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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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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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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前 言

粮食战争已经打响

告别廉价粮食时代(1)

告别廉价粮食时代(2)

高粮价刺痛了谁

13组数据快速梳理本轮国际粮食危机

令人担忧的世界人口增长(1)

令人担忧的世界人口增长(2)

粮食是怎么“吃”人的

探析粮食危机诱因

粮荒威胁全球安全

国际粮食救援行动告急(1)

国际粮食救援行动告急(2)

国际粮食救援行动告急(3)

美国的“粮食武器”

扭曲的美国农业补贴制度(1)

扭曲的美国农业补贴制度(2)

食物营养结构被严重扭曲

对食物链条的全过程控制

“食物帝国”的生意经

“食物帝国”背后的“食物巨人”(1)

“食物帝国”背后的“食物巨人”(2)

“食物帝国”背后的“食物巨人”(3)

“食物帝国”背后的“食物巨人”(4)

食物的政治化(1)

食物的政治化(2)

食物的政治化(3)

历史上的粮食冷战(1)

历史上的粮食冷战(2)

美国为何要当食物帝国

美国为何要强行补贴全世界

富人的垃圾桶和穷人的胃





前 言


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从前看似只需要自给自足的产品已经受到了国际众多因素的牵制,譬如粮食。世界粮食价格飞涨,就像一辆不停轰着油门的汽车,飞驰的开向远方,没有人知道这种急速行驶什么时候会停下,大家只能去怀念那个曾经低粮价的年代。

现今,人们经常谈论起涨价的问题,原油、铜、黄金充当了近些年涨价的急先锋,而粮食,也开始了它的攀升之旅。凡是从地里出来的东西都涨价,人们已经在涨声一片的国际市场中频频抱怨。粮价上涨,开始演化成一个全球性的问题,它已经演变成一场战争,而这场战争的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真相,也有着极为深邃的道理。

战争硝烟的背后需要战略家给我们指引方向,粮食战争已经在世界范围内全面打响,我们也需要资深的专家给我们指点迷津。

本书执笔人之一人民大学教授周立曾经历时一年,对美国农业和粮食市场进行了“田间考察”和调研,访问众多基层消费者、农业生产者以及NGO行动者和研究者。他对全球粮食产业链进行了完整的梳理,并提出中国粮食政策的方向性建议。深入民间,探究本源,是周教授多年来一直悉心研究的根本,而这场粮食战争在他的循循诱导下,会逐渐的变得清晰明朗。

而本书的另一位执笔人刘永好,当年依靠养鹌鹑起家,20多年来一直在中国农业的发展上贡献着自己的力量。刘永好独到的眼光让他能在80年代就能踏浪前行,而现在面对这场日益激烈的粮食战争,作为一个与粮食息息相关的公司的掌舵者,他也有着自己冷静的分析和敏锐的市场触觉。刘永好犀利的文笔和高度的逻辑思维能力,将会为本书添光增彩!

作为《中国财经报道》栏目组,我们一直致力于向读者奉献通俗易懂,深入浅出的读物,让读者能在品读完图书后对书中所述问题有进一步的理解。这是我们编撰此书的原则,这也是我们邀请周立教授和刘永好董事长为本书执笔的理念。周教授对粮食问题研究颇深,;刘董驰骋商场多年,对粮食问题的看法源自于很多真实的经历。这场粮食战争会在两位作者笔锋下,逐渐褪去其遮丑的面纱,露出本来真实的狰狞面目。

粮食的力量是足够惊人的,世界粮食计划署在2008年4月22日发表声明说,粮价上涨就像一场“沉默的海啸”,使全球一亿多人深陷贫困之中,世界粮食计划署正面临着成立45年来最大的一次挑战。在这场挑战中,中国是能独善其身还是会陷入困境?世界的经济是会继续蓬勃发展还是转向下坡路?

这真的是一场战争!现在已经不是踏上他国土地进行侵略才算战争的年代,也不是依靠火箭大炮去攻城掠地才算战争的年代,粮食,在这个21世纪初的时候,终于演化成一种悄无声息的武器,世界各地正硝烟四起,浓雾迷茫……

清醒一下头脑,去认识这场战争吧!





粮食战争已经打响


这是一个危机重重的时代。次贷危机、能源危机、粮食危机接踵而至,而其中最要紧的恐怕就是粮食危机了。近几年来,国际粮食价格一直处于强势上升态势。世界银行2008年4月9日发布的《上涨的食品价格:政策选择与世界银行的反应》显示,2008年2月前的36个月,全球小麦价格上涨幅度高达181%,全球粮价总体上涨了83%。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日之危机,亦是多种因素长期积累之恶果。

早在2006年11月,设在华盛顿的地球政策研究所所长莱斯特•布朗就大声疾呼:爆炸性的美国乙醇生产用粮需求,将威胁世界粮食安全和政治稳定。遗憾的是,布朗的这一担忧今天已得到验证。联合国粮农组织宣称,全球粮价大幅上涨,已经在数个国家内诱发粮食危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更是警告:“粮价继续上涨会引发战争。”

民以食为天。粮食是人类第一生活必需品,直接关系到人的生存与健康。对国家来说,粮食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当今维系国家生存与安全的三大支柱即粮食、军力、能源中,粮食居于首位,其重要性在军事、能源之上。所以,粮食危机的影响超出粮食问题本身。粮食危机会引发社会动荡和政; 治危机。粮食短缺、粮价飞涨使广大居民生活水平锐降,贫困阶层更要遭受饥饿之苦。这不可避免地要加剧社会矛盾,爆发危机不测事件。粮食危机已使多个国家出现动荡局面,在加勒比、非洲和亚洲地区不少国家发生骚乱和流血冲突,海地总理还因此而辞职下台。





告别廉价粮食时代(1)


原油、铜、黄金,凡是地里出来的东西都涨价,现在轮到粮食了。

世界粮价上涨速度惊人。以大米价格为例,泰国、越南、印度、埃及等大米输出国近几个月先后宣布限制大米出口以保证本国供应,导致2008年3月以来国际大米价格继续大幅上升,离岸价由3月初的每吨467美元上涨至月底的每吨608美元,尤其是3月27日泰国大米出口报价比上月暴涨30%,创下20年来的新高。与2007年同期相比,3月份国际市场小麦、玉米、大豆和大米价格分别上升了137.5%、36.4%、79.2%和66.6%。

从供需关系上来看,粮价飙涨似乎是供需失衡下的现象。全球粮食的生产供应低于当前全球民众的生存需求,为了追逐有限的粮食供应,需要粮食的民众必须不断追加价格才能买到粮食,以致粮食价格节节上涨。在这样的市场规律下,越是贫困地区的民众就越容易首当其冲地被飙涨的市场价格排除在外,无法购买粮食而面临生存危机。

这种现象自2007年开始在全球第三世界贫困地区中不断出现。在贫困的加勒比海沿岸国家、非洲与东南亚、南亚等人民,都已走向街头为生存的粮食而抗争。2008年,粮食抗争越演越烈,已上升为血腥的流血冲突,颇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效应。2008年2月,西非的喀麦隆有24名民众在粮食暴动中死亡;3月,在海地有5人死亡;5月,在非洲索马利亚有2人死亡。

海地因食品价格上涨而引发的暴力抗议已持续近一周,并导致5人死亡,数十人受伤。

据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估计,如果这一波粮荒不即刻舒缓,则全球至少有1亿贫国民众将立即陷于生存危机。

海地商人用卡车将一种特有的泥土从中部山区运到各地市场上贩卖。妇女们购买泥土后,带到附近作坊加工成饼干,海地人将这种饼干称之为“特雷”。她们将成桶的泥土带上房顶天台,将里面的石头和土块挑出,拌入盐和起酥油。之后,她们把泥土捏成一个个小饼的形状,留在烈日下晒干,再把制成的饼干带到市场上贩卖或当街出售。

拉美国家海地近来食物价格飞速上涨,贫民吃不起粮食,当地商人用卡车将一种特有的泥土从中部山区运到各地市场上贩卖。妇女们购买泥土后,带到附近作坊加工成饼干后用以当粮食。随着食物价格飞速上涨,居住在贫民区的海地家庭每天连一盘米也买不起。这种用特有黄泥土晒成的“饼干”成了他们一日三餐的主要食品。

美联社一名报道员尝了一口“特雷”。他说,这种饼干口感“细腻”,舌头一接触饼干就能尝到一股潮味。吃下几小时后,嘴里还残存有一种难以忍受的泥土味道。

在海地,制作“特雷”的泥土常被孕妇和儿童用做抗酸剂和补钙食品。

美国科罗拉多州立大学免疫学教授杰拉尔德•卡拉汉认为,孕妇食用泥土有助于增强子宫内胎儿的免疫力,以抵御疾病。不过,泥土中的寄生虫和毒素也会对人体产生致命影响。当地医生说,长期依靠泥饼干维生会导致营养不良和腹泻。

海地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80%的人口人均日生活费不足两美元。吃泥饼的直接原因之一是近期食品价格上涨过快。

美联社说,全球主要粮食作物的价格都呈上升势头,这种情况在包括海地在内的加勒比海岛国中更为明显。这些国家普遍依靠粮食进口,一些国家的食品价格上涨了40%。

在海地的拉萨林贫民区,两杯米的价格为60美分,与2007年12月相比上涨了10美分。就连泥饼干的价格也有所上涨,好在仍属于价格相对低廉的“食品”。

这种泥饼干用黄泥、食盐、蔬菜起酥油或人造黄油混合制成,海地人称之为“特雷”,价格5美分一个。

为了紧急应对粮荒,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于2008年6月3日至6日召开了全球高峰粮食会议。虽然世界银行宣布将立即拨款12亿美元来扩大穷国的谷物生产,亚洲发展银行将提供5亿美元紧急借款计划,美国布什总统宣布提供3.6亿美元紧急粮食援助给粮荒国家,但这些其实都是治标之术,远远没有解决粮荒的根本问题。

粮食多少年来第一次在全世界人民的眼中变成了珍贵的商品。在巴基斯坦,运送小麦和面粉的车辆都需要准军事部队护送,而在马来西亚,未经许可出口面粉等产品就属于犯罪。

面对全球粮食短缺,一场粮食争夺战,从2007年年初世界食品涨价之初,就悄然爆发了。

印度是世界第二大小麦和大米生产国,在大宗农产品中,除了大豆依赖进口,小麦和大米基本自给,1999~2005年间,印度没有进口过一粒小麦。





告别廉价粮食时代(2)


2007年年初,印度通货膨胀率上升,2月13日,印度宣布,为了保证国内供应、平抑物价,整个2007年,都禁止小麦出口。3月7日,印度宣布限制玉米出口,只允许四家国有公司出口玉米。10月,印度禁止了面粉出口。

世界第五大小麦出口国俄罗斯在2007年对小麦出口加征了10%的出口关税,2008年,税率被提高到40%。俄罗斯和第四大小麦出口国阿根廷都说,它们不断加征粮食出口关税的原因就在于:粮价的涨幅一直高于关税的上涨,因此即使政府努力控制,粮食出口仍然在增长。

2007年下半年以来,欧盟已从世界各国进口了520万吨粮食,为找到尽可能多的粮食并储备起来,欧盟决定在2008年6月之前,暂时取消粮食进口税。

为了保障粮食安全,日本政府打算提高进口依存度比较高的小麦、大豆和家畜饲料的储备水平,具体方案正在酝酿中,可能于2009财年起开始实施。目前,包括民间库存在内,日本的谷物储备只能满足全国一两个月的需求。预计政府将把储备水平提高到3个月。

2007年年底,中国终于加入了这场战争,半个月的时间内,政府连下三道禁令:12月18日宣布对粮食及制粉取消13%的出口退税;12月30日宣布对粮食和粮食制品加征出口关税;2008年1月1日宣布对小麦粉、玉米粉、大米粉等粮食制粉实施出口配额管理许可证。可能受到中国这一系列措施影响最大的国家包括韩国、印尼、马来西亚等。它们一直是中国小麦和面粉最大的出口国。

如此大规模的粮食价格上涨对世界的冲击力不言而喻。联合国世界粮食署执行干事希兰说,粮食价格上涨犹如一场“无声的海啸”,正席卷全球,迫使超过1亿人口“退回”到挨饿困境。对全球2000多万名贫困儿童构成的威胁尤其巨大。世界粮食署驻伦敦发言人巴罗指出,欠发达地区居民收入的80%用于购买粮食,他们是这场“无声的海啸”的主要受害者。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秘书长葛利亚也表示:“这是对世界经济的一次额外冲击,但受冲击最大的还是贫困国家,它们必须承受高额物价。”

此次粮食价格的上涨对人口众多的亚洲国家来说,也是一场不小的危机。亚洲开发银行行长黑田东彦在马德里举行的亚洲开发银行会议上指出,粮食价格暴涨的危机,可能抹杀亚太区域过去数十年的减贫努力与成果。为此,他呼吁各国立即采取应对措施,否则亚洲可能将有超过10亿人出现营养不良的情况。另外,全球粮价高涨也将对一些亚洲国家的经济增长产生不利影响。亚行估计,如果食品(特别是谷粮)价格持续走高,亚洲区域的10个主要经济体,包括中国、印度及韩国,2008年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将减少3.4个百分点;第二种情况是,通货膨胀受粮价高涨影响而加剧,经济增长则会平均减少4.2个百分点。

从短期来看,此次大米价格上涨直接带来了粮食的紧缺。然而,从长远来讲,此次价格上涨也许是“廉价粮时代的终结”。《印度时报》在头版发表文章称,“随着印度粮食产量停滞不前以及国际粮食供不应求,印度低粮价的时代终结了。”文章引用印度资深粮食分析专家沙玛的话说,全球粮食短缺问题在未来至少2~3年内得不到缓解,也许还会恶化。

针对粮价居高不下和由此引发的一系列复杂问题,世界银行在发表的2008年度半年报告中呼吁:“现在是重新考虑再次采取措施的时候了,不然问题将更加严重。”而几乎与此同时,全球各国已经展开了反米荒与粮荒的集体行动。

出于对本国粮食安全保证的考虑,许多国家都从进出口环节做起了文章。一方面,进出口税调节成了一种普遍性手段。如俄罗斯在2007年对小麦出口加征10%出口关税的基础上,2008年再次将税率提高到了40%。而为了找到尽可能多的粮食并储备起来,欧盟决定在2008年6月之前暂时取消粮食进口税。同样,沙特阿拉伯宣布将粮食进口税从25%降低为零。另一方面,限制粮食出口蔚然成风。越南政府宣布2008年大米出口量将减少1/4,从450万吨减少到350万吨。印度政府提出禁止除价格最昂贵级别外的其他所有等级的大米出口;无独有偶,埃及政府宣布从4月1日开始,实施为期半年的大米出口禁令。柬埔寨宣布除政府部门外,禁止所有私营机构出口大米。

不仅需要节流,更重要的是能够开源。粮食危机的严重性开始敦促许多国家进行反思,并做出积极的政策调整。如墨西哥考虑将撤销对转基因食品的禁令,允许该国农民效仿美国生产高产转基因食品。菲律宾正考虑颁布一项禁令,禁止将农田开发为住房项目或高尔夫球场。2007年12月下旬,欧盟20多年来首次暂停了大部分谷物的进口关税,并且宣布将重新耕种以前休耕的农田。





高粮价刺痛了谁


粮食危机是全球通涨下资源和财富重新分配的结果之一。

粮食危机表现为三大形式:第一,粮食价格高涨严重超过了国民购买力,造成粮荒甚至社会动乱;第二,粮食供应短缺甚至中断,造成人道主义危机;第三,一些粮食进口国可能因为高粮价出现国际收支恶化,进而酿成债务危机和局部金融危机,引发全球金融市场动荡。

