边。我觉得自己很吝啬,很贪心,不愿把贝拉的哪怕一分钟和别人分享。

“是,我猜也是…..”迈克牛顿嘟囔着“这个周末你去吗?去海滩?”

原来他们已经有计划了,我曾经在别的学生的脑袋里见过,虽然这是一个小组活动,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怒火还是在我心中燃烧,我还是觉得非常生气,我紧紧地斜靠着墙壁,以此来控制我愤怒的情绪。

“当然,我说过算我一个的”贝拉向他保证道

所以贝拉居然也同意了?!强烈的嫉妒带来的醋意比对血液的饥渴带来的灼烧感更让我难以忍受。不,那只是一个小组活动,我努力说服我自己,她只是和朋友们在一起,仅此而已。

迈克牛顿告诉贝拉十点集合

“体育馆…”贝拉呻吟道,又是一声叹息

我看着她,她好像又为什么事不开心了。我不确定是因为什么,但她不想和迈克一起上下一节课,这点我肯定。我要全力帮她实现这个计划。我蹲在她身边并且向她微微倾斜,我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的热气流进我的嘴里,这让我不敢继续呼吸了。

“我可以搞定”我轻声说“往地上一座,装出一幅脸色苍白的样子”

她照我说的那样做了,头靠着墙壁坐在一把折叠椅上,她的双眼紧闭,脸上的血色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看起来她好像还需要继续休息。就在这时Cope女士走进来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我走近这个护士,希望贝拉此时正在注意我,这太讽刺了,我的想法和举动完全就是个人类。

“Cope女士”我再次用上了我那充满诱惑的声音

她的目光立刻就慌乱了,心脏也跳得飞快。我听到她对自己说——他太年轻了,把持住自己!

“怎….怎么了?”她说

当Cope女士因为我的魅力心跳加快而不是因为恐惧时的反应太有趣了。我经常在女人身上看见这种反应,但我还是不能肯定贝拉心跳加速的原因。

事实上,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当我笑的时候Cope女士的呼吸声都明显变大了。

“贝拉下节是体育课,我认为她恢复得还不够,实际上我觉得我应该把她送回家,您能不能准许她不上课?”我看着她没有深度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瓦解了她的防线。这一切对贝拉来说会有效果吗?

“你也需要请假吗,爱德华?”她稳定了几秒才回答我

“不用,我有高夫人,她不会介意的”

我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个护士的身上了,我发现了自己的魅力对人类而言也是种武器,贝拉会不会也因为我的吸引力而有和其他人一样的反应呢?她什么时候才有呢?我真不敢让自己抱这种期望。

“好吧,一切都办妥了” Cope女士说“贝拉,你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贝拉虚弱的点点头,她演得好像有点过了。

“你能走吗?还是要我再抱你?”她不大纯熟的演技把我逗乐了,我虽然这么问,但我知道她更愿意自己走,因为她不想显得这么脆弱。

“我愿意自己走”她说

我又猜对了,猜到她心思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她站起身,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持平衡,我帮她开开门,我们一起走进了绵绵细雨中。

我凝视着她,看到她抬起头让小雨滴在她脸上,还有一丝微笑留在她的嘴角。她现在正在想什么?我很快明白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好奇,这个场景离我已经很远了,普通的女孩不会在细雨时这样抬起额头,因为她们脸上往往化了妆,即使是在这种潮湿的天气下。贝拉从来不化妆,为了想拥有像她一样的皮肤女人可能每年要花上亿元在化妆品上。

“谢谢你”她笑了笑对我说,“能逃过体育课,生病也很值得”

“不用客气”我环视整个校园,心里计划着怎样能让她和我多呆一会,

“你去吗?这个周六?我是说…”她满怀期待的问我

她能这么想让我觉得很开心,她也希望能和我而不是迈克牛顿在一起。我很想说“我去”,但还有太多事情要考虑,比如说这个周末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确切的告诉我,你们要去哪?”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淡,就像是随口一问似的。迈克说是去海滩,在那可没有躲避阳光的机会。

“去拉普什,去第一海滩”

该死,天气不允许我去那,再说如果我取消我和艾美特的计划,他一定会生气的。我低头看着她,苦笑道“我真的认为我没有得到邀请”

她叹了口气“我刚才就在邀请你啊”