10多年来一直保持自给、被联合国粮农组织评为解决粮食自给问题“模范生”的印度,2007年从澳大利亚进口了300万吨小麦。2008年年初印度宣布,将继续进口小麦,以提高缓冲库存、平抑国内粮价。过去一直对6000万吨粮食储备沾沾自喜的印度,现在储备粮仓也快空了。

欧盟曾经是世界粮仓,但从2007年7月开始粮仓空了。据路透社报道,欧盟的粮食库存一度只有50万吨。2007年下半年以来,欧盟已从世界各国进口了520万吨粮食,为找到尽可能多的粮食并储备起来,欧盟决定在2008年6月之前,暂时取消粮食进口税。欧洲粮仓乌克兰也空了,2007年,乌克兰的粮食储备降到了40年来的历史最低点,乌克兰政府决定限制粮食出口。

一些传统的粮食净出口国正在变成粮食进口国。在世界最大的粮仓之一潘帕斯草原,人们一直坚信,肥沃的土地和充足的食物—面包、玉米、大豆、牛肉,都是上帝赐给阿根廷人的礼物,从古至今,他们很少为口腹问题发过愁。这一信念正受到现实的冲击。2008年1月18日,阿根廷政府宣布,为保证国内供应,考虑再次提高大豆、玉米、小麦的出口关税。2007年11月,阿根廷已经大幅提高了粮食的出口关税,并且对牛肉实行出口数量限制。但是两个月后发现,国内供应仍然紧缺,必须再次调整政策。

来自美国农业部的数据显示,2007年世界小麦库存将降到30年来的最低点。在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小麦出口国澳大利亚,连续两年的干旱严重影响了产量,今后该国很可能要从国外进口饲料和粮食。另外,地区粮食出口量居世界第四的欧盟,2008年也因大雨不断,影响了粮食生产。

莫尼克是一名清洁工,在非洲西部地区,像她这样的工作,每个月的工资是80美元。“带5美元去市场,只能买到3千克大米,剩不下几个钱,根本买不了其他东西。”莫尼克告诉我们。

由于大米涨价,现在莫尼克一个月的工资只够买48千克大米。因为有好几个孩子要养活,她家里现在每天只吃一顿饭。吃米饭对他们来说成了奢侈的事情。在非洲,粮价暴涨带来的远远不止这些。埃及的开罗有这样一句谚语:在埃及没有人会死于饥饿。但现在,很多以前从来不担心吃不饱肚子的人,开始为了购买津贴大饼而去排队。

对此,记者连线了中国国际广播电台驻埃及记者,他告诉我们:“由于受到国际市场的粮价上涨等因素,埃及的大饼供应出现短缺。而没有受到政府补贴的大饼,价格也是大幅上涨,超过了政府补贴的大饼10倍以上。由于大饼的短缺,人们就排起长队,抢购由政府补贴的低价大饼。有些地方还因为抢购大饼引发了一些冲突。”

一直以来,埃及虽然是小麦进口大国,却是大米出口国。可是如今,盛产大米的埃及,米价依然没有逃过暴涨的厄运。“2007年的上半年,超市卖的大米的价格大约1千克3埃镑(1埃镑相当于人民币1.3元左右),而一年后大米的价格是大约5.5埃镑。”

远离非洲万里之遥的南美也是如此。“阿根廷”一词源于拉丁文,寓意着“货币”和“财富”。因为有肥沃的土壤和茂盛的草原,一直以来阿根廷被喻为“世界的粮仓和肉库”。阿根廷是全球最大的粮食生产国之一,玉米出口量仅次于美国,小麦出口量也是世界五强之一。2007年以来,阿根廷的粮价不断上涨。2008年3月,阿根廷政府为抑制国内粮价和通货膨胀压力,对农产品出口采取了严格限制,大幅提高出口关税。

在亚洲,泰国大米久负盛名。泰国是世界第一大米出口国,年产大米超过2000万吨,而泰国国内每年消耗大米660万吨,多出部分主要用于出口。这次国际市场大米价格上涨,泰国大米出口量直线上升。一些米商趁机囤积大米,等待大赚一笔。为保障供给,泰国政府动用210万吨储备粮平价出售,为防止有人倒卖平价米,泰国居民买米时要带户口本并登记。

中央电视台驻泰国记者张莉在电话连线中告诉记者:“我周边的泰国人,他们觉得,跟从前比,到外面吃饭的次数相对减少了。而且发现,在外面吃东西,很多非常熟悉的饭菜的量明显地比以前少了,虽然价格没有很大变化,但这实际上也是涨价了。”

不仅是一日三餐,在泰国,就连大米的种植和订购方式也在悄悄发生变化。张莉说:“泰国的稻米经销商和黏米商,他们担心的是国内的稻米产量不能满足国内外市场的需求。部分经销商在农民开始种植旱季稻米前,就向农民订购稻米了,并鼓励农民在这个旱季种植两季稻米。”

不仅是发展中国家,有钱有粮的发达国家也难以摆脱粮价上涨的困扰,意大利市民游行示威抗议粮价上涨,美国西部、东北部的消费者也为超市限量购买粮食而不满。与之对应的是,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国,美国在世界农产品市场上处于决定性地位。其大豆产量占全世界的42.7%,玉米产量占34.4%,棉花产量占21.2%,小麦产量占11.6%。

中央电视台驻美国记者侯明古在电话连线中表示:“美国粮价呢,在2008年年初出现了一波明显的上涨,当时美国的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抢购大米的现象,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非常罕见的。”

导致这场粮食危机的直接原因无疑就是粮价的持续飙升。世界银行报告显示,在过去的3年中,全球食品价格整体上涨83%,小麦价格上涨181%。仅2008年3月和4月两个月里,国际大米价格就猛涨了75%。面对一张张饥饿的面孔,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的官员感叹,飞涨的粮价使其面临45年来最大的挑战。这场“无声的海啸”使全球1亿多人陷入饥饿。





13组数据快速梳理本轮国际粮食危机


在经历了美国次贷危机的影响、国际石油价格持续走高之后,人们陡然发现,真正可怕的还是粮食紧缺带给人们的恐慌,粮食危机正在局部发生并呈现出蔓延趋势……

缺粮!

60天

联合国粮农组织2007年提出警告,指全球粮食存量处于25年来的最低水平。美林证券的报告也指出,小麦、稻米及玉米等谷物的全球库存只够满足60天的需求。

36个国家

联合国粮农组织(FAO)警告谷物价格的涨幅已令贫穷国家难以负担(见图1-1),2008年上半年全球有36个国家正面临粮食危机,主要是在非洲、南亚和中美洲。该机构举例称,自2007年年初以来,阿富汗国内的小麦价格已上涨了67%,购买面包和粮食的开支已经占了一个普通阿富汗家庭日常开支的45%。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WFP)驻苏丹的工作人员乔纳兹称,用于粮食援助的经费大幅增长,该机构可能被迫考虑减少援助人数或援助数量。在一些发展中国家,由于食品价格上涨,不少家庭把每日三餐减为一餐,还有一些家庭每日仅摄入一餐主食。

图1-1

国际谷物市场价格走势

资料来源:联合国粮农组织。

2.5万人

即使在价格尚未暴涨和供需矛盾尚未突出的情况下,据世界粮食计划署统计,全球死于饥饿以及与饥饿相关病症的民众每年超过2.5万人。

全球粮食涨价42%

据FAO统计,世界粮食价格在一年里上涨了42%。FAO表示,全球粮食价格持续上涨,2008年3月的价格比2007年同月上涨57%。FAO粮食价格指数3月平均在220点,比2007年3月最多高出80点。

根据FAO大米价格总指数,2008年以来,国际大米价格暴涨约20%。

作为全球大米价格基准的泰国大米报价从每吨580美元涨到了每吨760美元,涨幅超过了30%,达到了20年来的最高点。

2年

有预测说此轮粮食危机将持续到2010年。根据联合国亚洲及太平洋经济社会委员会日前发布的报告,亚太地区各国面临的食品价格大幅上涨将是未来几年内的最大挑战。粮价上涨一个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迫使普通百姓勒紧裤腰带。现在印度很多家庭开始将一日三餐改为两餐。联合国人道主义粮食救援计划面临5亿美元的亏空,不得不考虑缩小援助规模,这意味着更多的人将承受饥饿。由粮价上涨引起的诸多国家和地区的通货膨胀及社会不稳定,也给世界经济和政治带来了新的不确定因素。

是什么引发了国际的高粮价?

90亿

据预测,到21世纪中期,全球人口将达90亿。有那么多嗷嗷待哺的人口,粮食需求量大增。而且随着生活水平提高,许多国家和地区对粮食需求形成了新的消费增长点,肉、蛋、奶、鱼等动物蛋白食品消费量迅速增长,导致消耗更多的饲料粮。人口的增加自然在大范围内对地球的资源形成压力。土地、水、石油以及食物等资源都十分紧缺。

149%

有专家认为,低储备和高消耗的碰撞,是导致粮荒频发和粮价高企的祸根。在过去45年里,世界粮食消耗从每天230万吨增加至每天560万吨,增幅达149%。供需形势的巨大变化造成了粮食大幅涨价。

1/3

据报道,全球第二及第三大大米出口国越南及印度大幅削减大米出口量,令全球大米供给少了1/3。

0.76℃

因全球变暖导致的干旱和洪水等自然灾害的频率增加,以及土地沙漠化导致耕地不断减少的现实。在过去100年间,北半球气候变暖,气温升高了0.76℃。气候的变化不仅导致危险紧急的自然情况数量增加,更对粮食的生产形成了威胁。在澳大利亚、乌克兰和加拿大等粮食主产国,由于天气恶劣,也导致产量严重受损,粮食库存急剧

下滑。

7∶1

在粮食生产因气候干旱而减产的同时,需求方面出现了新的增长点。由于发展中国家国民收入迅猛增长,越来越多的贫穷人口不仅解决了吃饭问题,还持续改善膳食结构。这加剧了原来就有的供不应求,同时推高了其他食品价格。由于全球都市化的影响,加上人们富裕后总会摄入更多蛋白质和卡路里,“美食全球化”的现象正在上演,人们不再满足以米和大豆为主食,爱上了比萨饼、汉堡包和猪排。在过去25年里,世界肉类消费量翻倍,并在继续增长。肉的生产也需要大量饲料。农民需要喂3千克粮食才能获得1千克猪肉,对于牛肉,比例更高达7∶1。全球饼干、面包、面条的需求量大涨也使得粮食供应出现紧张局面?

360亿加仑

在美国和欧洲希望利用粮食和宝贵的农田制造生物燃料时,粮食降价的现象就消失了。据称,给一辆SUV汽车灌满一箱生物乙醇所需的粮食可以让一个人吃一年。按照美国《新能源法案》,生物能源在2022年的使用量将达到360亿加仑。

100美元

高油价也推动了粮价的上涨,国际油价已经涨到了每桶超过100美元的高价,比2007年同期上涨了58%左右。粮食运输和从石油中提炼肥料的成本也随之上涨。

80%

世界粮食价格的上涨与粮食贸易的垄断性有关。世界上四大跨国粮商:ADM、邦吉、嘉吉和路易达孚,垄断着世界粮食交易量的80%,在某种程度上拥有定价权。这意味着,任何国家,如果粮食不能自给自足都难逃被这些粮商鱼肉之苦。

虽然米价已涨到了20年来的最高点,但泰国商务部长萨苏万还预言米价将很快触及每吨1000美元,当人们期待着价格能爬到每吨1000美元时,谁会愿意以750美元的价格出手?





令人担忧的世界人口增长(1)


公元1世纪,综合当时罗马、中国和地中海地区的断断续续的人口资料分析,全世界的人口约有3亿。1500年后,人口增长至5亿。

今天,中国和印度的人口加在一起,占到世界人口的1/3。而在历史上,中国和印度也一向是人口大国。资料证实,公元1650年,印度的人口达到了1亿,成为世界人口第一大国。中国当时的人口也有7000万以上,位居第二。然而才过了100年,即1750年,情况发生了变化,中国人口猛增至1.58亿,排位第一,而印度退居第二,但也达到1.44亿这一前所未有的人口数字。

1900年,全球拥有16亿人口。经历了被称为“人口爆炸”的20世纪,今天世界人口更是激增至65亿之巨(见表1-1)。

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会议在巴西发表了《里约热内卢环境与发展宣言》,来自158个国家及国际性、地区性组织的1500名代表(其中有118位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达成了以下共识:人口、资源、环境问题是当代人类生存与发展必须解决的三大矛盾。解决这些问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迫切。

表1-1

世界人口加速增长史

	1800年	1940年	1960年	1974年	1987年	1999年

		(140年后)	(20年后)	(14年后)	(13年后)	(12年后)

	10亿	20亿	30亿	40亿	50亿	60亿

在这里,人口问题被列为当代人类生存与发展必须解决的三大矛盾之一,足见这一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见表1-2和图1-2)。

表1-2

世界人口增长预测

	2013年	2028年	2050年

	70亿

	80亿	93亿

图1-2

世界人口增长

而按照生态学专家从全球植物的总产量估计,地球只能养活80亿人口。也就是说,从读者写此书之日算起,人口仍以目前的速度暴增,不到20年,人类食物的收获和消费的平衡将被打破,全球性的食品短缺和粮荒便会不可避免地爆发。即便富裕、发达的国家和地区,也得勒紧裤子过日子,忍饥挨饿的现象也将时有发生,更不用说贫困、不发达的国家和地区了。

由于富裕、发达的国家和地区自身难保,因而贫困、不发达的国家和地区将不易获得援手和救济。

人口增长也对自然资源产生影响。

地球上水的总量为13.8亿立方米,其中96.53%以上为海洋咸水,地球淡水的总量为0.35亿立方米,只占全球总水量的约2.53%,其中3/4是在南、北极的冰帽和冰川中。因此,人类易于利用的淡水约占全部淡水的20%左右。而直接能取用的河、湖淡水仅占全部淡水的0.5%,可见能供人类直接利用且易于取得的淡水资源是十分有限的。

由于人口的增长和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在某些国家某些地区,对水的需求量已达到本地区供应能力的极限。公元前一人一天耗水12L,中世纪增加到20~40L,18世纪增加到60L,当前欧美一些大城市每人每天耗水达500L,每年人均耗水超过104立方米,每年消耗水资源的数量远远超过其他任何资源的使用量。据统计,全世界每年用水总量接近3万亿立方米,目前许多地区缺水问题十分严重。

我国水资源总量2.8×104亿立方米,但人均占有量仅为2693立方米,居世界第109位,被列入全世界人均水资源13个贫水国之一。

疲弱的美元也吃粮

2008年,当粮食危机来临时,越来越多的人明白了一个道理:粮食不仅是农业问题,还是能源问题,更是金融问题。一系列的数据表明,疲弱的美元正在和人类争吃着粮食。商务部国际商报国际商务交流中心主任何伟文表示:“因为美元全球下跌,粮食大部分是以美元计价的,这样它容易受货币汇率变化的影响,从而增加风险。”

2008年7月,美元对世界主要货币汇率指数同比下跌了17.13%(见图1-3),与此同时,玉米价格上涨了55.7%,大米价格则猛增了120.9%。在国际市场上,粮食大都以美元为单位记价,因此,美元的下跌,必定引发全球范围内粮价的上涨。美国似乎也意识到美元下跌对国际粮价的负面影响,所以美国政要反复在不同的场合强调同一个观点。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说:“我对于美元的观点没有改变,强势美元依然符合我们国家的利益,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经济正在经历一个困难的时期。”

美国政府表示,希望通过他们的努力,保持美元强势地位,给世界粮价降降温,但结果依然是竹篮打水。





令人担忧的世界人口增长(2)


图1-3

美元指数走势

对此,何伟文表示:“美元对此次粮食危机难辞其咎。但是美国,虽然讲强势美元政策,我们看到,讲归讲,讲完了以后它有行动吗?并没有。美元还是这样跌,所以这不得不考虑是不是美元的下跌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美国自己利益的需要。因为美元的下跌,第一可以为全世界对美元资产买单,第二可以推动它的出口,扶持它的制造业。”

如果我们把世界比做一个大食堂,美元就是唯一能买到粮食的货币。为了买到粮食,所有的国家都努力挣美元、换美元。而随着美元这张绿色纸片的涨涨跌跌,大家钱包里的钱也是忽多忽少。

社科院世界政治与经济研究所所长助理何帆告诉记者:“比如说,如果美联储认为它的通货膨胀压力很大,那么它就会提高利率;如果美联储提高利率,又使得美元出现了反弹,那么就会使得无论什么产品的价格都有可能出现下跌。下跌的时候呢,又会带来危机。”统计显示,美元每下跌一个百分点,会使该时期的粮价相应升高一个百分点,而我们的钱包也在美元的震荡中时轻时重。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讲,美元也像山姆大叔的大口,正毫不客气地吞食着世界粮食。

从各国货币政策和国际金融市场来看,首先,美元持续走软加剧了粮食价格上涨。美联储应对次级债危机的货币政策客观上吹大了金融市场的泡沫,粮食产品成为投资者规避通涨风险的首选。其次,在流动性过剩的背景下,资产投资和投机对食品投资形成了“挤出效应”,食品投资被“挤出”势必影响到供给水平。再次,一些经济体采取宽松货币政策刺激经济的做法导致货币发行数量膨胀,信贷和投资规模猛增,耕地大规模改作城市用地,粮食种植面积大幅度减少。

世界发展研究所丁一凡研究员却有另一种不同的看法:“首屈一指的是货币原因。”他的回答开门见山,“次贷危机使得大量资金失去了房地产这个重要的流入市场,并导致美国经济增速放缓。为了防止状况进一步恶化并进而影响全球经济的增长,各国政府向市场注入大量资金。然而,由于房地产市场前景依然不容乐观,以股市为代表的资本市场也是动荡不断,因此大量注资‘走投无路’,只能投奔商品市场。作为商品市场的‘重要成员’,粮食的价格被抬高也就在所难免了。”

历史上,粮食供求不止一次发生波动,但是如2007年一般的全球性价格上涨,却不多见。2007年12月,芝加哥小麦、玉米和大豆月均期货价格分别达到每吨336.9美元、166.8美元和423.1美元。

与粮食供应短缺同时出现的,是美元大幅贬值。自2002年以来,美元已经贬值超过30%,2007年,美国次级房贷危机爆发后,美元贬值进一步加速。

而在世界主要农产品出口国中,除了美国外,欧元、澳元、巴西雷亚尔等货币都非常坚挺,这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了以美元结算的农产品价格上升。除了农产品以外,2007年国际所有大宗商品市场几乎都出现全面上涨行情。生物燃料的发展,更是打通了石油和粮食之间的价格通道。

“目前的供应缺口,并不足以支撑如此高的价位。”东方艾格分析师马文峰说,“根据历史经验,每逢美元贬值的周期出现,粮食一定会涨价,并且一些国际机构也会发布一些导向性的数据,来促使粮食涨幅高于美元贬值幅度,以促进农业增加生产。”

2007年12月,在2008年小麦播种面积可能上涨的预期推动下,芝加哥小麦期货从历史高位小幅下滑。但随即美国农业部发布预计,称冬小麦播种面积远远低于分析师的估计,小麦期货重新上扬。

大量出口粮食的美国是本轮涨价中最大的受益国,2007年,美国农场纯利润达到870亿美元,比10年前上涨了50%。但是与此同时,美国农业部的报告称,美国自己的小麦库存也在2008年降到60年来的最

低点。

“重要的原因在于商业炒作。”南京财经大学粮食经济研究所教授李全根说,世界粮食缺口并不如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大,世界粮食贸易量已经多年来稳定在2.5亿吨左右的水平,人口增长速度也相对稳定,而这一轮的粮食上涨周期呈现从期货到现货、各大粮食品种交替领涨的情况,显然与各路资本炒作有关。

相比有色金属等品种,粮食的需求稳定,价格也相对低廉,因此颇受投机者青睐。罗杰斯、巴菲特等相继宣布,大量买入小麦、玉米、大豆、棉花等农产品期货合约。各大投行也众口一辞,唱多农产品。在2007年11月到2008年1月的3个月时间里,芝加哥大豆投机持仓由6万张左右,增加到超过7.5万张,大部分买多。

“供求关系紧张是不争的事实,但这种紧张程度并不支持如此高的价格。”丁一凡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实际上,许多数据都已经说明,国际粮食市?供求关系的紧张程度,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严重。然而,受利益驱使,使得这种并不严重的紧张关系吸引了大量游资,抬高了价格,从而放大了‘紧张效应’,造成了国际粮食市场供求关系十分紧张的假象。反过来,这种假象又吸引了更多的资金流入,进一步抬高了价格。如此反复,形成恶性循环,也使粮食价格上涨到如今的地步。”





粮食是怎么“吃”人的


曾几何时,中国就有一句非常经典的政治格言,叫“手中有粮,心里不慌”,它时刻提醒着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具有13亿人口的大国,粮食是多么的重要,13亿人每天都要吃饭。其实世界经济发展的历史也告诉我们,粮食的问题从来就不是一个经济问题,人需要吃粮食,而“粮食问题”有时也是会“吃”人的,饥饿导致的战乱和亡国的案例,历史上并不少见。

在这次粮价飙升的过程中,美洲地区最穷的国家—海地,因为粮食危机发生暴力骚乱和抗议活动,海地首相因为无法收拾残局,黯然地被赶下台。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副教授周立说:“海地的例子就是在20年前,海地每年产大米数是17万吨,可以满足这个国家95%的需要,但是在1995年海地向美国敞开了大米贸易之后,海地本地的大米被美国的大米所替代,因为美国的大米比它本地的大米便宜一半。”

海地有330万人吃不饱饭。农业人口占全国就业人口的80%。海地每年缺粮大约45万吨,国际援助8~9万吨。从基本可以自给自足,到仰仗大米进口,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呢?周立认为:“因为农民认为种粮食不划算、种大米不划算,所以他们就纷纷离开他们的土地,到城市中去谋生。而当大米的贸易一直持续下去,到了例如现在海地有3/4的大米是来自于美国,当粮食价格上涨以后,这些国家的穷人就买不起大米了,因此海地就会发生社会的动乱。”

2006年5月海地总统普雷瓦尔就任时曾表示:要建立起海地的农业体系,提高海地农产品产量。但是从目前来看,他的愿望落空了。周立说:“当美国愿意用经过补贴的低价格的粮食,去援助亚非拉的贫困小国的时候,这些国家是接受和欢迎美国这样的援助的,但这样的援助会给本国粮食生产者带来一个巨大冲击,因为他们的粮食卖不出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就产生了美国的粮食生产体系对发展中国家生产体系的一个替代。当这种替代发生几年之后,这些小农纷纷就不再生产粮食,因为生产粮食不能给他们带来收益了,他们就会转做美国所需要的经济作物,比如香蕉、香料,还有咖啡豆等。”

一些分析人士指出,发展中国家在无力与发达国家比拼财力,对本国农民给予补贴,又承担着高额国际债务的情况下,不得不让出本国农产品市场。

2006年7月3日,美国《华盛顿邮报》在第一版显著位置刊登文章,批评美国的农业补贴政策,题目是《好年景时农场主仍从补贴中受益》,文章以马里兰州的一个农场主为例,说他2005年种植的1500英亩玉米获得丰收,出售玉米收入达50万美元,但联邦政府仍支付了75

000美元的补贴。这笔钱来自于美国农业部的贷款差额支付项目。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人类发展报告处处长凯文•霍金斯说:“在自由市场的花言巧语和强调公平竞技场优点的背后,铁的事实是,一些世界上最穷的农民被迫进入与工业国家的财政部而不是北部农场主的竞争。”社科院世界政治与经济研究所所长助理何帆告诉记者:“从乌拉圭回合,从多哈回合,从我们最近几年看到的所有的谈判,一个最敏感的话题之一,就是农产品价格的谈判。那么农产品价格的谈判为什么成为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矛盾的焦点呢?因为发达国家对农产品是补贴的,而且它的补贴幅度非常大,欧盟的一头牛获得的补贴比发展中国家一个穷人一年的生活费还要高。但是当它得到补贴之后,它的价格就可以低于发展中国家供给他们的价格而在国际市场上倾销。所以,这就会使发展中国家很多粮农在外来的压力之下、在进口廉价产品的压力之下破产。”

欧盟的一头牛获得的补贴比发展中国家一个穷人一年的生活费还要高。但是当它获得补贴之后,它的价格就可以低于发展中国家供给他们的价格而在国际市场上倾销,发达国家每年的农业补贴可以让4100万头牛坐头等舱机位环游世界1.5次。

美国农业与贸易政策研究所的信息显示,在过去的20年里,美国政府一直在提高对农业的直接补贴。这一补贴,主要针对20种重要的商品化农产品。世界贸易组织中的发展中国家曾经戏称,“发达国家每年的农业补贴可以让4100万头牛坐头等舱机位环游世界1.5次,而美国新的农业法案无疑将增加旅程的长度。”对外经贸大学开放型经济研究所所长夏友富表示:“农产品一直没有被正常化,就是说整个农产品市场是被扭曲的。这次粮食危机,包括石油危机,反映的问题是什么呢?就是市场经济失效了。市场经济不是简单、真实地反映供给需求的概念,而是市场经济被扭曲了、失效了,它不是完全竞争时期了,只被一些国家、被一些垄断资本操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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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析粮食危机诱因


农业是一个弱质的产业,我们知道工业品的生产,不需要过多地考虑天气状况。风调雨顺与否,对工业影响不大,对服务业影响不大,但对农业却影响甚大,因为农业是唯一一个人与自然相交换的部门。农业的产出,更多地取决于耕地规模和天气变化,农作物的生长,是自然界吸收阳光、空气、雨水、养料的一个自然过程,不像工业品和服务那样,完全由人为控制。农业生产的实质,是将太阳能转换为食物能的过程。也就是说,农作物的产量和质量,不是由人来决定的。

这样,我们就能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农业至少要比工业和服务业部门,多面临一项风险—自然风险。此外,我们还知道,在缺乏保护、缺乏组织的情况下,农民们又面临着比制造业和服务业更大的市场风险。而且,农业的自然风险,主要是由追求消费满足的处于生存经济状态的小农承担的,这和追求利润的企业部门承担的市场风险是有本质区别的。在自然风险和市场风险双重叠加的情况下,农业就变成了一个弱质部门。这是从农业的风险特征角度来说的。

不可否认,现代国际社会并非第一次经历粮食危机。如1972年苏联天灾造成的粮食巨幅减产,就曾诱发世界小麦、大米和玉米价格成倍增长。然而,此轮粮食危机却与以往大不相同。以往的危机要么因为天灾,要么来自战乱,今天的危机则是粮食国际供求关系发生结构性变化使然。

布朗把此轮粮食危机比喻成8亿辆汽车与8亿饥民间的“夺粮大战”:发达国家要让8亿辆汽车烧乙醇应对油价上涨,却因此使世界上8亿穷人陷入吃不起粮或无粮吃的危机。包括布朗在内的多数专家认为,推动此轮粮价暴涨的最主要原因,是美国大规模发展生物燃料。有预计显示,2008年美国用于乙醇提炼所需的粮食将达1.14亿吨,占美国全年粮食总产量的28%。布朗的研究表明,仅此一项,就使国际粮食需求的增长幅度,由2005年的2000万吨,提高到现在的5000万吨。

导致粮价危机的另一大原因是供需之间的结构性变化。随着世界经济的发展,新兴发展中国家有4亿人成为中产阶层并因此正在改善其饮食习惯。这类人对肉、奶、蛋需求比例的上升,大幅提升了粮食的需求,因畜牧业产1斤肉需消耗4~7斤粮食。

在粮食消费快速增长的同时,粮食生产的增幅却因各种原因大幅滞后。天灾自不必说,气候变暖也是粮食减产中日益严重的因素。另外,人为因素也在上升,如农业国快速城镇化,乃至高尔夫球场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在新兴发展中国家,也导致大量可耕地丧失。这些都是造成粮食危机的直接或间接原因。

从发展趋势看,鉴于此轮粮价危机与以往的实质区别是结构性的,所以目前的粮价上涨趋势就不大可能在短期内扭转。为避免粮价、粮食危机进一步恶化为社会动乱或国家危机,国际社会就必须及早协调行动,控制粮食危机的事态发展。否则,粮食危机最为严重的穷国,就可能步步滑向“战乱国”或“失败国”,从而对世界和平形成更大威胁,使国际安全形势更加动荡。

长期以来,世界粮食问题特别是粮食的不均衡问题困绕着人类,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发展到今天,粮食问题不仅更加重要、复杂,也存在着很多不确定性。

从根源上来说,当今世界可能面临的日益逼近的粮食危机在人类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历史上的粮食危机大都是由气候异常造成的,而目前粮食价格上涨的根源却是多方面的,具体地说,全球变暖所带来的干旱和洪水等自然灾害增多,使得作物的生长环境被破坏;土地沙漠化严重,导致可耕地面积急剧减少;灌溉水源的匮乏,使得农作物在旱灾时不能被及时地浇灌;用于燃料生产的粮食大幅度增加以及人口增长的粮食需求上升。而尤为重要的是在粮食问题上,低储备和高消耗的碰撞,从而可能导致粮食的高价和粮荒的发生。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全球粮食产量的增速远高于人口的增速,但粮荒仍然不时地威胁着世界,从冷战后至今,世界大规模的粮食危机已经发生了5次。特别是,在过去45年的时间里,世界粮食消耗从每天230万吨增加到了每天560万吨,增幅达149%,而就世界粮食储备而言,冷战期间,敌对阵营各国为了应付可能发生的战争,大量地囤积粮食。据报道,20世纪60年代末,欧美主要国家的粮食储备可供其国民消耗80.9天,美国达到103天。冷战后,各国普遍认为保持大规模的粮食储备既无必要,也不经济,因此导致世界粮食储备的直线下降。

从世界粮食生产方面来看,美国、澳大利亚、巴西等国居于垄断地位,仅美国的粮食出口就占了全球的1/3。全球粮食产量的严重不平衡威胁到了一些发展中国家,特别是撒哈拉以南的非洲穷国。长期以来,那里大部分贫民都只能依靠外来粮食供应维持生活。

目前,世界粮食价格的高涨与原油价格的攀升与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国?推广生物能源的做法是分不开的。据调查,美国目前用于乙醇燃料生产的玉米等作物的比例日益提高,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乙醇燃料生产国。而发达国家生物能源的推广,使得汽车等能源产品与人争粮,最终导致世界粮食价格再创新高。

据统计,全球有20%的耕地由于地下水位下降正在变得盐碱化,土壤的生产力正在下降,而研究表明,水稻由于全球性温室效应,在未来几年内产量会急剧下降。所有这些都昭示着一个潜在的粮食危机时代的到来。

研究机构都有一个粮食供应会减少的预期:一是因为天灾,二是因为人祸。

天灾因素在于:由于全球环境持续恶化,各地极端异常天气不断出现,导致部分主要粮食产区遭受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一遇的灾害。比如2007年澳大利亚百年一遇的大旱,推动了全球粮食价格的整体上涨;美国的高温造成了很多主要粮食产区减产;持续恶劣的气候也酿成了欧洲小麦主产区灾难性的损失。无疑,天灾频发带来的减产是2007~2008年粮食价格上涨的重要原因。

人祸因素在于:巴西作为玉米生产大国,把35%的玉米用来提炼乙醇;和巴西采取一样举动的还有美国,27%的玉米产量也用来提炼乙醇,而且呈快速增长趋势,布什总统签署的《新能源法案》表明,美国将大幅度增加生物能源的使用量,到2022年将达到360亿加仑。全球汽车数量的增加和原油价格的高涨,让全世界人都明白了要先下手搞替代能源,这样汽车要“喝”玉米提炼出来的乙醇,那么供应给人吃的玉米就少了,互相一争,价格自然就上去了。更重要的是,美国和巴西等国是世界农业大国,其出口的农产品占到世界贸易量的大半,这些国家自己用得多了,那么世界粮食贸易的供给就会大幅减少,从而推动国际粮价大幅上涨。

这里还有一个“人祸”,就是全球人口的增长,要吃粮的人多了,需求增加了,数据显示,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国家粮食消费增长了25%左右。

可以归结为一句话:美元跌,石油涨,粮食涨;石油和粮食同涨同跌。从长期的历史数据分析,全球的粮价和石油价格似乎同步涨跌。原因在哪里?