“我们这周就别再难为可怜的迈克了,我们都不希望兔子急了咬人”我脑海里想象着迈克那时气急败坏的样子。

“管他是迈克也好施迈克也罢”[这话不确定是不是这么翻译>她不屑的嘟囔道。然后她从我身边走向另外一个方向了。

我想都没想,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服角,她在我的猛拉下停住了脚步。

“你要去哪里?!”我正因为她准备离开生气,我还没有和她呆够呢,她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行。

“我要回家啊”这一句话就快把我气翻了

“你没听见我答应要把你安全送回家吗?你以为你现在的样子我会让你开车吗?”我知道她不喜欢我这样,可我必须为我们的西雅图之行做准备,我要适应和她单独身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今天只是一个短程旅行,我要确定自己能承受住诱惑。

“我什么样啊?!再说我的车怎么办”

“我会让爱丽丝放学后晚点走的”我拉着她朝我的车走去,我知道让她走在我前面是个不小的挑战。

“放开我”她挣扎着几乎快摔倒了,我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我不应该为自己相碰她找借口,这让我开始想到了Cope女士刚才的反应,但我很快就把这个想法赶走了,现在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考虑。我把她拉到车边,她一个踉跄就摔进了副驾驶的位子,我以后得更小心了,因为她的平衡能力真是不敢恭维。

“你可太积极了”

“门开了”我从驾驶员座位的一侧上了车,她紧紧地抱着胳膊,仍然站在车外,此时雨已经下大了,我知道她不喜欢这种湿冷的天气。她的头发在顺着后背滴水。

“我完全可以自己开车回家”

她当然可以,但我真的不想让她离开。

我放下她那侧的车窗,说“上来,贝拉”看她的眼睛我就知道她打算趁现在跑回自己的车里。

“那我就把你抓回来”我肯定地说。她脸上那种想法被看透后漏出的懊恼表情很可爱。她的下巴绷得很紧,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她的头发仍在在滴水,靴子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完全没必要这样”

我只是打开暖风好让她不至于更难受,把背景音乐的音量调得恰到好处。我开出了停车场,用余光看着她,她仍然倔强的撅着嘴,我看着这一切,问我自己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着迷。忽然她看着立体声音响,露出了我最爱的笑容。

“《月光》?”她诧异的问

那道她也是个古典音乐迷?“你知道德彪西?!”

“不是很多”她说“我妈妈在家里放一大堆古典音乐的唱片,我只知道我最喜欢的一些”

“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我看着窗外的雨,我居然也和这个女孩有共同的爱好,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两个对立面呢。

她现在看起来轻松多了

她现在看起来轻松多了,和我一样出神的看着车外的雨。我趁她分神的一瞬间,尝试了一次呼吸练习。我小心地用鼻子呼吸车内的空气,这种练习真的很有效,我紧紧地抓着方向盘,这场雨让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更加诱人。忽然之间好想知道她尝起来味道如何,我真太不该有这种愚蠢的想法了!我试图平复喉咙深处的灼烧感,试图去想点别的。

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我问“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贝拉甜甜的笑了笑“我长得和她很像,但我妈妈要更漂亮些”

我对这点表示怀疑

“但我的性格太像查理了,我妈妈比我开朗的多,也比我更勇敢”

对这一点我还是表示怀疑

“她没有责任感,而且有些古怪。还有就是,她做饭特别没谱,脾气也难以预测。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说到这里,她皱了下眉,声音也变得有点犹豫了…

她说起话来就好像是大人在谈论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孩子在谈论妈妈。

我把车停在她家门口,懊恼自己这么晚才发现她住在这里,但她的爸爸是警察,住在这里也并不奇怪。

“你多大了?”她一定比她的朋友大,她很可能是晚上了几年学。但话又说回来了,有时候她也不那么成熟。

“我十七岁啊”她说

“你看起来可真不像十七岁”

贝拉好像被我逗乐了

“怎么啦?”我问她

“我妈妈总说我生下来就三十五岁了,而且每年都在向中年靠近”此时的她笑得很开心,然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有的人不得不早早长大成人啊”

我现在明白了,她妈妈的话告诉了我答案,贝拉比同龄人更加早熟,她要照顾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妈妈。这就是为什么她不喜欢别人照顾她,因为她认为照顾人应该是她的事儿。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中学三年级的学生啊”她的话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我朝她做了个鬼脸,正如我对她的仔细观察一样,她也发现了许多我的特质。我决定换一个话题。

“那你妈妈为什么要嫁给菲尔?”