粮食在种植过程一需要化肥和农业机械,化肥是石油的衍生品,农业机械需要烧柴油,所以国际原油价格高位运行,粮食整体价格也必然走高,因为粮食的生产成本也高了。

从历史上看,大米和玉米等粮食的价格都与石油的价格是正相关的。所以,从资产价格和成本方面分析,国际原油价格的走高是大米等主要粮食价格走高的深层次原因。





粮荒威胁全球安全


正当次贷危机造成的信贷紧缩让人们度日如年时,一场被世界银行称为更大挑战的全球通胀又向我们咄咄逼近。2008年2月全球大宗商品价格创下了30年来的最大涨幅,达到了12%,而黄金的千元价格也成过去,石油价格在每桶110美元上下挑拨着我们的神经。各国的CPI(消费者物价指数)逐一被刷新。

美国劳工部2008年4月16日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3月能源价格月率上升1.9%,年率上升17%。受此影响,美国3月CPI月率上升0.3%,年率上升4%,剔除食品与能源后的核心CPI月率上升0.2%,年率上升2.4%。而作为美联储决定货币政策时的重要参考数据—核心CPI已经超出了美联储心理预期的1.5%~2.0%。

欧洲的情况似乎更加不容乐观,以控制通胀为自己主要目标的欧洲央行却不得不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通胀新高度,欧元区2008年3月CPI年率上升3.6%,核心CPI年率升幅也由2月的1.8%扩大为2.0%。飙升的通胀进一步打消了欧元区短期内减息的可能性,甚至有一些专家建议欧洲央行应该在合适时间内加息。通胀上升将削弱消费者的购买力,这意味着欧元区内需增长将放缓,对整体的欧元区经济都会带来下行风险。“与次贷危机相比,对于某些国家来说通胀问题将会是一个更大的问题,由它将会导致出现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很难控制。”世界银行东亚与太平洋地区副行长吉姆•亚当斯表示。

全球通胀的核心—食品价格已经向我们的心理极限展开了挑战。据联合国粮农组织全球食品指数显示,2007年一年谷物价格就上涨了42%,截至2008年2月的36个月中,小麦的价格上涨了181%。据统计,全球谷物的库存正在大幅减少。目前,全球的库存量约为4.05亿吨,其中大米库存为1.024亿吨,为1982年以来的最低点。昔日的世界粮仓们如今已经开始紧闭出口大门。世界最大的大米出口国泰国的大米出口工会向政府提出应该限制大米出口,使每月的出口量不要超过65万吨。3月28日,越南政府也宣布2008年大米出口将减少25%。欧洲粮仓乌克兰也因为自己的粮食储备已经降至40年来历史最低,决定限制粮食出口。中国社科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员李国祥说:“由于石油价格的上涨,各种通胀压力导致农产品成本增加以及全球气候变暖带来的灾害天气频发等因素,都使得农产品这一个有固定周期运行的商品,在短时间内价格不会迅速回落。此轮的上涨压力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才能缓解,估计要到2010年才能实现新的供求平衡。”

粮食价格的大幅上涨与全球市场的有价无货,将全球安全推向一个危险的境地。越南农民拿着猎枪日夜守护在田地,埃及、莫桑比克、塞内加尔等地饥饿绝望的群众走上街头游行示威,海地总理亚里克西也成为第一个在粮食危机中下台的政府首脑。据世界银行统计显示,过去4年食品价格翻倍,可能令低收入国家约1亿人陷入贫困,从而会给世界局势带来一定的动荡。





国际粮食救援行动告急(1)


全球粮价暴涨正在带来灾难。2008年4月3日至4日,在拉美国家海地的莱凯地区,爆发了大规模的示威抗议活动,造成5人死亡和20多人受伤。原因是每天不足2美元的生活费,无法抵御粮价翻倍带来的冲击。有些贫民甚至以泥土面包果腹。

2008年4月6日,埃及民众也因面包等食品涨价进行了抗议,造成7人死亡和50多人受伤。同时在布基纳法索、毛里塔尼亚、印度尼西亚和秘鲁等地,也发生过因粮价高涨而引发的抗议活动。

无论是联合国粮食计划署(WFP)、粮农组织(FAO),还是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都在近期发布报告,警告因粮价高涨引发的粮食危机,可能会引发全球的社会危机甚至全球性的动荡。

这让另一个现实变得更加残酷:全球仍然有8.54亿的人口,正在忍受饥饿或者缺乏营养。这个数据并没有夸张。在接受记者访问时,WFP中国总代表韦安夏说,这个数字基本上是恒定的。

“这些贫困人口比较集中,主要分布在南亚、非洲撒哈拉以南的地区。目前他们的生活状况是,只能保证今天能否吃饱,把孩子送到学校和存款是他们永远的奢望。”

2008年4月2日,在IMF和世界银行春季会议召开前,世界银行总裁佐利克(Robert

B.

Zoellick),在一个新闻发布会上说,当一部分人担心他们的汽油箱能否填满时,也有一部分人担心他们的肚子能否填饱。

世界银行掌握的数据是,在许多发展中国家,贫困人口需要拿出75%的资金,用来购买价格日益高涨的粮食。

在10日之后的国际货币和金融组织会议(IMBC)上,粮食问题再次成为会议的核心议题之一。

IMF总裁施特劳斯•卡恩说,粮食问题不仅仅是人权问题,还会引起贸易间的不平衡。如果粮食价格继续上涨,在一些发展中国家,特别是非洲国家,会出现可怕的后果。

其中,受粮食价格影响最大的国家是津巴布韦、厄立特里亚、海地、塔吉克斯坦、缅甸、尼日尔、塞内加尔等。

这些国家的粮食主要依赖进口,当粮食价格上涨,国家没有足够的外汇去购买时,政府就不得不提高了粮食价格。这引起了工薪低的中下阶层人士的强烈抗议和不满,各地开始纷纷因食品价格爆发了暴乱。

2008年4月13日,世界银行行长佐利克表示,他将批准一项1000万美元、针对海地的食品援助计划。就在佐利克表态的前一日,因控制粮价不力引发社会动荡,海地总理普雷瓦尔遭国会弹劾下台。

根据佐利克的援助计划表,其他一些受粮价上涨冲击严重的国家,世界银行也将增加资金支持的力度。

佐利克还在世界银行的大会上建议,全球各主权财富基金应该将其拥有的3万亿美元资金拨出1%,即300亿美元,用于在非洲的投资,以促进非洲的经济增长和发展。

世界银行2008年4月9日的报告称,粮价高涨带来的后果是,破坏了过去5~10年的减贫成果。比如,在也门,因为2007年小麦的价格翻了一番,1998~2005年取得的全部减贫成果,可能都被吞噬掉。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粮食价格高涨?





国际粮食救援行动告急(2)


FAO驻华代表张中军,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造成粮食价格上涨的根本原因,是由于经济的发展与人口的增长,一些发展中国家对食品的需求更多,造成生产的增速低于需求的增速。

另外,一些国家用谷物生产生物燃料,也消耗了粮食作物。比如,美国正在用玉米生产乙醇。而当农民们发现,生产生物燃料作物比普通作物更赚钱时,他们便开始减少耕种农作物而转向生物燃料作物。

国家粮食局研究员丁声俊对记者说,这10年来,粮价和其他食品一直都是上涨的,只是由于近期几个因素叠加,导致了本次粮食价格的暴涨。

还有一些粮食出口国,比如澳大利亚和一些中欧国家,遭受到的各种自然灾害,也导致粮食减产。而石油和能源价格的高企,也在影响食品生产的整个价值链,带动了其他领域的价格增长。

再就是受国际投机资本的影响。投资人看哪个价格高可以获利就往哪儿投,最后造成了一部分资源饱和,一部分资源紧缺。

世界银行总裁佐利克表示,贸易是降低食品价格的关键。当前是打破全球贸易谈判僵局的最佳时机,否则僵局将永难打破。全球需要建立一个“更公平、更开放的贸易体系”,这将会鼓励发展中国家的农民扩大生产。

IMF首席经济学家西蒙,在2008年4月9日的《世界经济展望》发布会上说,对食品和能源价格,采取更开放的贸易政策,可以减少全球的压力。

然而,有些国家为了保持国内食品的平衡和供给,仍采取了限制粮食出口的政策,不仅使一些严重依赖粮食进口的国家受到威胁,也使得全球的人道主义救援机构,对贫困国家的救援行动的难度加大。

联合国粮食计划署(WFP)—全球最大的救援机构—不仅面临着购买粮食难的危机,更严重的是,由于食品和燃料价格上涨,还面临着资金短缺的危机。

这个机构2008年面临的一个新问题是,本来有一部分人买得起粮食,可以基本解决温饱问题,但由于食品和燃料涨价,他们买不起了。价格把他们推向了饥饿的边缘。这使得WFP的资金更为紧张。

按预算,2007年WFP计划在2008年为78个国家和地区的7300万人提供援助,预算是29亿美元。

但自2007年6月以来,粮食采购成本上升了55%。2008年2月底,WFP评估的预算是34亿美元,将面临5亿美元的资金缺口,而且这缺口还不包括为任何突发事件提供紧急援助所需的资金。

2008年3月20日,WFP给各国政府发出了紧急倡议信,希望各援助国政府能够慷慨解囊,在原计划援助的基础上追加资金。而随着食品和燃料价格不断上升,WFP面临的资金缺口将会越来越大。

2008年4月14日,在联合国经济及社会理事会与布雷顿森林机构、世界贸易组织、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共同举行的高级别特别会议上,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说,粮价飞涨已导致WFP维持其援助项目的经费从5亿美元上升到7.5亿美元,而且资金缺口还会日益增长。





国际粮食救援行动告急(3)


WFP中国总代表韦安夏对记者说,造成目前资金紧张的原因有几种,一是食品价格和食品运费非常昂贵,需要粮食援助的贫困人口大多是在偏远地区,像一些有枪战的危险地区,还需要采取空投的方式,比如苏丹,这大大增加了成本。

再就是受美元贬值的影响—美国一直是WFP最大的资助国。还有就是受WFP的历史因素决定的。自WFP成立以来,其主要工作是如何平衡粮食供给,把粮食充足地区的粮食运到粮食缺乏地区,其他事情不需过多的考虑。

另一个现实的原因是,WFP的资金主要来源于各政府的援助,只有拿到援助国的资金后才能买食品。如果援助国没提供资金,就算知道粮食不断上涨,他们也无法在粮食低的时候买进。

不过,韦安夏向记者表示,WFP将进一步完善自己的战略,并将指定更多更好的计划,比如,要想办法在粮食低的时候买进等。

韦安夏对记者透露,WFP将采取有效措施,以应对资金短缺和粮食危机。比如,在援助的内容上,在尊重当地人饮食习惯的前提下,如果他们同意,可把品种昂贵的产品换成另外的价格低廉品种而有营养的产品。

援助机构还将尽量去临近地点采购,一可以减少运费,二可以帮助当地市场和当地人民进行再生产。再就是更加关注粮食安全问题,关注市场、天气气象、食品进出口政策,对食品价格进行预测。

过去,WFP对粮食和燃料每年进行一次评估,2007年的频率升级为每月一次,现在已经升级到每周一次。

同时,WFP还在完善粮灾预警机制。比如,在2008年年初,WFP为援助受旱灾威胁的阿富汗,发出了7800万美元募捐呼吁,并已得到国际社会的积极响应。

同时,为帮助贫困人口战胜粮食危机,联合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联合国粮农组织等也纷纷响应,敦促发达国家帮助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实现5亿美元的紧急粮食援助目标。

最近,世界银行集团已经宣布,将在2009年把对非洲的农业贷款从4.5亿美元增加到8亿美元。同时还打算增加和解决短期需要的资金支持、扩大和改善安全网计划的覆盖面等措施。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采取了积极的相应措施。总裁施特劳斯•卡恩于2008年4月10日在华盛顿新闻发布会上说,为了帮助解决食品价格上涨带来的影响,国际货币组织决定为贫困地区提供咨询和技术援助,并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为受到粮价上涨冲击的贫困国家提供协助。

为了帮助贫困家庭和社区自行生产所需的粮食,联合国粮农业组织已在世界130个国家开展了2500多个小型项目。

显然,战役已在全球范围内打响,敌人就是引发粮食危机的各种因素。

世界银行2008年4月9日发布的报告说,2008年和2009年粮食作物的价格预期将会居高不下,之后开始下降,但是2015年之前,大部分粮食作物的价格,都可能保持在2004年的价格水平之上。

一场持久战刚刚打响。





美国的“粮食武器”


与此同时,我们再看看世界最大的粮食出口国—美国在干什么。

从美国总统2005年8月签署《能源政策法案》以来,美国就大力推行生物能源政策,通过玉米来生产乙醇,作为汽车燃料。2006年,美国用于生产乙醇的玉米共4200万吨,是1.3亿人一年的口粮。按照美国的计划,到2022年,美国生产乙醇所消耗的玉米将达到1.8亿吨,足够全世界1/10的人吃一年。难怪有人称:“富人的汽车最终会吃掉穷人的面包。”

过去的20年,美国政府一直在提高对农业的直接补贴。1995~2002年,美国共提供了1140亿美元的农业补贴,粮食产业利润的1/3来自政府补贴。美国政府年年巨额赤字,为什么这么好心补贴农民呢?第一,保证本国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从而保证本国粮食储备;第二,降低美国大米的成本,增强国际竞争力。通过WTO等国际贸易组织,敲开别国农产品市场的大门。面对比本国大米更低价的美国大米,很多贫穷国家被迫放弃本国的粮食生产,转而购买更低廉的进口大米,同时也就养成了本国农业的依赖性。面对这种不平等竞争,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大对本国农业的财政补贴,这也是欧洲和日本等发达国家的通常做法,但那些贫穷的发展中国家显然难以抗衡。

高价收购别国的单一农产品,从而造就了中美洲和非洲许多单一经济的国家,面对价格诱惑,本国农民都放弃其他作物的耕种,转而生产能高价卖出的咖啡、香蕉、甘蔗等单一产品,再用钱购买“低价”的美国粮食。虽然被“荣幸”地称为某某咖啡王国、甘蔗之国,它们却已经彻底丧失了本国农业的独立性。

20多年前,美国通过一场货币战争和一纸广场协定彻底打消了日本经济追赶美国的念头。20多年后的今天,难道一场粮食战争又要打响?





扭曲的美国农业补贴制度(1)


由于大量农业补贴落在商品化农产品上,直接推低了这些农产品的价格。于是,大量新的食品工业投资直接建立在这些农产品上,从而使得美国慢慢建立了一个强大的食物帝国。

早在20世纪20~30年代的经济危机时期,美国政府有感于农业作为私人物品经营对国计民生的不利,开始介入农业生产。当时最主要的标志是逐步建立农业常平仓制度以稳定农产品价格、提供农业信贷、稳定农地规模和粮食产量。农业常平仓制度的一个核心机制是“低吸高抛”的粮食储备体系,使得粮食价格平滑化。这项制度使得农民的种植有稳定的收入预期,自然使得粮食的年产量可以稳定在一个大体均衡的水平上。农产品的加工体系、城市居民的消费体系,也可以维系在一个稳定的数量和价格上。

这样一个以价格收入支持为主要手段的农业常平仓制度,自然得到了农民和消费者的普遍欢迎,也直接促进了美国的农业进步。但是,从粮食储备制度中尝到好处的少数粮食寡头,并不仅仅满足于这样的制度。在他们多年的动员和游说下,粮食储备制度受到质疑,自1996年起,新的农业法案实行,以农业补贴制度代替了粮食储备制度。政府不再通过粮食储备抛补去纠正粮食市场的扭曲,而是简单地支付粮食加工商收购价和农民维持农场可持续的价格差。

市场价格高,则减少补贴,市场价格低,则增加补贴。这给食物集团扩大其利润边界、压低粮食价格并挤占补贴打开了方便之门。事实上,农业补贴制度的出台,使得粮食寡头得到低价格粮食的几乎所有收益,也将每年的粮食补贴尽数收入囊中,并且建立了有史以来从来没有过的食物竞争力。从农业补贴政策出发,一个人造的世界食物系形成了。

实际上,正是美国对商品化农产品实施的补贴政策,一直在推低主要农产品的价格。最终,形成了一套人工的食物生产、加工与消费结构:(政府)商品粮补贴→(农业)商品粮生产→(公司)低商品粮价格→(公司)低价格食品加工原料→(消费者)低食物消费结构和消费分野。

在过去的20年里,美国政府一直在提高对农业的直接补贴。这一补贴,主要针对20种重要的商品化农产品(见表2-1)。在这20种商品化的农产品中,8种主要农作物(玉米、大豆、小麦、高粱、大麦、燕麦、棉花和大米)约占美国74%的耕作面积,也得到了每年大约70%~80%的政府补贴。补贴的多少取决于基本耕作面积、市场营销协助贷款、贷款不足的支付、分拆支付以及反周期支付。商品粮市价高,则政府补贴就低,市价低,则政府就支付高额补贴。这使得政府每年的补贴额可能有大幅度的变化,比如2005年的补贴额为243亿美元,而2006年则为165亿美元。

表2-1

美国商品化农产品(补贴名录,20种)

Wheat(小麦)	Corn(玉米)	Sorghum(高粱)	Soybeans(大豆)	Oats(燕麦)

Cotton(棉花)	Rice(大米)	Wool(羊毛)	Oilseeds(油菜籽)	Maize(玉米)

Peanuts(花生)	Mohair(马海毛)	Beet(甜菜)	Cane

Beet(长条甜菜)	Sugar(糖)

Chickpeas(鹰嘴豆)	Honey(蜂蜜)	Dry

Peas(干豆)	Barley(大麦)	Lentils(小扁豆)

资料来源:美国农业与贸易政策研究所(IATP)Farm

Bill(2007)。http://www.agobservatory.

org/library.cfm?refid=97623。

在1995~2002年间,美国提供了1140亿美元的农业补贴,年平均142.5亿美元。补贴中,80%流入到农民和农作公司,12.5%是“水土保持项目”,另外7%用于自然灾害救助方面。但是这些补贴的分配结构极不均衡,最大的1%的农场,2003年平均得到了21.4万美元的补贴,最大的20%的农场,平均得到近1万美元的补贴。但多数中小农场补贴甚少,甚至没有任何补贴。

补贴状况的迥异,使得美国农场早已出现了明显的两极分化。产业化农场不断扩大种植规模,以保持竞争优势和得到更多补贴。小规模家庭农场则几乎悉数被逐出商品化农产品的种植领域,只能在无补贴的其他农作物上生产,并依赖地区性贸易体系,以维系生存。





扭曲的美国农业补贴制度(2)


田纳西大学农业政策分析中心的数据显示,美国对商品化农产品的补贴,在1990~1996年间,一直在100亿美元左右的规模,1996年美国推出新一轮农业政策后加大了农业补贴,1998年后一直稳定在每年200亿美元的规模上。但是这200亿美元的补贴,表面上是进入了农民的口袋,实际上农民的农场收入,在近些年不仅没有上升,反而有所下降。

那么,每年补贴的这200亿美元,到底给谁拿去了呢?是上游的农业投入部门和下游的农产品储运、加工和销售部门,拿走了几乎全部的补贴。也就是说,控制上游和下游的食物集团,拿走了全部的农业补贴。

这里的逻辑是:由于大量农业补贴落在商品化农产品上,直接推低了这些农产品的价格。于是,大量新的食品工业投资直接建立在这些农产品上,从而使得美国慢慢建立了一个强大的食物帝国。食物帝国主要由一些食品联合体组成,他们通过政治献金和直接出任政府代表控制、经济控制和大量的广告宣传,已经捕获了政府、市场和消费者,从而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地位,以至于这样的利益分配结构已经固化,并从其美国大本营,不断伸出巨爪,再“捕获”列国。

于是,他们继续在美国国内和国外扩张自己的疆域,营造一个由他们所控制的单一食物体系,逐渐形成一个食物帝国。

由于贸易条件和政策支持都有利于产业化农场,巨额农业补贴也全部流入产业化农场,使得经营产业化农场几乎没有财务风险,也使得产业化农场能够长期地在市场价格低于其生产成本的情况下继续扩大生产。这样,小规模家庭农场无力维系,被迫步入大规模的破产兼并行列(见图2-1)。

图2-1

美国农地规模、农场数量与农场平均规模(1930~2006年)

资料来源:美国农业部1910~2006年的农场数据,见http://www.nass.usda.gov/Statistics

_by_State/Washington/Historic_Data/economics/landinfm.pdf。

由图2-1可见,自1950年以来,美国的农地规模大体稳定,略有下降,由1950年的12亿英亩,下降到2006年的9.3亿英亩,是中国农地规模的3.1倍(但美国8种商品化农作物的播种面积一直相对稳定,在2.5亿英亩左右,约合中国亩15.2亿亩),但农场数量却由1935年最高峰的681万家,下降到1950年的565万家,再下降到2006年的209万家,目前农场数量不足1935年的31%,1950年的37%。1935年以来,470多万家农场破产兼并,而主要农作物耕作面积并没有减少,因为兼并主要是在商品化作物之间进行的。由此,带动了美国农场平均规模一路上升,由1950年的213英亩,上升到2006年的446英亩,平均规模扩大了一倍多。这样,美国小型家庭农场,在政府(商品粮政策)和商业资本(控制食品生产和经销价格)的双重挤压下、在商品化的种植业中,已经无法生存,只能破产兼并,或转做其他农作。作为被产业化、被资本化农业和食品体系定义的农民家庭农场,不得不走上“要么变大,要么走人”(get

big

or

get

out)和“要么接受,要么走人”(take

it

or

leave

it)的别无选择的独木桥。

这一帝国,以少数几个食物集团为核心,以市场扩张、粮食援助和政治游说为基本手段,不断将全球农业生产和食物经销体系纳入其版图,从而使得各国的农业生产和食物经销体系,都在其控制之下。这一强大资本,由逐渐扭曲食物利益的分配结构,到逐渐扭曲食物加工结构和贸易体系。同时,也扭曲了消费者营养体系,使得公共健康体系受到巨大威胁。

此前知道美国的养牛专业户,每天能从政府那里拿到12美元的补贴,一年大概4300多美元,折合成人民币达3万多元,若是在中国,那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养3头牛就挣10万元了,谁不愿意搞农业生产?2000年,美国对小麦的直接补贴为每吨45美元(折合成人民币为370元),对玉米的直接补贴为每吨27美元(折合成人民币为220元)。换句话说,美国的小麦和玉米分别从政府补贴中获得了370元/吨和220元/吨的降价空间,从而使美国农产品在国际市场上获得了比较价格竞争优势。2001年,美国农产品出口额达到536亿美元,稳居世界第一。今天美国不仅是粮食出口世界第一,美国的种子产业从规模到质量再到世界市场占有率,同样也是世界第一。如果说美国的粮食态度事关世界人民的肚皮,那么美国的种子产业就关系世界粮食产业。





食物营养结构被严重扭曲


一个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怪现象出现了:一代又一代的小孩快速变高变胖,发育提前;许多发展中国家步发达国家的后尘,其越来越多的国民也患上了肥胖症。

何以如此?答案主要是:农作体系的失衡,带来了食物加工体系的失衡,从而带来了消费者营养结构的失衡。

由于美国绝大部分农业补贴落在商品化农产品上,直接推低了这些农产品的价格。于是,大量新的食品工业投资,直接建立在这些农产品的储运、加工和销售上,出现了强大的食品产业集团和食品联合体。

它们通过“无缝的纵向联合,控制了从基因到超市货架的整个食物体系”,涵盖了农产品投入、生产、加工和销售的每一个环节。它们利用低价格农产品,废弃自然界成百上千种谷物,只让农民种植少数高糖或高油的谷物,使得一两代前还十分自然的食物结构,已经变成了无处不在的人工食物结构。

这一食物结构,主要建立在对廉价的人工配置的高糖、高油玉米、大豆等转基因作物的利用上。而健康的农产品,如水果、蔬菜等,得不到一分钱的政府补贴,其生产规模相对于需求在不断萎缩,价格也在不断上涨,消费人群向中高收入阶层集中。

一个扭曲的粮食补贴政策,带来了扭曲的食物生产结构,进一步带来了扭曲的食物价格体系,从而带来扭曲的食物营养结构。

在美国食物结构巨大变迁的背后,食品集团在近几十年内迅速走向集中。2004年,美国销售的肉类的集中度(即最大的四家公司占全部市场份额的比重),基本上都超过了一半,牛肉包装竟然达到了84%。面粉加工与豆油压榨,集中度达到了六七成。

食物集团的手,还进一步伸向投入环节,使得种子、化肥、农药、机械等多种生产性投入,都一步步走向集中。比如,孟山都(Monsanto)一家公司就控制世界主要谷物和蔬菜种子23%~41%的市场份额,销售额2004年达28亿美元。若再计入杜邦公司,两家公司控制世界种子份额就达到一半以上。人类的食物,从最初的原材料开始,就走向了单一化!

对种子和农产品收购、加工的垄断,使得它们的行为无异于系统的生物灭绝。当一种又一种的农作物种子被收入博物馆,而市场上仅有几种它们推广的、不具有留种能力的人工种子时,不仅农作物多样性在丧失,居民餐桌和营养结构的多样性也在丧失。

即使到了食物的销售环节,仍然在大公司的控制之下。在全球10大食物零售商中,美国占了一半。这样,最终形成了资本化农业对食物链条的全过程控制。





对食物链条的全过程控制


食物美元分配结构的转换,与食物生产链的高度集中相伴随,从种子、除草剂的购买,到农场融资以及零售,都是如此。例如,美国的一个公司的发言人说,Philip

Morris和Nabisco的合并,会拿走美国食物美元的近10%价值。而在加拿大,3家公司,控制了超过70%的化肥销售;5家银行,提供了绝大部分的农业信贷;2家公司,控制了超过70%的牛肉包装;5家公司,支配了食物的零售。这么高的垄断,使得涉农企业,可以轻易地以较高的价格卖给农民投入品,而以较低的价格收购农民的粮食。

更为严重的是,高垄断及其不断的集中和发展,在进一步扩张其利润空间。农民、消费者甚至政府,越来越无法选择,只能接受食品公司开出的菜单!

密苏里大学的农业社会学家比尔•赫弗南(Bill

Heffernan)说,通过不同的食物生产者之间的兼并、接管、联盟等方式,产生了更为集中的食品产业集团,这些集团现在通过“无缝的纵向联合,控制了从基因到超市货架的整个食物体系”。比如,以孟山都和嘉吉(Cargill)建立伙伴关系为例,它们控制了种子、化肥、农药、农场信贷、谷物收购、谷物加工、牲畜饲料、牲畜生产与宰杀,以及许多著名的产业化食品品牌。对嘉吉这样的公司来说,这样的联合使他们极大地加强了对成本的控制,从而产生显著收益。但对于一个种植玉米的农民来说,他别无选择。想购买种子?如果嘉吉公司是方圆100英里范围内的唯一的农资和储运公司,他又只卖几种孟山都生产的专用于其压榨、储运或饲料加工的玉米种子,你就只能买这几种。你如果不种孟山都的种子,你就找不到一个能卖出你玉米的市场。需要种子贷款?你得去嘉吉拥有的埃尔斯沃思(Ellsworth)银行,你得告诉他们你用来买孟山都的种子,嘉吉的Saskferco牌化肥。一旦玉米成熟,如果你不接受嘉吉所说的收购价,你就只能拿这些玉米去喂你的猪了!即使喂了猪,你想卖高一点儿的肉价,对不起,只有嘉吉的Excel公司买你的猪肉。你若要继续躲开嘉吉,脱离伤心的乡村生活,移民到城市去。你就成为了那60%的被破产兼并的失败农民中的一员。但即使你逃难到城市,仍然摆脱不了他们的控制:你买的玉米片,是嘉吉提供的面粉生产的,其他的食物都与嘉吉有关,因为本地不接受嘉吉指定生产方式的农民,都像你一样破产移民了,你吃不到本地的粗燕麦了,你只能买工业化玉米片,而主要的工业化玉米片,都是由嘉吉生产或供货的。货架上的大品牌玉米片,价格似乎都是那么高,因为这些公司总可以让市场供不应求。

赫弗南警告说,伴随食品联合体纵向一体化的巩固,“全球食品体系中,给独立农户留下的空间,已经微乎其微了。”农民们在加入食品公司联盟的合同面前,面临另外一种严峻的选择:“要么接受,要么走人。”过去20年,美国按订单生产的农产品,从10%上升为35%,超过原来的3倍。食品体系中如此之高的集中度,使得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地区、越来越多的农户,在面临食品公司给出的合同前,别无选择。

在北美,三个食物联合体(ConAgra/Dupont、Cargill/Monsanto和Novartis/ADM),已经将北美市场的食品链控制,并逐渐扩散至全球。图2-2仅是其中一个联合体的控制图。

图2-2

一个联合体的控制图

资料来源:国际观察研究所WORLD

WATCH,襑here

Have

All

the

Farmers

Gone?September/October

2000。www.grassorganic.com/files/Where_Have_All_

the_Farms_Gone.pdf。

当食品联合体不断扩大其食物美元份额时,也在不断地扩大其政治影响力。时至今日,已经毫不奇怪,美国政府的农业政策,包括补贴、税收优惠、环境立法等,从国内到国际,都不再有利于农户。比如,食品联合体掌控了私人与公共部门领先的农业研究机构,使得像美国农业部(U.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USDA)这样的本应代表农民利益的机构,居然会帮助开发种子绝育技术。这种生物工艺,只能让农民们更加依赖种子公司。在有些情况下,这些影响是间接的,比如在政府资助的决定上。但即使这样,有时的研究倾向也非常露骨。比如,当Novartis公司提供2500万美元去资助一个研究机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去开发生物技术时,其中一个条件就是Novartis公司有第一选择权,去拒绝任何可能取得专利的发明。在这种情况下,受到资助的伯克利分校,就有很强的激励去开发绝育种子,从而将利润从农民手中移走,而非开发有利于农民和公众利益的技术。即使是一些名为为农民谋利益的政策,比如农产品贸易自由化,最终都是由食物贸易商、加工商、分销商等控制和鼓吹的。最终,农产品贸易自由化被写入GATT(关贸总协定),并进入WTO条款中。在此之前,许多国家都有一个保证其农民就业和收入的本国食物体系,但伴随食物帝国的侵入,这些国家的保护都被去除。食物巨头们让世界各国的农民去进行全球范围内的直接竞争,而坐收渔翁之利。