她犹豫了一分钟才开始回答,“我的妈妈…嗯…她显得很年轻。我想或许菲尔让她觉得自己更年轻了,不管怎么说,她对菲尔很着迷”贝拉摇了摇头。

“你同意吗?”

“我同不同意有用吗?”她问我“我希望我妈妈觉得幸福,而菲尔就是她认为能给她幸福的人啊”

她的慷慨深深的震撼了我,仿佛所有好的品格在她身上都像原装的一部分一样。

“真是很慷慨…我想…”

“什么?”

“你认为她会给你同样的恩准吗?无论你选择了谁?”

这真是一个愚蠢的问题,我无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幻想会有一位母亲同意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我、幻想贝拉有一天会选择我,我真是太傻了。

“我——我认为她会同意的”她因为我的注视而变得有点结巴了,是因为被我吸引了吗?还是因为恐惧..?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家长,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

我苦笑道“看来在你眼里谁都不是很可怕啦?”

她咧嘴笑了“你所说的可怕是指什么呢?是指满脸扎洞遍体纹身吗?”

“我承认,那是一种解释”可怕在我心中有危险更加危险的定义。

“那你的解释呢?”

她总是问不该问的问题,或许在某一方面说也是最正确的问题,总之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回答的问题。

“我们十点,在我爸的店门口集合”显然,卡伦家族是不会被邀请的。

“我会去的”贝拉保证

“那体育馆见”

“一会见”

我试着挤出一丝微笑,问她,“你会觉得我很可怕吗?”

她很仔细的想了想,然后非常认真地说“嗯…我觉得,如果你想的话,你会很可怕的”

听完这话,我也变得严肃起来“那你现在害怕我吗?”

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怕”

我觉得轻松了许多,我知道她说的不是百分之百的真话,她现在只还还没有到害怕的想跑的地步。我不知道如果她发现和她进行这段对话的是一个吸血鬼,她会有什么反应。我害怕在自己脑海中想象那时的场景。

“那么,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的家庭了吗?肯定比我的家庭情况有趣多了。”

这又是一个让我害怕回答的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我谨慎的问她

“卡伦夫妇收养了你吗?”

“没错”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声问道“那你的父母怎么了?”

这似乎不是特别难,我甚至都不用对她说谎。“他们在许多年前就去世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她一定以为这个问题伤害我了

原来她一直很关心我!

“我真的记不太清楚了”我说“卡莱尔和埃丝梅已经做我的父母很久了”

“你一定很爱他们”贝拉推测说

我笑着说“没错,我想象不出比他们更好的人了”

“你真的很幸运”

“我知道我很幸运”在这种环境下,能有这样的父母,我的幸运真的毋庸置疑了。

“那你的哥哥和妹妹呢?”

如果我告诉她太多细节,我就无法避免地要对她说谎了,我低头看表,懊恼的发现我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快没有了。

“我的哥哥和妹妹,还有贾斯帕和爱丽斯,要是让他们在雨中等我的话,他们会不高兴的”

“哦,对不起,我想你的走了”但她并没有动,看来她也不想走。我真是太喜欢太喜欢这种美妙的感觉了。

“你大概希望见到你的车在你爸爸回家之前开回来吧,这样你就不用告诉他生物课的事了”想到那时她躺在我怀里的样子,兴奋就像气泡一样在我心中升起。

“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在福克斯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当她说“福克斯”三个字的时候流露出一种明显的厌恶。

我被她的话逗乐了,确实,在福克斯,没有什么秘密。

“祝你海滩之行玩得愉快!”我瞥了一眼外面的瓢泼大雨,知道它不会持续太久,只是希望它能比平时下的更大些。

“天气晴朗,能晒日光浴”是阿,等到周六,她就能享受阳光了。

“我明天看不到你吗?”她担心的语气让我很开心

“见不到,艾美特和我打算提前过周末”我现在已经快被当初我的这个安排气疯了,我也可以取消和艾美特的计划,但是狩猎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况且我的家人一定想知道是什么秘密让我改变了既定计划

“你们打算干什么?”,她不高兴的问我

太棒了!

“我们打算去山羊岩荒野保护区徒步旅行,就在雷尼尔山南边。”艾美特最爱在这个季节捕熊了。

“哦,那好吧。祝你玩得愉快”她失望的声音再次让我觉得开心起来。我注视着她,感觉仿佛说再见是一件罪恶的事。她是那么美好那么容易受到伤害,仿佛只要一离开我的视线就会有危险。无论她在那里都可能发生意外。但我可能会带给她对她来说最糟糕的事

“这个周末你愿意为我做件事吗?”我很认真地问她

她点点头。贝拉大大的眼睛闪烁着美丽的光芒,我希望这束光永远都不会暗淡。

“你可别觉得不高兴,但你就像磁铁一样,能把所有坏事都吸到身边,所以…别掉进海里,也别往车轮下面钻什么的,好吗?”