联合国粮农组织曾估算过16个加入GATT的发展中国家的状况,得出如下结论:“据普遍报告,总体趋势是农场走向集中”,小农进一步被边缘化,农村贫困和失业状况更加恶化。在这样一个世界体制下,小农微薄的农业利润不断被瓜分,瓜分到最后,连自己的生产成本都没有办法补偿。此处可引用一下UNDP《2005年人类发展报告》中人类发展报告处处长凯文•霍金斯的一个评论:”在自由市场的花言巧语和强调公平竞技场优点的背后,铁的事实是一些世界上最穷的农民被迫进入与工业国家的财政部而不是北部农场主的竞争。”也就是说,在WTO自由贸易体制下,世界各国的产粮农民,实际上是被迫在跟美国的财政部竞争,而不是在跟美国的农民竞争。表面看来,好像是各国的农民在打粮食,美国的农民也在打粮食,各国农民在跟美国的农民竞争。可是美国的产业化农民,其收入的1/3来自政府补贴,这也就意味着,至少他的价格可以大大低于其生产成本销售,在价格上,他国农民根本没有优势。

况且,美国产业化农场通常有几千英亩的土地,发展中国家的小农,土地面积狭小,比如中国,一个农户的家庭农场,平均6~7亩地,合成英亩,只有1亩。而美国通常是一个农民经营整个农场,而中国则是一个家庭绑在这1英亩地上,如何跟美国竞争?在这种情况下,发展中各国的农民种什么,什么不赚钱,是必然现象,不仅中国如此,即使在美国,家庭农场也是如此。农民养什么,什么也不赚钱,因为美国低价销售出来的粮食,用做饲料,去养羊、猪、鸡等。上游的产品已经便宜许多了,下游的产品自然便宜。美国加入世界自由贸易体系的,又几乎都是机械化的养殖场,猪肉、牛肉、羊肉、所有奶制品的价格,都会比你低,所以发展中各国的农民养什么,什么都不赚钱。这是我这几年在农村调查,听到农民最多的反应—种什么,什么不赚钱;养什么,什么也不赚钱。这是目前的自由贸易体制带来的一个必然结果,这是WTO主张的农产品自由贸易在发展中国家扩张的一个必然结果。





“食物帝国”的生意经


有学者认为,在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食品巨头正在形成“粮食帝国”。美国大型食品公司首先控制了全美大部分粮食,而后获得国际影响力。

它们采用两大“法宝”操纵粮价:一是推行粮食自由贸易,美国政府对粮食生产予以高额补贴,因此粮价比一般国家低,食品公司想尽办法推动各国实现粮食自由贸易,以便顺利出口牟取利润;二是通过粮食援助控制发展中国家的农业。粮食援助是食品帝国常用的“毒品”:在诸多非洲国家,接受粮食援助的条件之一就是要为美国生产香蕉、可可等经济作物,这些国家的粮食生产因此荒废,沦为附庸。

不仅如此,近年来,美国食品业的结盟,大大加强了其市场垄断力度。在北美,康纳格拉冷冻食品公司与杜邦公司(ConAgra/Dupont)、谷物巨头嘉吉与种子公司孟山都(Cargill/Monsanto)、诺华公司与粮油公司阿彻-丹尼尔斯-米德兰(Novartis/ADM)已经形成了三个食物联合体,控制了北美的整条食物链,影响力扩张到全球。

例如,控制全球谷物与蔬菜种子23%~41%份额的孟山都公司,与谷物巨头嘉吉结盟后,如果农民需要贷款购买孟山都的种子,就得去嘉吉旗下的埃尔斯沃思银行。无论粮价涨跌,它们都可旱涝保收:涨价会使粮食初级产品受益增加;跌价时食品加工贸易则可受惠。受粮食短缺之苦的,则是发展中国家的国民。

在大型食品公司的控制下,不仅农业生产者别无选择,消费者在消费品种、消费价格和数量上,也别无选择。只是消费者的钱包由于被食品公司视为“上帝”,所以,公司对待消费者比对待农业生产者要客气许多。粗暴的直接命令方式,被一系列的广告宣传、健康咨询、品位塑造等洗脑方式取而代之。

“食物帝国”推动了粮食政治。我们看几则粮食援助和禁运的实例,去理解粮食政治的一部分—粮食援助这个比石油贸易更为强大的政治武器。

1945年,南斯拉夫在铁托总统的领导下进行改革,试图摆脱苏联对南斯拉夫的控制。这时,美国伸出了“友谊”之手,为南斯拉夫提供了巨大的粮食援助。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美国等西方盟国随即对中国实行包括粮食在内的全面封锁和商品禁运,妄图将新生的共和国扼杀在摇篮之中。美国对中国的禁运一直延续到20世纪70年代初期。

1965~1967年间,美国总统约翰逊曾对印度采取限制出口粮食的政策,从而最终迫使印度改变其反对美国入侵越南的外交政策。

1970年,当“马克思主义者”萨尔瓦多•阿连德当选为智利总统后,美国对智利的粮食援助立即停止了。阿连德领导下的大众联合政府,却是致力于农业改革和公平分配的。在阿连德下台后,美国的粮食援助很快又恢复了。粮食援助是尼克松政府反对阿连德所采取的秘密战略的组成部分。

1973年,美国由于国内食品价格史无前例地上涨,对大豆、棉籽及其制品实行禁运。日本97%的大豆依靠进口,其中92%来自美国,因此而受害最大。

1980~1981年,苏联入侵阿富汗,美国对其实行谷物禁运。但当20世纪80年代末苏联进行改革时,西方议员阿德•梅尔科特立即指出:苏联需要多少粮食就提供多少粮食。之后是苏联解体。

粮食援助的另一侧面,则不仅仅限于这样的短期事件,而是打击、改变进而控制受援国的农业生产体系,让这些国家形成对美国等援助国的经济依赖与政治依赖。这就是非洲和拉丁美洲许多国家沦为美国附属国的奥秘。

所谓“没有扭曲的、充分竞争的、跨国界的、完备的市场体系”,仅仅是新古典主义经济学带有乌托邦色彩的幻想,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粮食贸易或援助时常作为大国政治外交的手段,用以干预别国内政。曾是美国里根政府农业部长的约翰•布洛克在一次听证会上直言不讳地说:“粮食是一件武器,而使用它的方式就是把各个国家系在我们身上,那样它们就不愿和我们捣乱。”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一份报告说,第三世界国家缺粮“使美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力量……华盛顿对广大的缺粮者实际上就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政治家所关心的国家利益,与食物集团关心的经济利益结合在一起,就促成了危及全球每个地方农业与食品体系的农产品贸易自由化浪潮。

主要农业发达国家,在农产品自由贸易框架下,已经将世界各国的农业生产,绑上了同一辆战车:要么各国比拼财力,进行补贴生产竞争;要么让出农产品市场,由这些国家提供低价格粮食和一整套食物体系。由此,产生对粮食生产国的全面依赖。2006年年底以来的全球粮食价格上涨,已经清楚表明了这种依赖性。





“食物帝国”背后的“食物巨人”(1)


在美国食物结构巨大变迁的背后,站着为数不多的食物巨人—食品集团。这些食品集团,不断地游说政府,对消费者洗脑,对农业生产者施压,去推动食物的商品化,并从每个消费者的嘴里,聚敛着巨额的财富。资本原始积累的过程完成之后,它们再进一步通过游说政府,控制市场和更为深入的消费者洗脑,将食物商品化后的贸易范围不断扩充到全地区、全国、全自由贸易区,直至全球。

我们可以先看一下食物生产、加工、销售各环节的食物巨人,再看一下这些食物巨人如何强强联合,从而实现由生产投入到食物零售等食物链条各个环节的无缝联合。它们以全面的纵向一体化和横向一体化,控制了从基因到超市货架的整个食物体系。

在行业竞争力研究中,常用4公司市场占有率(即最大的4家公司占全部市场份额的比重),来衡量一个行业的集中度。实际上,这也是垄断度的指标。资料显示,农业食品领域的行业集中度,大到了其他行业难以匹敌的地步(见表2-2)。

表2-2

部分农业食品的市场集中度(4公司市场占有率,2004年)

牛肉包装	84%

猪肉包装	64%

猪肉生产	49%

烤子鸡生产	56%

火鸡生产	51%

饲料加工	34%

面粉加工	63%

豆油压榨	80%

资料来源:Hendrickson

and

Heffernan,2005。转引自GDAE

Working

Paper

No.

05-07:

Identifying

the

Real

Winners

from

U.S.

Agricultural

Policies(作者Timothy

A.

Wise),http://ase.tufts.edu/gdae/Pubs/wp/05-07RealWinnersUSAg.pdf。

表2-2向我们显示了部分农业食品的集中度。可以看到,销售的肉类集中度,基本上都超过了一半,牛肉包装竟然达到了84%。面粉加工与豆油压榨,集中度达到了六七成,连技术含量不高,投入成本不高,本应十分分散的牲畜饲料加工,也达到了34%。在似乎琳琅满目的食品背后,几乎每一类食品,都是由几个食物巨人生产出来的!

食物集团的手,不仅停留在加工环节,还进一步伸向投入环节,使得种子、化肥、农药、机械等多种生产性投入,都一步步走向集中。我们以种子为例来看生产投入环节的集中度(见表2-3和表2-4)。

表2-3

世界10大种子公司的销售额(2004年)

公司	2004年种子销售额(百万美元)

1.

Monsanto(美国)+Seminis(2005年3月被Monsanto收购)	2

803

2.

Dupont/Pioneer(美国)	2

600

3.

Syngenta(瑞士)	1

239

4.

Groupe

Limagrain(法国)	1

044

5.

KWS

AG(德国)	622

6.

Land

O’

Lakes(美国)	538





“食物帝国”背后的“食物巨人”(2)


7.

Sakata(日本)	416

8.

Bayer

Crop

Science(德国)	387

9.

Taikii(日本)	366

10.

DLF-Trifollum(丹麦)	320

资料来源:ETC集团通讯,2005年9~10月,第90期。

表2-4

孟山都公司的种子全球市场份额

玉米	大豆	豆类	黄瓜	辣椒	甜椒	西红柿	洋葱

41%	25%	31%	38%	34%	29%	23%	25%

资料来源:ETC集团通讯,2005年9~10月,第90期。

这两个表都表示了在产前投入的主要环节—种子的垄断程度。孟山都等大公司,对种子的垄断,导致了仅有少数经过他们转基因处理的种子,才能得到大面积种植,而自然界里的成百上千种同类型的种子,则被排斥在规模种植之外。从而使得人类的食物,从最初的原材料开始,走向了单一化。不仅是农作物多样性丧失,居民餐桌和营养结构多样性的丧失,而且是人类从食物上更加脱离自然,从而使得各个国家、民族、人民以及文化等,都进一步被食物王国掌控,从而不再具有自生能力,只能沦为资本和强国的服膺(见表2-5)。

表2-5

全球10大食物零售商(2002~2006年)

公司	2002	2006	增长率

	排名	销售额(百万美元)	排名	销售额(百万美元)

Wal-Mart(美国)	1	246

525	1	312

400	26.7%

Carrefour(法国)	2	64

979	2	92

600	42.5%

Royal

Ahold(荷兰)	3	59

455	6	55

300	-7.0%

Kroger(美国)	4	51

759	5	60

600	17.1%

Metro

AG(德国)	5	48

714	4	69

300	42.3%

Tesco(英国)	6	40

387	3	69

600	72.3%

Costco(美国)	7	38

762	7	52

900	36.5%

Albertson’s(美国)	8	35

916

	—

Safeway(美国)	9	34

799

	—

Ito-Yokado(日本)	10	27

606

	—

Rewe(德国)

	—	8	51

800

Shwarz

Group(德国)

	—	9	45

800

Aldi(德国)





“食物帝国”背后的“食物巨人”(3)


	—	10	45

000

资料来源:转引自Mary

Hendrickson

and

William

Heffernan:

Concentration

of

Agricultural

Markets

(April

2007),

http://www.nfu.org/wp-content/2007-heffernanreport.pdf。

即使到了食物的销售环节,仍然在大公司的控制之下。由表2-5可见,在全球10大食物零售商中,美国占了一半,其中,沃尔玛(Wal-Mart)又是遥遥领先的(见表2-6)。

表2-6

美国前5大食物零售商

(单位:千美元)

超市	2006

	2005

	2004

	增长率(2004~2006)

Wal-Mart

	98

745

400

	79

704

300

	66

465

100

	48.57%

Kroger

	58

544

668

	54

161

588

	46

314

840

	26.41%

Albertson誷	36

287

940

	36

733

840

	31

961

800





“食物帝国”背后的“食物巨人”(4)


	13.54%

Safeway

	32

732

960

	29

359

408

	29

572

140

	10.69%

Ahold

	23

848

240	21

052

200	25

105

600	-5.01%

资料来源:Mary

Hendrickson

and

William

Heffernan:Concentration

of

Agricultural

Markets

(April

2007),

http://www.nfu.org/wp-content/2007-heffernanreport.pdf。

表2-6进一步显示了美国前5大食物零售商的零售额和市场占有率的变化。总体而言,大的食物公司销售增幅很大,市场占有率在不断提升。除第五大公司Ahold外,其他4大公司增长迅速,而且越大的公司,增幅越大。若从更长时期的历史数据看,零售额的集中是十分迅速的。在1997年,前5大公司的零售额市场占有率为24%,2001年提高到38%,2004年为46%,2006年则达到48%。

这样,由大公司控制的各个食物环节,不断对农业生产者形成合围包抄,致使食物利益的分配结构越来越不利于农业生产者,也不利于消费者。最终,形成了资本化农业对食物链条的全过程控制。





食物的政治化(1)


产业资本,不仅在粮食生产者和消费者面前,显示其强大的影响力和娴熟的控制技巧,在作为公共部门的政府面前,它们同样伸出其强大的手,从而捕获了政府。而被资本绑架的政府,也在国家利益和民主包装的掩护下,力图推动食物的政治化,从而使得食物的本来面貌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作为生活必需品的粮食,是人类生存须臾不可或缺的基本品。粮食很早就渗入了政治因素。在中国,早已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军事哲学,更有明成祖朱元璋“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以及毛泽东“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政治哲学。在改革开放时代,“米袋子省长负责制”、“菜篮子工程”,以及“无农不稳”、“粮食安全”、“食品安全”的农产品公共物品性质认同,也早已经达成共识。但是,在美国,食物作为一项关乎国计民生的生活必需品,其影响力不仅限于中国所谓的征粮派款、租税分成等方面,而是越出了疆界,成为国际间硬实力的一项标志。

这一标志的成立,先是以粮食的人道主义援助的含蓄方式体现,后伴随农产品的国际贸易自由化,以更清楚的国家间农产品贸易谈判与开放体现。

比如,美国在兜售其农业生产体系和食物系统,同时使第三世界的食物系统变得与他们相似(在市场化和食物消费结构方面),也与其形成互补(在农业生产结构方面),其表现是,美国既是世界上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国,又是最大的农产品进口国,原因就是这些“最强大的国家将建立一个单一的世界粮食系统,由它们进行控制”。可悲的是,多数被控制的国家,既没有驱逐那些统治国家,也没有发明自己的解决办法,反而在刻意地模仿富裕国家的粮食生产系统与食物产供销体系。在美国产业资本的宣传和第三世界国家的盲目学习下,美国的食物系统被塑造为世界上最好的食物系统。孰不知,美国强大的粮食生产能力和食物生产能力,就足以使得世界上其他国家的“面包篮子”,都成为多余的“面包篮子”。《粮食政治入门》中就描述了美国如何成功地用粮食援助,摧毁了第三世界国家的自给自足的粮食生产体系,让这些国家的农民失业,沦为附属于美国消费需求的经济作物园工人,让这些国家的农业基因化、石油化、化学化和机械化,从而购买美国生产的种子、化肥、农药、机械,让这些国家自给自足的本地化食品体系瓦解,使得人人成为产业化食品体系的消费者,用更高的价格,买取更低的营养,以至于给这些国家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1)无现金储蓄。产粮农民不得不在收获季节廉价卖粮,而又要在该年后再以昂贵的价格购入,以度过饥荒。

(2)无粮食储蓄。甚至连谷种都被吃光,通常也不需要自留谷种了,因为都换成了食品集团提供的转基因种子,农耕牲畜也卖掉了。走向不断地以劳动替代资本,欠债度日的恶性循环。

(3)无安全的土地所有权。商品化和饥荒,成为地主夺取佃农土地的机会。更多失地的农民,又意味着更高的租佃价格和更低的雇用工资。

(4)无工作机会。虽然粮价可能上涨,但对失去生产资料的佃农而言,这不再意味着收益,而是成本。他们必须买粮,由此竞争十分稀少的工作机会,产生工资的探底竞争。

(5)无家可归。当自己祖祖辈辈耕作的土地已经与自己无关,甚至连糊口的雇用机会都没有时,农民只能流落到城市,成为贫民窟的一员。于是,上演着穷者愈穷,富者愈富的悲剧。

上述问题,带来的是对美国更多的依附,从糊口的粮食,到经济援助和政治支持。整个农业产业体系,都变成了美国的原料提供者和农业投入品消费者,而原本自给自足的食品体系,则换成了昂贵的由美国提供的产业化食品体系。

资本化的食物集团,当然不满足于只挤压本国的农民、受援助国家的农民,它还要进一步扩张其疆界,将捕获的手,伸向世界各国,伸向作为公共部门的政府。

作为一个文明发展的基础,各个国家和民族,都建立了一个立足自主的食物体系。所以,当工业品、投资品全球化大行其道时,食物体系较少涉足。当然,这不符合食物集团的经济利益和美国的国家利益。于是,食物集团的商人,和美国政客们一起,致力于推动农产品国际贸易的自由化,并于20世纪90年代成功地将其纳入GATT和WTO体系。

提出国际农产品贸易自由化,似乎是为了如下世俗理想:一国可以通过贸易途径,部分或全部解决该国的粮食供应问题,而且世界粮食生产的巨大潜力也为此提供了可能性。但上述结论的成立,暗含着这样两个假设:一是在世界范围内,有一个没有扭曲的、充分竞争的、跨国界的、完备的粮食市场体系,并且一国粮食贸易量对世界粮食供求的变化有足够的弹性;二是粮食贸易作为一种纯粹的经济活动,只接受国际上贸易规则的制约,而不受国与国之政治和意识形态分歧的影响。

但从实际情况看,上述两个假设并不成立。

在GATT和WTO谈判中,农业可能是最具政治敏感性的领域。农业公司寻求在大众食物、基因资源和农业上的寡头垄断地位,在政府以及全球、地区贸易协定中施加影响,创造让美国倾销其高补贴农产品的基本条件。于是它们通过游说政府,使得国家利益的代表者是它们公司的派出人员。比如,世界农产品贸易的自由化,直接与位于美国明尼苏达州的一家食品集团—嘉吉的执行总裁的推动有关。正是他代表公司利益,却出任美国的GATT乌拉圭回合谈判的美国农业首席谈判代表,极力推动农产品贸易自由化,使得农产品自由贸易成为现实。在WTO农产品自由贸易的框架下,各国要想保持其独立的农业与食物体系,几乎不再可能。这一案例,反映了粮食商品化和政治化的绝佳结合,也使得世界食物体系都在这两股力量的合力围攻之下。

在社会生活中,政府是以公共部门的形象出现的,其干预应该是朝向促进社会公正和提高经济效率的方向的。但是,由于政府及政治家也是一个有自身利益的理性人,管制者很容易被他们的权力租金诱惑,从而使得他们被管制者“捕获”,成为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在这一过程中,管制制度能够带来租金并因此成为不同的利益集团相互竞争的对象,管制者则根据自身的效用决定管制所服务的利益集团,管制实际上变成了政治家创造租金和攫取租金的工具。因此,在理性人的假设下,就不再有理想意义上的政府,也没有理想意义上的公共利益,而只有利益集团。管制者依据其自身利益的计算结果,决定其服务的利益集团。在管制理论的鼻祖斯蒂格勒(Stigler)提出捕获理论之后,后来的一些极端的捕获理论更加认为:政治家利用管制创造租金,并通过竞选捐赠、选票、贿赂来攫取这些租金。存在这么多特许权与管制的一个重要原因也许是赋予官员们否定它们的权力,然后以提供特许权为回报来换取贿赂。这个理论强调了管制对政治家和官僚的利益,即使当产业由于管制而利益受损,管制依然会存在。

对农业和食物体系的管制权力,同样带来了政府租金的扩大。以美国两党所接受的政治献金为例,可以看出农业政策和食物政策的转变,有其背后的“捕获政府”因素。政府也由扼杀本国和世界他国可持续农业和健康食品体系的帮凶,走到了主谋的位置上(见表2-7)。





食物的政治化(2)


表2-7

美国农业公司的政治献金(2005年)

公司	政治献金(美元)	民主党(%)	共和党(%)

Altria

Group	1

338

053	37	63

American

Crystal

Sugar	1

146

267	61	38

Farm

Credit

Council	972

180	37	63

Dairy

Farmers

of

American	880

835	41	59

Reynolds

American	860

000	14	86

UST,Inc.	585

000	15	85

Dean

Foods	530

000	29	71

Safeway

Inc.	510

457	44	56

American

Veterinary

Medical

Asso.	483

300	40	59

Deere

&

Co.	467

800	15	84

Weyerhaeuser

Co.	452

826	23	77

Flo-Sun,Inc.	451

140	66	34

National

Cattlemen誷

Beef

Asso.	388

794	24	76

Pepsi

Co,Inc.	382

092	29	69

International

Paper	380

999	11	89

California

Dairies,Inc.	379

500	16	82

Connell

Co.	374

000	97	3

Pilgrim誷

Pride	351





食物的政治化(3)


400	0	100

Food

Marketing

Institute	345

571	10	90

National

Cotton

Council	325

496	41	59

资料来源:Opensecrets.org:http://www.opensecrets.org/industries/contribution/

asp?ind=A&cycle=2006。

由表2-7可见,除1家公司只对一党捐献外,其他95%的公司,对两党都捐献,使得任何一党执政,其利益都能确保。有9家,即接近一半的公司,对两党的捐献大体平衡(在50%的上下20%幅度内),可见,这些公司并无明显的政治倾向,只是为了公司利益而捐献。这些“公开的秘密”的进一步公开,并不能阻挡政治家与食品企业家的联合,使得“捕获”理论描述的“管制-被管制”关系,可能还不足以形容将食物政治化和商品化的两股力量,“精英联盟”这种主动的结盟,才能解释。“精英剥夺大众”,不仅在所谓的专制主义国家如此,在标榜民主和自由样板的美国,也不例外。

食物商品化和食物政治化两股力量在美国作用的结果,使得美国高额补贴粮价和低价倾销粮食,成为一种长期现象。图2-3描述了各主要农产品向世界倾销的比例变化。

图2-3

美国主要农产品的倾销比例(1990~2003年)

资料来源:IATP,襎he

WTO

Agreement

on

Agriculture:

A

Decade

of

Dumping樱?005。

由图2-3可见,美国出售到世界市场上的农产品均低于成本价,而且在1996年新一轮粮食补贴政策后,比重大幅度上升。倾销比例最低的大豆,达到了12%,而最高的棉花,则高达48%。

表2-8显示,不仅美国如此,世界10个提供农产品生产支持的主要经济体,政府用包括补贴在内的各种方式,对农场提供生产支持,支持总额达到了279.5亿美元,总补贴份额占农场收入的比重达30%。

表2-8

世界主要经济体对农产品生产的支持(2004年)

世界主要经济体	对农场生产的支持(10亿美元)	占农场收入比重(%)

欧盟	133.4	33

日本	48.7	56

美国	46.5	18

韩国	19.8	63

土耳其	11.6	27

瑞士	5.8	68

加拿大	5.7	21

墨西哥	5.4	17

澳大利亚	1.1	4

(续)

世界主要经济体	对农场生产的支持(10亿美元)	占农场收入比重(%)

新西兰	0.3	3

总计	279.5	30

资料来源: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见Daniel

Griswold,

Stephen

Slivinski

and

Christopher

Preble:

Six

Reasons

to

Kill

Farm

Subsidies

and

Trade

Barriers

A

no-nonsense

reform

strategy。http://www.reason.com/news/show/36207.html。

于是问题产生了:一个经济体愿意以低于成本价的方式销售其产品,对于购买者本来应该是个福音,因为他们甚至可以以低于成本价的方式购买到便宜的商品,出售者愿意补贴全世界,让他去补贴好了!世界各国为何非但不去感恩,反而要用“倾销”进行声讨呢?如果站在理性人的角度看,事情就容易理解多了。如果没有食品大亨的全球商业利益,如果没有美国政府的全球政治利益和政治家的个人前途考虑,一个号称以自由、民主、平等立国的国家,为何要采用这种不公平的自由贸易手段呢?为何要通过WTO的强制机制,硬把自己的廉价货品“补贴”给全世界呢?但愿以下的分析能够有助于理解美国向全世界倾销其粮食的经济目的和政治目的。能够向读者显明农产品自由贸易背后的利益因素。





历史上的粮食冷战(1)


民以食为天,这是中国的一句老话。如果没有吃的了,人的生存问题就解决不了,那就是天大的问题了。在剑拔弩张的冷战岁月里,粮食这个关乎民生根本的问题也成了不同国家间进行战略对抗的工具。这一工具也有了不同的表现形式。

1.

断绝交通

以一些民众的生机为威胁以获得相应的政治目的,是这类制裁的关键点,其中包括断绝交通。在人类漫长的战争历史中,围城是最传统的一种。1948年的柏林危机就是一例。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德国全境被盟军分区占领,柏林也被分成了不同的占领区。1948年6月18日,美、英、法三国在西占区实行货币改革,发行了“B”记德国马克,苏联反对。这成为第一次柏林危机爆发的导火线。苏联于1948年退出盟国对德管制委员会,在苏占区和整个柏林发行新货币“D”记德国马克,并拒绝美国提出的西方三国参加管理柏林货币的要求。美国在英、法两国同意下将其货币改革扩大到西柏林。同年6月24日苏联对西柏林实行封锁,切断西柏林与西方占领区之间的水陆交通。

西柏林位于大片苏占区的腹地,居住着250万居民以及西方国家的占领军。西柏林不生产食物或其他生活必需品,它完全依赖陆路、水路运输。在陆路和水路交通断绝后,人民无食物可吃。美国决定对西柏林实施空中补给,代号为“运粮行动”。通过密集的空中运输,维持了西柏林人的基本生活需求,从而打破了苏军的计划。

由于双方都不愿诉诸武力,经过谈判,终于达成妥协,1949年5月12日解除对柏林的封锁。

这一次禁运的突破,主要得益于空中交通的发展以及西方国家维持自身利益的决心。但更重要的是凸显了冷战的特点,那就是双方不希望直接发生武力冲突,而是通过非武力的方式逼迫对手就范。

2.

断绝粮食供应

20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苏联、日本等国是最大的粮食进口国。美国是最大的粮食出口国,而大多数出口国是美国盟友,使得美国认为有可能与其他出口国联手对某个主要进口国粮食商业进口实施禁运,从而实现特定的战略目的。但是,这种理论在围堵苏联时被挫败。

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美国认为这是对其战略利益的挑战,又不愿武力介入,于是动用粮食禁运这一武器。卡特政府于1980年1月4日公布禁运政策。随后主要出口国加、澳、欧盟同意参与,美国希望对苏联人民的生活水平造成破坏性影响,从而给苏联带来国内政治压力。然而,1980年苏联已进口粮食达3120万吨,与计划进口量仅差10%,从而对人民生活水平的影响很微小。1980年是大选年,里根当选总统,他在就职后取消了禁运。

这次禁运失败的原因主要是,世界不是铁板一块:①出口国达成共识困难。美国及其盟友发起禁运了,但是其他国家抓住了商机,泰国、西班牙、瑞典这些以前通常不向苏联出口粮食的国家,开始向苏联大量出口粮食。②难以控制粮食的转口输送,美国等国粮食卖给第三国后,第三国转卖给苏联。③美国国内政治因素影响。美国是农业出口大国,禁运触犯了相应利益集团的利益,它们批评政府并要求政府给予补偿。这也成了总统大选期间的一个对卡特的攻击点,里根上台后就据此废除了禁运。

这也反映了全球化时代,各国利益多元化的现实。

3.

国家形象的武器

冷战也是两个不同国家体制的斗争。社会主义国家为了国民生计,也为了彰显制度上的优越性,从而猛抓工农业生产。中国和苏联在这一过程中为国家的工业化打下了基础,但是在政策的推行上,走了一些弯路。

以中国为例,1958~1960年开展了大跃进运动,希望短时间内国家能赶英超美。在农业领域,粮食产量1958年要比1957年增产80%,由3900亿斤达到7000亿斤左右,1959年要比1958年增产50%,由7000亿斤左右达到10

500亿斤。官员为了向上级争功,“浮夸风”盛行,如1958年7月,湖北长风农业生产合作社,早稻亩产15

361斤,放了一个大“卫星”。同年农业部公布夏粮产量同比增长69%,总产量比美国还多出40亿斤。这些账面上的成绩代替不了现实。随后就发生了1959~1961年的名为“三年自然灾害”的大饥荒,饿死了许多人。

几乎同时期,苏联的赫鲁晓夫也希望通过狠抓粮食生产来展示优越性,包括他在全国不顾地域地推广种玉米,虽然在局部有成效,但是在其他许多地方颗粒无收,从而导致了1963年全国性的歉收。1964年,赫鲁晓夫把地方的党委分成工业党委和农业党委,以加强农业生产的管理。但是这导致了官僚机构扯皮、行政效率低下的毛病,并成为政敌让他下台的口实之一。

在这里,粮食就成了成就的指标。但在缺乏科学的规划基础上,往往导致欲速则不达的结果。





历史上的粮食冷战(2)


4.