我冲她苦涩的笑了笑,希望她没有看到我眼中流露出的悲伤。How much I wished that she wasn't so much better off away from me[这句话总是翻译不好,能不能译成“我是多么希望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情况不那么好”?>无论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贝拉!快跑!贝拉,我是那么无可救药的爱着你,但为了你的生命,快跑!

我的话还是得罪她了,她怒视着我“我倒要看看我能怎么样”她说完就猛地下车钻入雨中,用尽全身力气甩上车门。

就好像是一只生气的小猫,坚信自己是只老虎一样。

我玩弄着刚从她夹克兜里拿来的钥匙开车离去。灿烂的笑容一直挂在我的脸上





第七章. 旋律

第7章. 旋律

当我回到学校后我必须等待,最后一节课还没有结束,这很好。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好好思考。她的气味弥漫在整个车厢里,我把车窗摇下来,让它们远离我。努力让自己试着去习惯这种喉咙灼烧的感觉。

渴望——这绝对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它太复杂、太不一样,包含着太多方面,不是普通的爱,而却又如此纠葛。我不知道贝拉对我的吸引,她的冷静、沮丧这样继续下去直到把我逼疯,或是最终点燃我可怕的极限。我试着拿她和其他人的反应作比较,比如说,杰西卡,但毫无疑问,这种比较是徒劳的。其他的人类,即使她们的心跳、呼吸方式不同,但很容易就能使他们害怕、惊恐、受到诱惑。而贝拉不同,贝拉的想法似乎跟杰西卡她们完全不同。贝拉似乎很清楚我异于常人,当然她了解得并不那么确切。她碰到了我冰冷的肌肤,然后猛地抽回她颤抖的手。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幻想,试图从杰西卡那里看到她。我呼吸急促,努力抑制住喉咙中强烈的灼烧感,但这样的控制是如此无力。幻想着贝拉是否渴望我用坚强的双臂紧紧环绕住她那娇小的身躯、渴望我将她拥在胸前,我的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我的手缓缓穿过她的秀发,抚摸她迷茫的脸庞,我的指尖轻轻滑过她温暖的嘴唇,慢慢地,将我的脸贴近她的,我可以感觉到她的温暖、她那诱人的气息从口中扑面而来,越来越近……我打断自己的白日梦,我明白,当杰西卡脑中幻想的这一切真正发生的话,我离贝拉如此之近的话,会发生什么!

渴望是一个多么大的难题啊!我明白,自己对贝拉的渴望已经把我逼到了窘境。我希望贝拉也同样渴望我么?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渴望?哦,这绝对是个错误的设问。正确的提问应当是,我希望贝拉也用同样的方式渴望我么?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因为,我不是人类。这对她不公平。

如果能用我所有的一切交换,我愿意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样,我就可以将她揽入怀中而不必再担心这是否会威胁到她的生命。那么,我也可以自由地继续幻想,那些幻想不会让我的双手沾满她的血,我眼中不会看到她的血。

我对贝拉的渴望是无法抗拒的。当我决定不再冒险去触碰她时,我又将和她保持怎样的关系呢?我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这实在让人困扰。我人生当中还从来没有如此感觉到自己像个人类,拥有人类的感受,即便我过去曾经还是人类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强烈的感受。当我还是人类时,我所有的思想都围绕着士兵的荣耀,那场伟大的战争占据了我所有的思想,而当我还差9个月就将年满18岁(可以参军的年龄)时,那场可怕的流感……我那些退色的人类记忆,在随后的每个十年都会日渐淡去。但我还清晰地记得我的母亲,每次想到她的脸,还是会感到一种揪心的伤感。我还记得她每天晚饭时都会祈祷,祈祷那场“可怕”的战争早日结束。其他的、更早的记忆我已经想不起来了,甚至包括母亲对我的爱,没有什么爱,值得我牵挂。

所以,眼前我所遇到的一切对我来说是如此新鲜,我不知该怎么想,怎么去比较。我对贝拉的爱是如此纯粹,但现在一切又如此令人困扰。我渴望碰触她,但她是否也有着和我一样的渴望?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尽力安慰自己。凝视着我苍白的手,我痛恨它们为何要那么强壮、那么冰冷、那么非同常人。。当副驾的门打开时我吓了一跳,艾美特钻了进来。

“哈,看你被吓成这样,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艾美特的想法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我打赌高尔夫太太看到你这样一定会认为你在瞌药,你最近看起来实在是太古怪了!今天又去哪儿了?”

“我、、我在做正事儿!”

“哦?”

“帮忙照顾病人啊、、、之类的”我补充道。

这样的回答让他更迷惑了,但是,他闻到了车里的味道。

“哦,又是那个女孩?”

我不知该怎么说,这太难了。

“嗯,她闻起来的确比较诱人,不是么?”

我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吼,他的言语冒犯了我。

“嘿、嘿,兄弟,我只是说说罢了!”

其他人陆续来了,罗莎莉也察觉到了气味,她瞪了我一眼。我试图了解她的想法,从她那儿听到的一切都是诅咒和抱怨。我也不喜欢贾斯帕的反应,像艾美特一样,他也留意到了贝拉的诱惑,不仅仅是那诱人的气味,还有其他。我眼中闪过一千种危险的信号,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血对他们来说是如此甘甜诱人,特别是对于贾斯帕这样控制力还比较弱的新生素食者。爱丽丝跳上了车子,手里握着贝拉的卡车钥匙。

“我能看到、、、”事实上,那是她的习惯。 “不过,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她补充道。

我突然感到有些沮丧,因为我无法了解更多关于她的消息,无法确认她是否高兴、至少,是否平安。

爱丽丝爬进后座,我们朝家驶去。一路上没什么车,只花了几分钟就到家了。我们进屋,走进属于我们的地盘。艾美特和贾斯帕开始下棋,在后墙的一整块玻璃上,用他们自己的规则。他们都不愿意跟我玩,只有爱丽丝偶尔跟我玩些游戏。爱丽丝在屋子的一角打开她的电脑,我可以听到她开心地哼唱着,她正在用一个时装搭配软件为罗莎莉设计造型,罗莎莉今天似乎并不热衷于爱丽丝的设计,平时的话,她总会站在爱丽丝身旁,指挥她该在触摸屏上挑选哪个颜色。而今天,罗莎莉靠在沙发上,一秒钟就换了20几个电视频道,没有停顿。我听到她心里在考虑,是否去车库开着她的BMW出去溜一圈。

我走到我的钢琴前,触动琴键。我的脑子里又开始幻想贝拉,每一个音符都很完美。

楼上的埃斯梅停了下来,探头看着我。

“爱德华又弹琴了”埃斯梅高兴地想着,一抹微笑浮在她的脸上。她站起身,安静地走了过来。

琴键在我的手下幻化成流动的乐章。埃斯梅静静地坐在台阶上,头靠着墙。

“一首新的曲子,那么长,那么动人!”

我让乐曲找到一个新的方向,回到它的主旋律。

“爱德华又开始作曲了?”罗莎莉在想,她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突然间,她一跃而起,我可以读出她的恼怒和沮丧,我知道她为什么对我如此生气,我知道,在她心里,杀死依莎贝拉?斯旺的想法甚至超越了她对于善恶的判断。罗莎莉,她太虚荣了!

钢琴的旋律急转而下,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尖锐的笑声充满嘲讽,但我立刻用手掩住了嘴。罗莎莉转身瞪着我,她的眼中跳跃着怒火。艾美特和贾斯帕也转过身来看我们,埃斯梅走下楼来,打断了我和罗莎里的对视。

“别停下来,爱德华”埃斯梅鼓励我继续弹奏。

我又开始弹起来,转过身不去看罗莎莉,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把心里的愤怒表现在脸上。她大步走出屋子,愤怒胜于羞辱。当然,她的心里感到非常羞辱,“如果你敢说出半个字,我会像解决一条狗一样杀了你!”