以粮食为诱导

禁运是一种手段,粮食援助也是一种改变其他国家立场、实现本国战略利益的方式。

1959~1961年间,中国严重饥荒时期,中苏两国关系有交恶的趋向。此时,美国总统肯尼迪及其政府认为这给美国带来了调整对华政策的契机,尤其是在和苏联对抗的大背景下,缓和中美两国关系,能够缓解美国的战略压力,于是决定尝试通过粮食援助以实现这一目标。为此,美方制订了援助中国的方案,并通过不同渠道向中国传达这一信息。

在这个沟通过程中,中国特使王炳南表示,“中国人民绝不依靠别人的施舍而生活,更不会拿原则去做交易。”因而拒绝了美国的粮食援助提议。美国以粮食援助来获得盟友的计划再次遭遇了挫折。

不过美国也有成功的范例,如在冷战时期停止对印度的粮食援助,最后迫使印度跟美国改善关系。

冷战时期的粮食武器,展示了这样的景象,即涉及民生的这些物资也成了武器。但是是否奏效还要看各个对象国的态度,以及通过多种手段对抗制裁和引诱的决心。今天,这种粮食武器更会具有全球化的特点。

谁在控制着我们吃什么

2007年9月,我(周立)在美国中北部做农场调查时,有一晚住在衣阿华州的农民盖瑞家。盖瑞只耕作2英亩土地,拥有一个小型农场。晚餐中,我们谈起了食物收益的分配结构。他深有感触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盒早餐燕麦片,问我:“你说,这盒燕麦片我们农民能得到多少钱?”他告诉我,这盒美国人最常见的早餐食品,在超市中至少卖3.5美元,而出售燕麦的农民,只能从中得到5美分,也就是1.43%。实际上,伴随人们收入水平的提高和食物结构的变迁,消费者在食物上的花费越来越多,农民得到的收入却越来越少。钱被谁赚去了呢?是那些食物巨人—大型食品企业。在认识了食物帝国的粮食武器后,我们还有必要认识食物的商品化,以及食物巨人在食物商品化过程中的推动作用。

从1996年起,美国新的农业法案实行,以农业补贴制度代替了粮食储备制度。市场价格高,政府减少补贴;市场价格低,则增加补贴。1998年后,美国政府的农业补贴一直稳定在每年200亿美元,但是这200亿美元的补贴,表面上是进入了农民的口袋,实际上,农民的农场收入,在近些年不仅没有上升,反而有所下降。美国农场的全国净收入,由一度的540亿美元,下降到不足500亿美元。补贴实际上全部落入了控制农业生产上游投入品和下游加工、储运、销售各个环节的食品集团手里。

这些粮食寡头,在得到低价商品粮的补贴后,以此为原材料基础,建立了有史以来从来没有过的食物竞争力—廉价粮食基础上的廉价食物体系。这一强大的资本,不仅扭曲了食物利益的分配结构,还扭曲了食物加工结构和贸易体系,扭曲了消费者营养体系,使得公众健康受到巨大威胁。

就食物加工和贸易而言,这些食品集团涵盖了农产品投入、生产、加工和销售的每一个环节,实现了全球性的横向一体化和纵向一体化,使得跨国交易变成了公司内部贸易。他们有选择地只让农民种少数经过基因改造的高糖或高油谷物,使得一两代前还十分自然的食物结构,已经变成了无处不在的人工食物结构。这一食物结构,主要建立在对廉价的人工配置的高糖和高油玉米、大豆等转基因作物的利用上。而健康的农产品,如水果、蔬菜等,得不到一分钱的政府补贴,其生产规模相对于需求在萎缩,消费人群越来越集中于中高收入阶层,其价格也在不断地上涨。在过去的20年里,美国的新鲜水果和蔬菜价格,已经上涨了40%,而软饮料、糖类、油脂类以及饲料家禽等价格,都有较大幅度的下降,软饮料价格下降了20%多。

于是,表面看,美国人的餐桌在丰富,世界上各个发展中国家国民的餐桌也在丰富。然而,一个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怪现象也随之出现,穷人越来越胖。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步发达国家后尘,它们的国民也越来越多地患上了肥胖症,而真正的富人,却体态正常或消瘦。这正是农作物体系的失衡带来了食物加工体系的失衡,从而带来了消费者营养结构的失衡。一个又一个表面自由和自主的消费者,变成了按公司开出的食物配方喂养自己的食物消费机器。

为了俘获更多的消费者,我们看到,铺天盖地的营养广告、营养专家建议,以及一波又一波的饮食潮流,在冲击着人们的胃肠和心灵;一个又一个消费者,削尖了脑袋要迎合被产业资本定义的格调和风尚,却一个又一个地掏空了钱包,落入了不健康、不自然之中。有数据显示,美国农业部3.33亿美元的营养教育预算,与食物与饮料公司的“营养教育”相比,少得可怜,仅是百事可乐(12亿美元)的27.8%、食品集团(66亿美元)的5%。消费者被谁教育、被谁洗脑,由此一目了然。

农业是一个与自然相交换的部门,农业生产者的组织化是相对分散的。食物消费者由一个个小家庭和个人组成,更谈不上有效的组织化。可是,将生产者和消费者连接起来的食品集团,却是高度组织化的。在美国以及少数农业大国,它们与另外一个高度组织化的强势机构—政府,实现了强强联合,于是,就出现了强者的盛宴和弱者的眼泪。在市场经济的框架下,如何考虑安排市场交易者的对等地位,可能是避免美国故事在中国上演的关键。但要应对食物帝国的扩张,则远远不是在市场经济框架下能够解决的问题,也超出了一国的能力范围,可能需要国家间更多的协调,来制衡食品集团的跨国贸易。





美国为何要当食物帝国


当食物逐渐脱离其人类生存必需品性质,被商品化和政治化后,美国正逐渐成为一个食物帝国。这一帝国以粮食对外援助、农产品自由贸易、单一食品体系的扩展,将粮食作为武器,控制了诸多发展中国家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目前的全球粮食危机,是这一帝国扩张的过程和结果。

2006年以来,世界粮食价格持续上涨,但许多发展中国家的农民,不仅不能从粮价上涨中获得好处,却面临着破产的命运。原因何在?

从表面上看,这是自由贸易体系下,小农家庭农场竞争不过产业化农场的失败,背后原因却是小农家庭农场竞争不过美国的财政部。在过去的20年里,美国政府一直在提高对农业的直接补贴。在1995~2002年间,美国提供了1140亿美元的农业补贴,年平均142.5亿美元。在2002年,美国还通过了一个新的农业法案,该法案将美国基本农业补贴体系再延长10年,预计补贴总额高达1900亿美元。以补贴支持的产业化商品粮生产体系,将本来具有明显竞争优势的小农经济挤压到了生存危机的边缘。可以说,世界上最穷的农民正被迫与工业国家的财政部竞争。这就是近几十年来发展中国家“三农”问题的一大背景。





美国为何要强行补贴全世界


问题产生了:一个经济体愿意以低于成本价的方式销售其产品,对于购买者本来应该是个福音。出售者愿意补贴全世界,让他去补贴好了!世界各国为何不去感恩,反而要用“倾销”的字眼儿声讨呢?美国为何要通过WTO的强制机制,硬把自己的廉价货品“补贴”给全世界呢?

实际上,农业产品的自由贸易带来的是世界各国对美国更多的依附,从糊口的粮食,到经济援助和政治支持。整个农业产业体系,都变成了美国的原料提供者,原本自给自足的食品体系,则换成了昂贵的、由美国提供的产业化食品体系。比如,通过电视广告,大食品公司成功地从发展中国家夺去了他们传统、廉价、营养丰富的本地化食品,代之以现代、昂贵、缺乏营养的工业化食品。贫穷的发展中国家消费者付出了更多的钱,却得到了更少的营养。曾有人这样论述:在肯尼亚,消费者用一个肯尼亚先令可以购买到900~3630卡的热量,条件是他们食用当地的玉米或面粉。而在当地购买经加工的早餐食品时,他将只能得到40~176卡的热量。大盒装的早餐麦片,需要肯尼亚最富裕地区一个劳动力两天的工作收入。

美国兜售其廉价的农业生产体系和食物系统,最终形成了中心外围型的依附性农业生产和食品消费体系。这一单一食物系统,使得第三世界的食物系统变得与他们相似(在市场化和食物消费结构方面),也与其形成互补(在农业生产结构方面)。一个明显的表现就是,美国既是世界上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国,又是最大的农产品进口国。多数被控制国家,既没有驱逐那些统治国家,也没有发明自己的解决办法,反而在刻意地模仿富裕国家的粮食生产系统与食物产供销体系。在美国产业资本的宣传和第三世界国家的盲目学习下,美国的食物系统被塑造为世界上最好的食物系统。很多第三世界国家自给自足的本地化食品体系瓦解,而食物集团的商人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商业利益。

由此,作为生活必需品的粮食,成为了美国的赚钱机器和政治武器。

如同在储备石油一样,美国一样在储备粮食产能。美国强大的粮食生产能力和食物生产能力,足以使得世界上其他国家的“面包篮子”都成为多余。近20年来,美国主要粮食作物的耕作面积,一直在15亿中国亩左右,由于政府补贴休耕,美国还有大约1/3的土地处于休耕状态。而且,美国的农作,历来只是一熟制,合理密植技术也远远没有像中国这样得到淋漓尽致的利用。所以,保守估计,美国可以轻而易举地在短期内提高30%~50%的粮食产量。而从10年以上的长期看,提高100%的粮食产量也并非难事。在目前情况下,美国早已经拥有了摧垮绝大多数国家粮食生产体系的实力,如果再加大产量,像中国、印度这样的已在WTO规制之下的传统农业大国,亦将无法幸免。对于食物帝国的营造者而言:鱼已经进网了,至于何时收网,只是一个等待时机的问题了。一个单一食品体系的形成,一个食品帝国的崛起,伴随着食物商品化和政治化的不断推进,在不断地延伸和发展。当单一食物帝国奠定基础后,谁还能不听凭食物帝国的调遣?

2006年以来的全球粮食价格上涨,只是食物帝国新一轮的洗牌过程。当中国、印度等国的农民,又一次在政府和市场鼓动下,纷纷投入粮食生产,而在收获时,迎接他们的是连续几年的低价格时,类似大多数亚非拉小农国家的命运,就将在未来的3~5年内上演。摆脱单纯就粮食谈粮食、就农业谈粮食、就简单的供求失衡谈粮食的讨论模式,才能进一步挖掘新一轮粮食价格上涨表象的背后逻辑。

在食物帝国以不可阻挡的趋势形成和拓展其疆域的时候,想要逃脱被其控制的命运,几乎是不可能的。或许,我们能以局部的、改良性的替代方案,来延缓这一进程的实现。比如,可以像美国反对产业化食品体系的实践者那样,以消费文化革命为精神内涵,以一个本地化食品体系的创建为实际行动,来实现三个替代:以消费天然食品替代消费人工(产业化)食品;以公平贸易方式替代自由贸易方式;以本地化食物体系替代全球化食物体系。

粮食武器的作用手段,主要有两个:一个是粮食援助,另一个是农产品贸易自由化。

粮食援助,使得许多亚非拉国家不需要,也不能够生产粮食。原有的农地,多数转作发达国家需要的咖啡、香蕉、香料等作物的生产。大量的农民,也在这样的种植结构调整和土地兼并过程中,被赶出土地,流荡在城市的边缘。

农产品贸易自由化,使得美国等主要粮食生产国,可以将其经过高额补贴的商品粮,低价在全球范围内倾销,使得其他国家的粮食生产,基本无利可图。由此,又带来了市场交易条件下的大规模种植结构调整和土地兼并。发展中国家的大量农民,又在市场机制的吸引下,被拽出土地,成为工业化的边缘人群。

失去了独立的粮食生产体系的发展中国家,不仅在粮食上产生了对美国的依赖,其食物体系同样因美国建立在廉价粮食基础上的工业化食品体系的强大竞争力,也被美国等国家替代。

农业食品集团也在通过种植合同和垂直一体化的扩张方式来加强它们在农业中的主宰力。种植合同是农民和公司之间风险多元化的一种基本形式,它不但在发达国家而且在发展中国家中都变得越来越重要。依靠种植合同,农民提供土地并且提供生产必需的劳动力。种植合同是一个工业模式,公司在这个模式中寻求外包以获取自己所需的原材料。

种植合同与垂直一体化不同,后者是当农业生产的上游阶段和下游阶段被包含进一个公司时才发生。垂直一体化的例子包括:农产品加工公司扩展其业务至原材料的生产,或者农业产品运输公司将其业务扩展到农产品加工领域。然而,种植合同与垂直一体化都允许公司扩大它们对农产品加工和对农民的控制。多年来,在美国生产甘蔗和甜菜采取种植合同或垂直一体化的方法。同样,90%的育种作物生产也采取同样方式。大部分烤禽生产也是通过养殖合同与垂直一体化这两种方法,88%的火鸡产品依靠相同方式生产。一些大规模农业食品集团控制了水果和蔬菜领域。与此背景相反,农民正在逐步失去对农业生产的控制,他们下降到农业劳工的地位,而且农业食品集团可以决定他们的合同期限。





富人的垃圾桶和穷人的胃


世界粮食价格在高涨,粮食危机在逼近。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它们吃粮多,用粮多,浪费粮食也多,还用粮食生产生物燃料。2007年,美国人均谷物消耗量为1046千克,中国则不到400千克。2007年人均肉的消耗量,西欧为89千克,美国为124千克,中国仅为54千克。法国国际广播台2008年5月23日的一则消息说,西方国家粮食浪费惊人。20世纪90年代,美国人浪费的食品为27%,英国为1/3,瑞典为1/4。英国人浪费食物年超百亿英镑,仅酸奶就有130万罐。随着石油价格的攀升,欧美等西方国家将玉米、大豆、甘蔗等经生化技术转化为“生物燃料”,替代汽油和柴油。美国2007年用于生产乙醇的玉米比2006年同期增长五成,占玉米总产量的两成。欧盟国家生产的六成油菜籽用于生产燃料。是这些令粮食供应失衡,推高价格。

日本《经济学人》周刊曾报道说,日本60%的粮食都是进口,日本实际上还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浪费粮食大国”。在日本,对消费者的热量供给几乎没有大的变化,但是人们摄取的热量从20世纪70年代后却出现减少的倾向。拿2000年来说,国民人均每天的热量供给是2642千卡,而热量摄取是1948千卡,就是说,有694千卡并没有被吃掉,而是被扔掉了。

美国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消费大国,其热量供给和摄取间的差距也很大,1995年是浪费最严重的一年,当时热量供给的约27%,即相当于4370万吨的粮食被零售、餐饮业及家庭浪费掉了,但是美国粮食的浪费率最近几年有所下降。其结果是,在供给量中浪费所占比率,日本是26.3%,成了“世界第一的粮食浪费大国”。

据1996年度厚生省的食品废弃物资料表明,一年当中,食品废弃物的产生在加工制造阶段约为340万吨,食品流通、餐饮阶段为600万吨。此外,普通家庭产生的食品废弃物约为1000万吨。包括超市、连锁店里过期的食品及卖剩下的食品等在内,在食品流通和餐饮业中所产生的600万吨食品废弃物,相当于世界粮食援助总量740万吨的80%;而家庭废弃的1000万吨,则相当于发展中国家约5000万人一年的消费水平。在总共约2000万吨的食品废弃物中,有52万吨制成了肥料,104万吨当成了饲料。用做肥料和饲料的废弃食品合计不到废弃食品的10%。其余的则都被烧掉或填埋了。浪费问题最严重的是婚宴,浪费率达23.9%。其次是其他宴会,为15.7%。在婚宴和其他宴会上,把“吃不完”看成是丰盛和气派的象征,是一种故意的“食品浪费”,而这种情况可以说非常普遍。食堂和餐厅的浪费率为3.6%,浪费率还比较低。从食品浪费统计来看,企业和机关食堂的浪费率越来越低,在那里的浪费仅限于“吃剩下的”,在食品制作阶段的损耗极少。但是如果把统计中没有列入的“损耗量”(运输上的损耗、仓库和店铺在储藏过程中的损耗),以及“不可食部分”(皮、骨、碎渣等)都包括进去,浪费率恐怕就不止这些。普通家庭的食品浪费率不如想象的那么大。由于“过了保质期”、“在冰箱中放的时间太久”、“没吃完”等原因扔掉的食品占7.7%。从没有包括在统计中的食品便利店的实际情况来看,据说每个店铺平均每天要扔掉价值1万~1.5万日元的盒饭,一个月就是45万日元,一年要浪费540万日元。据2002年商业统计,日本全国有4.08万家便利店,这样算起来,盒饭的浪费按售价计算高达2200亿日元。如果盒饭的材料费按销售价的30%计算,那么便利店废弃的盒饭损失也达660亿日元左右。