我的嘴角再次浮现一丝笑意。

“罗斯、怎么了?”艾美特追着她。而罗莎莉没有转身。她继续走着,径直走向车库,钻进她的车子。

“这是怎么回事?”艾美特问我。

“我也不知道啊!”我撒了谎。

艾美特显得很迷惑也很沮丧。

“继续弹吧!”埃斯梅催促我,因为我的手又停了下来。

我听从她的要求继续弹着,她站到我的身后,把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这支曲子感觉像是完成品,又像是半成品。我随意编织的旋律,似乎总有些不太对劲。

“太美妙了,有名字么?”埃斯梅问。

“还没有”

“它是不是有一个故事?”她继续问,她的嗓音带着甜美的微笑。这首曲子让她非常沉醉,我已经很久没有从我的音乐当中感受到如此的满足与喜悦了。我太自私了。

“我想,它、、应该是一支摇篮曲”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突然明白了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才是带给它生命的源泉。

“一支摇篮曲!”埃斯梅重复道。

这首旋律是讲一个故事,一些画面清晰地跃入我的脑海中,这个故事是讲一个睡着了的女孩,她躺在一张窄窄的床上,她那深色的、浓密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

爱丽丝放开贾斯帕,她走到我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她那天鹅绒般柔美的嗓音轻轻地哼唱起我刚才的旋律。

“好像是这样”我低语到“这样、、”

我迅速地配合着爱丽丝的合音弹奏出接下来的乐章,它们和爱丽丝的歌声融为一体。

她找到了感觉,一直唱下去。埃斯梅则沉醉地轻摇着我的肩膀。但是我看到了结局,爱丽丝的调子太高,偏离了我想要的方向。我知道这首歌必须结束了,因为,这个睡着了的女孩必须回到她的轨道上,任何改变都将是错误的、不幸的。旋律朝着我找到的方向,越来越低、越来越轻。爱丽丝的歌音也越来越低沉,逐渐变成一种呢喃,就像是烛光掩映的教堂里chang诗班最低沉的回声。

我轻轻地按下最后一个音符,把我的头埋到琴键上。

埃斯梅抚摸着我的头发,她在心里对我说:“会好起来的,爱德华。这是最好的结局。你已经感受到了快乐,我的儿子,这就是属于你的命运”。

“谢谢!”我低声说,希望自己能够相信她所说的。

爱情可不是能轻易得到的。我苦笑着,故作幽默。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像你一样,能够这么妥当地处理这个难题,你是我们当中最好、也是最聪明的!”

所有母亲对儿子的看法都是一样的,我心想。

埃斯梅还是很高兴,因为我的心终于被人所打动,即便这里面充满矛盾和痛苦。她原本以为,或许我会永远这么孤独。

“她会回报你的爱”,她突然间的想法让我吃了一惊,我跟随着她的思绪“如果她是一个聪明女孩的话”,埃斯梅微笑着,“我不相信会有人迟钝到对你的心意无动于衷!”

“打住!妈妈,别取笑我”我抗议着!但是她的话、她的想法却无可救药地让我欣喜。

爱丽丝笑着感叹这段“心灵与灵魂”的合奏,她显然对自己的和声非常满意。她突然对我说“我想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取笑罗斯了吧?”

“我可是能看到你不想让我看到的哟!”

“一边去!”

她淘气地拧了一下我的耳朵。

“爱丽丝别闹!”埃斯梅帮我解围“爱德华是一个绅士!”

“但是人家想知道嘛!”

她癞皮的语气逗乐了我,我叫住埃斯梅,然后开始弹奏起她最爱的曲子。一首不知名的爱的咏叹调。看着她和卡莱尔这样相爱,这么多年。

“谢谢亲爱的!”她又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没有弹奏家庭的乐章,因为我还在想着罗莎莉,我知道她还窝在车库里生闷气,当音乐的旋律带给我快乐的时候,如此冒犯她让我感到很抱歉。当时就只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当然,她快乐的时候要比我多一千倍。

我在想,如果罗莎莉不永远都是最漂亮的一个,她的生活是否会有所不同。如果她把美貌看得不那么重,她或许会更快乐一些,少一些自私,多一些同情心。好吧,我怎么想、对她来说无所谓,因为过去不会改变。她习惯了自己总是最美的一个,即便是作为人类的时候。她习惯了活在聚光灯下、成为焦点。她并不介意被人关注,确切地说,她喜欢那样。被所有羡慕、恭维包围着。这是她的本性,很难改变。

我从来没有给过她需要的关注,从一开始就没有。尽管她认为自己是如此的美貌,所有的男人都应该围着她转,她希望我也那样,但是,我没有。这显然冒犯了她,可我真的对她没有感觉,而她,却总是希望成为被关注的焦点。

贾斯帕和卡莱尔不一样,因为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爱人。这是不可能改变的永恒的现实。我原本以为那些古老的恩仇早已消失了,她已经淡忘了,但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至少有一天,我终于找到了真正打动我心的人,而那个人不是她,这让罗莎莉很恼怒。她恼怒我为什么无视她的美貌,她认为这世界上没人能拥有超过她的美貌,足以打动我。自从上次我从车轮下救了贝拉开始,她就已经开始生气、怀疑。罗莎莉不能忍受输给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就笑了。

她脑海里闪现的关于贝拉的想法萦绕着我,罗莎莉认为那个女孩是如此平凡,她不会明白的。这一切让我觉得非常好笑、就只是觉得好好笑。

“嗨、贾斯帕”爱丽丝嚷嚷道“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她所看到的,我的手凝固在了琴键上。

“怎么了,爱丽丝?”贾斯帕问道。

“彼得和夏洛特下周要来看望我们,他们打算搬过来跟我们做邻居,这不是件好事么?”

“爱德华,有什么不对么?”埃斯梅问道,她感觉到了我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彼得和夏洛特要来福克斯?”我重复着爱丽丝说的。

她转过眼看着我,“冷静,爱德华,这又不是他们第一次来”

我的牙紧紧咬在一起,但这是贝拉搬到这里来以后,他们第一次来。而她的血是如此诱人,不仅仅对我是这样。

爱丽丝继续安慰我“他们不会在这里打猎的,这你是知道的”。

但是我知道,贾斯帕的兄弟,那只小小的吸血鬼,他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维持着正常的狩猎方式。我不能让贝拉冒这个险。

“什么时候?”我问。

她不高兴地小声嘟囔着:“周一早上,没有人想要伤害贝拉的。”

“是的”我同意她的想法。然后转身问艾美特“艾美特,准备好了么?”

“你想提前出发?”

“我周日午夜就要赶回来,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好的,当然没问题,不过我要先去和罗斯说声再见”

“当然”

依照罗莎莉现在的心情,估计这将会是一个短暂的告别。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爱德华”他走出去的时候心里这么想。

“我想是的”。

“再给我弹一遍那首新曲子吧”埃斯梅请求着。

“当然,如果你喜欢”我一边想,一边拉回自己的思绪。

我从口袋里把贝拉午饭时喝水留下的小瓶盖拿出来,放在空空的曲谱架上,这样让我感觉到她似乎就在我的身边,是的。

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开始弹奏。

埃斯梅和爱丽丝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是谁都没有说什么。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别戏耍你的食物么!”我冲艾美特大喊。

“哦,好吧,爱德华”他冲我吼道。那头熊痛苦地挣扎着,它的爪子滑过艾美特的胸前,熊爪的尖刺挂破了他的衬衫,划破了他的皮肤。

“哦,这件衬衫是罗斯送我的,MD”

艾美特狂吼着咬向那头熊。

我坐在一旁等他,他也许要花上一些时间。但艾美特很快就让那只熊安静了下来。几分钟后,艾美特跑到我等他的地方,他的衬衫破了,浑身沾满血迹,黑色的头发也乱蓬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

“那可是个大家伙,我差那么一点就可以轻松搞定它了”

“艾美特,你真是个孩子”

他盯着我那平整、干净、一个纽扣都没掉的白衬衫。“我想知道,你怎么能让美洲狮那么听话?”

“这个嘛,我可不会像野人那样就餐”

艾美特裂开嘴大笑,“我希望他们再强壮一些,那样才更有趣”

“没有人让你去跟你的食物搏斗!”

“可是,除此之外,我还能跟谁搏斗呢?你和爱丽丝总是爱耍花招,罗斯担心把她的头发弄乱了,而我如果和贾斯帕真的干上一架的话,埃斯梅一定会被气疯的!”

“生活不容易啊,不是么?”

艾美特脸上露出几分被嘲弄的笑,他突然一跃而起,冲着我嚷嚷:

“来吧,爱德华,让我们公平地较量一下,就一分钟!”

“你还没玩够么?”我对他说。

“我想,那个人类小姑娘会逼你就犯吧!”艾美特叫嚣着“也许她能给我一些建议!”

我的幽默和冷静全都没了,“离她远点!”我冲他吼道。

“怒了、怒了!”艾美特跑到我身旁的岩石上坐了下来。

“抱歉,我知道你现在、、、很艰难,但是,我真的很努力、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反应迟钝,你知道的,那是、我的,本性。”

他希望他的这番内心独白可以逗乐我,并做了个鬼脸。

“别老板着个脸,你在烦什么?”

“在想她,好吧,确切地说是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你人在这儿”他大声笑道

我无视他的笑话,但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是否想过,他们是、、多么脆弱。会有很多不好的事情,会要了他们的命。”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像、那次我遇到熊的时候,对吗?”

“熊?”我低语到,“不知她能否那么幸运。如果有一只迷路的熊闯进小镇,我敢说,它碰到的第一个人准是贝拉!”

“你知道你像什么样子吗?你现在就像一个发疯的人类!”艾美特笑道。

“哦,艾美特,想想如果你的罗莎莉就只是个普通人类,她突然遇到一头熊,或者被车撞了,或者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或者得了重病了……”这些话刺痛了我,整个周末这些担心无时无刻不围绕着我,“火灾、地震、龙卷风、哦!当你每次看到这些新闻,你是否想过,同样的事情也许就会发生在她身上。强盗、杀人犯……”我的牙齿在打颤,这些她有可能遇上的天灾人祸让我的心绪不宁,一想到她也许会受到伤害,我就难受得不能呼吸。

“嗨嗨、快打住!孩子,她可是住在福克斯,你别忘了!所以,她最多就只是会被雨淋到而已”他大笑着说。

“艾美特,我觉得她是那种超级不走运的人,真的。全世界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去,可她偏偏跑到福克斯,这个吸血鬼聚集的地方!”

“但我们可是素食者,所以这么看来,她的运气还不错!”

“可她的气味。她的气味正是我想要的,她真是太不走运了”我瞪着自己的双手,开始痛恨我自己。

“但在我们整个家族里,除了卡莱尔,你的自我控制能力是最强的,所以这么看来,她还是很幸运!”

“那次车祸!”

“那只是个意外!”

“但是你不知道,危险一次次找上她,我简直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魔力,能把所有坏事都吸引到周围。”

“但有你在她身边不是么,所以说她还是很走运!”

“是这样吗?你不认为对于他们(人类)来说,最不走运的,就是被一只吸血鬼爱上么?”

艾美特沉默了片刻,他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女孩的模样,然后尽力去想,“哦,我不明白她到底有怎样的魅力!”

“算了,我也不明白罗莎莉的魅力”我不礼貌地打断他,“尽管说实话,她拥有一张漂亮脸!”

艾美特嚷嚷着“我猜你不会是想告诉我、、、”

“我不知道她的问题出在哪儿,艾美特”我突然撒了个谎,挤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突然之间我感觉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把我按倒在岩石上,发出一声巨响。

“骗子”他吼着。

我等他冷静下来,可他的思想却朝着另一个方向飘去。他的脑海里又勾勒出贝拉的模样,但是他脑海中的贝拉却是如此苍白,而且、有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不!”我制止他。

“这是解决你的烦恼最好的方法,不是么?你既然不想杀了她,为何不?”

“为了我好?还是为了她好?”

“为了你好!”他回答得如此轻松,他的语调又是如此确定。

我突然大笑起来,“回答错误!”

“要我的话,才不会在乎那么多呢!”他好像要刻意提醒我。

“那罗莎莉呢?”

他不得不承认。我们都知道,罗莎莉什么都做得出来、什么都舍得放弃,如果能够让她再做回人类的话,她什么都愿意舍弃,包括艾美特。

“哦,是的,罗斯会在乎的”他沮丧地低语。

“所以我不可以,我不能。我没有资格去改变贝拉的生活。如果换作罗莎莉,你难道不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么?”

艾美特静静地想了一会儿,你,真的爱上那个女孩了!?

“我没法解释,艾美特,突然之间,就是在突然之间,那个女孩仿佛成了我的整个世界。我不再关心其他的任何。”

“但是,你不打算--改变她,她不会永生的,爱德华”

“我知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她只是、短暂的”

“相信我,我知道,我明白!”

艾美特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他总能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能触摸她么?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爱她,你一定会很想,好吧,抚摸、拥抱她吧?”

艾美特和罗莎莉分享着很好的physical love,对于他来说,很难理解没有那样的爱究竟会是怎样。

“我连想都不能想,艾美特”我强调。

“哇,那你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低声说,

“我希望努力想出一种方法,可以、、远离她。可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离她远点儿”

突然间,我深刻地意识到,或许我留在她身边才是正确的,至少是现在,彼德和夏洛特要来得时候。她和我在一起会更安全。此时此刻,我可以成为她不受欢迎的保护者。

这样的想法让我有些兴奋,我必须赶快回去,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好地扮演保护者的角色。艾美特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你在想什么?”

“马上!”我兴奋地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